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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也在为历史意难平努力 第147章 治军之方

江余舟 · 耽于纯美 · 2.24 MB · 2026-09-26 17:21:40

第147章 治军之方

  “匈奴入侵中原,向来走两条路,代郡与上谷郡便是其中的一个点,我实在怕他出事。”

  “第一次独自领兵便能赢的,太少见了。”

  不是谁都是卫青和霍去病的,更多的将军都是一步一步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

  活下来的,锻炼成了将军,死了的,最终化成史书上的数字。

  卫青蹙眉道:“就要出征了,不可能临时更换将领……”

  “我知道,我已提前送信去嘱咐他,还有子叔,只是不免担心。”

  其实他不是很担心公孙贺,因为公孙贺根本遇不到匈奴兵。

  虽然无功即是过,但好歹没有伤亡,比起李广和公孙敖,算是好的了。

  “那李将军呢?”卫青知道以尚谨的习惯不会把李广忘记了。

  提起李广,尚谨便头疼得很。

  “亦是如此,但他恐怕不会在意我这一介医师之言。”

  要是李广有李信那么好说话,他也不至于现在和李广的关系也是不咸不淡的。

  而且自从他来了上谷,几乎和李广没什么联系了。

  他现在真想把李牧和李信从百年前拉过来,让他们教教李广什么叫治军严明,什么叫兵法指挥。

  “依你所见,他也会败?”卫青的神色逐渐凝重。

  卫青对李广还是很信任的,或者说,他信任刘彻的决策。

  就好像有不少人反对此次出征,可刘彻要他领兵时,他毫不犹豫地应命了。

  其实李广因为当初受了梁王将印之后,先帝就对李广不再十分信任了。虽说不至于觉得李广会跟着梁王造反,但心里却是膈应的。

  可李广当了这么多年的卫尉,也渐渐得到了刘彻的信任,刘彻这才愿意让他为将出征。

  卫青自然觉得,既然刘彻信任李广,他也会去信任李广,但尚谨似乎不这么觉得。

  “我不知,只是这段时间来往边地诸郡,素闻李将军之名,都说他爱兵如子,可太‘爱’,也不是好事。”

  说好听是爱兵如子,说难听就是散漫无纪。

  “且李将军自恃武艺高强……易生匹夫之勇。”

  李广个人的武力确实惹眼,怕是整个大汉的武将都没有比得上的。

  可若论行军打仗,身先士卒确实好,但有时候未必合适。

  “你若担心,我可随书信送去骁骑将军那里。”卫青不愿看他时刻忧心。

  卫青和李广是平级,也不能随意对对方指手画脚。

  而且卫青说到底资历还是比不上李广,若是贸然去劝,只会生出嫌隙,还易生闲话。

  卫青不想与其他人起冲突,但也不是怕事的人。若是能让尚谨安心些,他可以立刻以商量战术的借口送信。

  尚谨连忙摇摇头,拒绝了卫青的好意,他不愿因为他影响卫青与李广的关系。

  即使卫青与李广本身的关系也没多好就是了,顶多就是一起工作的同事。

  “我送信去,已经仁义至尽了。不能把你牵扯进来。”

  “你已提前想了这么多吗?”卫青叹了口气,“我总觉得你能预见很多事。”

  尚谨摇摇头:“不算预见,只是我惯于一步三算了。”

  他就像是那只蝴蝶,轻易的举动便可能引起一阵风暴。

  “谨有想过领兵吗?我觉得你有做武将的本事。”卫青将话题引去了另一个方向。

  “我不会领兵打仗,也很怕自己葬送了兵卒的性命,我能把你这辎重队伍带好都不错了。”

  将领身上系着全军将士的生命与国家的安危,每一个决策的压力都很大。

  他做丞相时,也是一条政令系着天下人的生机,但毕竟可以缓缓谋之,他无法确定自己若为武将,能不能做的和文臣一样好。

  若是他哪一天面临手下将士折损大半,他怀疑自己会崩溃,彻底不愿再领兵。

  卫青对此事却不是随口说说,他认真地说:“把辎重带好也是本事,或许谨可以试试。”

  此次共四万骑兵,分四支,这四支是纯粹的骑兵,而他们的辎重兵共有两万余人,这还没把剩下的各种杂七杂八的人数算上。尚谨总揽此行,其实论人数并不比骑兵少。

  尚谨看向卫青,无端觉得那双眼睛让人安心。

  他缓缓地说:“我一直觉得,对于不是天才的人来说,要想做好一个武将,先要看别人是如何做好的。”

  他培养将才的时候,也是如此。

  “仲卿既然觉得我可以试试,我想先跟在仲卿身边一点点学。”

  如果是卫青,他愿意尝试。

  *

  代郡。

  公孙敖此次担任骑将军,代郡离长安更近一些,他要比卫青早到几日。

  他到的时候,军中医师要来见他,他虽然忙,但并未拒绝。

  “赵医师还有话要说?”公孙敖挑眉看向把完脉仍旧没有离开的医师。

  赵医师早从尚谨那里知道他与尚谨关系好,便也不多犹豫,从怀中取出一封信,恭敬地说:“校尉有嘱托,要在下待到将军至代郡,将此信交于将军。”

  军中校尉不少,但能被医师们直接称为校尉的,只有尚谨一人。

  “谨的信?上一封还是在长安的时候收到的……多谢了。”公孙敖接过信,心情愉悦。

  自从被刘彻任命为骑将军,公孙敖的内心就有些混乱。

  他一边高兴陛下如此重用他,一边担心自己辜负的陛下的信任。既觉得自己将要建功立业,却又忍不住怀疑自己第一次领兵真的能赢吗?

  他忍不住摸了摸手中的纸张,造纸术虽然有了,但短时期内无法普及,竹简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仍然会是主流。

  等到他屏退营帐中人,打开信纸时,映入眼帘第一句话是:

  「阅后即焚」

  公孙敖神色一凛,定是很机密的事情了,难怪要托自己人送来。

  「少游初为将……」

  尚谨虽然没多少领兵打仗的经验,何况尚谨坐镇后方做后勤的时间也不少,与匈奴的战争看得也多了。

  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

  史书对这场战争的记载太过简略,他只能从这些年对公孙敖和李广的了解,加上刘彻后来的诏书,推断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字字句句,教公孙敖如何服众。

  公孙敖第一次领兵就做将军,定然有许多人不服气。将不知兵,兵不知将,军心不齐,乃是大忌。

  他还不知卫青当初是以何种手段让上谷郡的兵卒听话的,但他知道公孙敖的手下里一定有不听话的。

  尚谨成为太医校尉之后,边地诸郡的医师都见了个遍,几乎都成了他的耳目。

  代郡离得又近,军中那些原本担任校尉、军司马、军侯的人,各是什么性子,已经摸得一清二楚。

  他把这些告诉公孙敖,是想让公孙敖能想办法震得住他们,也对某些刺头警惕一些。

  字里行间皆是让公孙敖保持机警,当退则退,但若是不可退,只能利用唯一的优势拼死一搏。

  若是最终还是如同历史,一万骑兵折损七千,他也帮不了公孙敖。

  但愿他长期以来做的这些事,能给公孙敖的未来,给代郡兵卒的命运增加一丝转机。

  *

  雁门郡。

  不同于公孙敖初入军中的担忧与无措,李广到了军中从来是如鱼得水的。

  李广历任边地诸郡的太守,人脉广,兵卒们也都喜欢他,虽然不太能立功,但是跟着他不拘束。

  此时他正与几个校尉说说笑笑,全然没有将军的架子,说起话来也是随心所欲,无所顾忌。

  他们聊着聊着提到了军中医师,也就自然而然说到了尚谨。

  “将军,你可知这太医校尉?”王校尉提起尚谨,言语间带着掩不去的不屑与微不可查的嫉妒,“他一个医师,竟也能担得起校尉之称?还是比二千石。还有什么太医司马……”

  郑校尉瞥了他一眼,皱起了眉头:“话不能这么说,尚校尉是真有本事,年纪轻轻已是名医,而且军中医官多些是好事。”

  “那也升的太快了,平白造了个官给他……”周校尉亦有不满,但对尚谨的能力却不怀疑。

  “不就是靠着陛下喜欢?跟那卫青和公孙敖一样,嘁!”吴校尉撇了撇嘴,他对这几个都很不爽。

  “好歹车骑将军也是立过功的。”郑校尉揉了揉额角,他怎能摊上这么几个同僚。

  这种不利于团结的话能不能不要说?将军总是拿他们这些话当玩笑,也不管管……

  他把目光投向李广,见李广不以为意的模样,愈发头疼了。

  “他们给你什么好处了?这么替他们说话?你郑氏和他们关系挺好的?”王校尉见他一直帮卫青和尚谨说话,恍然大悟道,“想起来了,卫青确实是郑家的私生子,还是以外戚入朝的……”

  “你给我闭嘴!你不是凭借父兄入朝的?我也瞧不起外戚,但这个外戚就是比你强!”郑校尉气得站起来,“而且他与郑家的关系早断了,你在这里叫什么!有胆子去长安叫啊?”

  对面王校尉见他站起来,也嗖的一下起身,还嘴道:“那尚谨,连良家子都不是,要不是陛下,他能升得这么快?”

  “那你赶紧把陛下赐你的马鞍马镫都扔了吧?都是尚校尉做出来的!”

  “他算哪门子校尉?”

  “你真行啊?太医校尉因功大晋,你说人家靠的是陛下的心意,车骑将军也曾有军功,你说人家靠的姊妹。话里话外都是他们不行,你行你上啊!”

  王校尉开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立体防御,反驳道:“我凭什么上?我又不是车骑将军和太医校尉!”

  “你也知道你不是啊?那你怎么好意思的?”郑校尉被他的厚脸皮气到险些失语,“怎么有脸的?陛下要真是依靠心意提拔人,就太医校尉此次所做的事,也该是个材官将军,人家比你厉害多了!”

  “比我厉害?他会领兵打仗?”

  “你怎么知道人家不会?你这么会,也不见你封侯!”郑校尉说完就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这不是指桑骂槐吗?

  他连忙扭头去看李广,见李广没什么表情,这才说:“将军,祸从口出啊!”

  眼见营帐里吵得无法收拾,都快打起来了,李广才敲了敲案,提醒道:“你们说话小心些。”

  吴校尉笑嘻嘻地说:“他就是手眼通天,能把耳朵从上谷凑到雁门来不成?”

  他们随意惯了,是不把这些放心上的。

  “就是,这军中如今是将军管着,就算辎重由他带人一手安排,那也来不了我们中来。”王校尉恶狠狠瞪了郑校尉一眼,“我们不过闲话几句,就算他听到了,要是计较,岂不是对不起他那好名声?”

  *

  雁门医师营帐。

  王医师刚走进来,一脚踹在旁边的木制人偶上,气得彪起了脏话:“口口!气死我了!”

  接着反应过来自己踹了什么,又心疼地蹲下身,拍了拍人偶上的灰尘。

  他身后的杨医卒扯了扯嘴角,想笑又笑不出来,一想起那群校尉就生气,于是选择回到自己的位置捣药。

  孙医师捋了捋胡子,问道:“怎么了你这是?还拿我们自己的东西撒气。”

  头一次看见这人气成这样,连脏话都说出来了。

  王医师攥紧了拳头,骂道:“那个姓王的!真想给他一拳!他怎么跟我一个姓!晦气!”

  “是说话不干不净?他们一向是这样的,你该习惯了。”孙医师当了这么多年军医,心态非常平稳。

  “哪啊!竟然敢说我们医师不配做太医校尉!”王医师愤愤不平,说话跟连弩似的一刻不停,“军医怎么了?哪次打仗我们不是跟着忙前忙后,把脑袋栓在裤腰带上?怎么就担不起校尉和司马这几个字了?!是我们不算兵!还是我们没用心医治了?”

  钱医师听他这么说,蹙眉道:“就该给他刺几针!让他瘫了,看他还叫不叫,敢对医师说三道四!”

  孙医师正是新任的太医司马,听他的转述,自是眼明心亮,毫不意外地说:“怕是酸了吧?那王校尉如今也就那样,我们校尉就不一样了……而且我们校尉这回跟着的那位车骑将军,我当初见过,当真是少年英才,说不定这次过后,校尉还能再升一升,他可不就眼红吗?”

  杨医卒默了半晌,听到这里,嗤笑一声:“李将军自己都不是侯,还指望在他手下能封……”

  孙医师瞪了他一眼:“你这是语出月胁啊?说话小心点。”

  杨医卒平时寡言少语的,这一出口就说了个大的。

  他们说说校尉们倒还好,说到将军头上那可不行。

  “我错了。”杨医卒乖巧地闭上嘴,险些忘了校尉的嘱咐。

  孙医师问道:“对了,校尉那封信,可送到李将军手中了?”

  杨医卒把手中的药杵往旁边狠狠一放,原本消下去的火气又燃起来了。

  “说起来就……”杨医卒话说到一半,又开始念叨什么莫生气一类的话,平复些许才恢复了平日的样子,语气平平地说,“我们去送信,李将军带来的那些兵,说是李将军忙着,把信给他们就好。”

  王医师接过话茬,说道:“我们没走远,偷偷听着呢!他们竟然直接把信打开了,说我们校尉竟然还想教李将军做事,还说反正李将军也不会听一个医师的……气得我没听下去。”

  “你怎么不再找一找?”孙医师不赞成地问,既然校尉有吩咐,还是送到将军手中更好,“我当时看着校尉写的,哪里教了?顶多算是朋友之间的关心。”

  “找什么找?李……他正和那些校尉快活着呢,哪会理我们?”王医师阴阳怪气地嘲讽,“他们压根不领情,非要贴上去做什么?”

  王医师跟李广可不熟,说起话来根本不像孙医师那样客气。

  “说白了,他不把校尉放心上罢了。那些校尉说我们校尉和车骑将军的坏话,他压根不管!要不是郑校尉说了几句公道话,我真要气死了。既然如此,他们不识好人心,我们也不必再做什么。”

  “你这天天气成这样,我都怕你气出病来。”孙医师叹了口气,“这事你们别管了。不过校尉的话,还是送到为好,既然交不到将军手上……郑校尉是个很通情理的人,我去找一趟他吧。”

  “我怎么就被安排到雁门来了,真想与校尉共事,听说车骑将军也很好相处。”王医师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孽,要受这样的折磨。

  孙医师叮嘱道:“你这话说的,那位一样随和,只是太放纵了,别说出去让人抓住把柄,到时候给校尉惹麻烦。”

  孙医师在雁门军待的久了,平心而论,李广确实对手下的兵卒足够好,论守边关也是一把好手,可惜终究是缺了些东西的。

  “知道了……”

  *

  云中郡。

  公孙贺自然也得了信,他与尚谨关系好,信是亲自交到他手上的。

  不过尚谨并没有多说什么,毕竟公孙贺七番为将,除去捉住匈奴王那次,都是无功,可以说是匈奴绝缘体了。

  这个运气说不好确实不好,但是说好也太好了些,至少不用担心公孙贺出事。

  又过了些时日,公孙贺已经出了云中郡,在草原上待了好些天了。

  校尉迷茫地与公孙贺对视:“将军,我们真的没迷路吗?怎么一个匈奴人都没有啊?”

  “确实没有迷路,或许是我们动静太大,让匈奴人发现了踪迹。”公孙贺叹了口气。

  他郁闷不已,他难道命中无法立下军功吗?

  之前马邑那次也是如此,他埋伏在马邑,结果匈奴连马邑都没来。

  他现在已经对此次出战不抱希望了,希望仲卿他们可以立功吧……

  他们像是游魂似的在草原上拐了个弯,终于准备回去了。

  “将军!军报!是雁门郡的!”

  *

  如果说公孙贺那边是风平浪静,那公孙敖简直是捅了匈奴窝了。

  匈奴兵多得他怀疑人生。

  他们被埋伏了……

  跑是跑不过了,现在跑只会被射成筛子,公孙敖当即选择对阵。

  他选择了极为少见也很冒险的打法——马上近战。

  这也是尚谨提出的建议之一,如果跑不了只能打了,必须带上足够好的近战兵器,杀伤力越强越好。

  多亏了马镫,在马上挥舞近战兵器不再是难事。

  这样折损无疑是多的,但只要突破了匈奴人的箭阵,近战匈奴人根本打不过他们。

  匈奴人远程主用弓,骑兵近战主用的是一种比较短的弯刀,虽然锋利,但是与大汉的环首刀和铁戟相比,就实在不够看了。

  公孙敖总算是震住了四名校尉,让他们都听从自己的命令,但并不是所有兵卒都愿意听他的,还好大部分兵卒还是服从了他。

  原本还自信得意的匈奴人,在汉军不要命地冒着箭雨冲到他们面前时,终于慌了起来。

  短刀和弓箭根本招架不了汉军倾尽全力劈砍而来的长兵器。

  厮杀在一起的兵卒扰乱了后排匈奴兵的视线,他们也不好再继续射箭。

  公孙敖只觉得眼前尽是血色,不知过了多久,马蹄声似乎更乱了,匈奴人……在撤退?

  “将军,他们撤退了!”

  公孙敖死死地握着手中的长刀,确认匈奴人真的在北撤,他才像突然泄了气似的,手都止不住地抖起来。

  他不敢松懈,下令道:“别追了,我们也尽快走。”

  留在此处,还不知要出多少意外。

  公孙敖并不知道,匈奴人之所以撤退得如此迅速,是因为有人在背后勒令他们。

  *

  若说公孙敖那边是厮杀得昏天黑地,李广这边便是被厮杀的惨烈无比。

  李广遇到匈奴兵比公孙敖更早,情况也更糟,主要原因却不是他遇到的敌人更多。

  主要问题出在自己人身上。

  李广麾下的王校尉违反了李广的军令,盲目冒动,被匈奴人抓住了机会进攻。

  王校尉见势不好,竟然弃军而逃,被匈奴抓住,直接选择了投降。

  匈奴见状士气大盛,而李广所率领的军队像是被抽去了一根支柱的危楼,霎时间被匈奴人冲散。

  李广领兵的弊端再次显现,此时慌了神的汉军根本不听他的,自然也无再战之力。

  除去郑校尉带着的那一部好一点,其他将近七千骑兵,回撤奔逃,也顾不得什么同袍情谊,都拼了命的逃,有撞在一起的,有掉下马被踩断了肋骨的,全成了匈奴兵的活靶子。

  李广自己再勇武也无用,终是被俘虏了。

  最终逃跑的汉军,几乎十不存一。

  *

  匈奴营帐。

  “汉军的这些新东西,果然很有用,可惜时间太短,我们无法为我们的军队制作。”军臣单于把玩着手中还沾着血的马镫。

  真可惜……竟然让李广逃脱了。

  不过他们也不是毫无收获,比如从汉军战马的尸体上扒下来的高桥马鞍和马镫。

  “依那王校尉所说,制造这些东西的尚谨,正跟着汉军的车骑将军卫青攻打我们,他们是从上谷出兵的。”匈奴将领正在上报投降兵卒招供的消息,“此次汉军的辎车也是由尚谨一手负责的,我们并未从李广那里抢到多少辎重,等我们追上辎车的时候,辎重早已离开了大半,此人可能预见了我们的行动。”

  中行说叹道:“汉军还真是人才辈出啊。”

  枉费了他一番策划,好在不亏,杀了汉军万人,实在痛快。

  军臣单于兴奋地说:“若是能让此人为我们所用,岂不是如虎添翼?”

  汉皇帝太蠢了,把这样的人放在边关,这不就给他们机会了?

  换作是他,这样的人得留在王庭,受到层层保护才是。

  匈奴将领问道:“单于的意思是?我们现在立即发兵往上谷的方向去,俘虏尚谨?”

  中行说阻止了他们危险的想法:“不妥,等我们到,他们恐怕已经离开了。且那车骑将军卫青,可是当时在马邑袭击了我们的辎重的,单于不可将其与李广并论。”

  这卫青恐怕比李广精明得多,不好对付,刘彻怎么一捡一个人才?

  “单于忘了马镫出来的时候,他们说的话了?”

  他们自然有各种奸细,在长安和边境为他们传递消息。

  “这人是汉皇帝的亲信,他的母亲也还在长安,他不可能背叛汉皇帝。”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军臣单于不屑地笑了。

  “捉了他来,先好言相劝,封他做匈奴的王,可比个右庶长高多了。”

  他不信有人能对位高权重四个字有抵抗力。

  “实在不行,就使些刑罚,这天下还有不怕死的人?”

  即使真的淡泊名利,还能不怕死?

  “就算这些行不通,不是说他是医师吗?说什么医者仁心,为国为民的。那抓百来个汉人到他面前,逼他为我们所用,我就不信他能看着那些汉人去死。”

  军臣单于觉得自己找到了尚谨的死穴。

  “再不行,就把他杀了,我们得不到的人,自然不能留给汉皇帝。”

  *

  而已经接近茏城的尚谨,还不知道匈奴已经打上他的主意了。

  他暂时没想过匈奴对他下手的成功率,毕竟他跟着卫青呢,这就是安全感的来源。

  卫青刚测算完方位,见他突然愣神,问道:“怎么了?”

  尚谨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疑惑地抚上胸口,回答道:“总觉得……像被毒蛇盯上了……”

  卫青安慰道:“别担心,有我在。”

  他有把握此战将胜。

  “嗯,已经靠近茏城了?”尚谨点点头,有卫青在,他自然放心。

  “快了。”卫青眼中盛满了笑意,“给他们送一份大礼。”

  作者有话说:

  晚上还要一更!打茏城啦!*匈奴人:(蠢蠢欲动)把尚谨抓起来!小谨:(?)你要不要看看我背后是谁?卫青:(突然出现)送人头的来了?你们好。匈奴人:(惊恐.jpg)快跑!*单于:刘彻太笨了猪猪:???你死了单于单于:(自信)这样的人得保护起来,比如我们的王庭,绝对安全!小霍:(歪头疑惑.jpg)绝对安全?(兴奋)你说的是这个王庭吗?(追着匈奴暴打)单于:???你是人吗?*这章后面其实有一点倒叙嗷。时间线是:一起出攻匈奴——公孙贺在草原寻找匈奴无果——李广不幸被俘虏,逃脱后与残部会和——匈奴得到投降兵卒招供的情报——公孙敖顽强抵抗匈奴——李广部队逃回去的人回到雁门,公孙贺得到雁门消息——卫青带着小谨,马上到茏城*关于为什么李广惨败,虽然太史公的《史记》里只说是匈奴人多,但是从《汉书》里看,绝不仅仅是因为人太多:诏曰:“夷狄无义,所从来久。间者匈奴数寇边境,故遣将抚师。古者治兵振旅,因遭虏之方入,将吏新会,上下未辑。代郡将军敖、雁门将军广所任不肖,校尉又背义妄行,弃军而北,少吏犯禁。用兵之法:不勤不教,将率之过也;教令宣明,不能尽力,士卒之罪也。将军已下廷尉,使理正之,而又加法于士卒,二者并行,非仁圣之心。朕闵众庶陷害,欲刷耻改行,复奉正义,厥路亡由。其赦雁门、代郡军士不循法者。”大概就是说,一是因为这次准备仓促,将士新会,上下尚不协调。二是李广和公孙敖治军不严,将士屡次犯禁,甚至打起来的时候有校尉压根不听命令,盲目冒进,结果弃军而逃。*感谢在2023-11-22 15:45:49~2023-11-29 07:46: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夜雨听枫 50瓶;月殇 17瓶;云裳 11瓶;不愧是我、鹤归、江月年年、59549424 10瓶;言钺、红景天 5瓶;九泽、卫挽歌、丹、安山度、半夜叫喳喳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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