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杀伥鬼,护敦煌
“你们都愣着做什么!抓住他们!”
沙州的部落使基本都是由吐蕃人担任正职,各部族的自己人最多只能做副部落使。
一时间几乎所有的副部落使都处于观望状态,只有与吐蕃很亲近的副部落使有所动作。
故而部落使们当即与阎英达等人缠斗起来。
有人破门而入,却并不是监军使期待的吐蕃人,而是由汉人和粟特人组成的军队。
安国载手中的刀还滴着血,血痕一路从门外延伸到门内。
他向张议潮汇报:“沙州府衙反抗的吐蕃人都已就地格杀,其余人都已经控制了。”
“还要抓我们吗?”张议潮冷漠地看着监军使。
“你们以为控制住府衙,就能得到沙州吗!”监军使自然不可能屈服,他向来在张议潮他们头上作威作福惯了,投降了也不会有好下场,“还有瓜州……节度使和论恐热还在瓜州,你们这是找死!”
尚谨嗤笑一声:“以后如何,与你何干?”
“押下去。”张议潮命人将屋内的吐蕃人都带走,地上的尸体也一并被拖走。
血腥气刺激着所有人的神经,张议潮看向站在他对面的几个人,问道:“你们觉得如何?”
部落使们基本没有动作,张议潮原本也不是要问他们。
几个族群人数比较少的副部落使当即站出来表示支持。
反倒是汉人里有几个犹豫的,最后竟都看向了阴家人。
阴嘉政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有人瞠目结舌:“你们张家这是真的……”
张议潮字字掷地有声:“恢复大唐建制,解放奴隶,组建军队,抗击论恐热。”
“解放奴隶?你说把奴隶都放了?”索清宁不可置信地问。
这么多年过去,很多人早已习惯了驱使奴隶的日子。
在他们眼里,奴隶是不能算人的。
吐蕃在河陇建立了奴隶制,奴隶就是奴隶主的所有物,想如何对待就如何对待,鞭打、挖眼、砍头、剥皮……比律法的刑罚更恐怖。
知晓未来张议潮要跟索家人做亲家,尚谨在张议潮开口之前回答了他。
“不能继续奴役他们。”
什么叫恢复大唐建制?自然是一切恢复原样,甚至更好。奴隶制这种东西就该被消灭。
“他们可是奴隶!奴性早就……”索清宁乍然闭了嘴,他对面这也是个奴隶,要是说了难听话,怕是要被一箭杀死,“你要恢复大唐建制我同意,可那些奴隶,难道还要改他们的牌子?”
“奴隶?城防使别忘了,他们与我们一样,都曾是大唐的子民,是吐蕃侵犯了我们的家,是吐蕃将他们变作奴隶。大唐的建制里,可没有任人奴役的唐民。”
有的人久居高位,就被异化了,早忘了多年前的历史。
“索家祖先索抚在汉武帝元鼎年间就搬到了敦煌,虽远离中原,那也是实打实的汉人。”
他祖宗是猪猪的太中大夫,见到尚谨都得尊称一声平望侯,尚谨真是恨不得替他祖宗踢他一脚。
“索家先祖索奉珍可是在抗击吐蕃时全孤垒于三危,解重围于百战的英豪,你却要为虎作伥吗?”
事实上,除了索奉珍之子索定国在吐蕃占领沙州后遁入空门外,之后的索家人无一不学着阴家入仕吐蕃。
“你脚下的这片土地,是无数兵卒的鲜血浸染过的,那些奴隶中有许多都是英烈之后。”尚谨知道敦煌人基本都信佛,语气逐渐冷了下来,“英魂泉下有知,知你阻碍此事,怕是要生吃你的肉,拖你入地狱。”
“……我不反对,不过你们最好想清楚,哪来的地方给那些奴隶住,沙州城中的治安又如何保证。”
放了那些奴隶,索清宁还是舍得的,可是奴隶不可控,放出来反而坏事。
“多谢城防使提醒,我们已有对策。”尚谨笑着应答,丝毫不会让人因年龄而轻视他。
录事参军李恩担忧地说:“张二郎,我只担心论恐热得了消息会立刻攻打沙州,我们未必打得过,还会激怒他,惹得他大肆屠杀。”
“还请诸位部落使莫要觉得任论恐热招兵是什么好事,谁敢保证自己完全不受影响吗?”张议潮扫视对面警惕的人们,“他征兵之后,照样会来敦煌,来了便会杀人,人少了,你们的利也少了。”
“激怒了他,他也来屠杀,都是屠杀,能好上几分?”张议潮挑眉问道,“难道你们就甘心叫论恐热踩到你们头上?到时候大族还是不是大族,可就不一定了。”
又有几个官吏态度松动,但仍有人敌视。
一个人试图挑动阴家做出头鸟:“阴处士,你说句话啊?”
阴嘉政上前了一步,当着众人的面取出自己的身份牌子,双手奉给张议潮:“阴氏,愿随张将军收复河西,还我大唐河山。”
连张议潮的名号都想好了。
“啊?”阴嘉义震惊地看着长兄的动作,但他早已习惯听从长兄,于是也低下头,“愿随张将军。”
有了阴家带头,动摇的人越来越多。
张议潮瞥了不为所动或是左右摇摆的人一眼,抬手吩咐:“其余人,既然负隅顽抗,绑起来。”
“不知张将军可有安排人应对吐蕃守将?”索清宁身为城防使,很清楚这其中的关窍。
沙州府衙固然有许多吐蕃官员,可终归兵权不在这里。
假如不能摆脱吐蕃控制,这回起义就会和当年一样,只是杀死几个吐蕃官员,成不了气候。
“已安排了,若能得城防使相助,那便事半功倍了。”
索清宁点了头,显然已经决定彻底和张议潮成为一条船上的人。
“我可调动城防兵,助将军一臂之力。”
*
整个沙州府衙都在控制之中,张家的鹰将消息带给事先约定好的人,他们皆是张议潮结交的豪杰。
张议潭留下坐镇沙州府衙,张议潮率兵对抗敦煌吐蕃守军,安景旻的军队去攻打敦煌的一个吐蕃部落,阎英达则带着他的吐谷浑军队随时准备指哪打哪。
尚谨则出了沙州府衙,怀里揣着一个部落使的牌子,领八百骑兵迅速往南去了。
众所周知,八百是一个很微妙的数字。
起初张议潮是不同意他带兵的,最后还是拗不过他。
他说,他们孤悬西域,迟早是要全民皆兵的,既是对抗吐蕃,那便如同当年,老幼妇孺,没有可以置身事外的。
他的目标是沙州的阿骨萨部落的武库。
二十年前,吐蕃将敦煌的汉人划分到四个部落里,阿骨萨是其中之一。
阿骨萨部落的吐蕃部落使已经被他们杀了,而汉人副部落使不愿意跟随他们起义。
虽说是汉人为主的部落,但几乎不论什么官职,汉人都是副的。最要紧的地方也都是吐蕃守兵。
武库这么重要的地方,自然不会让汉人接触,却也方便了他,免得他遇到汉人束手束脚。
面对一群吐蕃人,尚谨显得无所顾忌,不必考虑开战后部落中会有自己人受伤。
他这八百人是张议潮养的私兵之一,皆由奴隶组成,一直与尚谨有联系,因同样的出身惺惺相惜。虽然觉得尚谨年纪有些小了,但出于对张议潮和尚谨的信任,对尚谨统领他们并无异议。
他们与其他的义军一样,有归唐的渴望,但也有不一样的地方。
不是奴隶的人无法真正理解他们的内心。
他们心中的恨意远远胜过其他被压迫的人,他们是社会的最底层,他们没有亲人,没有牵挂,只想让所有奴隶主付出代价。
他们心中的惧意驱使着他们向前,他们恐惧再次沦为奴隶,生不如死。一但失败,回到以前的生活,他们宁愿去死。
为此,生死不惧。
论经验,他们比不得吐蕃兵卒,论意志他们能碾压吐蕃兵卒。
吐蕃部落尚且没有收到消息,还优哉游哉地守卫,他们早已没有刚攻占敦煌时的警惕。
尚谨率兵冲破了边缘的防御,直奔武库而去。
速度太快,吐蕃守军方才看到他们,给同伴预警,便已经死在了利箭之下。
他庆幸吐蕃的武库与中原不同,这要是在中原,对方把门一关,他光带着兵是肯定冲不进去的。
这里的武库并不算坚固,但是守军不少,只是抵不过尚谨的攻势。
武库令被尚谨用强弓射杀,其余兵卒也很难近他的身。
毕竟他的马不是普通的马,系统化成的马是不知疲惫的,而且与他配合默契。
安国载的马匹受了伤,无法再战,安国载便抛弃了马匹,下了马不顾一切挥刀斩向敌人马匹的马腿。
战马发出悲惨的嘶鸣,吐蕃兵卒试图控制马匹,瞬间被尚谨用马槊穿透了身躯。
同一时刻,系统狠狠从侧面撞过去,硬生生把战马撞出半米远,安国载迅速爬起来。
“抢马!”尚谨收回马槊,冲向了武库门。
“是!”
【妈呀,吓死我了,还以为宿主你的小伙伴要被压死了。】
「多亏了你。」
【现在要做什么?】
「把武库门打开,武装军队,只要不缺兵器,吐蕃人就是来送死的。」
占据了武库后,阿骨萨部落其他地方的吐蕃援军也赶来了。
尚谨已经做好了一番恶战的准备,然而一支意想不到的力量加入了战局。
是阿骨萨部落的汉人兵卒,领头的是个面熟的人,统共只有两三百人,未必能左右战局,却令人精神一振。
武库被攻打的消息不仅传入了吐蕃人耳中,也传入了阿骨萨部落的汉人耳中。
在不知详情的情况下,常年累月被吐蕃压迫的汉人中有人选择了反抗。
阿骨萨部落的汉人援军陆陆续续都到了,面对眼前的情况,却踌躇不决了。
中间义军还在与吐蕃军交战,尚谨在后方高举阿骨萨部落使的身份牌子,用吐蕃语大喊:“沙州节儿论与阿骨萨部落使头颅被悬挂于敦煌城门!”
吐蕃兵卒士气一泄。
【什么时候挂的?】
系统迷茫地问,不是只是把尸体拖出去了吗?
「这不重要,基操而已。」
谁家造反不在城墙上挂点装饰品啊?
“沙州节儿论与阿骨萨部落使暴虐无道!沙州义士张议潮率义军将其就地格杀!屠杀之将论恐热将至沙州,望我大唐子民,合力抵抗!”
尚婢婢给了论恐热一个外号,并且大肆宣传,翻译成汉话就是爱好屠杀的将领的意思。
论起打舆论战,尚婢婢这个文臣比论恐热这个武将擅长多了。
“郎君,真的有用吗?”安国载守在尚谨身边保护,担心有些汉人已经习惯了如今的生活。
“有用。于公于私,都有用。”
即使他们不想起义,可初期加入起义军就类似从龙之功,没人不心动。
吐蕃确实喊来了汉人援军,只是支援的不是吐蕃。
两个汉人小千户长你望望我,我望望你,临阵倒戈。
“口口,早就不想给吐蕃人卖命了!”
“把这群吐蕃人赶出敦煌!”
局面顿时一边倒了。
汉人的数量加起来能把吐蕃人压死。
*
“就地整顿!”
阿骨萨部落彻底脱离吐蕃的控制,部落里的吐蕃将士被杀了个干净。
有僧医踏着满地的鲜血而来,为义军诊治。
尚谨按了按自己的合谷穴,从系统的身上取了药膏,走到最初来支援的人身边,将药膏递给那人。
“杨归安。”杨归安接过药膏,突然开口自我介绍。
“尚谨。”尚谨又取了水囊给杨归安,便与僧医一起去诊治。
杨归安却如影随形地跟了上来。
于是尚谨边为兵卒处理伤口,边问:“最初传去消息的人,应该不知道我是汉人才是,杨兄就这么来帮忙了?”
“无论是谁反抗吐蕃,我都会帮忙。”杨归安将药膏涂在左臂上。
他的甲胄不如尚谨,又是骤然加入战局,擦伤不少。
“你给我的那枚钱,是何意?”
“……无意。”
尚谨抬眸看他的神色,确认他在说谎,却也没有再追问,总归没有恶意。
“武库托你守护了。”
“好。”
将伤势过重的几个兵卒的伤口处理完,尚谨去与两个小千户长交谈。
千户长听到他声音的时候十分震惊,之前对战的时候尚谨是吼着说话的,现在面对面才听出声音很年轻。
“在下尚谨,张家义子。”
“义士如此年轻?”
“不必惊讶,我军中也有我这个岁数的。要抗击吐蕃,必得全民皆兵。”
那千户长刚刚还想说尚谨带着的人也太凶猛了,听到说都很年轻又闭嘴了。
真是后生可畏啊。
“这也是……我们要去见张将军吗?”他们是不是该去投诚?
“还请两位千户长守护此地军民,帮助杨归安守卫武库,静待消息,警惕敦煌的吐蕃守将。现下汉人部落与粟羌龙诸部落应都已跟随起义。”
“如此迅速,当真勇猛。”
“方才千户长更是英勇,那手刀法我看着都羡慕。”尚谨真情实意地说,“两位千户长记得计算军功。我先带人去汇合,我军中暂不能挪动的,还要托你们照料。”
“放心!包在我们身上了。”
*
敦煌城墙。
若有人从城墙外经过,便会看见城墙上挂着的人头,无一例外皆是吐蕃官员。
在这一点上,张议潮与尚谨心有灵犀。
吐蕃各州援军和论恐热迟早会打过来,这些头颅是一种震慑。
同时也是对这些年来饱受欺压的百姓的交待和安抚。
还有一部分吐蕃官员则被关押起来,必要的时候作为跟吐蕃用来交换的东西。
张议潮下了城墙,他已经掌握了敦煌的汉人守军,敦煌四处的消息不断传来。
除去三个吐蕃人为主的部落,其他部落都已经加入了起义。
敦煌当地的大族,阴、索、李、基本都已表示支持,阴嘉政更是直接捐出了家财。
军队汇合起来,在张议潮的带领下与吐蕃守将对抗。
一番苦战,终于战胜了吐蕃守将,沙州再不见吐蕃军。
起义归国的口号像飞鸟一般传遍了敦煌的每个角落。
“郎君!我的心跳得好快!”安琼涛捂着胸口,惊喜得快要落下泪来,“真的,梦成真了!”
一切好像都无比简单,不过几日,敦煌就要改天换地了。
一切又好像十分困难,她知道郎君他们筹划了许久,如果不是论恐热突然打进来,起义的计划原本应当更完善,同盟会更多。
安国载喜悦地拍了拍妹妹的肩膀:“以后我们都不必再担心受怕了。”
*
整个沙州都陷入了一场盛大的狂欢。
张议潮自领河西节度使之责,以“吐蕃运尽,誓心归国”的口号号召沙州乃至河西的人们反抗吐蕃。
人们纷纷脱去吐蕃的服饰,将珍藏的汉服取了出来。
以前正月初一才能穿的衣裳,以后每一日都可以穿。
只不过如今已到夏日,穿着实在太热,即使如此,也没人愿意脱掉。
敦煌的布庄接了许多制作成衣的活计,忙得不亦乐乎。
常年梳起的辫子被解开,梳起了发髻。
女子不用剃发倒还好,梳个矮点的发髻头发还够用。
男子剃了发的就更显滑稽,为此不少人唉声叹气。
于是都说要戴假发,只是忙着备战,没空去做这些,大部分人选择等头发自己长出来。
“谨!”
尚谨正在写文书,就觉得头上一重。
“阿兄,这什么……”尚谨将头上的东西抓下来,无奈地看着张淮鼎,“嗯?白发?”
“对,戴上看看!”张淮鼎刚忙完军资库的事,恰好遇到来找尚谨的人,就应承着帮了忙。
“我又不缺头发……”尚谨摸了摸那假发,发现是白丝做的,并非真发。
张淮鼎摸了摸自己空白的头顶,幽幽地看着他。
“好好好,我戴。”他只好点头,“这是哪来的?”
“这可是沙州百姓的心意,赤心乡的人给你做的,亲自送来的。”
张议潮除去备战守城,也着手恢复大唐建制,将部落制和奴隶制一并推翻,用县乡制。
时间紧迫,尚未直接改制,但府衙的人都是知道的。
沙州共敦煌和寿昌两县,敦煌有十一乡,寿昌户数不足五百户,算作一乡。
赤心乡是新建的乡,取“赤心报国”之意,多是原先的奴隶。
“这才一日,哪里做出来的?”要知道距离彻底把吐蕃人赶出去也才过了一日。
“谁知道?说不定提前给你备好了。”
“那为何是白发?”
张淮鼎笑嘻嘻地回答:“赤心乡的娘子说,怕你年纪小,在军中叫人轻视,白发显得老成。”
“那都不是老成了吧?”尚谨又觉得暖心又觉得好笑,“谁说长相老成才能服众?”
“知道你厉害,那几个千户止不住地夸你。那些奴隶……原先是奴隶的人,知道你的事,都争着要跟你一起。”张淮鼎啧啧摇头,“也不知阿耶这是让人编了多少故事。”
如今沙州城中出名的除了阿耶和长兄,还有几个僧人,也就是尚谨了。
“要振奋人心,总得有些能让说话人拿的出手的故事。”尚谨早就习惯变成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了。
舆论向来是很好用的,能激励那些人保家卫国,何乐而不为?
张淮鼎点点头:“也是,沙州这么大,错综复杂的,各方势力都有话事人。”
张议潮代表一心归唐的豪强,阴嘉政代表亲近吐蕃的世家,安景旻代表汉化程度极高的粟特人,阎英达代表的是安西旧将,还有各种小族,僧侣……
他都佩服阿耶能把这么多人聚到一起做事。
“我代表的是曾被欺压的奴隶。”尚谨欣然接受这个身份。
即使解放了奴隶,他们的话语权还是很小,他不介意做这个传话人。
“说实话,谨,我觉得你的赤心军真的有点疯,你压得住他们吗?”
如今约定俗成的把各部分军队称作汉军、粟特军等等,解放奴隶之后,许多奴隶选择了参军,总不能管人家喊奴隶军,故而用了赤心乡之名。
张淮鼎口中这个“疯”半褒半贬,既是夸赤心军能打,也是觉得赤心军不够理智。
“他们只是想活下去而已,再疯也不是坏人。”
尚谨很想告诉张淮鼎,他连穷凶极恶的歹徒都能领着打仗,奴隶里固然也有恶人,但绝大部分与刑徒相比,简直和善得不行。
“而且被精心培养过两年的,和刚脱离苦海的,终究是有差别的,光身子骨就差了一大截。”
他已经习惯带素质参差不齐的军队了。
“文书写好了,我去交给阿耶。”他整理好桌上的纸张,打了个哈欠,站了起来。
“有件事忘记说了,阴嘉政来找你。”
他无奈地问:“阿兄,这也能忘记?”
“他说不是急事,现在估计在和阿耶在军中。他都不急,我急什么?文书不比他重要?”
“确实很重要,是关于以前大唐的军事建制的。”
敦煌如今认得汉字的没多少,能把吐蕃文和汉文对上号的更少,许多人连说话的口音都变了。
张议潮任他做掌书记,负责军镇的文书工作。
“论恐热马上要打过来了,现在都在紧急准备军资,我看伯父那边都快忙坏了,阿兄你就别想休息了。”他推着张淮鼎一起出门。
*
“阿耶。阴处士。”尚谨到了练兵的场地,张议潮正在这里操练兵士。
张议潮点了点头,接过文书翻看。
阴嘉政则是扭头问道:“听你阿耶说,是你建议白日里趁着节儿论召集部落使时动手的,为何不等一段时日?夜里行事不是更方便?”
尚谨心知张议潮没说,于是只是回答:“这时候高官都在,很方便。”
他只回答了一半。
作者有话说:
论文终于定稿了,给自己撒花!*距离小谨到长安的日子越来越近了。*感谢在2024-04-08 09:42:38~2024-04-10 23:55: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浅水炸弹的小天使:阿名 1个;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瑾年、半死不活 1个;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72226983 1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瑾年 6个;ssikme 2个;十流月、67679641、72226983、云水天、大橘喵喵喵叫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西顾·琉漓 134瓶;艾尔加 76瓶;是小熙&雅 50瓶;瑾年、鹤君 40瓶;拂晓、落花辞树鲤沉溪、迷桉木、鹤归、麦克斯韦 10瓶;安山度 7瓶;骑大角麋鹿、狐狸尾巴、墨笔还魂、龙渊震天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