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弑君
御医们手忙脚乱地诊治,他们都是行医多年,也经历过许多医闹场面。
但皇帝“医闹”他们还是头一回见。
官家力气甚大,邵内侍怕伤着官家,不许护卫动手。
他们这些御医都一大把年纪了,脑子里面又记着尚谨那句嘱咐他们小心,更加畏手畏脚,只能转头先从别处入手。
“将今日官家的饮食细细查验,还有官家吐出来的……”朱肱吩咐着先查病因,环顾四周,对邵成章发出疑问,“嗯?”
宫人未免也太勤快了,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御殿就已经干干净净,只是余了些刚刚被官家推倒的物件还未整理好。
邵成章似乎也是才发现,怒冲冲地训斥身边的宫人:“该伶俐的时候不伶俐,不该伶俐的时候瞎伶俐!还不快去把东西找回来!”
当然,最终也是没能找回来的,那些呕吐物早和脏水混在一起,什么也验不出来。
至于留存的饮食,也检查不出任何问题,且赵构的饮食都是有宦官尝膳试毒的,其他人都没有异样。
他又看向极其亢奋的官家,别说把脉了,凑近了不被误伤都不错了。
还是请个靠山来吧。
“快去请尚相公!”
*
出现这样的意外,最担心的是秦桧。
他原本已经在思索既然除去尚谨,那么岳飞也没什么威胁,该如何一同除去。
谁知赵构突然大失常态,他也进去瞧过一眼,心情立刻糟糕起来。
若是赵构真出了事,那么只能从两名养子中选一个做皇子。
然而吴婕妤对他并没有什么好脸色。
虽然吴婕妤在鼓动下向赵构要求,收养了赵伯旿,但从不与外臣结交。
她知书明理,心里是不大赞同议和的,只是为了宠爱并不会与赵构争论这些。
若是她未来垂帘听政,有这么一位养母,赵伯旿支持议和的可能性并不大。
而赵昚就更不用说了,打明牌是尚谨的人。
眼下赵构不清醒,旁边全是御医,他也不可能借此机会做些什么。
直到尚谨入内,秦桧的预感越发重了。
尚谨的脸如那日般苍白沉寂,只是动作间显出肉眼可见的焦急。
秦桧皮笑肉不笑地与他打招呼:“夜深露重,尚相公怎的来了,可别加重了病情。”
他只瞥了秦桧一眼,回以似笑非笑的嘲讽:“秦相公放心,这里又不是宫门。”
回想起这几日被人人喊打的狼狈,秦桧磨着后槽牙,目光不善。
“你……”
不待秦桧再说些什么,许叔微从门内奔出来,抓住尚谨的手。
“谨!你可来了!别与闲人说话了!快些来!”许叔微一向看不惯秦桧,瞪着秦桧,“闲杂人等都安静些!”
“闲杂人等”秦桧脸都黑了,却也无法越过守卫进去。
尚谨踏入内室,他的目光落在仍然过于活跃的赵构身上。
这时候赵构虽然张牙舞爪的,但嘴里倒没有念叨着神神鬼鬼的,应当是受毒素的影响精神亢奋。
他站得远远的,只开口说出一道安神汤的药方,吩咐人熬药。
其余太医听了纷纷摇头。
这剂药的确药效超群,可里面添了许多朱砂一类的矿物,不知用在官家身上会不会造成伤害。
“尚相公,我们之前也想过,可是这药性太大,怕伤着官家。”
尚谨巴不得赵构吃有毒金属吃死,可惜赵构不信这个。
既然众人反对,他便将尚珠绰改进过的麻沸散取出来。
众人听说是新制的麻沸散,才觉得可行。
他们常与尚珠绰探讨药理,知晓尚珠绰一直在寻求疡医精进之道,这便是最新的研究成果了。
几个同样擅长外科手术的大夫眼睛都放光了,恨不得拉着尚谨去找尚珠绰。
当然,现在最要紧的还是官家。
赵构挣扎得厉害,尚谨下意识就想一个手刀劈上去,但还是忍住了,否则可能直接把赵构送走了。
他们纷纷上前,想要帮忙,不然以尚相公的身体,恐怕不能顺利喂药。
然而尚谨的行为彻底震住了他们。
他一只手按得赵构动弹不得,另一只手捏住赵构的下巴。
御医们看着他粗暴的手法目瞪口呆,这是可以的吗?
这法子他们不是不会,但这可是面对皇帝。
而且尚相公是怎么一个人按住官家的?这么大的力气吗?
“愣着干什么?出了事自是我担责。”
朱肱默默上前,端起碗把麻沸散灌进去。
众人如梦初醒,七手八脚开始为赵构诊治。
*
赵构昏睡过去,后妃们前来侍疾。
为表孝心,赵伯琮与赵伯旿也过来侍奉。
赵伯琮见到尚谨时猛地低下头,怕自己当众露出喜悦之情。
他已有七八日未见先生,虽然师兄总说先生一切都好,可是外界传闻却并非如此。
明知道该信师兄的,却还是忍不住担心。
这些传闻空穴来风,必有缘由。
他又听到一阵哭声,是潘贤妃在哭泣。
这满宫里最诚心实意为大家担心的就是潘贤妃,现下已经入内侍疾了。
到天亮时,赵构开始无意识地呕吐,差点窒息而亡。
尚谨与御医们及时救治,到晚间赵构的情况才好些。
第三日早上,赵构觉得眼皮沉重得像坠了铅块,费力掀开一丝缝隙,刺目的光便照了进来。
再映入眼帘的是尚谨疲惫的面孔。
“官家可算醒了。”
醒了便该清算了。
他看向张缨铃,喊道:“婕妤!官家醒了!”
赵构被搀扶着靠在枕上,张婕妤走近,手中拿着刚清洗干净的面巾,为赵构擦脸。
她抹去眼角的泪水,露出庆幸的笑容,轻声道:“官家,我去唤其他人来。”
赵构声音沙哑地问尚谨:“你一直守着?”
“嗯,御医们束手无策,连夜喊臣来。都过去两日了,臣险些以为拼尽一身医术都救不回官家了。”他眼中泛着激动的泪花。
太好了,这回赵构是真的就不回来了。
“我这是怎么了?”赵构觉得腹部疼得慌。
“心腹大痛吐利兼,症状像是夏月霍乱,可查过饮食并查不出什么,也诊断不出缘由。臣已拿出家传的药,官家这才好转。”
他从来没给赵构用过什么家传的药,赵构现在好些,也不过是假愈期。
“其他人呢?”赵构艰难地扭动脖子,才发觉周围除了几个宦官御医外没什么人。
“后妃和宗室在为官家祈福,潘贤妃照顾了官家许久,臣怕她出事,凌晨才将她劝回去休息片刻。”
由于赵构看着更像是中邪,所以更多人觉得应该去拜神求佛。
“邵内侍在看着人给官家煎晚上的药,御医们在商讨后续救治,重臣们在御殿等待。”
赵构终于想起最重要的一件事,虚弱地说:“召秦桧进来,我还有事要交待他去办。”
宦官点头出去,尚谨也并不阻拦,只是端起碗。
“先前正在给官家喂药,已经喂了一些。现下官家醒着,快些喝药吧。这药有些苦,但臣向官家保证,会好得更快些。”
他小心翼翼地将药汁喂到赵构嘴边,眼里的柔光似能将人溺毙其中。
赵构不疑有他,将药喝完,或许是之前喝下去的药有了效果,腹部的绞痛渐渐消失。
秦桧进来时见到君臣和睦的场面,心中警铃大作。
“明章,我有些渴。”赵构的确口渴,但也是要支开尚谨,“你去请贤妃来。”
尚谨点点头,起身去倒水,又找人去喊潘贤妃。
见他离开,赵构又压低了声音,对秦桧说:“会之,议和之事便交由你去办,答应萧毅的要求。”
秦桧的目光落在尚谨的背影上,意动不已。
“不是他。”赵构感动于尚谨的忠心,又要指着尚谨医治,当然会选择岳飞。
秦桧大失所望,原以为可以趁机报复尚谨,却没想一场大病便死灰重燃了。
“他打着为国的旗号,要以叛君负国处置不容易……”
赵构的声音慢慢弱下去,渐渐闭上眼。
秦桧险些以为赵构死了,发现还有鼻息才松了口气,应是睡过去了。
至于赵构交给他的事务,有什么难的?
污蔑岳飞有意图谋反,谁能证明意图有无?把肚子剖开看有几碗粉?
莫须有。
只要当权者认为岳飞有意图,那么没有也成了有。
*
太原城。
岳飞在汾水与金军大战得胜,带大军兵临城下,已将太原城团团围住。
昔日的断壁残垣已修复成了高大的城墙,想要攻克绝非易事。
最后一道金牌抵达军营,来的不仅有驿卒,还有个面生的人,据说是官家特意安排的,催促他听命。
岳飞初见这人时便没有好感,待人开口阻止他攻打太原,更是如此。
张叔夜胜券在握,笑着问岳飞:“已到太原城下,要屈服吗?”
岳飞摇摇头,若真是畏惧金牌,早在第一日收到金牌时便返回了。
那人面色愈发难看,质问道:“将军就不怕陛下责罚吗!”
“为义而战,何惧流言?”岳飞不为所动。
“那将军可知,尚相公病重垂危……”
话还没说完,岳飞便不复之前的冷静:“你说什么!?”
明章的身体分明已经好了许多,长久不曾心疾发作。
“这并不是我胡言乱语。陛下要尚相公劝将军回去,相公不愿,因此被迁怒,直接被撤了官职。”
“尚相公与秦相公争论起来,心疾发作,晕死过去,这事许多人都亲眼瞧见。”
“陛下派了许多御医去为尚相公医治,也都是无能为力。”
“将军失去尚相公的支持,即便攻下太原,又有何用呢?”他知晓怎么说能最大程度的影响岳飞心志,“与其这般坚持,不如回临安,既可以向陛下表明心志,又能见到尚相公最后一面。”
岳飞沉默不语。
去年端午时,明章在泯罗江说了许多。
他说,他与天下万民都会永远做北伐的后盾。
他说,前路万里青云,只需无所畏惧地前行。
他说,要信他改天换地之力,保北伐顺利。
他的本事,自己一向清楚。
既承诺了信任对方,便不能轻易动摇。
何况这人未必说的是实话,无凭无据的,谁知道临安到底是什么光景?
秦桧把明章气得心疾发作?且不说明章早与自己说过心疾好了大半,单论口才气度,明章不把秦桧气吐血都是收了力的。
“若你所言为真,此时回去,明章才真是要死不瞑目了。”
哪怕都是真的,自己这时候回去能做什么?多年夙愿功亏一篑,只能让明章更为心痛。
那人愣在原地,显然没想到岳飞是这么个回答,慢慢品出些别的意思来。
“你这是承认一切都是你与尚谨谋划?!”
惊呼出声的同时,他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现下在岳家军军营中,得知了秘密,还走的了吗?
张叔夜面色不善地盯着这人,转头对张伯奋说:“伯奋,仲熊,好生请这位官人下去休息。”
于是张伯奋与张仲熊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把人给带走了。
岳飞无心关注金牌和被带走的人,远望太原城墙,决心今日便要攻城。
*
临安,大内。
赵构状态好转,似有康复之象,上吐下泻的症状彻底消失。
这小半日是张缨铃与赵伯琮侍疾,而尚谨一直待在宫里。
赵伯琮见尚谨正看着一张纸发笑,凑近了发现纸上的字乱糟糟的。
“这是谁的字?看着像是新学的。”
看着一笔一划却又缺胳膊少腿的,不像是那些常与先生书信往来的文人墨客。
再仔细一瞧,是说已经到达开封,正在学习写字,落款是个隗字。
“的确是新学的。”
出于某些私心,尚谨把隗顺调去了开封做狱卒,赵构要是知道事情原委,估计会被气死。
赵伯琮并没把注意力放在这简单的信上,而是顺势求夸奖:“先生有看我的字吗?夫子说我最近练得越来越好了。”
“你师兄日日带过来给我看,是写的愈发好了。”
就是越来越有赵构的风格,看的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过这些都不是要紧事,字像又不是人像,他自己还会写瘦金体呢。
“我还担心先生身体不适,不能看我写的字呢。”听到夸赞,赵伯琮笑弯了眼睛,“先生为了给大家治病,已经不眠不休熬了好些日子了。等大家好起来,定会后悔贬斥先生的。”
尚谨听罢忽地笑起来,却不是为了这所谓的后悔而喜悦。
“伯琮,永远不要把希望寄托在别人的悔恨上。”他将信收起来,身体放松地靠在椅上,“就好像平日里遭人厌恶,等人一死,又被捡起来怀念,有什么用吗?”
赵伯琮有自己的思考:“可是先生以医术留在大家身边,并非是寄托,也是一种努力啊。”
哪里是先生把希望寄托在别人的情感上,分明是别人求着先生医治还差不多。
“这倒也是,但是还不够。”
人的心思千变万化,谁又能保证自己一定能抓住?
他有别的地方可以努力。
*
赵构的病情并不是什么秘密,一直驻守外地的韩世忠等统制也赶回来了。
等他们回来时,赵构的病看起来已经要康复了。
正当众人以为一切都要过去时,才过了两日,赵构整个人都变成了浅黄色,昏昏沉沉的。
御医初步诊断是得了黄疸。
“怎么好端端地会得黄疸?”潘贤妃急得不行,催促着御医给个解释。
朱肱满头大汗:“官家本就得了霍乱,湿热入体,肝脏又有损伤,内外并发,才得了急病。”
已经升任为御史大夫的勾龙如渊狐疑地问:“肝脏受损?是药三分毒,莫不是药有问题?”
许叔微向来对秦桧的人没有好脸色,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没想到御史还懂药理,官家这些年喝下的各类汤药不少,的确于肝脏不好。”
王次翁试探着问:“翰林医官院先前诊治,似乎没有如此,该不会是这几日的药出了差错?”
韩世忠的火噌得一下就上来了。
怀疑谁呢?!投降派的狗腿子,一天天的就会盯着好人泼脏水。
“说什么屁话,你……”
眼看一大堆污言秽语要出来,许叔微连忙拽了拽韩世忠的胳膊。
这要是当着一众文臣的面,把那些骂文臣的话给说出来,还不得把人得罪光了?
就算其他人碍于韩世忠的地位不敢做些什么,难保不在心中记恨。
朱肱叹道:“御史是外行人,怎么懂这些,哪里有人的身体是一下子就坏了的,再猛的药也到不了这地步。”
其实还真有,不过那可不是一般的药。
许叔微拦着韩世忠不让他骂人,自己却敢讽刺几句:“官家为何吃药,你们这些个近臣又不是不知,哪里是我们能管得了的。”
言下之意,是赵构自己为了治肾虚瞎吃药,才弄得肝损伤,不能怪其他人。
秦桧为他们开脱:“他们也只是关心则乱。尚相公家传的药怎么会有问题呢?”
话是这么说,但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尚谨身上。
倒不是怀疑尚谨下毒,而是想看尚谨怼人。
然而尚谨只是忧虑地望着赵构的方向,似乎不想多加争辩。
“药方我已公之于众,天下药医皆可为我作证。”
“至于抓药熬药,翰林医官院、御药院、内侍省、后妃们都是看着经手过的,不知某些人是怀疑谁?”
“与其在这里质问,不如闭嘴,让御医好好医治。”
*
尚谨又用了一剂猛药,才叫赵构稍微清醒些。
原以为赵构醒来要问议和之事或者追问能否病愈,却忽然问他:“你梦到过许多人向你求救吗?”
尚谨居高临下,审视着赵构。
那样恐怖的幻觉,赵构在想什么呢?
他看到的没有愧疚,只有深入骨髓的恐惧与心虚,以及微不可查的悔恨。
于是他正色回答:“梦到过,我不止一次梦到许多人向我求救。”
“春日凌汛倒春寒,夏日旱涝蝗灾,秋日飓风寒潮,冬日雪灾霜冻……”
“贪官污吏横行,豪强地主欺压,异族敌军侵袭,内奸小人反叛……”
“天灾人祸时,百姓都在求救。”
这些是梦,也不是梦。
是急报入京的震怒,是午夜梦回的紧迫,是誓将贪官奸佞铲除的决心。
“他们的声音,我一直听得到;他们的身影,我一直看得到。”
赵构眼神失焦,意识恍惚,又像是飘荡在水里终于抓住救命稻草。
“那你如何摆脱他们?”
一声嘲弄的轻笑自头顶传来,赵构勉强抬眼看去。
尚谨只是站在那里,又沉沉叹气。
“为何要摆脱?那于我而言不是负担,也不是罪孽,是责任。”
“我要救他们,哪怕只能救下一人,哪怕自涉险境,也要尽全力。”
赵构一愣,却又觉得果然如此。
尚谨仍在叙说:“我可以为雪灾赈济百姓散尽钱财,为加固黄河堤坝除去奸佞,为救岷江水灾被洪水吞没,如今……”
雪灾、堤坝、岷江?赵构迟缓的思维挑动不已。
这些,和尚谨有关系吗?是尚谨亲身经历的吗?
好似哪里不对。
他仿佛要触及什么的思绪被沙沙的声响彻底打乱。
邵成章掀开帷幕走进来,手中还端着药。
于是尚谨不再说话,抬手卸了赵构的下巴,把药灌进去。
赵构无力的挣扎并没能起到任何效果。
为何尚谨全然不复往日细心温和,忽然有如此行径?
直到大逆不道之言飘入耳中。
“为天下万民百年不受外族屠戮,臣当弑君。”
他努力睁大眼睛,只看到全然不同的尚谨——满面冷漠,投来蔑视痛恨的目光。
原本就隐隐作痛的肚子连着胸膛一起痛起来,越来越剧烈。
“疼吗?”尚谨的语调仍是一贯的温柔,说出的话却像是毒蛇般攀上耳畔,“霍乱之象,假愈期过,肝脏受损,血凝受扰,内脏出血,五脏衰竭。”
尚谨本来想把赵构直接毒死,又觉得太便宜他了。
“官家,你就要死了。”
他已经彻底丧失了语言功能,对外界的感知也逐渐衰弱。
连续不断的质问仍像是裹着寒霜的刀刃袭来。
“心痛吗?这些年,臣心疾发作的疼痛,官家可尝到十分之一了?”
“然而心疾发作再疼,也比不上我看到两河军民百不存一的惨状时心痛,比不上我听到百姓收复故土的呼声却不能应时心痛。”
“你知道我为什么能留你到现在吗?日后史书,不会美化一字。你和秦桧,遗臭万年!”
这时赵构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尚谨竟然背叛他!
甚至连百年后的名声都不给他!
难怪口口声声说岳飞没有反意,想要造反弑君的竟然是尚谨自己!
邵成章竟也是帮凶,或许其他人也是。
否则为何到现在都没有其他人出现?
所有人都默许了他的死亡?还是全都被尚谨瞒天过海给算计了?
尚谨还是像往常那般,总能看透他心中所想。
在他逐渐模糊的视线里,尚谨紧盯着他。
“不用觉得我背叛你,从始至终我都不曾忠于怯懦昏君。”
“亦不是成章他们先要背叛你,是你先辜负天下万民。”
与尚谨合谋的人,又何止表面上的知情者?
那些有所猜测却默不作声的,心底都在期待全然不同的大宋。
“官家,你便在地下,看着大宋一统天下吧。”
一统天下,对于尚谨而言早已是很陌生的词汇。
他只在大秦尚未统一时常把这句挂在嘴边。
忽然,他又换了一副面孔,完美符合忠臣发现自己的君主将要病死的反应。
赵构便眼睁睁看着他刹那间的变化,意识彻底模糊前听到慌乱焦急的呼喊。
“御医!御医!官家不好了!”
作者有话说:
小谨:终于死了邵成章:不留痕迹鹏举:啊?官家死了?那我……张叔夜:别犹豫,直接打隗顺:相公说有任务交给我,急急急秦桧:(不好的预感)*晚上还有一章新的篇章开启,即将到来的是武德充沛版宋孝宗*当社畜好可怕,感觉成了核动力驴,啥都要干*小谨的新衣服快画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