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新任东京留守(2/4)
“许相公?”尚谨疑惑地接过拜帖,一目十行。
大意是知道尚谨要去开封,请尚谨为他向官家说情,让他同去开封。
尚谨此次的确带了自己人,比如王云。
反正王云本来也不招赵构待见,带走也好。
而陈东本来也想跟着他去开封,被他拦下,决定继续留在朝堂尽力。
宗颖与许翰不熟,只知道许翰是宰相老臣,疑惑地问:“他不是宰相吗?虽说在官家面前不怎么得脸,也没必要去开封吧?”
尚谨大概能猜到原因,说道:“待他来,问一问就知道了。”
*
翌日。
尚谨摆了茶点,虽不算精致,却也显得足够郑重了。
许翰却局促不安,没心思吃喝,尤其是宗颖在场时,低头盯着脚尖,仿佛在数地上的蚂蚁。
宗颖受不了这诡异的沉默,催促道:“若有什么要说的,许相公便尽快说吧,我们再过几日就要启程了。”
“这么快!?”许翰惊讶地看向尚谨,见尚谨点头,才说道,“我要去开封见一个人。”
“你想见种老相公?”尚谨直接问。
许翰听他点破,干脆直抒胸臆:“是,我有愧,若不去开封,怕是要死不瞑目。”
在场诸人的神色出奇的相似,他们大约都知道许翰为何要去开封了。
“你贵为宰相,东京留守司恐怕没有你的位置。”尚谨总不可能劝赵构把一位与李纲亲近的宰相派去开封。
然而许翰显然早就想到了这一点,说道:“我已自请去职。”
陈东不可置信地问:“许相公,你的宰相不要了?”
许翰长叹一声:“官家罢免李伯纪时,我就曾请求去职。官家要斩你时,我也曾说过,官家若要杀你,那么我也不该留在朝堂。”
这已经不是许翰第一次这么做了,只不过每次赵构都不答应。
他真是不知道自己又什么优点,赵构非不肯让他走。
“我这回连个理由都没有,官家仍然不允。”
“尚留守,你能说服官家任你为东京留守,或许也能说服官家放我离开。”
尚谨沉默片刻,劝解道:“你留在朝中,也并非没有机会见到种老相公。”
“我已年逾六十,种老相公更是古稀之年,我还能等多久呢?”许翰看的明白,若此行不跟尚谨一起去,以后恐怕就没有机会了。
种老相公出山时,他激动不已,因为他知道官家一定会召种老相公赴行在。
然而种老相公以身体原因推辞,他便知晓种老相公不想见官家。
事实证明,种老相公的眼光很准,官家的确不是能带领他们光复山河的皇帝。
官家明显不愿意去开封,即使此刻答应,以后也会变卦。
他作为宰相,又与李纲交好,官家不可能把他安排去开封。
而他几次三番地请辞,官家也都不愿意。
难道要让他在南方枯等?他不愿此后余生活在愧疚不安之中,那还不如以死谢罪。
“我不适合留在朝堂,就像伯纪也无法留在朝中。”
尚谨被他说动,终是松口:“好,我为你进言。”
许翰等人离开后,尚谨一人独处,抱着猫询问最新信息。
「咪咪,嵇仲那边怎么样了?」
【完颜宗翰要倒霉了。】
*
河东路。
完颜宗翰撤军后,自河东路而还。
河东路的宋人义军这两年闹得厉害,但是他并未放在眼里。
左不过只是百姓组成的土军,即使能对河东路驻守的金军产生影响,难道还能对他造成威胁不成?
然而事实证明,他太小瞧义军了。
张叔夜带领义军在完颜宗翰返回途中埋伏,万军中直奔完颜宗翰而去。
完颜宗翰连中两箭,周围兵卒也是死伤无数。
若非部将及时相护,此时恐怕已经被张叔夜贴到脸上了。
这两箭伤到了腿骨,本来取出来也就是能养好的,然而这是“附魔”的箭。
取箭并不费工夫,完颜宗翰却险些因感染而死。
张叔夜听闻完颜宗翰未死,觉得很可惜,他本意是要杀了完颜宗翰,没想到完颜宗翰命大,竟然没死。
好在也不算太亏,至少完颜宗翰有一段时间不能带兵了,希望中原能安定些时日。
而完颜宗翰养病之余,复盘被偷袭的这场战役,越发觉得义军统领眼熟。
那义军统领虽戴了面具,但是总像是在哪见过。
然而抓了附近州县百姓细细盘问,并没得到确切的结果。
正逢此时,他得到了来自赵佶的信件。
若是以前,赵佶的信件根本到不了他眼前,不过如今不同了。
这信大概率是秦桧送来的。
他很欣赏秦桧的识相,之前和秦桧一样的硬骨头,除了被马扩救走的张叔夜,要么死了要么被流放。
只有秦桧算得上聪明,那封替赵佶润色的“卖身契”写的很不错,让他仿佛看到赵佶在他面前跪地称奴。
那和议他们是不可能答应的,但是不妨碍他看笑话。
要是写给斡离不,说不定斡离不还真会考虑,但斡离不已死,他可不会对赵佶手下留情。
他也很好奇,若是赵佶真的要求赵构向大金俯首称臣,年年纳贡,赵构是否会答应。
似乎不会有意外结果,毕竟赵构能把金使安全放回,还想着割地求和,估计很赵佶一样是个软骨头。
但是大部分宋朝官军民肯定不会答应。
本来还想着与那黄潜善接触试试,没想到黄潜善直接被杀了。
如今大宋主政的宰相似乎是刘韐,实在麻烦,若是能再有个主张臣服大金的宰相就好了。
秦桧倒是很乖觉,得了他的赏赐,虽被赐给挞懒,还不忘时常讨好他。
完颜宗翰展开信件看了看,果然又是赵佶的妄想。
这些汉人百姓一天天的起义个没完,赵佶还想让他们把赵氏立为君长,想得真好。
面对义军频频骚扰,他也不会坐以待毙,既然敢袭击金军,自然要付出代价。
他命军队捕杀义军,却几乎可以说是一无所获。
金军心中憋屈,有些会肆意屠杀平民泄愤,然而他们越是如此,义军的反扑就越发厉害,逼得河东路金军只能上报,请求善待河东汉人。
*
开封。
岳飞坐在宗泽身侧,看宗泽写奏章却迟迟不能下笔。
“宗公心情不好吗?”
宗泽手中的笔微动,在纸上留下一个圈,长风吹过,将他虚按着的纸张吹走。
岳飞抓住那张纸,放回桌上。
宗泽回神,笑着问他:“你这小子,是不是早知道明章要来?”
岳飞点点头,语气里有掩不住的心虚:“明章一早与我提过。”
“你们两个啊,可把我和彝叔骗惨了,我们还担心了好久……”宗泽嘴上责备,实则面上满是笑意,“好在一切顺利,留守司交到你们手里,我也放心。”
他心情不佳当然不是因为尚谨告诉了岳飞,而没有告诉他,只是单纯忧心国事。
两个人之间有秘密再正常不过,年轻一辈的事情,他不会掺和,何况有共同的秘密也能拉近关系。
只不过目前看起来,岳飞有没有秘密不知道,但是尚谨肯定是告诉了岳飞不少东西。
“可是官家身边没有谨规劝着……”种师道皱着眉头,“只怕谨一走,扬州那边要坏事。”
宗泽同样有这种担忧,岳飞却不这么觉得。
“我觉得明章不在官家身边,对明章来说很好。”
至于对官家好不好……还是明章更重要。
官家没了明章又不会出事,明章身子那么弱,官家让着点怎么了?
“种老相公,你以前被孝慈渊圣皇帝气得卧床不起,宗公,你都愁的要生病了。明章在扬州更是受气,他本就身体不好,来开封才能养病。”
上个月,宗泽因为赵构一直拖着不肯回复奏章,急得上火,还是尚珠绰从军营回来,帮着照看,才没出什么更严重的症状。
当年种师道也是被赵桓的反复无常整得悲愤交加,卧床不起,要不是尚谨及时赶到,实在难说还能不能安然无恙。
足可以见,皇帝们天生就有把人气死的本事,远离才能保命。
“好啊,等谨来,我可是要好好教训他,他有什么事是没告诉你的?”种师道被他一通反驳,哭笑不得,“护得那么紧,我们又没说不许他来,跟着官家确实受罪。”
“你是不知道,明章什么都与他说,要是明章有什么打算,他肯定全知道。”宗泽无奈地摇头。
岳飞无辜地后退两步,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也就是知道别人不知道的一二三个小秘密。
为了保护这些秘密,他已经彻底戒酒了,就是为了防止自己酒后吐露秘密。
他有时候会怀疑这是不是明章的计策,把秘密告诉他,他就不得不放弃美酒。
宗泽也不继续拿他玩笑,嘱咐道:“我估摸着他们也要出发了,你留心着,到了日子去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