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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也在为历史意难平努力 第413章 文武举

江余舟 · 耽于纯美 · 2.24 MB · 2026-09-26 17:21:40

第413章 文武举

  无论其他人怎么反对,恩科终是开了。

  这一场省试开在十月,是极罕见的。

  天下文人闻听此事,反应却没有大臣们想象中那般激烈。

  一来朝廷并没有说要废弃原本的科举,甚至今年就算没考中,明年还是可以接着参加原本的省试。

  这恩科就相当于多给他们一次做进士的机会。

  二来国仇家恨在眼前,凡是有点骨气的文人,都想要复兴大宋,自然也常有策论的感悟。

  三来尚谨毕竟声名在外,人人都知他温和谦卑,哪怕就真是要彻底改,也不会操之过急。

  只要是慢慢来,他们慢慢的也会精通策论。

  难不成以他们的天赋,还能学不会写策论?

  然而对于吏部栓选,许多人都颇有微词。

  只是碍于尚谨一力执行,赵伯琮全力支持,根本没人能阻止。

  *

  集英殿中,众人屏息。

  他们看到尚谨陪同赵伯琮,以为赵伯琮年幼,会是尚谨全权决定,却不想是赵伯琮主导。

  这才想起尚谨毕竟是神童,他的弟子陆游亦是神童,皇帝又能差到哪里去?

  尚谨看到了原本不该在此时出现在这里的一个人。

  恍惚间想起往事,引起了赵伯琮的注意。

  “先生?”赵伯琮悄悄拿手指戳了一下他。

  他垂眸道:“无妨,只是感慨,这一个个看过去,都是神采奕奕的才子,倒叫我想起故人,想必他们当时也是如此。”

  许是故人不知多少年的晚辈,长得竟如此相像,又或许只是巧合。

  于是赵伯琮点头,着人念考题。

  这一场,有三道策论。

  得知题目时,考生们难掩震惊之色。

  他们来之前,其实想到过以策论为主的考试定有难度,提前也把自己以前那些策论翻来覆去修改,又对这段时间的时事写了许多策论。

  而今日试题,一问军事局势,二问教化百姓,三问武举改制。

  前两道也算是老生常谈,第三道可就不简单了。

  这三题之间,其实是有联系的,也暗示了皇帝的态度。

  但他们接受恩科改制,未必赞同武举改革。

  原本支持的还好,只是随心而作。

  对不支持的人来说,到底是违心写支持,还是随心痛斥,亦或是半褒半贬,就是个大问题了。

  赵伯琮兴致勃勃地观察他们的神色,这还是他头一回殿试,总有些新鲜劲。

  这时的科举不用做韵赋,倒是比大唐时气氛好一些,只是依然很紧张。

  大多数人的速度都差不多,只是在不同题目上有所变化。

  他发现有一人在旁人为第三题或奋笔疾书或苦思冥想或纠结难定时,却一个字都不写。

  本想上前询问,却被尚谨拉了回来。

  “?”赵伯琮疑惑地抬头。

  这家伙太可恶了!就算不支持武举,也不用这样消极抵抗吧?

  这分明是不把自己的前程当回事,一时意气辜负这些年的苦读。

  且这人在殿试上如此怠慢,完全可以治罪了。

  怎么先生拉着他?他非得把这人训斥一番。

  他不知,尚谨就好像看到了高考交白卷的考生,骨子里的不能接受,恨铁不成钢。

  何况殿试比高考可重要太多了,更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一步通天的阶梯。

  其实就算是不支持武举的人,若是其他方面能力出众,尚谨也会给出好的安排。

  如此抗议,他只当没看见。

  经此一遭,这人的前途算是完了。

  “自作自受。”

  *

  殿试第二日,是神童科的考试。

  不同于昨日的沉闷,整个集英殿充斥着赵伯琮一个人的欢声笑语。

  “哈哈哈哈!”赵伯琮笑得前仰后合,“咳咳咳!”

  “哎……不行……陆游,你……”他试图一本正经地对陆游说话,“哈哈哈!哎呦!”

  最终只能向尚谨求助:“不行不行,先生救救我,我只想笑。”

  平日实在太熟了,要让赵伯琮板着脸装正经,策问陆游这个师兄,实在是太诡异了。

  平时哪一天没有问过陆游策论?陡然要这样,好奇怪。

  陆游原本不想笑的,都怪赵伯琮一直笑,害得他也想要笑,好不容易才绷住了表情。

  趁自己还没被师弟带歪,赶忙催促:“官家,你快出题啊!”

  这要是传出去,别人还以为他这进士就是跟皇帝玩闹得来的呢!

  别一笑把这一天笑过去了,那他还怎么考试?

  尚谨正色道:“伯琮,你总不能以后朝堂议事,也这样跟阿游傻笑吧?”

  “朕尽力。”赵伯琮尝试进入平时和群臣议事的状态。

  总算出了题,集英殿逐渐安静下来,只剩陆游写字的声音。

  结果自然是赐了进士身份。

  为示公平,陆游的答卷被张贴在外,路过的官吏都能看到。

  众人啧啧称奇,早知陆游诗词极好,还常常帮赵伯琮拟写文书,没想到策论也这般好。

  这进士倒是半点没掺水分,于是纷纷去恭喜,还有要“榜下捉婿”定亲的,被陆宰挡了回去。

  又过了三日,殿试的结果出来了。

  状元是黄公度,同样也是省试第一名,只可惜没有连中三元。

  省试的考官赵鼎对黄公度十分赏识,得知黄公度成了状元,很是惊喜。

  前三鼎甲来拜会时,尚谨独独留下了他。

  赵伯琮好奇地望着黄公度:“这便是先生当时看中的人?”

  状元的卷子还是他点的,有才他知道,但是黄状元第一回见面就能吸引先生的注意,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呢?

  黄公度一愣,不知尚谨是何时看中的他,分明以前应当没有见过才对。

  “你是福建人,又姓黄,可是黄滔的后人?”

  其实用不着问,尚谨想要知道黄公度的信息,直接翻记录就行。

  他早已确认黄公度的家世,的确是黄滔的后人,也是莆田的名门望族。

  黄滔已经是大唐时后期才熟识的人了,那些细节总是记得很清楚,反而是一些更加粗糙的事情没有这么清晰。

  系统还是太厉害了,记住这么多世界的记忆还没有神经错乱才是他最大的金手指。

  “正是,晚生是八世孙,不想尚相公竟知我家先祖。”黄公度躬身道。

  老祖宗在福建很有名,但放在整个大宋,知名度就没那么高了。

  从没想过来自山东的宰相能记得他的祖宗。

  “他是昭谏和冬郎的好友,亦是……”尚谨顿了顿,“闽中文章初祖,怎会不知。”

  这话把黄公度说懵了,很快反应过来昭谏是指罗隐,但这冬郎是谁啊?

  “冬郎?”

  尚谨笑道:“冬郎是韩偓的小字,我一时口误。”

  黄公度连忙行礼:“久闻尚相公过目不忘,不想连这样的细枝末节都记得。”

  “曾有人赠我《泉山秀句》,故而有些了解。”

  三十卷《泉山秀句》记录了从唐高祖一直到编诗集时两百年间,福建所有诗人的诗歌。

  作为编纂者的黄滔千里迢迢将诗集从福建送到长安,他当然了解。

  “尚相公读过《泉山秀句》!?”黄公度惊喜地说。

  他点点头,问道:“我听闻《泉山秀句》是有部分遗失的?”

  “是啊,之后那么乱,好在只是极少一部分。”黄公度语气惋惜。

  “我手上有全三十卷,只字不缺。你既是他的后人,不如交给你,也算我为闽中诗坛做份贡献。”

  大宋太不安稳,以至于他都要忘记自己从前立志要给后面的朝代传播古籍了。

  殿试上见到黄公度,他才想起这件事。

  如今虽还要连年征伐,但总比之前好多了,这事也可以计划着去做了。

  他手里除了秦汉的典籍,也藏了许多大唐的诗歌书籍,只可惜去的时候已经过来安史之乱,有些东西他也不知道缺失的部分该怎么办。

  黄公度被从天而降的惊喜砸得晕晕乎乎,嘴里反反复复念叨着谢意。

  谁能想到来参加省试殿试还能遇到这样的意外之喜。

  不仅自己成了状元,还能得到家中时常牵挂的诗集全本。

  尚谨鼓励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曾主持闽政,造福一方,刚正不阿,不惧触怒权贵。我希望你也如他一般。”

  他说的既是他记忆里的黄滔,亦是历史上的黄滔。

  黄公度受到鼓舞,高兴地说:“是!晚生一定为百姓做实事,不坠先祖遗志,不负陛下与相公期望。”

  他兴高采烈地离开了大殿,一直走出宣德门,被同窗拍了一下,才回过神。

  “应求,你在这里等我?”黄公度喜滋滋地问。

  “嗯。”陈俊卿点头称是。

  “还不快恭喜我!”黄公度又道出心中疑惑,“你为何不参加这次省试?”

  大部分举子都选择参加这次省试,他们这种离得远的,更是听说恩科后,早早就出发了。

  若是这回省试没考中,还要在开封待到明年初春,等待下一次省试。

  明明人都来了,却不参加这次省试,真是叫人费解。

  “恭喜。”陈俊卿摇头,“我不擅策论。”

  “没事,等你做了进士,外放当几年官,总会熟悉这些的。”黄公度安慰完,又得意洋洋地说:“你猜尚相公把我留下做什么?”

  陈俊卿不说话,只是沉默着等他往下说。

  他早习惯了这个话少的同窗,继续说:“尚相公收藏了全本《泉山秀句》,要把全本三十卷送给我!”

  陈俊卿的神色却很奇怪,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才询问他:“黄家祖传的善本,因为战乱有所遗失,尚相公却有全本?”

  难得听陈俊卿一口气说这么多话,黄公度先是笑嘻嘻拍了一下对方,慢慢琢磨出点不对劲来。

  那可是他们福建的第一本诗歌总集啊!小时候学唐诗,都要抢着去他家看善本的。

  他后知后觉地自问:“对啊!尚相公怎么会有?”

  细想起来,尚相公的态度也诡异得很,活像是和他先祖认识。

  虽说尚相公算是前辈,但明明他比尚相公还大一岁,怎么弄得好像尚相公拿他当朋友家孩子似的?

  但是他总不能折回去询问,还是等到下回见面再问吧。

  然而这些疑惑注定得不到如实回答。

  黄公度只能带着半腔狂喜半腔疑惑回住处写信,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家里人。

  *

  隆兴二年,正月。

  自去岁收复隆德府后,小半年的时间里,岳飞带着岳家军逐步扫清金军残余势力,在太原以北和太行山布防。

  赤塘关上,岳飞眺望着北方。

  再向前,是通往五台山的路。

  越过五台山,便是雁门。

  然而现下三线作战,朝廷也需要歇一歇。

  西北方向,西夏依附金国,屡屡犯禁,韩世忠也前往支援。

  京东路尚未完全收复,忠义巡社勉强可以自给自足,但仍然需要朝廷拨给兵器战船。

  他在河东屯军,更离不开朝廷的后勤。

  明章在朝中推行科举改革,许多事情麻烦起来。

  过了片刻,岳云也登上关隘,递上御札:“爹,朝中来了御札,让你回去看科举。”

  “我看什么科举?”

  岳飞惊讶地接过御札,细细看去,才知是要他去做武举的考官。

  并说武举之后,会与重臣们商议北伐可以“改道东伐”的事,也就是让他向东打河北。

  他知晓明章是要给朝廷那些大臣下猛药了。

  *

  文举在武举之前举行,考的是往年的题目类型。

  从中脱颖而出的是年仅十八岁的汪应洋。

  大宋放榜有个专门的典礼,典礼过后,三鼎甲来拜见。

  赵伯琮觉得还是恩科好,没那么多人。

  这几百人一来,又是麻烦的冗官。

  听了这几百个名字,赵伯琮眼皮子都要打架了。

  不过他觉得自己继承了先生的良好品质,再困也不能影响手头的事。

  按例关怀几句,便将主场交给了尚谨。

  尚谨无奈地拍了拍赵伯琮,只好开启谈话模式。

  他望着那分外年轻的状元,叹道:“像你这样年轻的状元,我大宋也寻不出第三个了。”

  大宋上一位如此年轻的状元是太宗时期的程宿,同样是年仅十八岁就中了状元。

  面对夸赞,汪应洋宠辱不惊,神态自若:“不敢与相公相较,相公之才远胜过晚辈。”

  “不必自谦。”尚谨摆摆手,“上一位你这样年轻的状元,还是太宗时的程宿,他与你一样是寒门出身,一生勤政廉洁,爱民如子,励精图治,泽及川陕吴越,望你以他为榜样,甚至超越他。”

  程宿出身乡野山村,不似其他进士那般是大富大贵之家。

  而汪应洋五岁知书,却家境贫寒,靠着找人借书,拾柴点火,照亮书本学习。

  “你在答卷中写,为治之要,以至诚为本,在人主反求而已。”

  汪应洋的文笔极好,很适合撰写文书写。

  “刚才你也说自己受邻里乡亲相助,方至今日,日后为官,切莫忘了,你是从百姓之中走出来的,不要辜负他们。”

  汪应洋低头行礼道:“晚生记住了。”

  “……”陈俊卿低着头,表情略带上奇异神色。

  怎么尚相公夸他们这些进士还有一套模板的?听起来和黄公度跟他说的差不多是一样的。

  忽然,他听到尚相公喊他:“陈应求。”

  他收敛神色,肃然道:“晚生陈应求,见过尚相公。”

  “你与你的答卷很像。”尚谨对他的态度很温和,“光是看你的文字,便知你为人定是刚正不阿的,倒是适合做御史。”

  一般来说,只有状元才能直接留任京城,又或者是他这种神童,不适合外放做官。

  其他进士都必须外放满任才能回京任职。

  再加上现在有吏部栓选,他不会轻易做出任命决定。

  “不过一切还要等吏部栓选。”

  *

  栓选的速度远比陈俊卿预想的快,很快他就得知了自己的去处。

  吏部对陈俊卿的安排是泉州观察推官。

  得知结果的陈俊卿睁大了眼睛。

  他父亲走的早,家中弟弟妹妹皆要他照顾。

  泉州离莆田近,方便他回家探望。

  去年黄公度被派去泉州担任签书判官厅公事,互相也可有个照应。

  这应当是尚相公的安排,难怪人人都说尚相公待人接物妥帖至极,事事都考虑到了。

  *

  岳飞此行只从背嵬军选了一小队人马随行。

  入宫后,他径直去了赵伯琮那里。

  行礼完,寒暄几句,环顾四周还是没看到尚谨,岳飞忍不住问:“官家,明章可是在忙武举的事?”

  他走的仓促,武举两日前才赶回来。

  不知怎么的,面对岳飞的发问,赵伯琮莫名心虚起来。

  “武举早就准备好了,只是先生痴迷于排练歌舞,所以不在,说是有惊喜。”

  岳飞晚上去找尚谨,人才从宫里回来。

  迎面撞上时,尚谨正在打哈欠,见到岳飞,人都清醒许多,动作立刻止住。

  “鹏举!再过两日要武举了,你回来的正是时候。”

  “我今日回来,听官家说你不在。你不是耽于享乐的人,怎么还能沉迷歌舞?”

  “等武举宴会那天你就知道了。”尚谨神神秘秘的,连岳飞都要藏着。

  *

  今年的武举格外盛大,不亚于文举。

  有宰相背书,新制武举的消息早在去年就传遍大宋,引得四方豪杰、军中锐卒、乃至一些略通拳脚文墨的文人,皆奔赴开封。

  为了防止开封出乱子,杨沂中加强戒备,城中巡视的频率提升了不少。

  毕竟这些人鱼龙混杂,不乏“绿林好汉”。

  武举在开封的一处演武场举行,外场考武艺,内场考策论兵书。

  太阳刚冒出头,演武场已是人声鼎沸。

  要不是有禁军环立,演武场周围非被百姓挤满不可。

  毕竟大家都想看看岳将军的模样,更想见见这据说可以与文举相较的武举到底是什么样。

  台上,大臣们正襟危坐,神色肃穆。

  外场考诸多武艺,箭术为第一要紧的武艺,尤其是骑射。

  有符合刻板印象的虬髯大汉跨马如飞,策马至靶前,猛地侧身,弓开似满月,箭去如流星。

  “嗖嗖嗖”三声连响,箭箭射中靶心。

  岳飞微微颔首,这人骑射功夫不错。

  而尚谨由于又有一年时间没怎么骑马射猎,手心痒痒,赞赏的同时还想要自己上手。

  岳飞注意到他的反应,低声笑道:“武举后去比试一下?”

  尚谨的眼睛立刻亮了:“说好了!这回你可不能我一醒过来人都没影了!”

  上回意外醉酒,等他清醒过来,想起还有好些事情没跟岳飞说,岳飞都已经离开京城不知多少里路了。

  “说定了。”岳飞承诺道,“继续看。”

  武举自然不是一个个上场,而是同时有许多人进行同一项。

  场上还有个精瘦青年,看起来细胳膊细腿的,马术却极好。

  疾驰中还在炫技,忽而藏身马腹,倏忽闪出。

  亦有些人败在这一关。

  或因气力不济,或因心浮气躁,箭矢飘飘悠悠,离靶子还有十万八千里,最终在旁观者的窃笑中面红耳赤地狼狈退下。

  骑射之后是举重。

  有人暴喝一声,稳稳将铁闩高举过顶,立住片刻,面不改色。

  也有些真莽夫,只凭一股气力,猛然上举,却重心不稳,连人带物踉跄几步,差点没把脑袋砸出花。

  再后十八样兵器,场上呼喝不断,尘土飞扬。

  有的招式凌厉,实战意味十足;有的招式严谨,显然有师传。

  到火炮这一关,便是表现得五花八门,毕竟火炮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接触到的。

  武举的评判并非一关表现得不好就刷人,但到这一步,大多数人表现都是及格线往上,自然是优中选优。

  通过外场筛选者,才能进入内场。

  在外场时再喧哗的人,到了内场也是安静肃穆。

  兵法考题很细致,是岳飞亲自出的,而策论考题只有极其简要的三个字——“平金策”。

  越是简要,自由发挥的空间越大,也就意味着什么都可以写,写什么都未必合适。

  有的人对着题目,如同看到天书一般瞪大了眼睛,抓耳挠腮,不知如何作答。

  最终只能胡乱写些鼓舞士气之类的话,盼着运气好能过关。

  有的人思忖良久,握惯了兵器的手握着毛笔,艰难笨拙地落笔。

  也有人目光沉静,下笔从容,所写皆是务实之策,一看便知是经历过行伍的。

  当然,也有提前背了“预制文章”的,硬往题目上靠,只是不知切题不切题。

  太阳落山时,武举结束了。

  望着鱼贯而出,神情各异的人们,岳飞扭头问:“你觉得今日武举如何?”

  巡考时,尚谨已将大多数人的答卷看了个大概。

  他略一回忆,答道:“有武无智,可惜;有智乏武,可叹;唯智勇相济者方堪大用,只是数目不多。”

  说罢他顿了顿,又提醒道:“你就这么跟那些文臣说,他们保准没话说。”

  *

  今年武举放榜同一般科举一样,举行专门的典礼。

  同时也在放榜后设下宴席,参加的也不止是武将们。

  赵伯琮和重臣都要出席这场宴会。

  有些本不愿意来的,也被尚谨强行薅过来了。

  宾客依次坐定,忽有兵卒执旗列队,急步入场。

  众人心中一惊,才发现只是兵卒打扮的乐手。

  然而那气势可不似寻常乐手。

  忽闻场边传来低沉而雄浑的号角声,震得人心头发颤。

  霎时间,众人寂静,只余乐声。

  岳飞与尚谨对视一眼,明白这就是最近尚谨“不务正业”排演的歌舞。

  粗略扫过去,这支乐队起码有百人。

  鼓点起,其他乐声紧随其后,高亢的声音划破夜空。

  分明是悠扬的,听着像是冬日煦阳,毫不激烈,却给人以大气磅礴之感。

  舞蹈同样是柔和又富有力量的。

  渐渐的,乐声逐渐高昂起来,舞蹈阵势亦如大军对垒,随乐曲攻守进退,将人拉入金戈铁马的战场。

  那乐声高亢时如先锋军突阵,低沉时似急行军踏夜。

  偶有呜咽,很快又回到旷远悠扬,渐起喜意,是战胜后的庆贺。

  岳飞目不转睛地盯着那舞蹈,他素来是不欣赏歌舞的,岳家军中更没有歌舞杂技,然而今日歌舞却格外不同。

  乐曲奏罢,满座惊寂。

  “这是什么歌舞?”岳飞转身问道。

  尚谨笑着看他们退场,扬声揭秘。

  “秦王破阵乐!”

  他不知道这支激励万千大唐将士的乐曲能在大宋起到多少作用。

  或许能激起宋人的战意呢?

  但无论如何,他想让鹏举听一听秦王破阵乐。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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