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张骞与苏武(修)
张骞讲完西域见闻后,刘彻宣布张骞将为太中大夫,堂邑父为奉使君,便迫不及待结束了这次朝会,独留张骞与堂邑父。
刘彻与张骞在殿内谈论更多出使的细节,卫青、桑弘羊和尚谨待在稍远的地方。
尚谨兴奋地在舆图上画点,又来到了他最擅长的环节——找土地种地。
“你画什么呢?”桑弘羊好奇地探头来看。
“在找与西域相似的地方。”尚谨看向桑弘羊,若有所思。
现成的心算计算器就在他旁边,到时候算东西就不用他算了。
“与西域相似?”桑弘羊听他这么说,问道,“你要找能种西域草木的地方?”
“嗯,草木生长,最要紧的是日光与雨水。”尚谨的右手飞快地勾画,“雨水倒还好,最要紧的是日光。”
“我熟悉各郡状况,虽不知子文带回来的草木如何,但能大概挑出可能合适的地点。”
好巧不巧,他都知道。
“比如长安附近几郡,就或许会有一些草木是合适的。”
“横向相较,应与西域相近。”
也就是纬度方面,不过影响日照的因素很多,纬度只是其中之一。
“到时候还要托云广帮我算些东西。”尚谨并不忌讳与大臣们来往,“请你吃洛阳菜,如何?”
若说卫青不涉党争,霍去病更像个孤臣,那么尚谨主打一个社交达人。
他来往向来是无所顾忌,毕竟刘彻要的便是他如此。
“不必请我,帮你算。”桑弘羊摇摇头,这样重要的事情,要是还得尚谨来请,那他也是不好意思的。
“好。”尚谨喜笑颜开,“我看看……还有……”
尚谨圈圈点点,突然停住。
“怎么没听陛下和子文他们的声音了?”他边画圈边小声问卫青。
卫青伸手指了指他身后,他一扭头,刘彻和张骞正站在他身后,看他手中的舆图。
“是我声音太大了吗?”尚谨将手中的毛笔搁下。
“不,你继续说。”刘彻摇摇头,示意他多说点。
“说种地?”
得到刘彻和张骞的肯定,他开始分析:“从子文的叙说中,我大约能推断西域各国的气与侯。”
“不知陛下是否发现,若将舆图画开,位于同一条线上的地方,总会在气候上有相似之处。”
尚谨又从旁边取过一张纸,随手便是一张粗略的大汉地图,又在北方画出一条纬线,解释起纬度相关的事情。
“当然了,并不是说不在一条线上就没有相似之处了,又或者在一条线上就一定一样。”
“草木生长要水光土,土还好,总能寻到合适的,雨水自不必说,只要不是雨水太多的地方,应当都是可以控制的。”
“而论日光,此非人力轻易可改,因而最是关键。”
“这些郡的这几县应当相差不大。”
“满足了这些条件,便有可能种植子文带回来的草木。”
“只不过未必有西域长得那么好,毕竟橘生淮南则为橘,橘生淮北则为枳。”
“若要确认的更细致,我还要与子文再细细商量。”
见尚谨侃侃而谈,刘彻面露惊讶。
大农令都不一定这么了解气候,甚至大农令种地也肯定没这么好。
虽然一早知道尚谨会种药草,却不知已经到了通晓大汉各郡的地步。
瞧瞧他看中的人,只不过去了各郡几次,就把情况摸得门清。
而张骞也露出惊喜的神色,尚谨对西域的推断大体上都是对的。
有尚谨在,将这些作物种下,得到结果指日可待。
“陛下那么惊讶做什么,我可是从小种药草,虽说种药草与种地有些区别,但道理是通的。”
“早知该让你去做大农令。”刘彻觉得要是能把尚谨分成十几份就好了,他看那么多官,尚谨都能去做,而且能做好。
“我觉得郑庄做得极好。”尚谨摇摇头。
他才不抢郑庄的官位,而且大农令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那趁着你在长安,多与子文论此事。”
“是。”张骞与尚谨异口同声。
*
一直到了午后,刘彻让张骞回去先安置妻子,待到明日再来承明殿。
尚谨也便跟着张骞离开,要去为张骞诊治身体。
“子文家是这个方向?”尚谨疑惑地问,他怎么记得内者令不是这么说的啊?
“这是去平陵侯府的路。”张骞解释道,“习惯了凡事亲力亲为,先去还符楪。”
尚谨也不多说什么,他记得今日苏武约了霍去病射箭,此时应该在平陵侯府。
张骞与苏武,这两个人若是遇见,总有种宿命轮回之感。
到了平陵侯府,张骞轻叩府门,便有侍从开门。
那侍从虽不认识张骞,却认识尚谨,又见了张骞手中的符楪,便要恭恭敬敬将他们迎进去。
张骞本是要拒绝的,尚谨说刚好接霍去病回去,于是便进了平陵侯府。
方入偏院中,便听得少年欢呼之声。
“去病好箭法!”
正是苏武在旁观霍去病射箭。
霍去病并未说什么,只是接过侍从捡回来的箭。
苏武远远看见了尚谨,高声喊道:“是明章!”
霍去病惊讶地扭头,问道:“我还以为明章要留好些时候,舅舅呢?他还没回来?”
“你舅舅还要留在承明殿。”尚谨同他们介绍张骞,“这位是使节张骞,张子文。我是陪他来归还符楪的。”
张骞虽封了太中大夫,但还是更喜欢大汉使节这个称呼。
苏武惊呼出声:“张骞……是汉使张骞吗!”
“正是。”张骞微微颔首。
“哇!我听父亲讲过使君的故事!我可佩服了!”苏武一听真是张骞,立刻见了偶像一般。
“等过几年,我就可以去做郎官了。”
苏建封侯,家中三子也会得庇荫。苏武与霍去病年纪相当,做郎官也是情理之中。
“我以后也想当使节,出使各国。”
苏武缠着张骞问这问那,句句都绕不开使节二字。
“使君,做使节是不是要学外族的语言啊?去病说明章可厉害了,各族的语言都会说。”苏武有些苦恼,“可是我学不会那么多,如果只会说一两种外族语,可以做使节吗?”
“自然可以,译官会帮你译语。只是最好能掌握出使之国的语言,毕竟谁也不知道何时会出意外。”张骞一一耐心回答。
“嗯嗯,我正在学匈奴语呢。”苏武是真的从小就听说张骞的故事,如今见张骞竟回来了,更想学张骞做使节了。
“我要不要学西南那边的话啊?”
“可以试试。”
“我要是也被匈奴人抓起来,也不知能不能跟使君一样坚守……”苏武幻想起此种情境,神色逐渐坚定,“我觉得我能!”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张骞叹了口气,但见到苏武如此笃定,也十分欣慰,“望你以后出使,能够平平安安。”
“有我也不怕!使君是我的榜样!我绝不会屈服的!”
尚谨感慨地看着这一大一小,或许命运弄人。
张骞出使,被拘禁十年,仍矢志不渝;苏武牧羊,纵使十九年,亦不改气节。
这便是大汉的使者。
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
十五字体现得淋漓尽致。
霍去病看到张骞,除了敬佩,首先想到的是:“张使君是不是把匈奴的路都记住了啊?”
“嗯,应是基本记得。”尚谨点点头,这可是活地图。
“那如果张使君去打匈奴,岂不是不会迷路?”霍去病关注军事这一点从不会变。
“啊,想必如此……”
尚谨心虚地移开视线,怎么说呢,至少和李广一起的时候,张骞确实迷路了。
因此有人戏称李广是GPS干扰器。
不过这跟李广关系没那么大,主要还是与地域有关,草原那么大,张骞以前主要还是在西部,而右北平靠东,不熟悉路也属正常。
但是猪猪觉得李广运气不好也不奇怪,连活地图跟着都能让活地图迷路了。按猪猪的迷信程度,肯定觉得李广身上挺邪门的。
霍去病不解地看着尚谨,明章这是什么反应?怎么又赞同又好像有内情似的?
“回去与你说。”
看到霍去病与尚谨聊天,苏武的重点突然就歪了。
“去病原来这么爱说话吗?”
为什么在他面前话那么少啊!
尚谨笑着解释:“去病是不怎么爱说话。”
只能说苏武还没和霍去病熟到说许多话的地步。
“也是,在学宫中,去病的话也不多。”苏武认同地点点头。
霍去病会接受同窗的邀请,都算是出人意料了。
大约也有苏建与卫青同在军中的缘故。
“去病不愧是长平侯的外甥,射艺惊人。”苏武叹了口气,“怎么我就没和父亲一样厉害呢?”
苏武倒不至于射艺不精,只能算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尚谨欲言又止,突然有教苏武野外生存技巧的冲动,但是这样太突兀了。
想到苏武被匈奴单于为难,要公羊生下小羊才给离开,他慈爱地拍了拍苏武的肩膀,以示安慰。
那时候卫青与霍去病都已经离世,且鞮侯单于自然嚣张。
假使那时候有一人活着……
尚谨的目光落在霍去病身上,那他能不能让霍去病把苏武抢回来,把且鞮侯单于抓回来。
然后他要花钱买一整间屋子的米面,一把大锁,一只鸡,还有一罐灯油。
再把系统也放进去。
【???】
「我要告诉且鞮侯单于,等鸡吃完米,狗舔完面,火烧断锁,就放他离开,气不死他!」
苏武感知到尚谨的情绪,十分疑惑。
为什么从不见明章把去病当小孩子,但是对上他就跟他父亲似的?
明明他也不比明章小多少啊?他比去病年纪大好不好!
难道因为他不如去病厉害?不像个成人?
“不仅是我和舅舅,明章也厉害。”霍去病显然还记着尚谨能拉开三石弓的事情。
他将弓箭递给尚谨,尚谨随眼一看,是一张二石弓。
尚谨张弓搭箭,一步未动,轻松射中标靶中心。
“难道射艺好的人喜欢一起玩?”苏武不禁产生这样的疑惑,那他是不是要好好习武才行?
他抬头问张骞:“使君,当使节是不是要文武双全啊?”
张骞点点头,且不说得多会几种语言,要拥有足够的政治嗅觉,至少也要身体康健,陷入困境时能够自救,好歹会打猎,不然路上说不定得饿死。
“我一定努力习武!”苏武暗下决心,“我会不会有机会和使君一起出使啊!”
张骞沉默一瞬,神色温柔地说:“或许呢。”
他与苏武年纪差的太多,也不知等苏武成长到能够做使节的时候,他还是否在人世。
但看着苏武期冀的目光,他也说不出这种丧气话。
作者有话说:
且鞮侯单于:你就这么喜欢祸害匈奴的单于是吧?小谨:那怎么不行呢?谁让你不当人!故意为难苏武?反正我和你们是世仇,梁子从冒顿单于的时候就结下了。系统:不是很想舔面,换只狗吧。*等鸡吃完米,狗舔完面,火烧断锁……这个梗来自《西游记》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孟子》*没查到桑弘羊的字,取了一个。云广。*感谢在2024-01-06 22:27:34~2024-01-07 23:04: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薄荷 30瓶;三月 20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