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号小 中 大 加大 极大 字体
字体颜色 双击滚屏(再次双击停止滚屏)

可怜的一对老实人 第285章

北林大疯 · 耽于纯美 · 1.19 MB · 2026-09-29 17:27:28

第285章

  叠州实在是避暑胜地,二人一连停留好几日。水连满目碧色,碧色连竣山,山连云,没入层层天际。

  也因为处于山区,古兀人并不多,但李宿还是为他换上一身古兀长袍,齐人如今穿衣多是圆领大袖,褙子长裙,古兀人却着长袍坎肩。

  谢相呴穿着新奇,在李宿面前转了个圈圈,靠红色袍边微微飞扬,倒是轻灵中带着飒爽。

  回头看李宿,见他笑意浅淡,将谢相呴拉回,“我给你梳辫子。”

  于是不再瞎转,谢相呴便乖乖在他身前坐下。他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不曾自己梳过头发,但见李宿将他头发分成四股,手指在发丝中灵活穿走,很快编出两个长长的三股圆辫。

  他的手明明这么大,构造出的东西却那么精巧,谢相呴伸手摸过辫子,十分细致,整整齐齐,每一股头发都不多不少,不僵硬也不松散。

  而李宿已在他鬓后各理好一个小髻,白玉兰花的小玉插装饰其间,盈盈可爱。

  看着照子中的他,李宿终是没有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不过他自觉此举到底有些不敬重,没有久久停留,所以又很快收回手。

  谢相呴却抓起他的手掌,放在自己头上,甚至还主动歪头蹭蹭:“想摸就摸呀。”

  李宿不语,也没有动作,只低头专注看着他。为他目光所激,感受到自己又在一寸一寸被侵蚀,谢相呴眼神微移,不觉有些脸红:“许多更过分的事情,你不也做了吗。”声音却渐小。因李宿侧头吻过他发间的玉兰小插:“嗯。”

  ——

  “多谢郡王。”李施平接过谢珩羽亲手点的茶,神色仍是不咸不淡,态度却算恭敬。

  谢珩羽问,“此来安都,怕不只是为了送礼吧?”

  李施平颔首,“是。”还是不多说。但谢珩羽很耐得住性子,只道,“你在叔夫手下做事,自有你的机密要守,我不会多问,不过我的确有件事想请你帮忙。”这回认真些。

  本以为还要和李施平拉扯一番,不想李施平直接放下茶盏,抬眼看他,“郡王若需要,告诉我便是,只要不危及夫人和将军,我都尽我所能去做。”

  心下一阵诧异,谢珩羽倒也不再客气,颔首:“好,那辛苦你去提醒提醒我那个九舅舅,他对我可是很不客气。”

  ……

  一日后,周瞻安排好的臣子便又提上了一道弹劾折子,直指九皇子麾下臣子大肆敛财,行事张狂,官家只派人详查,暂且不曾定论。而驸马又恰在此时递上折子,同时揭露地方学子被替换功名一事,引得官家震怒,一时引起轩然大波。与此同时,与九皇子曾经结怨的部分官员也恍若嗅到些风声,开始不动声色向公主府靠齐。

  此时李施平已经离开安都,察觉到异动,公主自然第一时间召来谢珩羽,直接问,“事情是你做的?”

  谢珩羽本就不想再绕弯子,直接颔首承认:“是,母亲不是本就要替那个举子讨个公道吗?既然都是九舅舅管束下人不力,不如一起揭发才好。”

  若只一件事,尚且是为正义公理,同时揭出两件事,还拉其他官员上奏,意思不言自明。公主深深闭上眼睛,不想看令她操碎心的谢珩羽;“你到底清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娘,我很清楚。”谢珩羽坚定道:“如果只有九舅舅可以,那我宁愿登基的人是我叔夫。可是既然我叔夫都可以有这个想法,我为什么不能有?”

  公主不解地看着他:“因为官家是你外公?你有他的血脉?”

  “不,因为我是一个人,我可以想要。”谢珩羽道:“如今有机会可以争取,我也想争取。”

  争取?真的要搅进这无穷无尽的风浪中吗?

  沉默许久,公主道:“我再想想。”

  ——

  离开叠州,大片草原已经长到膝盖,天朗蓝头,云朵朵堆在天边。马蹄踏惊起一片飞虫,嗡嗡地绕着马腿打转。野花也开得不管不顾,遍地皆是。

  鹅黄粉白,还有一丛一丛紫莹莹的野苜蓿,风一吹便齐齐弯下腰。

  如斯美景,令人心旷神怡,谢相呴骑在马上,不知不觉竟然已经跑疯了。风灌进袍中,袖子鼓得如同两只粉翅。策马狂奔时想回头看看李宿在何处,却又隐隐明白他始终会紧随着自己,于是愈发不管不顾。直到脸颊都跑得泛红,额上沁出一层薄汗,气喘吁吁,下一刻都可以瘫倒李宿怀中,眼睛却亮如清溪。

  “郎君——”暂且驻马回身,心情似乎也随风一般畅快,谢相呴单手侧在脸庞,朝李宿呼喊:“这边!”声音出来时,自己都被惊到,从未想过自己还能喊得这么大声,只是不等回应便又策马跑开。

  李宿骑在马上,依旧不紧不慢地跟着,目光始终追着他。自从豳州离开后,多数时间不再腻于马车上,所以谢相呴的骑术比从前好了不是一星半点。换缰,压浪,转弯时膝盖自然夹紧马腹,他只要愿意学,什么都进步得很快。谢相呴就是这样一个十足聪明的人。

  终于行到草坡尽头,一片盐池。水面不大,四周结着一圈白花花的盐壳,四周没有树木遮挡,水面晃得人眯眼。只在书里看过相关描述,这些安都和南北都是没有的,于是谢相呴在池边勒马翻身,李宿也紧随着下来,把两匹马的缰绳交给随行亲卫,亲卫便知趣退远些了。

  蹲在池边看水,犹豫着要不要伸手感受一下,一簇小花已经递到他眼前。

  粉白鹅黄相见,点缀紫色,都是这片草原的颜色。谢相呴伸手拨弄花瓣,指黄色五瓣小花:“这是什么?”

  李宿答,“委陵菜,可以吃。”

  谢相呴又点点鲜艳的粉白团花,“这个呢?”

  李宿说,“狼毒花。全株剧毒,不能吃。”

  谢相呴站起来,偏要低头去嗅,回:“紫色的是苜蓿吧?这个我已经认识了,马儿喜欢吃。”还是忍不住崇拜地看着李宿:“郎君,你好厉害呀。”

  “谢谢。”环住他的腰,李宿看看花,再看向他,“本不想摘下。”

  “摘的很好呀。”若是李宿摘给他的,暂且就不要问花的性命了吧。谢相呴轻声说,“我要你把它们簪在我头上。”声音不觉带上两分期待。

  或许这不算什么,却是李宿亲手摘给他的,别样的珍贵。而李宿已经将那些花别致地为他簪好,谢相呴看着水中倒影,十分满意。不觉侧头与爱人耳鬓厮磨片刻,才羞赧说,“郎君,我要再听你说一遍那句话。”

  李宿亲亲他唇角:“亲亲很美。”

  谢相呴轻哼一声摇头。

  李宿环紧他,看着他发间狼毒花,这样明丽夺目的颜色,也不能抢占谢相呴的丝毫耀眼,“亲亲姿容艳绝,举世无双。”

  虽然很动听,也难得李宿把甜言蜜语说得这么直接,可这句却不是谢相呴想听的那句,只想委屈咬他一口,“你果然忘了吧。”

  可是从前李宿表明心迹的那些话,每一句他都还认真记着呢,真是……

  终于不再逗他,眼底笑意快速掠过,李宿道,“你很美,见之不忘。”

  心弦似被漫不经心挑拨,却掀起惊涛骇浪,终于等到他想听的那句,情意一如数年前,没有变化。踮起脚尖,谢相呴回身捧住他的脸,郑重地吻了一下。

  又腻歪一阵,李宿才出声提醒:“那有个土窝。”

  谢相呴移开目光,抬眼看去,就在不远处盐池东边。不过也不同于以往见过的山洞,土窝入口窄而规整,边缘的土壤被刮得十分干净,露出下面的土层。

  牵住谢相呴的手,二人并肩走近,见土窝旁边还散落几块碎陶片。用靴尖轻轻踢那些陶片,谢相呴抬头问他:“硝土是不是就是这么刮的?陇西一带的盐池边上出硝土,老法子则是刮土淋水,再熬成硝。”因硝石还是不足额,他也看了许多书了解,想要解决此事。

  “亲亲连这些都费心去看。”李宿扫一眼土窝深处。

  “这是你我的事,自然都要上心。”谢相呴往他怀里软软一靠,先前不觉得,这会儿终于有些后知后觉地累了,瞬时只想密不透风黏在李宿身上,甚至有些想让他抱自己,就在此处哄自己睡觉。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如今真的是被李宿惯得没变了。

  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起,一缕正好落在他唇边。李宿伸手把那缕头发替他别到耳后,手指在他耳垂上停了一瞬。“走吧,进去看看。”

  “啊?”谢相呴顿时又清醒,望一眼黑黢黢的洞口,有些犹豫。

  李宿道:“我在。”

  唉,谁叫自己离不得他。谢相呴只能颔首应下,随李宿进去。

  土窝狭小,入口仅容一人侧身通过。李宿走在前面,一只手向后伸着,牢牢牵着谢相呴。里面比外面暗得多,只有头顶塌陷处漏下几束光柱。再走十来步脚下的泥土渐渐变成碎石,四下浮一层极细的灰尘,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

  谢相呴忽然紧紧反握住李宿手:“有血腥气。”才明白李宿为何要入内。

  带谢相呴又往深处行进几步。土窝尽头的空间稍稍宽敞些,能容四五人站立。地上堆着几只木箱,箱盖半开,里面胡乱码着灰白色的半成品硝石块,旁边仍搁着两口小铁锅,而锅底还残留着熬硝留下的白色结晶。地上则更加糊涂,随意散着几只粗陶碗和一干木勺。

  秘密的土硝作坊是谁的?是更远的地方来的私商,还是古兀人也在探究这些?

  二人沉默着思索,而没有注意到,角落里的一只木箱,箱盖没有完全合拢。箱盖边缘的缝隙里,有一双眼睛小心地注视着他们,微微而又兴奋颤动。

本文共339页,当前第289页
章节目录    首页    上一页  ←  289/339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可怜的一对老实人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