第198章 第五天
刺目的白光如潮水般褪去，雪诺的视野逐渐清晰。
耳畔传来童声空灵的吟唱。
他眨了眨眼，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座透明穹顶的小教堂里，彩绘玻璃滤出的光斑洒在纯白的华丽地面上。
光线强得有些刺眼。
而他的身边，坐着几只毛茸茸的未成年小天使。
他们有的在唱圣歌，有的正在用稚嫩的手指拨弄竖琴的金弦。
这里就是启示的识海吗？
雪诺下意识想撑地起身，却突然僵住——
他的手也变小了。
原本修长的手指如今圆润如孩童，掌心还带着婴儿般的窝痕。
他摸向背后，果然！身后熟悉的月白色尾钩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对蓬松的白色羽翼，正随着他的呼吸轻轻翕动。
那毛茸茸的翅膀还未曾长出羽管，被雪诺不小心揪了一把，可怜兮兮地抖落几片发光的绒羽。
嘶……疼！
雪诺很快反应过来，这里是启示的识海。
因此在这里出现的一切都要合乎他的想象。
而在他的识海中自然不会突兀地出现一只怪异恶心的虫族。
因此雪诺现在也成了一只小天使。
雪诺轻轻扇了一下身后的翅膀。
平心而论，如果按照他上辈子的审美来看，这翅膀自然是算不上丑的。
但是已经经过虫族的审美熏陶的雪诺，觉得这白惨惨的颜色有些太晃眼了。
中看不中用！
战斗的时候不就是活靶子吗？
而且这些种族甚至连尾巴都没有？
啧，真是劣等的基因啊！
见他举止有些奇怪，他身边的一只金发的小天使歪了歪头，突然伸出小手摸了摸他的脸颊。
【瑞迪米尔，你怎么啦？】
这只小天使长得极为可爱。
金色短发闪耀如同黄金，一双蓝色大眼睛水汪汪地眨巴着。
简直就和那些他上辈子壁画上面跑出来的一样。
雪诺透过他的瞳孔。
看见了此时的自己……也是差不多这样一副幼童的形象。
心情有点复杂。
但是雪诺很快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随便在手上撒着金粉的竖琴上拨弄了两下，摸鱼凑数。
雪诺能够感受到，他的精神力比这里的主人要高出不少。
因此只要他想，他能够轻易的破坏掉此时自己身上的这一层天使的外表。
——甚至彻底摧毁掉这一片意识世界！
但是雪诺却并没有这么做。
他想看一下，启示现在到底在做什么。
而且最为关键的是，他也想要在这一片梦境之中探查。
看一下有没有那所谓的“神”的线索。
喔，而且雪诺现在的手上，还有两次“时之沙”。
——也就是说，就算是他这一次失败了也没关系！
他还有着两次重新来过的机会。
面对这一场和天国的战役，雪诺自然是不会懈怠的。
只是，如果有可能的话。
雪诺还是想要将这两件重要道具暂时保留一下。
他有预感……
在以后虫群去往星空之后，这两次宝贵的回档机会说不定会有其他能用得到的时候。
说到这里，如果能找到可以补充“时之沙”的方法就好了……
暂时将这些想法埋入心底。
眼下的这一场演奏却已经接近了尾声。
在结束后，小天使们齐声和前面的大天使道别。
随后三三两两地散去，离开了教堂。
雪诺却没有离开。
他看向教堂的前方，方才指挥着他们参加这一场演练的正是这一场梦境的主人，天国大天使——启示。
他身后翅膀的数量最少，只有八只。
是雪诺遇见的最少的大天使。
这也说明他的战斗力应当不是很强？
可雪诺却并没有因此轻视对方。
这也许说明启示的身上，有着另外极为特殊的“天赋”。
如此，才能破格成为一位大天使。
雪诺来到了启示的身边。
在环境的伪装之下，此时他看起来就像是一只银发蓝眼，纯洁无比的小天使。
妈咪的脸当然还是抗打的。
在天国圣光的加持之下，美貌度更是爆表，比身边其他小天使都可爱出了一个度。
一看就是个当圣子的好料子！
天使们大概也多多少少都有点颜控。
比如，此时启示对雪诺的态度就很好。
【怎么了，瑞迪米尔。】
他低下头来，温声询问。
【大天使先生，我有一个问题。】
银发蓝眼的小天使歪了歪脑袋。
【——神是什么样子呢？】
【为什么我们一直都在信奉那位所谓的神，但是他却没有任何雕像或者壁画呢？】
是的，这也是雪诺之前一直都在好奇的问题。
——天国所有的教堂里面都是空空荡荡的。
最多只有一团朦胧不清的白光。
【我们所信奉的神……】
启示顿了顿，摸了下他的头。
【你心中想的神是什么样子，我们的神就是什么样子的呀。】
雪诺：……
好抽象。
他很快换了个说法。
【可是大天使先生，可能是我出生的时间太短，我之前从来没有见过神，又要如何想象出祂的样子，向祂献出我的虔诚呢？】
【——或者您可以和我说一下，您心目中‘神’的样子吗？】
启示思索了一下。
这一次，他的回答就明确多了。
【我们的神是无比光明，无比伟大，无所不能的存在。】
【祂拥有无上的伟力，无边的权柄，通晓过去的、现在的、将来的一切发生与未发生之事……】
【祂的一个念头便能孕育新的世界，一次呼吸就能让万千星辰陨落。就连我们这些侍奉祂的使者，所能窥见的也不过是祂伟力的亿万分之一……】
雪诺的眼睛微微睁大，貌似是听得入了神。
但是实际上。
他在看的却是位于启示身后的那原本空荡荡的壁画……
随着启示的讲述。
在那上面竟然真的浮现出了一位庞大无比，光辉灿烂的“神”！
祂的轮廓在虚空中不断变化，时而如同山岳般巍峨，时而又似星河般浩瀚。无数双密密麻麻的羽翼在祂的身后展开，将祂凌空托举而起！
无数条由纯粹光芒构成的手臂从祂背后舒展，每一只手掌心都托举着一个转瞬生灭的世界——
【好了。】
视线突然被人挡住。
【不能继续看了，你该回去上课了——】
但是……
雪诺托着下巴，坐在桌子后面发呆。
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劲呢？！
现在似乎是教学时间。
已经很多年都没有上过课的雪诺，也是被迫来参加小天使幼儿园了。
这位神的样子，还真的和雪诺在上一次循环中看见的那一位有点像。
——难道天国的这位神，真的便如此强大？
可还是那一句话。
要是那位神真的像是启示说的那么强，这些天使们还用和他们一起被困在这颗偏远的星球上这么多年？
早就打出去了好不好！
启示越是将那位神渲染得无所不能，就越是说明这里面有水分。
雪诺悄悄在心中打定了主意。
趁着今天晚上的时候，再去一次教堂，看一下那壁画有没有什么新的变化。
就在这时，他的脸颊被人轻轻戳了一下。
【瑞迪米尔，你怎么不理我呀？】
原来是他的同桌，那个金发的小天使也在摸鱼。
【你见过神吗？】
雪诺拨开了他的手指，抬头问他。
【什么，我怎么可能见过？】
金发小天使一脸震惊地看着他。
【不过，我听说今晚上启示大人会在中央教堂里面进行一场“召唤神灵”的仪式——】
雪诺思索了一下。
这个仪式应当就是外界此时正在进行的那一场仪式了。
看来，今晚上他必须要再去一次教堂了。
【咳咳，你是不是打算悄悄过去看？】
金发小天使神秘兮兮地凑过来，眼巴巴地看着他。
【——也带上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