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完。
言夜往后翻、翻……没了?
最后一页了吗?
怎么能这样,他刚刚有点磕起来了,就结束啦?
他望向作者:“之后的情节是什么?”
他只是问问,顺便想让贝子遥现在就拿起笔画到结局。
“不知道,”贝子遥说,“要先停更一段时间。”
停。更。
言夜体会到了那些在评论区哀嚎的读者的心情。
“这不是挺好的吗?”言夜问,“为什么停更?”
【数据不好,没达到编辑的预期,看起来没法帮我续约。所以编辑也不管啦,让我想画什么画什么吧。】
真的吗?言夜对漫画了解不多,原来这种水平的故事火不起来吗?
贝子遥坐起来,把头发揉得更乱:【同期的类似题材的作品太多了,还有好几个大作者在写,这本刚开始热度就被压下去了,然后就起不来了。】
主流之所以成为主流,就是人多,人多自然卷。
【我不明白,】贝子遥托着腮,【我拿我写好的情节,去问那个成功的我了,他前几话跟我几乎一样啊,可是他的数据很好。】
想复刻成功路径,完全没成功啊。
【后来,我跟我自己复盘了一下,大概是环境变了吧。他比我连载的时间早,同期没有太多竞品,又恰好是这个题材最火的时候。所以……】
所谓大红靠命,即便是同一个人,同一个作品,时代不同了,结果也是大相径庭。
贝子遥苦闷地耷拉着脑袋:【现在,我可以回去画之前的故事了。】
言夜有点舍不得磕的第一对cp,不过,之前的故事也想看,毕竟是言夜自己的故事。
“已经不喜欢那个故事了吗?”言夜望着他的表情。
能回去画自己想画的题材,可作者看上去并不高兴。
【没有啦,】贝子遥揉了揉鼻子,【只是觉得,除了我,没人想看那些。】
他垂下头,显得很落寞。
言夜站起身。他走到他面前,在沙发边坐下来,拿出两封信。
贝子遥歪了歪脑袋,接过来。他翻过来看了看正面,又翻过去看背面。
“你的粉丝来信。”言夜说。
贝子遥瞪大了眼睛。这厚度……写了多少页?
“他想谢谢你,让他做故事的主人公,”言夜说,“我也是。”
从贝子遥的工作室出来,天上下起小雨。
言夜望着天空。雨天总让他想起死亡。
他踩着水洼,走出小区,意外地看到路旁熟悉的车,熟悉的人。
华尧光透过车窗望着他,不知道在欣赏雨季,还是欣赏他湿漉漉的样子。
言夜把自己塞进车,用眼神发出询问。
“下班顺路。”华尧光说。
下班这个词,现在听着都不新鲜了呢。
华尧光又开始观察他,他从周星沉家回来那天,华尧光也是同样的眼神,单纯的研究的眼神,好像他是什么世界未解之谜一样:“今天发生了什么?”
言夜回忆了一下,很多呢,先是磕了cp,然后惊闻噩耗,最后贝子遥拿着信,抱着他哭了一场。
他也很难受,一方面是因为肩上湿了,一方面是看不到故事的结局。
等等。
他转过头,望向华尧光。
这里不是有个知情人吗?既然华尧光能用世界线当作吸引楚临渊的筹码,说明他知道内情。
“他们两个人,”言夜问,“究竟是怎么分开的?”
华尧光客观地说:“我只知道楚临渊的版本。”
“那也告诉我吧。”
于是,难得的,言夜成为了听故事的那一方。
事情要从那个晚上说起。
楚临渊腿上的石膏终于拆掉了,走路还不太利索,但已经不需要人搀扶。
指南针的老板江文希给他组了一个庆祝康复的局。
本来,他一个病人不该喝酒,但想着贝子遥很快会离开,他控制不住地感到烦躁,开始自己灌自己。
回家时,贝子遥闻到他身上浓重的酒气,又看到他踉跄的步子,紧张地迎了上来。
楚临渊没有推开他。当温热的身体熟练地架起自己的胳膊时,他有些恍惚。
几个月来,这个姿势重复了无数遍。贝子遥毛茸茸的脑袋就在他下巴旁边,头发的味道很好闻。
不久之后,这个味道就会从他家里彻底消失。
他们的人生是两条平行线,永远不会再有交集。
愈合的腿又开始隐隐作痛。
贝子遥费力地把他扶到沙发上坐下,刚要去厨房倒水,手腕却被攥住了。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壁灯昏黄的光线。两人僵持了许久,楚临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从书房借走的漫画,还完了没有?”
贝子遥迟疑了一瞬,想要把手抽出来比划,但楚临渊抓得死紧。
没办法,贝子遥只好用另一只手比了一个“1”,然后用期待的表情看着他。
还有一本,能不能多借我一会儿?
楚临渊瞪着他,像要把他吃了。
“你是不是把它弄丢了?”楚临渊冷笑一声,“我当初是不是说过,你要是敢弄丢一本,我就——”
他骂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
贝子遥又闭上了眼睛。
楚临渊看着他,昏暗的灯光下,他静静地伫立着,对投射到身上的目光懵然无知。
心里的火越烧越旺,楚临渊忽然用力一扯,贝子遥猝不及防,栽进他怀里。还没等贝子遥反应过来,他已经捏住他的下巴,吻了上去。
贝子遥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不可置信。
楚临渊的脑子里一片混沌,全是那个该死的洗发水味。他一边渴求地吻着,一边将茶几上的文件扫落在地,把人按在了桌面上。
文件的声响让贝子遥回过神来,他开始挣扎,却被死死地压住,吻得更深。
第二天近中午,楚临渊才从沙发上醒来。
刺眼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茶几上依旧一片狼藉,被扫落的文件散乱在地毯上,像是经历了一场风暴。
他坐起来,感觉头痛欲裂。
屋子里安静得可怕。
昨晚的记忆浮上水面,他冲进客房,里面空空荡荡,床铺收拾得一丝不苟。那个大大的画箱不见了,那些画满了小人的废纸也不见了。
贝子遥走了。
就像他从来没有来过这个家一样,走得干干净净。
这就是故事的结局了。
“之后,”华尧光说,“楚临渊再也没见过他。”
言夜静静地听完,静静地看着窗外。
“有什么感受?”华尧光问。
言夜沉默良久,说:“变态。”
这个故事确实解决了所有问题,言夜对漫画的结局不期待了。
这对cp,他脱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