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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也在为历史意难平努力 第305章 新·温八叉

江余舟 · 耽于纯美 · 2.24 MB · 2026-09-26 17:21:40

第305章 新·温八叉

  过了观象门,有人急忙忙追上来。

  “明章!”

  许久不曾听过的声音传来,尚谨却立刻分辨出来人,转身喊道:“翔臣。”

  胡昂多年未能与尚谨相见,如今一见面,忍不住仔细打量,看人像往常一般,没有被磋磨,这才松了口气。

  “还好,幸好你无事。”

  他原本是不会亲自来长安的,事实上边疆节度使亲自来参加大朝是很少见的。

  尚谨秋猎坠马的消息传到了朔方,他察觉到这个消息传得太快,所以放心不下,才选择今年冬至亲自来长安。

  胡昂又向张议潮行礼,客气地说:“晚辈见过郡王。”

  “上回见还是收复鄯州时,如今再见,真是越发孔武有力了。”张议潮对胡昂这个新起之秀观感很不错,“你是谨的好友,别喊我喊得那么生分。”

  他年年来长安,除了向往,更多是为了看望尚谨。

  他清楚自己在西北的分量,所以每年来一次,是为了确保尚谨的安全,说白了是暗暗向朝廷施压。

  他不可能真的反叛,若当人质的是自己也罢了,可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一手养大的孩子在长安受苦。

  而胡昂来长安,其中也有要给尚谨撑腰的意思,这份人情他承下了。

  胡昂顺水推舟:“还要多谢张伯父与明章,我才能成就今日。”

  若无归义军,他或许也能慢慢升到节度使的位置,却要比现在慢多了。

  几人正聊着,便又有熟人来了。

  幽州节度使张允伸上前道:“明章,多年不见。”

  “允伸。”尚谨笑着打招呼。

  也不知道那些宦官要是还活着,看到这么多节度使,会不会汗流浃背。

  “我听说你的事,很是担心。”

  在张允伸眼中,归义军可堪与他们河朔三军相比,若是也被朝廷猜忌……

  那还真说不清是好事还是坏事,至少河朔其他两个节度使会很高兴。

  哪天河西和河朔一起打长安的话,神策军可以马上投降了。

  “好在到长安便知道你无事,腿伤可好了?”

  尚谨点头道:“好多了,允伸明日可有约?我想设宴款待。”

  “我在长安可没几个朋友,谁敢约我?你要请我,我都是在的。”

  谁会闲着没事约幽州节度使玩乐?长安的大多数官员都没这个胆子。

  *

  通乾门内。

  “李公。”郑裔绰悄悄上前,小声喊道。

  “嗯?”李德裕正等着人将他们引入含元殿。

  郑裔绰感叹道:“明章真是狠人,跟一群节度使待在一起,还能谈笑风生。”

  大朝在含元殿,文官武将是分两个门通过含元殿外的宫墙的。

  他们走的是靠东的通乾门,而尚谨其实走哪个门都行。

  严格来说,尚谨身上最高的官职是尚书左仆射,属于文官范畴。

  不过尚谨要陪着张议潮,自然就走武将的观象门了。

  没想到才分开一会儿,尚谨身边就围满了节度使,怪吓人的。

  李德裕并不意外:“他本来就是藩镇出身,那都是他的亲朋好友。”

  “我平时不觉得他像边军的,没有那股子狠劲。”郑裔绰见过的边军武将脸上都写着“不好惹”三个字。

  要不是尚谨那八尺的身高和随手能把人提起来的力气,只看平日的爱好气质,怎么也看不出是个血腥杀戮里滚出来的武将。

  “你想想那一日,你都吓成什么样子了?他是踏着尸山血海来的,依旧神色如常。”

  郑裔绰抹了把额头的汗:“的确,如今的长安养不出来这样的将军。”

  那样凶悍无匹的将领,只能是边军里拼杀出来的。

  “我记得元日大朝,还有不少官员与明章说话,今天看到这么多节度使,都不敢上前了。”

  武将那边几乎也都是围绕着尚谨等人,如今大唐顶尖的武将基本都在尚谨身边了。

  “他不会哪天跟河朔藩镇的三个节度使都称兄道弟吧?”郑裔绰想象了一下那个场面,浑身起鸡皮疙瘩。

  “那不是好事?”李德裕抬眼问。

  “好像也是。”

  *

  平昌郡王府。

  “陛下还真是得上天眷顾。”张允伸感叹道,“这几年,成德节度使和魏博节度使都盯着你们呢。”

  “他们想造反?”尚谨问道。

  “不,是想趁你落难,雪中送炭。”张允伸说的很含蓄。

  尚谨若有所思地点头:“懂了。”

  雪中送炭,然后联合他造反。

  张允伸立刻帮河朔藩镇说话:“河朔和长安的矛盾不是一时能解决的,维持好表面的和平已经不错了。”

  即使是张允伸自己,也不敢说是完全忠于朝廷的,如果哪天皇帝真的太昏庸,他一样不会忠心。

  之所以现在选择忠心,是因为看到了大唐中兴的希望。

  “我知道,所以最近没打河朔的主意。”尚谨笑眯眯地说,“我在打科考的主意。”

  张议潮皱起眉头,觉得尚谨还不如打河朔的主意。

  他知道自家孩子一向有志气,只是变法革新这种事,一不小心就落得商鞅一样的下场。

  相比之下,他宁愿尚谨思考怎么拿到河朔藩镇的权力。

  “……”张允伸默默看了一眼尚谨,问道,“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吗?”

  尚谨赶紧去办科举的事情吧,别老盯着他们河朔藩镇。

  “你逢年过节派使者的时候,让使者顺道来我府上坐坐就好。”

  张允伸颔首同意,这不就是吓吓那些朝廷的官员,让他们不敢随便对尚谨下手吗?还是很好办到的。

  尚谨又看向张议潮,知道他心里不赞同,于是安抚道:“阿耶,我会循序渐进的,毕竟太过猛烈,是会出事的。”

  至少他很可能出事。

  *

  年末,尚谨邀请温庭筠到了家中,又商议起春试的事宜。

  尚谨忍不住问:“飞卿,你真的决定和我一起革新科举之制?”

  “你怎么也瞻前顾后起来?明章,这可不像你。”温庭筠不解其意。

  尚谨向来雷厉风行,却为着他多有犹豫。

  “你自是不知我为何如此忧心……”

  原本的历史中,温庭筠晚年得任国子监助教,屡试不第的人得到了主持秋试的机会,悯擢寒士,想要改变科举现状,杜绝暗箱操作,又张榜进士诗三十余篇以振公道,触怒当时的宰相杨收和一众权贵,再次被贬,不久离世。

  他自己也不是没有监考过类似的考试,想让温庭筠参与进来,哪里可能只是为了让温庭筠帮他查作弊?

  更多的是想达成圆满。

  然而真到了这时候,他又担心自己所为会不会让温庭筠重蹈覆辙。

  “你向陛下举荐我的时候,我没有拒绝,那就说明我已经想好了。”

  温庭筠参加过那么多次科举,明明有状元之才,却始终无法成为进士,心中自然希望科举能够更加公平。

  “倒是你,担心我做什么?多思虑些自己。以你今时今日的地位,多少人歌颂依附,一但如此做,不知多出多少敌人。”

  假如尚谨从今日起“安分守己”,未来史书上,尚谨将是万人称颂的英雄,是收复失地的名将,还能有与李炎君臣相得,与李德裕情同师生,共同策划宫变收回兵权的佳话。

  然而尚谨如今要动摇世家权贵的利益,那些原本与他交好的友人,说不定转眼便是敌人。

  倘若失败,不仅要被联手针对,落入泥沼,翻不了身,还可能在史书上多出败笔,被人攻讦。

  尚谨却笑着反问温庭筠:“我走到今时今日的地位,为的是什么?”

  若不是横渠四句还未出来,他都想借用。

  “至于敌人,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不怕因此与他们决裂。”

  “他们最多也就是刺杀我而已,哪有敢贬我的?”

  “贬我的官,该害怕的是他们。”

  哪一天要是真的能被贬,最好把他贬到地方上,他能让这些人明白什么叫武德充沛,什么叫匹夫之怒。

  温庭筠神色坚定地说:“我明白了,那便携手并进,还这考场一片清净。”

  尚谨点头道:“既如此,你也放手去做,我保你无虞。”

  *

  会昌十六年,正月。

  在尚谨的操作之下,温庭筠调任礼部,主持此次春试。

  尚谨则是被任命一同监考,只不过阅卷与他无关。

  温庭筠第一次感觉自己是如此受欢迎,不少官员来拜访他,只为了留个好印象,也有重金贿赂的,被他严辞拒绝了。

  进士科的考场上,尚谨正色而坐,将殿中考生尽收眼底。

  这一场考的是诗赋,每个考生的案上都摆了三根蜡烛,题目发下去时,由专人负责点燃。

  温庭筠扫了一眼题目,忍不住把手笼到袖中,下意识就想作赋,就像他多年前参加的那几次科考一样。

  尚谨坐在他身旁,默默扯了一下他的袖子。

  别一会儿变成考官当场给考生报答案了。

  他立刻闭上嘴,目光随意一瞟,就落在一名考生上,脸色难看起来。

  尚谨随他的视线看去,指尖落在案上,只是笑而不语。

  温庭筠随即在案上记下那人的座位姓名。

  第一根蜡烛燃尽时,有的考生刚刚写完第一句,明明是春日,却紧张得一直擦汗。

  温庭筠又把手笼在了袖子里,但这次不是为了作诗,而是又看到了偷摸作弊的。

  三根蜡烛燃尽时,所有考生一齐放下笔,将答卷交给收题的官吏。

  有的考生哭丧着脸,显然未能作完诗赋;有的考生神色镇定,想来十分有把握;也有的考生喜气洋洋,但是过于喜悦,显得贼眉鼠眼……

  然而温庭筠和尚谨却并未宣布考试结束,贡院的官吏们正在整理答卷,守卫们却开始捉人了。

  考生们慌乱起来,尚谨站起身,高声道:“不必惊慌,左威卫只是来抓舞弊之人。”

  “方才不抓,只是因为此试原本时间短,考题又难,不想影响你们答题。”

  这时候其余考生才松了口气,几个堪堪答完题的人面上多了几分感激的色彩。

  三条烛尽,烧残士子之心;八韵赋成,惊破试官之胆。

  这对联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作弊的人胆子实在是大,贡院出门左转就是刑部和禁军,连押人的功夫都省了。

  “被抓的人也不必挣扎,你们如若不曾作弊,之后自然会放了你们。”

  “这是为国选才的贡院,不是蠹虫扎堆的地方。”

  *

  这场进士科连抓了二十余人,证据确凿,依律惩处。

  温庭筠由此再次名声大噪,温八叉的名号更加响亮了。

  参与科考时,一叉手即成一韵,八叉手即能完篇。

  监督科考时,每叉手即发现作弊者,一场科考下来,八次叉手,一个人就抓了八批作弊的。

  然而今年的科考舞弊还不至于此。

  考场上被抓的作弊大都只是夹带,其他的大都是偷偷传递答案,又或是偷看邻座答卷。

  就算有世家子弟被抓了,也不敢埋怨,还成了众人笑话的对象。

  真正闹出事端的是放榜之后的过堂。

  二月放榜,此次科举录取了三十人。

  新科进士们得了金花帖,相当于拿了录取通知书,接着便要到中书省去见宰相。

  中书省的都堂里,十余位宰相坐在堂中,进士们一一拜会。

  尚谨直勾勾盯着眼前的进士,面上仍然挂着笑,语气好似平日里见了面寒暄几句。

  只是他与这名进士交流的时间太长了,久到宰相们察觉到不对劲,原本热闹的都堂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或好奇或艳羡地看着他们。

  那进士自以为与尚谨十分投缘,受到别人的关注,心中不由得窃喜。

  若是得到平昌郡王的助力,在长安完全可以横着走,吏部栓选都要厚待他一些。

  直到尚谨突然问了他一个问题,惊得堂中一片寂静。

  “你是一直长这样吗?”

  作者有话说:

  以前的温庭筠:(叉手)成韵,(叉手)成韵……现在的温庭筠:(叉手)发现一个作弊的,(叉手)又发现几个作弊的……*小谨:(思考)你觉不觉得你长得不太对劲进士:哈哈哈,尚公就是爱开玩笑……*小谨:如果贬我到地方的话,大概率我们大唐已经烂透了……(起义!启动!)李德裕:孩子就是爱瞎想,谁会贬你?我们会昌君臣生来就是要革新的。李炎:改吧改吧,对抗世家和宦官是李唐皇帝的宿命*三条烛尽,烧残士子之心;八韵赋成,惊破试官之胆。——我也不知道是哪本书()据说来自当时的对联又谓他一叉手即成一韵,八叉手即能完篇,又号温八叉。——高中语文常识(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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