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二圣归西
河间府治。
挞懒得到了来自尚谨的亲笔书,其中表明来意,并提了不少关于议和的要求。
兀术修养了一个月,身体已经好些了,也关注起外交事宜。
“尚谨亲自来了?!”
是金国现在显得好欺负了?尚谨竟然敢自己来?真不怕他们临时反悔把他给杀了?
挞懒把纸抢了回来:“你别想了,他不能死。他死了,我们还不被宋军给活吃了?”
他都不敢想尚谨要是死在河间,宋军会不会把河间的金军军营全都夷为平地。
然而兀术持不同看法:“杀他对大金的好处远比坏处多。”
合剌也一直想要杀了尚谨,这实在是个好机会。
挞懒当然不会同意兀术横插一脚:“兀术,你把我当傻子,还是把岳飞当傻子?杀了尚谨我们还能跑?”
现在可是他主事!兀术休想破坏他的计划。
“要不是我来稳住局面,你保得住河间府?”
兀术听了这话就来气:“你怎么保住的?我还怀疑你是宋人的奸细呢!怎么那么向着宋?”
这样向宋摇尾乞和,根本不是大金的做派!
挞懒冷哼一声:“现在河间府归我管,你别想拦着我,那天你也别想去。”
二人都认为自己的想法才是对的,不欢而散。
没了兀术打扰,挞懒细细琢磨起尚谨的四点要求。
一是要求议和地点不能在金军地盘,也不用在宋军地盘,场地布置归金人管。
这倒是叫他安心,也很理解。
二是要求人员尽量精简,不要百八十号人扰乱议和现场,双方各出十来个人就行,还附带了宋方的名单。
他数了数,除了尚谨,还有马扩、关胜、王善,三四个有印象的副将,以及几个没听说过的人名,加起来统共才十五个人,的确很少。
而且竟然没有岳飞,看来尚谨和他想的一样。
这样激进的将领到了议和的场面只会影响大局。
三是要求把赵佶赵桓带到现场,以便宋方确认两位先皇的安全。
四是帐外金宋各派人把守,不能有失偏颇。
他仔细想了想,觉得没什么不能同意的。
尚谨总不可能当场掳走赵佶赵桓,那难度未免太大了,万一出了什么事,传出去尚谨的名声也不好听。
于是他决定就在河间府城外搭建军帐,作为议和场所。
*
到了议和那日,军帐守卫森严,双方精锐守卫各据一方,眼神交错间是毫不掩饰的警惕与敌意,却也维持着一种脆弱的平衡。
军帐远处也各自有军队驻扎,要是议和失败估计当场就会打起来。
挞懒坐在军帐中等着尚谨来。
正对门的座是空着的。
毕竟这可不是当年大金能让宋俯首称臣的时候了,要是他坐在首位,把尚谨给惹毛了就得不偿失了。
至于他旁边这两个望眼欲穿的昏蛋,那肯定不能放上面,万一真出什么问题也不好弄。
“大宋平昌郡王到!”
他立刻抬头去看,说实话,他还没近距离见过尚谨。
当那道身影逆光而来,帐中女真贵族脸上的轻慢,不由自主地收敛了几分。
他并未身着宽大的朝服,而是一身窄袖戎袍。
身形是颀长瘦弱的,倒符合世人对他病弱的印象。
那双眼睛缓缓扫过他们,像是雪山寒潭,即便看到敌人和曾经的君王,眉宇间依然平静无波。
挞懒瞥了一眼赵佶,这家伙当皇帝不怎么样,审美真是没得说,不仅书画不错,大宋这些文臣长得也是一个赛一个的端正好看,真怀疑赵佶选官到底都是什么标准。
不过他还是喜欢粗犷点的,比如紧随其后的马扩。
挞懒数清大宋使团的人数后,主动站起身,脸上带着符合礼仪却难掩精明的笑容。
“郡王远来辛苦,请坐。”挞懒的声音洪亮,汉话听着有些别扭,却用词考究。
尚谨微微颔首,从容落座。
“近日天气转寒,我特意备了驱寒的热酒。”
他抬手示意桌上温好的酒壶,姿态看似热情,实则还在仔细打量尚谨。
等他发现尚谨迟迟不饮酒,手却按向腰间长剑,笑脸顿时僵住了。
明明那剑看起来是崭新的,却自然流露出一股煞气。
几个金臣绷紧了身体,手不自觉地摸向了腰间的刀柄,如同感受到威胁的野兽。
“尚谨,今日来议和,你却持利剑,不妥当吧?”挞懒变了脸色。
他虽然客气,却也不是讨好宋人,这会儿直接喊姓名了。
马扩当即解释:“挞懒有所不知,我们相公得官家厚待,赐天子剑随身,持剑则视同天子,如此乃是表明看重。”
众人愕然,对尚谨在大宋的地位有了进一步的认知。
而赵佶和赵桓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尚谨蓦地笑了,抬手拿过酒杯,他喜欢二圣的表情。
“我有心疾,饮酒便罢了,多谢将军美意。”
于是方才紧张的氛围骤然被冲淡。
王善得意地说:“就上面那个位置,该我们相公坐才对。”
在赵佶赵桓爆炸之前,尚谨刻意说:“行仁,莫要说笑,还请太上皇上座。”
赵佶紧张地搓着衣角的手顿住了,目中流露惊喜,只觉尚谨真不愧是自己选中的进士,果然是个忠臣。
赵桓嘴角一抽,爹前些日子还骂尚谨狼子野心了,这会儿看着恨不得夸耀尚谨是忠臣了。
不过这对他来说也是好事,至少说明尚谨还认他们俩的身份。
而挞懒当然不乐意:“郡王说笑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将酒饮尽,他重新坐下,身体微微前倾,进入正题:“想来郡王也不愿意绕弯子,我便直说了。”
“近年来,两国交锋不断,互有胜负,再打下去,不过是徒耗国力,两败俱伤。”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尚谨的反应。
尚谨面上依然带着笑意,只是心里觉得金国脸皮厚。
若说以前,宋金还当得起一句互有胜负。
现在嘛……
挞懒继续道:“我大金皇帝陛下有罢兵休和之意。若大宋愿意结为兄弟之国,大金愿以黄河为界,河南之地尽归宋。此外……”
他语气加重,抛出了关键的筹码:“大金愿将贵国太上皇、渊圣皇帝陛下送还,使骨肉团聚,如何?”
这话他说得脸不红心不跳,至于赵伯琮和赵佶赵桓哪里来的骨肉亲情都不重要。
他紧紧盯着尚谨的眼睛,试图从中捕捉到一丝别样的情绪。
帐中所有金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尚谨身上,等待着尚谨的回应。
尚谨终于开口了:“我记得之前似乎不是这么说的?”
挞懒心下了然,笑道:“各位心知肚明就好,不能言明啊。”
目光缓缓扫过对面诸人,尚谨笑意更深:“将军厚意,我代陛下心领。”
“金宋交战多年,称兄道弟,恐军民愤懑。至于划界……黄河天堑,固然可守,然而我大宋将士用命推进的战线,又如何能停留在此?”
“民心所向,又岂是一纸和约所能划定?”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帐中的火盆噼啪作响,驱散凉意,却驱不散那弥漫在空气中的无形压力。
“郡王此言差矣!”挞懒的声音冷了下来,“大金一片诚意,欲息兵戈,成全伦常。怎到了你口中,反成了坏事?莫非是不愿见昔日君主还朝?早已不将北狩的君主放在眼里了?”
这样不忠不孝的罪名扣下来,一般的汉人是要担忧甚至畏惧的。
奈何今日帐中汉人,除却赵佶赵桓,就没几个守什么纲常伦理的。
尚谨和王善就是奔着弑君来的,当然不会在乎。
马扩和关胜早有觉悟,也不会为此动摇。
王仲平和刘显惠见赵伯琮为二帝还朝焦虑,更是不愿意祸害回来。
跟着的几个亲信也很是冷静。
唯有一个从始至终被蒙在鼓里的陈俊卿,犹豫地看向尚谨。
他倒不是赞成把二帝接回来,只是想知道尚相公如何才能全身而退。
要是尚相公受伤可怎么好?
尚谨的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迎还二帝,乃人子之孝,人臣之忠,大宋上下无日敢忘。”
他忽然起身,吓了对面金人一跳。
见他只是目光灼灼地盯着赵佶赵桓,他们才松了口气。
“然忠孝自在人心,非凭口舌可定。”
赵佶和赵桓的脸色顿时十分难看。
“国有常君,方是安定之本。当今陛下承天命、抚万民,励精图治,天下归心……”
他俯视赵佶:“太上皇骄奢淫逸,大兴土木,挥霍无度,花石纲害了多少百姓?”
“宠信奸臣,吏治腐败,天灾人祸不断,有何颜面自称天下之主?”
“更蠢的是,几个好计谋把大宋害到当年那般田地,真是祸害遗千年。”
赵佶之前听赵桓说尚谨指着鼻子骂皇帝,还觉得是夸大之辞。
此时被当着宋金两方重臣的面指责,脸上挂不住,气得直发抖。
“尚谨!你简直……”
赵桓立刻补上:“你简直胆大妄为!无法无天!别忘了你只是臣子!我们再怎么说还是皇帝!”
尚谨立刻转向赵桓:“光骂你爹,忘记骂你了。”
“优柔寡断!软弱无能!首鼠两端!自毁长城!”
“你就该跟那赵王迁一样流放千里!”
“你们两个乱大宋社稷的祸根要是南归,将置数十年来牺牲的百姓于何地?”
眼见议和不成,挞懒死死地盯着尚谨,咬牙切齿地问:“你亲自来议和,就是为了骂他们一顿?”
其他金人亦是面色不善。
王善等人则扫视着每一个可能暴起的金人,眼神如同即将扑食的猛兽。
“自然不是。”尚谨扬声道。
他瞬间拔剑,如同蛟龙出水,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直刺而出。
他的目标并非最先杀了赵佶赵桓,那样太过明显,混战而死才是最合适的。
“尚谨!你疯了!”挞懒怒吼一声,手忙脚乱地拔出兵器。
就算议和不成,也没必要杀了他吧?
他活着对宋的好处可不少。
挞懒虽主张议和,到底也是久经沙场的,反应极快,躲开一剑。
“呵!我最恶心的就是你这种主和的!”
尚谨又是一剑刺出,有金将提刀堪堪替挞懒挡住。
暗道这尚谨病弱绝对是假的,力道大得和大金的精锐将士有的一拼。
几乎在尚谨动手的同时,他身后诸人也动了,毫无畏惧地扑向周围还在震惊中的金人。
王善一马当先,手中横刀一闪,离他最近的那个反应慢的金人的头颅便落了地。
他动作不停,刀随身转,格开侧面劈来的一刀,顺势一个突刺,与金人缠斗起来。
关胜被两名金人夹击,他难以同时躲闪,硬生生挨了一刀,手中兵器便趁机狠狠扎进了对面金兵的眼窝。
另一个金人刀法凌厉,专攻下盘,王仲平壮着胆子从背后把人砍翻了。
而他们当中唯一没什么武力值的陈俊卿慌忙往后撤,生怕自己拖后腿。
难怪尚相公非要他适应穿这种厚重的甲胄。
尚谨瞥了陈俊卿一眼,发现他已经躲在角落,才放心继续进攻。
挞懒又惊又怒,往后一退,准备挟持人质的同时不忘大喊:“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尚谨真是宋人?这不是宋人的路数吧!?
眼看尚谨又要杀到眼前了,挞懒心惊不已,他们大多带的兵器都是刀,实战的时候剑可没那么好使。
可尚谨硬是冲破了挡在他身前的人,直逼面门。
电光火石间,挞懒非但没有阻拦,反而就势将躲在角落惊恐万状的赵佶猛地拽到自己身前,充作肉盾。
骂归骂,他就不信尚谨真的敢弑君!
尚谨剑锋丝毫不停,吓得赵佶魂飞魄散,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尖叫。
“噗嗤!”
利刃穿透血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如同重锤敲击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他没有半分迟疑,没有一丝犹豫。
那柄天子剑以一种义无反顾的势头,精准狠厉地刺入了赵佶单薄的胸膛,剑尖甚至从赵佶背后透出少许。
赵佶的尖叫戛然而止。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没入自己身体的剑。
张了张嘴,喉头咯咯作响,最终只涌出一股浓血,身体软软地瘫倒在挞懒身上,这下真成了肉盾。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挞懒脸上的笑僵住了,转化为极致的震骇与无法理解,连带着手上准备偷袭尚谨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所有金人都像是被定住了般,大脑一片空白。
弑君!尚谨竟然亲手弑君!
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你……你疯了!你……”挞懒语无伦次。
而陈俊卿已经呆愣在原地,只觉得天都塌了,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尚谨猛地抽出剑,温热的鲜血猛地溅射出来,染红了他的衣袍,也星星点点地溅上了挞懒惊愕扭曲的脸。
赵佶还没彻底咽气,那双眼睛圆睁,充满了惊惧、茫然与不解。
“昏君误国,苟活何益!今日以你之死,祭我大宋万千冤魂!”尚谨的声音嘶哑,挥剑向挞懒,只一个字彻底爆发,“杀!!!”
*
就在帐内兵戈乍起之时,按照预定计划,守在军帐外的宋军暴起,一小股死守军帐门前,其他人攻向另一边的金军。
双方兵卒如同两股汹涌的潮水,猛烈地撞击在一起。
一名关胜手底下的亲卫咆哮着冲入金兵阵中,如同疯虎,左劈右砍。
金军立刻反击,激烈交战。
暗地里埋伏着的一小支宋军则直接冲来支援。
他们的任务便是死死拖住这些人,不让他们冲入军帐。
*
帐内空间狭小,厮杀惨烈异常。
瞬息便是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桌椅案几被劈得断成几块,炭盆被打翻,燃烧的炭块四溅,所幸没有点燃帐幕。
尚谨已然杀红了眼,他面上没穿甲胄,只贴身一层软甲,因而身上的伤最多,却是最勇猛的,只拼着一口气厮杀。
原本还对危险有点反应,知道拿手中兵器去挡的陈俊卿已经变傻了。
一个金人反应过来,准备先把陈俊卿给杀了。
尚谨回身挡在陈俊卿面前,手臂上挨了一刀,动作丝毫不凝滞,一脚把那金人踹出去。
陈俊卿恍然回神,竟举起兵器劈向那金人。
混乱中,倒下的金人越来越多,其他人渐渐将他挡在身后,给了他与赵桓“单独相处”的机会。
赵桓看着倒在血泊中的赵佶和倒在地上的金人尸体,早已吓得瘫软在地。
极致的恐惧和求生欲压倒了一切,赵桓涕泪横流,伸手拽住他的衣摆,哭喊声凄厉得变了调:“尚谨!我知错——”
声音戛然而止。
关胜不知什么时候回头,刀尖划过赵桓喉咙,皮开肉绽。
没有割断动脉,却也足够赵桓疼得说不出话。
“明章,不能让他说更多了。”
剑光再次闪过,干净利落。
赵桓倒在血泊中,就倒在赵佶身旁。
军帐中彻底安静了。
从尚谨拔剑到如今尸相枕藉,连一盏茶的功夫都没有。
“官家且去吧。大宋的耻辱,由陛下与我来洗刷。”
嘴上说得似乎很惋惜,实际上他甚至没有去把赵佶和赵桓死不瞑目的眼睛合上。
赵佶和赵桓,当然也算是大宋的耻辱。
王善摇了摇头,捡起地上的金人兵器,就开始给所有痕迹补刀。
果然他才是最胆大心细的那个啊!
倒不是他怕赵佶赵桓装死骗过他们,而是要改变仵作的验尸结果。
不过估计也没有仵作会来验尸就是了。
马扩叹息道:“我倒是觉得,比起补刀,好像这里有个史官更要紧吧?”
俊卿这个年轻人有多耿直,他是看在眼里的。
如果陈俊卿非要把这事捅出去,他们也只有一个选择。
尚谨拉着身上溅了血的浑浑噩噩的陈俊卿往外走:“带上尸体,先退出去。”
帐外的声响越来越大,显然是发现军帐变故,两边大军都过来了。
关胜点点头,将那火盆踢到军帐上,帐中物件也被点燃。
*
岳飞早做好了打起来的准备,发现军帐外打起来的时候,立刻带军支援。
他冲散金军后,直奔军帐来,发现军帐起火后急得不行。
忽见他们出来了,背上还背了尸体。
谁死了?
来不及多问,岳飞派人将他们送到大军后方治伤,便继续指挥军队。
他们身上多多少少都有伤,尚谨身上有大秦时得到的【战国四大名将*祝福】,虽然伤得最重,但还不至于因此倒下。
他洗干净手,就忙着给他们治伤,往外掏了不少治外伤的好药。
陈俊卿还呆呆地坐在地上,尚谨拉过他的手,给他虎口处涂药。
也不知他哪里来的力气,举着那刀不停劈砍,虎口的伤显得格外严重,胳膊也脱力了。
他恍惚地从怀中取出平日记载事务的册子。
“写吧。”
他回过神来,听到耳边传来一声鼓励,抬头看去,目光触及到身上满是刀伤和鲜血的尚谨,猛地收回视线。
“尚相公?”
要写什么?
“如实记载,就写,尚谨不忠……”
尚谨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情绪激动的陈俊卿打断:“不!!!”
如果尚相公要他死,大可以在军帐中不保护他,甚至直接杀了他,他就会彻底闭嘴了。
“我不能这么写!”
他要是这么写,那他还算是个人吗?
他要是这么写,主战派二十年来的努力就尽数化为泡影了。
他要是这么写,八年变法将要毁于一旦。
他要是这么写,那个为天下万民兢兢业业的尚谨,就彻底毁了。
“我不能毁了尚相公……”他喃喃道。
“我不觉得这会毁了我。”尚谨低垂着眼睛,用布条给他包扎好,“你是史官,秉笔直书,是你该做的。”
他浑身一激灵,感到不可思议。
为何要让他如实记载?
尚相公怎么能因为两个恶人自暴自弃呢?
即便那两个恶人是皇帝也不行!
他像是彻底醒了,压低了声音:“恕学生悖逆师长教导,不能如实记载。”
“九月壬寅,遣相公与金人商议迎回二圣。二圣顺金人意,欲复辟,强求相公支持。相公怒而呵斥,金贼见阴谋不成,羞恼之余刀剑相向。混战之间,二帝为金贼所伤,不治而亡。”
他望着尚谨,一字一句地叙述着自己的大致草稿。
这样模糊不清的话语,是向来耿直的陈俊卿作出的最大叛逆。
眼看尚谨还要再说什么,他面上带着决绝,一如尚谨拔剑弑君时那般。
“相公若是再不爱惜自身,学生就写二圣如厕时遭遇野兽袭击……”
陈俊卿执意认为是尚谨为义弑君后大受打击所以才会想不开非要如实记载以自毁。
官家私底下说他死板,他的确死板。
因为这样的死板,既是他的本性,也是他的招牌。
意味着他可以肆无忌惮地为公正得罪别人,以求得吏治清明,百姓安居乐业。
但倘若这样的死板要让朝廷的支柱崩塌,让辛苦谋求的变法付之一炬,让百姓再去过水深火热的日子,那他只能抛却他的死板。
听到他的瞎胡扯,尚谨大为震撼,欲言又止。
这剧本怎么有点熟悉?
见尚谨似乎还是有话要说,陈俊卿面色凝重,难道这样离谱的记载还不足以唤醒相公的理智吗?
“那就写二圣掉粪坑里驾崩了,金人把二圣捞起来装作是活的……”
“好了好了。”尚谨捂住他的嘴,生怕一会儿真的来个二圣的一百种死法。
这孩子不会被刺激糊涂了吧?怎么死法越来越诡异了?
可别写这些奇怪的东西,这种记录诡异得不像是将来《宋史》应该出现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陈俊卿:尚相公,你知道固执死板的人受刺激彻底放开是什么样吗小谨:什么样?陈俊卿:疯狂写野史ing写起来就发了狠了,忘了情了!小谨:补药再写了!我害怕!鹏举:(路过看到野史)惊恐.jpg*抽到奖的老师记得在抽奖界面或者vb留下地址哦!截止30号我要统计做制品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