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第五天
夜晚很快降临。
小天使们明显不像是现代的小学生，他们没有什么学业压力，在学校上完课后便各自回家了。
雪诺偷偷溜了出来。
他趁着夜色来到了教堂门口，和那只金发小天使在约定好的地方碰面。
【嘘……】
雪诺竖起指尖，和对方比划了一下手势。
【白天和你说的都记住了吗？】
金发小天使看起来兴奋得不行，身后的翅膀一直都在簌簌地抖，时不时掉落几根羽毛。
——像是要搞什么大事情。
【记住了！】
他用力点了点头，小小声地说。
【如果我们两个被发现，你先跑！我留下来给你殿后！】
【嗯，然后如果被抓到了，就算被盘问也绝不会把你供出去！】
【没错。】
雪诺内心有一点欺骗小朋友的愧疚。
但是很快又压了下去，伸出手在他金灿灿的小脑袋上呼噜了一下。
【乖宝宝。】
他随后打量着眼前的教堂。
这座教堂位于整座寂静城的中央，是一座不大但是很精致的小教堂。
虫族们从来都不会修建这种华而不实的建筑，反倒是很符合天使们的审美。
而在教堂外面就是那块巨大的中央广场。
只是此时在广场上面空荡荡的，并没有什么时钟的倒计时。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只有教堂里面还亮着灯。
金发小天使的情报没错，看来今晚上在教堂里面的确是有着祈祷仪式。
他们两小只悄悄地从门缝里溜了进去。
教堂肃穆的穹顶下，一排排长椅投下斑驳的阴影。
雪诺拉着金发小天使的手，凭借着此时的身体，灵活地钻进了长椅下方的空隙。
【这边。】
雪诺压低声音。
他们小心翼翼地向前爬了几排，最后在一个比较靠前的椅子下选定了最佳观测点。
透过椅腿的间隙，能够看见一群成年天使正跪在地上。
他们低垂着头，口中似乎正在吟诵着什么祷词。
雪诺仔细地看了看这群天使。
确定这一次“启示”并不在他们之中。
随着他们祈祷的渐渐进行。
雪诺看见那后面的壁画上似乎又发生了什么变化……
金发小天使学着他的样子蜷起膝盖，白色羽翼小心地收拢在背后。
【瑞迪米尔，你为什么想要知道神的样子？】
雪诺的目光还落在教堂中央的壁画上，回应有些心不在焉。
【如果我都不知道我们的神长什么样子，我又要如何为他献上虔诚？】
金发小天使点了点头，似乎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
【那你想象中的神，应当是什么样子的？】
而此时，雪诺也再次看清楚了那壁画上面出现的画面。
那又是一位“神”。
壁画上的神灵身材高大健壮，拥有一头如阳光般璀璨的金发，面容完美得近乎虚幻，唇角含着与生俱来的慈悲笑意。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似乎盛满了对世间万物的怜悯与爱意。
从他的身上散发着温暖而神圣的光芒，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顶礼膜拜。
【奇怪了。】
可是看见这一幕的雪诺皱起了眉。
【怎么和我白天看见的不太一样啊？】
当时他看见的分明就是一个千眼千手千翼的有点像是非人的神灵。
但是现在的这个神灵，却更偏向于“天使”的形象。
看起来弱了不少。
【我觉得，神灵应该是毛茸茸的！】
金发小天使没有等到他的回复，自顾自地在他的身边开口。
【哎？】
雪诺呆了呆。
倒不是因为他的这句话，而是因为——
就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原本那位光辉灿烂的金发俊美神灵头顶上，突然冒出了两只毛茸茸的猫耳！
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那神灵脸上原本悲天悯人的笑容都有点挂不住了。
【嗯，他的身后应该还有毛茸茸的尾巴，因为我喜欢尾巴……在无聊的时候，尾巴可以陪自己玩，还能够把自己抱起来……】
【我没有尾巴……】
【神那么厉害，那么他一定有尾巴！】
瞬间，一根十分有违和感的橘黄色猫尾巴从神的身后钻了出来。
左右晃了晃。
雪诺：……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所以，神有没有可能是一只小猫咪？】
他尝试着开口。
【——会喵喵叫的那种。】
【猫？】
小天使的眼睛亮了起来。
【我喜欢猫猫！特别是姜黄色的！】
壁画上的画面再次发生变化，原本俊美的金发男人身子如同潮水般塌陷下去。
一只仰头挺胸的橘黄色发光猫猫出现在了壁画上。
从体重上来看。
——这位神明显是有些超重了。
【喵呜！】
一声软绵绵的猫叫声传入了所有人的耳中。
原本在祈祷的天使们立刻骚动了起来。
他们全都呆在了原地，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跪拜的神灵突然之间会变成了一只肥猫。
而此时，雪诺则是彻底明白了！
启示之前对他说的那句话没错。
——你想象中的神是什么样子的，神就是什么样子的。
启示所想象的神灵无比强大，无所不能。
所以展现出来的就是千手千眼千翼的形象。
而在其他天使们的想象之中，神应当是俊美非凡，悲悯苍生的形象。
所以壁画上出现了那一位金发的神灵。
但是在金发小天使的想象中。
他觉得神是一只猫猫。
那么壁画上的神就真的成了一只猫猫。
【原来如此！】
雪诺轻声喃喃。
【关于神灵的一切强大，一切权柄……】
【根源都来自于天使的‘想象’！】
甚至，那个他们所信仰的神灵真的存在吗？！
还只是天使们构建的一场……盛大的幻觉和谎言？
【谁躲在那里！】
为首的那些正在祈祷的天使此时明显已经是发现了教堂之中有人闯入。
雪白的灯光闪烁着，向着他们而来——
【快跑！我殿后！】
金发小天使很有义气的挡在了雪诺的身前，冲他大喊。
但是他却看见他的小伙伴不仅没有跑的打算。
——反而站了起来？
雪诺扬了扬唇。
既然已经弄明白了这所谓的“神”究竟是什么东西……
那这里对于他而言，也没有继续呆下去的必要了！
原本矮小的孩童身躯开始快速拔条、生长。
原本纯白如雪的羽翼一片片剥落，在坠地前就化作光点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从雪诺背后蔓延开的浓稠黑暗。
那些阴影蠕动着扩散，在他的身后凝聚成了纤细的如蛛网般的漆黑羽翼。
随着他的变化，整个识海世界开始崩塌。
黑暗以他为中心向外侵蚀，将虚假的圣洁景象寸寸吞噬。
彩绘玻璃碎裂成齑粉，长椅扭曲变形，洁白的地面龟裂出无数道深深的缝隙。
【何人敢惊扰我神！】
教堂的大门被狂暴的气流撞开，幻境的主人启示破门而入。
然而当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时，瞳孔骤然收缩——
在濒临破碎的教堂中央。
一个银发的高挑身影立于扭曲的黑色空间漩涡之中。
听到动静，那人微微侧首，冲来人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
修长的五指翻转，一只通体漆黑的小兽凭空出现。
小兽在柔软的掌心惬意地打了个滚，亲昵地咬了咬妈咪的指尖。
当它跃落地面的瞬间，身形却急剧膨胀，传出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
最终化作一头缠绕着黑雾的狰狞巨兽！
【你竟然胆敢触犯我神的无上光辉——】
启示的厉喝戛然而止。
不知何时，那狰狞的黑色巨兽已经张开血盆大口。
【咕噜！】
在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吞咽声中。
——他们面前的“神”被整个吞下，消失在漆黑兽口的深处。
作者有话要说：
工作有点忙啦，不许说我短好不好[紫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