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号小 中 大 加大 极大 字体
字体颜色 双击滚屏(再次双击停止滚屏)

可怜的一对老实人 第69章

北林大疯 · 耽于纯美 · 1.19 MB · 2026-09-29 17:27:28

第69章

  颜郜襄坐在主位,神情冷峻。林潭淳垂手立在一侧,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细看却觉疏离防备。

  “玉州的赈灾已拖了太久,你们也该出点力。”颜郜襄开门见山,气定神闲,魏书陈才接着笑说:“殿下说得是,朝廷上下都盯着这件事,粮草和银两缺口这么大,若是耽搁了时机,林老板是个明白人,应当知道后果。”

  林老板微微弯腰,答话口吻顺从:“殿下所言极是,玉州百姓有难,我们松山商行和玉州商会作为本地富户,理应帮扶,同舟共济。但——”

  颜郜襄眉头一拧,听他继续道:“早前我们商行还有玉州商会已经捐了不少,真是掏空了家底。如今这缺口,又有灾民天天闹事,实在挡不住,怕是仰赖殿下,仰赖朝廷。”

  “够了。”颜郜襄怒得发笑:“少给本宫说这些没用的话,你也敢说掏空了家底?真以为本宫不知道你们背后的勾当!”

  林老板脸色微微一僵,当即跪下,与魏书陈异口同声:“殿下息怒。”

  颜郜襄最烦这些应承却不作为的模样,猛地起身,抬脚便踹在他肩上:“忘恩负义的东西,若不是外公提携,这玉州首富也轮得到你来当?”

  虽说六皇子时常突然发脾气,但魏书陈还是被他这动作吓了一跳,捏着手才没叫自己退步,林老板身盘倒稳,没有东倒西歪,只将头埋得更低。

  颜郜襄愈发不满:“如今叫你们为朝廷做些事,个个便推三阻四,是想死吗?再不拿出诚意,就别怪本宫翻脸。”

  林潭淳面上笑容彻底收起:“殿下的怒火,林某岂敢当?只是商人图的便是长久之计,若将家底倾尽,日后如何再为朝廷效力?怕是再扶起一个,也没有那么容易。自然,若殿下已下决心,草民不敢违逆,只能尽己身所能交出账册,为——”

  魏书陈心里一惊,忙岔声:“慎言!”

  但颜郜襄的动作更快,径自将林潭淳提起,手掌狠扼住他的脖颈,目光如刀:“敢威胁本宫?”

  他收紧手中的力道,看着林潭淳那张谦和的脸上一点点变通红,又变成青紫的颜色,一字一句道:“玉州是谁的地盘,你自己清楚,想拉本宫下水,本宫现在就结果了你。”

  魏书陈见势不好,连忙来拦,林潭淳可以死,但绝不能死在玉州事未结束前,绝不能死在此时此刻!他自然不敢牵扯颜郜襄,只得跪在颜郜襄的腿边,连连磕头,砰砰作响:“殿下息怒!殿下息怒!”

  他虽肥胖,这块皮肉却是怎样都是薄的,贴着骨头,很快磕出血迹,高声劝阻:“殿下!殿下想想安国公,想想淑妃娘娘啊!”

  倏然之间,林潭淳狠狠摔在地上,颜郜襄大步转身回主座前,给自己灌了一大杯茶水,但怒气并未就此平歇,噼啪一阵,茶盏又尽数摔碎在林老板面前。

  林潭淳额头冒汗,大口呼吸,却不能发出更大的声响。他强忍胸肺中的刺痛,半晌才重新回答:“殿下,早先草民自请,求殿下查证我松山商行账册,殿下是否已查看过?”

  ……

  屋内陷入长久的沉寂。

  颜郜襄按紧手下的案桌,心里风起云涌。

  外公只告诉他,林潭淳在玉州得力,近年办事不少,至于那个杜知州,只不过是捞了些许的乌合之众,可是却从未给他看过玉州递来的账册。

  见今日情形,难道林潭淳不是完全推脱,而是真的拿不出来那些银子?

  若是这样的话,那些钱岂不是就都——

  这个想法有些骇人,他被迫叫自己打住,不再多想,可脑中既然已有了这一念头,便再难平息,那可是一整个州府的赈灾粮,真追究下来,谁顶得住?不由转头看向魏书陈。魏书陈俨然也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心思急转,冷汗涔涔而下。

  正进退两难之际,外头忽然传来侍卫的通禀声:“殿下,郭登楼大人求见。”

  颜郜襄闻言,目光微沉,心头却莫名松释三分。

  林潭淳也不再多说,只再重重磕头:“殿下明鉴,草民不敢有丝毫怠慢,只是希望殿下体恤民情,给草民一步余地。”

  魏书陈会意,立刻趁机打圆场:“殿下,眼下要解决赈灾,还是得想个两全之策。咱们不如先见见官家钦点来辅理的官员,再做决策?”

  冷哼一声,颜郜襄转身向外走去中堂:“下去吧。”才抬手示意侍卫,“带郭大人进来。”

  门扉开启,郭登楼迈步入内。他身着官袍,步履稳重,拱手一礼,向六皇子问安。

  早先他就知道,爹爹已经点了臣子来辅理,倒未想到是这么个名不见经传的,故而也不太在意。颜郜襄敛起怒气,语气依然冷硬:“郭大人来得正好。可是有事向本宫禀报?”

  郭登楼心知肚明,这位六皇子并不真心关心玉州的灾情,只是表面上应付一番。他仍是恭敬地拱手道:“殿下,臣初到玉州,便先依朝廷通过的赈灾策略查看玉州灾情,却发觉玉州河道的情况已经非常紧急,水位虽退,但堤坝的质量实在堪忧,恐怕一旦再有暴雨,后果不堪设想。”

  颜郜襄微微皱眉,依旧没有太多的反应,压不住眉目间淡淡的烦躁:“河道问题,本宫知道。只不过若不先解决百姓粮食问题,其他怕是难以动工。况且汛期已过,想来不会有什么大事,”他挥了挥手,似乎已经准备转向其他事宜:“你暂且回去,先稳住局势就是。”

  郭登楼却并未当即离去,只是再度朝颜郜襄行了一礼,方才继续说道:“殿下请恕臣冒昧。因此事若不尽快着手,灾民的生计恐怕更加难以维持,且官家派二位殿下前来赈灾下旨时,并未说明主次……”

  颜郜襄眉心一跳,忽地有些很不好的预感,果然,郭登楼继续道:“故而臣只能依照长幼顺序,先行向二皇子禀报。此时二皇子殿下已经派人去实地察看了。”

  颜郜襄的眼眸骤然收紧,只觉得铺天盖地都是冲着他而来的箭羽,一时头晕目眩,身形竟不由摇晃,好在手撑在案上,遮掩住了一切。

  老二行动这般迅速,分明及时想抢功绩,这个郭登楼更是可恶至极,也分明是明着都来利用他和老二,可偏偏他们却不能置之不理,否则传到爹爹耳中,那就真的完了。

  “……”颜郜襄重重调整呼吸,随即猛地转身,看向魏书陈。“你立刻带一队人去河道看看——”又立刻改口:“不,叫李宿去,他爱干这些事。”

  听到这个名字时,郭登楼心中不由狠狠一跳,但面上依然不动声色,听着魏书陈连连应和,匆匆下去了。

  “郭大人,本宫立刻就派人去处理此事,”想着这回李宿却不能再说自己什么了,此时再看郭登楼,颜郜襄不免多了几分审视:“依稀记得,郭大人是前几年的进士?之后就在地方做县令。本宫近来忙于赈灾,倒是没顾得上为你接风。”

  郭登楼当即答:“殿下言重。殿下如此,是玉州百姓之幸。臣位卑言轻,能得官家信任,更是诚惶诚恐,自当尽己所能,为二位殿下分忧解难,平玉州疾患。”

  颜郜襄干笑一声,话语却还是冷的:“郭大人真会说话。本宫派去的这个人,到底年轻,行事若有不妥之处,还要靠郭大人多多周旋。”

  郭登楼却答:“二位殿下决策英明,臣都无异议,自然全力配合,以求玉州百姓安稳。”

  看来暂时拉拢不成……颜郜襄颔首,忍住眼冒金星的不适,便只能疏远了:“你下去吧。”

  等郭登楼离去后,室内再空无一人,他顿时失力,瘫坐在地,紧紧闭上眼睛。

  ——

  已是夜深,因着先前被李宿喂着用了些姜糖粥,又喝药,谢相呴已好受很多,头脑不再那么昏涨。但没想到,一醒来又不见李宿身影,环顾四周,还是没有,一时从榻上坐起,撑着床便要下地。

  “公子,”金步见了连忙来拦,要为谢相呴穿鞋:“公子怎么了?”

  谢相呴仍然不死心地打量着屋内,出声却笃定也怅然若失:“……他又走了。”

  金步闻言,忙露出一个笑容:“没有,公子放心,李公子还在呢。”

  看清楚谢相呴由沮丧到惊喜,再到迟疑,金步不由有些好笑,怕他胡思乱想,压低声音说明:“李公子他,呃……他在给公子洗衣。”

  “啊?”谢相呴眼睛微微圆睁:“你说什么?”

  金步低下头,憋住压不下去的微笑:“小人说了让旁人洗,或者我洗都成,李公子只摇头,雷厉风行去了。小人哪里拦得动他?其实公子前两日发温病换下来的贴身衣物,也是李公子洗的。”

  谢相呴也垂下头去,轻轻扬起唇。金步虽只三言两语,但他都能想到那时的情形,李宿肯定只摇一下头,不容人拒绝,抱着他的衣服就越过金步身边——到底没忍住,笑出了声:“好,我知道了。”

  也不再惴惴不安,重新回到榻上,背对着外侧缩着身体躺下。

  肩膀却还是不由笑得发颤,将脸都捂住也止不下去,好久才勉强平息下去。很快听到屋中动静,回头去,看到李宿近前来时,又忍俊不禁,最终只能快速举起被子,盖住自己的脸做遮掩。

  一只手轻轻覆在锦被上,隔着锦被贴靠着他的脸:“在嘤什么?”

  “哪里嘤了?”谢相呴当即拉下锦被,直勾勾盯着李宿:“才没有,你胡说。”

  “我不会听错。”李宿双手撑在榻上,将谢相呴环住:“嘤嘤个不停。”

  “胡说,胡说。”谢相呴连忙否认,伸手搭在他肩上:“就是在笑而已,”反手轻轻推了李宿一下:“没有嘤。”

  李宿抓住他的手,若有所思:“那你再笑一声,也嘤一声。我对比听听。若我听错了,我给你道歉。”

  谢相呴缠住他的手指:“……你几时也这样直白了?”

  李宿看似不懂:“是你说我胡说。”

  “就是在胡说。”借他肩膀的力气,谢相呴半坐起身,对视须臾后,便自觉仰头闭目,等待着迎接。

  被抱拥住腰身,受着吻着重新躺回榻上,李宿步步紧逼的同时还能分出闲心为他整理长发,铺散到另一个方向,防止不会被压到扯到,才将他带得更近,愈发缩减着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捧住谢相呴脸,以防谢相呴忽然躲避,手指却安抚般的摩挲着谢相呴的耳朵。

  他顶指处的茧较手上其他地方都要厚许多,耳朵偏是柔软不过的地方,被这样粗糙按揉着,立刻红透一片,激得背上如被什么轻微的东西密密麻麻地不断闪过,带来一阵不由自主的哆嗦,脚尖都不觉紧紧收缩。

  既然躲不开,谢相呴便不尝试负隅顽抗,只一味收紧手,牢牢缠贴在他身上,偶尔喘息的机会,撒娇唤郎君,求他停手或是轻些碰耳朵,李宿只如听不见一般,毫不疼惜,手掌更加重力揉捏。

  我行我素,实在太坏。谢相呴想,却舍不得闹脾气,好在李宿对他也不太狠心,好久后终于舍得放过他,抱他躺在身上抚背哄睡。

  “你不会走吧?”闹了这一阵,谢相呴确实有些累了,迷迷蒙蒙发问。

  “今晚都陪你。”回应他的是李宿平静的答话,隐隐约约能品出几分温柔和纵容。

  这样独独给予自己的柔情蜜意,足够让人晕眩,谢相呴枕靠着他,心满意足睡去。

  ————————

  [黄心]

本文共339页,当前第71页
章节目录    首页    上一页  ←  71/339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可怜的一对老实人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