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041.
陡然听到这话的叶特助还没从被老板抓包的担惊受怕中回过神来,愣了一秒,脱口而出询问:“现在?”
“傍晚。”
那会儿交流会结束,只剩下晚上的饭局,柏聿对此毫无兴致,本也打算提前离开,只不过当时的目的地并非汀州。
明白了老板的打算,叶特助连忙点头应好。
海市前往汀州的航班数量不算多,毕竟汀州只是个小城市,不过他们老板运气不错,恰好有个六点十分的班次正合适。
四点多。
交流会结束,陆苛一转头就发现好友不见踪影,婉拒了前来攀关系交谈的几道陌生身影,他看向代替柏聿正准备接受相关媒体采访的叶秦,问了句:“你老板呢?”
叶特助警铃铛铛铛地响,回忆起自家老板在转发照片后删除记录的行为,果断选择睁眼说瞎话:“柏董去鹿城处理公司的事了。”
陆苛:“?”
鹿城确实有柏氏的分公司。
但是——
他皱了皱眉,有点意外:“柏氏高薪养着的那些个最近被开了?怎么什么都要你们老板亲自去?”
叶特助闻言只能尬笑,在陆苛那双犀利深邃的眼的注视下,只能硬着头皮编了个理由:“老板最近比较热爱工作。”
陆苛:“……那你记得告诉他,他要实在闲得慌,陆氏可以高薪聘请他,让他挣点零花钱。”
叶特助看看天花板,再看看地砖,心里想的是:还是别零花钱不零花钱了,关心关心你家那位小少爷,等会儿一转眼就被他们老板拐走了,哭都没地方哭。还零花钱……刀倒是能多准备几把。
但可千万记得别往他身上砍。
*
海岛的深夜显得格外寂静,只有海浪与海风的声音不停交错。
陆沅睡得迷迷糊糊,从床上爬起来时都没搞明白我是谁我在哪儿,直到掀开的窗户缝隙里钻出来几缕皎洁的月色,带着淡淡腥味的海风拂过鼻尖。
打开灯,走到落地窗前正欲关窗时,目光瞥见楼下似乎亮着灯。
他一愣。
陆宴跟戚述阳还没睡?
踩着拖鞋吧嗒吧嗒地推开门,走廊的灯光随着声音亮起,他沿着旋转的楼梯来到客厅,揉了揉干涩的眼睛:“你们——”
话音戛然而止。
与想象中陆宴跟戚述阳坐在沙发前盘着腿玩游戏的画面完全不同,没有陆宴没有戚述阳,有的只是一道修长高挑的身影,男人脱下了前阵子像是焊死在身上的毛衣,换上了更为单薄的衬衫西裤,大概是因为气温高,领口随意地解开了几颗纽扣,松散的衣领下凹陷的锁骨骤然清晰。
听到动静的柏聿抬眼看来。
狭长漆黑的眼眸望着前方的少年,宽大的T恤衬得他身材愈发清瘦,两条裸露在外的腿笔直白皙,在灯光的映照下宛若细腻无暇的白瓷。
那种熟悉的、想要触碰的渴望再次袭来。
但不同的是,上一次只能隔着照片,这一次真人触手可及。
男人的喉结滚了滚。
“……”
深夜的困倦在这一刻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兔子,窜得飞快,清醒的陆沅有种被猛兽盯上的错觉,那种深邃但又格外黏腻的目光将他全身上下紧紧缠绕捆绑,让人完全没有挣扎的余地。
他有些不自在地骗了下头,努力忽视掉横在两人之间的那句“会对你起反应”,装出冷静淡定的模样来:“你怎么在这儿?”
捅破了那层窗户纸后不再有虚伪的隐忍,柏聿的目光显得任意妄为,语气也没有刻意收敛:“来看看小少爷是怎么欣赏兔男郎扭胯的。”
他站起身,一步步逼近陆沅,在后者还沉浸在“我草,柏聿是怎么知道这事儿”的震惊中时,修身高大的身体勾勒出来的阴影笼罩着他,两张脸瞬间离得极近,双方的呼吸在这一刻碰撞、交缠,独属于对方的气息也如蚕丝,逐渐将人一点点包裹起来,变得密不透风。
陆沅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听见男人表情很淡地询问:“很好看吗?”
陆沅:“……”
不是,你这种仿佛正牌老公面对出轨伴侣的质问语气是怎么回事?
没敢吭出声的陆沅咽了咽喉咙,捏着衣角的指尖用力得发白,抿着唇打算就这么保持沉默时,男人再问:“怎么不说话?”
陆沅:“……”
眼神飘了那么一秒,陆沅含糊说:“一般。”
没胸口碎大石来得好看,他们仨还特地问了酒吧的工作人员胸口碎大石有没有返场,结果人家告诉他们:“这是限定项目。”
三人这才遗憾离开。
极致的寂静里,听着耳畔的呼吸声,陆沅忽然感觉到耳朵被人捏了一下,他倏地瞪圆眼睛,蹬蹬蹬后退两步,用震惊的表情望着男人的手指。
摸了他的耳朵,还轻轻捻了捻指腹。
冒昧!太冒昧了!
瞪大的眼睛无声控诉着,柏聿表情不变,只道:“你耳朵红了。”
陆沅捂着耳朵,指腹能感受到滚烫的温度,他凶巴巴地指责:“被你气的!这儿不是我的房产吗?你私闯民宅!”
“私闯民宅?”柏聿长眉微微一扬,表情似笑非笑,“这我不认。”
陆沅震惊:“你人都站在这儿了,还不认?”
脸皮厚得堪比城墙了!
“一个小时前我给戚述阳打过电话,他说会告诉你我要来。”
一个小时前?
原本还气急败坏的陆沅听到这个关键词,表情懵了懵,紧接着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翻出了通话记录,果然看到了戚述阳的来电。
……他记起来了,当时他睡得迷迷糊糊的,接到电话只听见句“朋友要来”,便含糊应下了。
谁能想到这朋友指的竟然是柏聿。
意识到是自己亲口允许了对方的踏足海岛,陆沅简直想把一个小时前睡觉的自己拉起来丢海里。
唇角动了动,陆沅拉不下脸道歉,柏聿也不介意。他在少年的注视中又上前一步,原本不经意拉开的距离再次缩短,陆沅敏锐地察觉到那股被包裹围剿的压迫感再次袭来,再想后退时,柏聿却不给机会。
长指隔着单薄的布料以猝不及防的速度握住了陆沅的腰,右手拂过短发,最后停留在后颈轻轻托住。
柏聿将他逼到楼梯扶手上,肩胛骨的位置抵着冷硬的木质栏杆,由此而产生的细微疼痛逐渐消散在男人俯身压低的动作里。
“这么讨厌我?三天不出门,一出门就是看男模,我在你眼里还不如个男模有吸引力?”
“……”
陆沅有预感,他要真点头赞同堂堂柏氏集团的掌权人不如男模,柏聿大概会掐死他。
抿了抿唇,他小声说:“没讨厌。”
顿了一秒,又问:“你能不能先松开我,我们再说你有没有男模有吸引力的事?”
“不太能。”柏聿看着他,“只是碰碰你而已,我已经足够克制没做更过分的事情。”
指尖按在少年的后颈,原本轻贴的动作染上了几分强硬,促使陆沅微微仰头,那张骨相优越的俊脸倒映在瞳孔里,陆沅能看到他隐入暗处的脖颈和凸起的喉结。
好性感。
但柏聿带来的气场太强,惊叹随着周围的空气被剥夺,窒息感如影随形,那只原本捏着自己衣角的手不知何时转移到了柏聿的衬衫上,手指无意识用力,陆沅觉得自己是不是缺氧了,否则他的脑袋不会一片空白,还敢问上一句:“什么过分的事情?”
“很多,你敢听吗?”
他没问想不想听,竟然问敢不敢听?
仅存的半分理智带来天生的逆反心理,陆沅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丝不满响起:“有什么不敢的?”
男人眉梢微扬,嘴角勾起了抹弧度,在陆沅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危险时,慢条斯理地举例:“比如,把你绑在床上,脱掉你的衣服,引诱你高/潮。”
左手撩起宽大的衣摆,掌心贴着侧腰的皮肤,简单的触摸就让陆沅的身体轻轻颤抖了下。指腹一点点滑到小腹,陆沅的呼吸逐渐急促时,男人偏头亲吻他的耳垂,低笑了一声,不紧不慢地补充了后半句,“但大概率不会让你尽兴。”
那是惩罚,不是奖赏。
轰隆。
像是有道雷从天劈了下来,不管是耳垂的触感还是那过分的话,都在此刻狠狠撞击着陆沅脆弱的神经。
“你——”他张嘴想说话,舌尖先碰到了男人探进来的冷硬的指尖。
视线碰撞,陆沅也不知怎么想的,一口咬了下去。
犬牙压着男人拇指的指腹,疼痛感微弱得不值一提,柏聿垂着眼,静静看了他一会儿后忽然笑了:“陆沅,我说了那么过分的话,你就咬我一口?”
“……”
回过神来的陆沅涨红了一张脸,用力将身前的男人推开,连忙往楼梯上窜了两步,然后抬起一只手挡在身前,恼羞成怒地想遵循柏聿的意思狠狠骂上两句变./态时,“哒”的一声,二楼传来细微的开门音,紧接着一道人影脚步虚浮地走了出来。
戚述阳被客厅走廊明亮的光线刺激得眼睛一直冒泪水,用力眨着眼,隔着朦胧的水雾瞥见楼梯口的两道身影。
“聿哥,你已经来了啊?我还特地开了闹钟说来接你呢。”脑袋清醒了几分,戚述阳看向陆沅,“阿沅弟弟你也醒……你脸怎么这么红?偷喝酒了?!”
陆沅:“……没,我热的,下来喝水正好看到柏先生在。”
戚述阳没怀疑:“哦哦,那聿哥你上去休息不?左手边第二个房间可以睡,是干净的。”
柏聿:“好。”
他主动迈步朝着台阶往上走,与陆沅擦肩而过时偏头看向他,无事发生一般询问:“不回去睡觉吗?”
陆沅声音硬邦邦的:“我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