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079.
陆苛从来没觉得柏聿能令人厌烦到这种地步。
就算曾经念书的时候,他天天被柏聿压着当万年老二也只觉得柏聿这崽种有点东西,但没关系,他一定会超过他。哪里想过多年以后,这人竟然当着他们全家人的面,悄无声息地拐走了他的弟弟,如果不是陆董心血来潮想看看阿沅的情况——
陆苛拧着眉问:“地下恋谈得爽吗?”
柏聿沉默两秒,问:“你想听实话吗?”
好了,陆苛不用听了,他大概知道柏聿的回答了。沉着脸拿起叮咚响了下的手机,看到陆濯发来的内容,陆苛的表情更难看。
虽然柏董并没有偷窥他人隐私的意思,但是眼神不经意地一瞥还是将陆二的嘱咐看了个一清二楚。不必陆苛再开口,他直言道:“告诉阿沅,我会表现好的。”
陆苛:“……”
耐性已经抵达临界,他忍无可忍道:“你自己没长嘴吗?要我说?”
柏聿:“好。”
好你大爷。
陆苛的脸绷紧,遇到陆沅偷摸谈爱恋,恋爱对象还是自己的好友这种离谱的事情,他这一肚子憋闷感实在无处可发,便只能从羊绒大衣口袋里抽出一盒烟,也没管柏聿介不介意……介意就从他家早点滚蛋,省得在这里碍眼。
咔哒,打火机点燃火光。
烟雾从一头缓缓升起,陆苛吸了两口,吐出烟圈时试图将憋闷也一块吐出来,可惜实在是个新兵蛋子,那烟也不知道是从哪儿顺的,差点把自己给呛到。
柏聿移开了目光。
换以前还能笑话,现在是大舅哥了,得给点面子。
陆苛低头看了眼烟,不明白这玩意儿解压在哪里,三两下掐灭丢进垃圾桶,他说:“正好阿沅之后不久也要开学了,他再住在松澜府我不是很放心,准备在学校附近给他买套公寓,之后他想住校或者住公寓都行。”
柏聿:“嗯。”
听着这没什么感情的字眼,他忍不住扭头去看柏聿的脸,扯了扯唇,冷笑:“你就嗯?按照你的性格,你就嗯?”
“讲点道理陆苛,”柏聿看他,“难道要我当着你的面问你,你准备买哪个小区哪一栋哪一层,我去买他对面吗?我真这么问了,现在你得拿刀架在我脖子上。”
陆苛:“……”
一直在挑衅,这混球一直在挑衅他!
陆苛实在不想跟柏聿多聊,总觉得再多说几句能把他气死,冷冷地睨了一眼男人,他转身便往别墅走。
柏聿看了看他的背影,拿出手机,上面有陆沅悄悄摸摸发来的信息:你们聊得怎么样了?我大哥还好吗/皱眉
柏聿回复:他看上去很生气,有点气急败坏。
芝麻汤圆:QAQ
Y:陆濯没盯着你?
芝麻汤圆:我说我要上厕所就跑卧室了(*╹▽╹*)
芝麻汤圆:我听到开门声了,好像是我大哥进来了,我下去看看。
Y:好。
柏聿收了手机正欲跟上,结果刚走没两步就瞧见了站在一旁的陆敬山,陆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盯着这张往常怎么看怎么顺眼,如今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的脸,道:“过来,我们再聊会儿。”
行。
柏聿就没想过他跟陆沅恋爱的事被发现,陆家人能轻易放过自己。
给陆沅发了信息,柏聿跟上陆敬山的步伐,却不想陆敬山虽是先他一步,实际上却微微侧着身体,视线总落在他的身上。一瞧见他回信息的动作,心中便有猜想,冷声问:“给阿沅告状,说我把你堵了?”
柏聿:“……没有,我只是跟他说晚一点回去。”
陆敬山呵笑一声:“还知道报备,你这也不像头一回谈。”
柏董面不改色地实话实说应付老丈人的试探:“我做什么都很擅长,很有天赋,您知道的。”
陆敬山:“……”
无言了那么一瞬间,他呵斥:“废话那么多,跟上来!”
*
别墅内。
陆苛一回来,陆沅又面临着被三堂会审的架势,但好在这回知道了自家二哥跟三哥对他跟柏聿谈恋爱这件事情没有多排斥,因此紧张的心绪也有了几分缓解,他摸了摸鼻尖,又主动给陆苛倒了杯陆苛喜欢的茶水,乖巧道:“哥,你喝。”
陆苛一看那茶叶就知道自家弟弟是投其所好,但只要一想到投其所好的最终目的是为了柏聿,那份开心又开心不起来了。
揉了揉被柏聿气得一直在突突跳动的额头,陆苛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垂着眼眸抿了口水,才对陆沅说:“别站着,你也坐。”
“好的。”陆沅照旧坐在陆苛的对面。
陆总的视线则是在此刻转向了陆濯,后者耸耸肩膀:“问过了,是自愿的,不是柏聿强迫的。”
“蛊惑也算强迫。”陆苛面无表情,扭头问陆沅,“他是不是用自己的脸蛊惑你跟他谈恋爱?”
柏聿长得好看这件事情毋庸置疑,从小到大跟他一个学校的陆苛更清楚这个事实,毕竟光是上学那段日子,就有多少人盯着他的脸犯花痴。
恰好,他家阿沅似乎也是个颜控。
陆沅回答不出来。
因为柏董的脸确实是他的一大优势,就算在最初他见柏聿还有点慌里慌张的时候,也会盯着柏聿的脸发呆。
“我就知道。”一看他的迟疑,陆苛便冷笑,“柏聿这种人心眼子那么多,知道你喜欢什么,肯定得对症下药。狗东西!”
好、好掷地有声的三个字。
陆沅悄悄看了眼门口,发现柏聿没回来,嗯,那还好,没听到他家大哥对他的评价。
话说……怎么还不进来?
正想着,陆苛又道:“别看了,估计是爸把他拦住了。还有,刚刚你那手机屏幕亮了亮,我看到备注了,是柏聿。”
还好备注是柏聿自己的ID,陆苛觉得自己要是看到什么‘老公’、‘宝贝’、‘亲爱的’之类的称呼,会忍不住再跑到柏聿的面前把人揍一顿。
“哦,好的。”陆沅赶紧把手机揣在手里,用悄摸摸但实际上被每个人都看在眼里的小动作将手机屏幕打开,看到了柏聿的回复,赶紧回复了个‘好’字。
陆苛没眼看。
陆濯眉梢微扬。
陆宴摸着下巴啧啧啧,臭弟弟谈恋爱原来是这样的。
等等,不对。
他像是忽然想起点什么,指着陆沅的鼻子问:“就我找你打游戏的那天,你嘴上说着要跟柯元飞商量工作室的事儿,然后一溜烟就跑房间去了的……你真的是去跟柯元飞打电话的?”
“……”陆沅沉默两秒,忍不住小声嘀咕,“怎么还带翻旧账的。”
“你别管旧不旧账,你就直说是不是?”
“不是,跟柏聿视频呢。”陆沅移开视线,“他那会儿不是出差吗?好不容易约了个时间要视频,你要跟我打游戏。”
陆宴:“……你怎么那么粘人?”
“哪里粘人了?”陆沅不服,“正常情侣都会打视频好吗?再说了,柏聿比我还粘人。”
柏聿,粘人?
这四个字是能放在一起的?
陆宴张了张嘴,觉得自家臭弟弟在胡说八道,正要轻嗤一声表达不屑的时候,身旁的大哥陆苛扯了扯唇,说了句:“看得出来。”
?
看得出来?
怎么看出来的?
他充满怀疑的目光看向陆沅,结果被自家二哥阴阳了一嘴:“你过来的时候都看到阿沅躺他腿上了,他还不粘人?”
“那不是阿沅粘人吗?”
“嗯,下午的时间他不在书房忙工作,跑来花房跟阿沅待一块是因为阿沅粘人。”
“……”对哦,要是换成阿沅粘人,就该是阿沅陪着聿哥待书房了,恍然大悟的陆宴表情更加的崩裂,难以想象,原来聿哥竟然是这种人。
“其实我觉得对你来说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打电话给你的好兄弟问问,他知不知道阿沅跟柏聿谈恋爱。”陆濯给自己倒了杯白开水,抿了口,“听他忽悠你的那借口,看上去像是怕你透露柏聿到海岛的事,所以特地骗你的。”
“毕竟,你大哥当时从柏聿特助嘴里听到的话是柏聿去鹿城,可你当时在海岛,要是不小心跟我们讲漏嘴了,我们亲爱的柏董去鹿城的谎言就要被戳穿了。”
陆沅:“……”
他默默移开了眼,心里不停地“我曹”、“我曹”。
果然,大家对他家二哥的印象没有半点问题,聪明的黑心狐狸一下就发现了这其中的端倪,而且……坚决不放过任何一个知情者。就算是戚述阳,也得脱层皮。
悄悄往陆宴的脸上看了一眼,见对方蓦地反应过来,当即噌一下站起来,大怒:“操,戚述阳这个崽种!”
陆三少怒气冲冲地拿着手机走出客厅去打电话了,隔着门都能听到他咆哮如雷的嗓门,陆沅端起杯水喝一口压了压噗噗跳动的心脏,心想,骂戚少爷就够了,可千万别再来骂他了QAQ
陆苛看一眼紧张兮兮的弟弟,跟陆濯对视一眼,后者唇角勾了勾。
“陆宴不会骂你。”陆苛的语气终于恢复了平静,随后便询问,“阿沅,新学期你是打算住校还是回家?”
啊?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事情了。
陆沅眨了下眼睛,试探着说:“回家?”
“行,正好我在你学校附近有套现成的公寓,到时候你住那儿。”陆苛点头,“那小区的地皮跟房子都是咱家地产公司造的,我会让物业那边注意警惕一个叫柏聿的人过来。”
陆沅:“……”不是,这像话吗?
陆濯也觉得不像话,扭头对陆沅说:“你哥有点疯了,先不说物业没有强行拦着人的权力,柏聿要真想住你对面,再简单不过了。更何况,你也不是不能跑,对吧?”
陆沅:“……”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给大哥提供想法。
果然,陆苛拧了拧眉觉得二少的话很有道理,想来想去最终扔下一句:“要不阿沅你还是去住学校吧?”
陆沅:“……我不,我还要养臭宝。”
陆濯啧一声:“忘了两人还有个孩子了,自古以来分居孩子最难办,你打算怎么做?”
陆苛忍无可忍:“你闭嘴!”
都怪陆宴脑子有病去买了只猫!!
兄弟三人说了很久的话,谁也说服不了谁。
陆沅也从两位哥哥的表现里意识到了——
大哥陆苛暂时大概是接受不了他跟柏聿成一对的事实。
二哥陆濯看着是接受了,但显然是个记仇的性格,只要能让柏聿不好过,他举双手双脚赞成。
至于陆宴,跟戚少爷吵半天了,现在甚至开着车回公寓,敲对面大门去跟戚少爷面对面吵架了。
眼见着天色暗沉,夕阳逐渐落入松澜山下,跟着陆敬山消失了许久的柏聿终于回到客厅,并体贴地询问:“要不要一块吃个晚餐?我让人在餐厅定了位置。”
陆敬山睨他:“我还没承认你,你就想跟我们一家人坐一块吃饭?想得美,我也定了位置,你吃你的,我们一家吃我们的。”
那也太苦了!
陆沅不由得在心里脑补了他们一家人开开心心吃饭,柏聿则是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餐桌前沉默进食的画面。
他漂亮的小脸皱起来,正要开口说点什么,陆濯的视线从他脸上移开,对陆敬山:“一块吃吧。”
正好也看看这俩平时怎么相处的。
陆敬山对二儿子拆自己台的行为相当不满,但眼角余光扫到陆沅的小表情,一愣,只思考了两秒就松口:“行。”
柏聿选的是京市非常出名的中餐厅,经理迎着柏家的、陆家的这几位祖宗进了包间,回头遇上自家老板时,不由得抹了把汗,小声地对老板说:“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得陆董跟柏董之间的气氛不太对。”
不太对?
老板睨他一眼:“说什么胡话呢?谁不知道这两家跟一个娘胎里出来的兄弟似的,往常柏董跟陆总一块来吃饭的次数还少么?顶多就是多了个陆董,气氛更严肃而已。”
是,是吗?
经理皱了皱眉,他觉得没那么简单。
“得了,等会我去瞅瞅。”老板冲他摆摆手,拿过服务员手上的昂贵洋酒敲响了包厢的大门,不过两分钟便跟屁股被火燎了似的,着急忙慌地出来了。
经理呆了呆:“您就出来了?”
按照一般情况,既然是去送酒的,不应该再跟两位老板唠两句吗?虽说柏董不是很好相处,但陆董应该还好吧?
老板扯过他手里的手帕,擦擦额间的汗,对他说:“你说得对,氛围不太对。”
根本呆不了。
一进去就碰到几双眼睛直勾勾盯着自己,再加上陆敬山沉着脸的气场,他都觉得陆敬山没把酒瓶子摔他脑袋上都算他命大。
老板唏嘘:“让进去上菜的员工注意点。”
经理点头应下:“好。”
包厢内。
陆沅很自然地跟在陆家兄弟的身后,并在落座的时候一屁股坐在了柏聿的身旁,视线一瞥两人之间拉开的距离,更自然地将椅子往柏聿的身旁搬了搬,等听到身旁人轻咳一声提醒时,才意识到自己下意识的动作全被陆家人看在眼里。
他动作僵了下,悄悄抬起眼,果然看见陆敬山跟陆苛沉着脸,而陆濯则托着脸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看。
“……”陆沅的眼神飘了飘,默默地将椅子搬回了原位。但这补救显然也没让陆总满意,他道,“我跟你换个位置?”
陆沅连忙摇头:“不用不用,就这么坐吧,挺好的。”
点餐的工作交给了柏聿,陆敬山一行虽然一声不吭,但一双双眼睛都盯紧了前来上菜的服务员们。服务员们刚进来就感觉到了那种过于蛮横的气势压下来,心里嘀咕着经理的提醒果然在理,然后牵起嘴角,一边上菜一边报菜名。
神奇的是,菜名一报,服务员们立马就感觉到周围稀薄的空气似乎变得浓郁起来,那种凝滞得几乎要窒息的氛围似乎也没那么难熬了。
什么情况?这几位饿狠了?
菜品全部上桌,陆敬山看一眼柏聿,倒也没吝啬自己的夸奖:“算你小子厉害。”
一桌子全部陆沅爱吃的菜,就连陆沅的忌口也都记得清清楚楚,特地提醒了服务员。
不过,柏聿的记忆力一向很强,但凡他上一点点心,就能记得一清二楚。
“您过奖。”柏聿将陆家人所有由衷的、不由衷的夸奖全部接下,随后也没在乎在场的其他的陆家人,只是对陆沅道,“尝尝他们家的牛肉,做得不错。”
“好哦。”陆沅瞅一眼自家亲爹跟亲哥们,见他们都没吭声,听话地夹走了一块牛肉,牛肉做成了牛肉粒,靠的是最普通的煎炸方式,没有放多余的酱料,但能清晰地尝出牛肉的奶香味。
与其说菜做得好,不如说原材料好。
感觉柏董能完美复刻。
“味道怎么样?”
意料之外的,询问这个问题的并非柏聿而是陆濯。陆二少唇角带着笑,在看到陆沅点头以后,以十分不经意地姿态又问,“那柏聿做的好吃还是这家餐厅做得好吃?”
话落,陆敬山便以古怪的目光看向陆濯,这问题什么意思?柏聿那小子还会做菜呢?
陆苛则是看向了陆沅,等待回答。
陆沅迟疑了一秒,摸不准自家二哥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只是单纯一问还是带点别的意思,思考了后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来提高下柏聿在自家人心里的地位:“柏聿做得好吃。”
“哦?哪些菜好吃?”
“都很好吃,柏聿厨艺很好的,什么蛋黄鸡翅啦、茄汁大虾、炖的鸡汤之类的,哦,还有番茄炖牛腩,都特别好吃!”陆沅说完,用力地点了下头,企图用这个动作告诉陆濯,他真的没说谎。
柏聿见状也跟着说了句:“下次聚餐可以在家吃。”
陆濯颔首:“没问题,正好我也尝尝你的手艺。认识这么多年,还没尝过呢。”
就答应了?
陆敬山的眉头拧得更紧了,掏出手机当着柏聿的面就开始给陆濯发信息:你这什么意思?还真要给柏聿那小子表现机会?
陆濯扶了扶额,回复:我只是在打探柏聿平时有没有给阿沅做过饭,我跟陆苛都知道他会做饭,以前还调侃过他,说是尝尝他手艺,他理都没理我们。
现在看来,兄弟跟伴侣的地位确实是不一样的。
这样啊。
陆敬山放下手机,瞅一眼柏聿,行,这会儿稍微顺眼了那么百分之一。
陆董的顺眼来得快,不顺眼来得也挺快,一看柏聿一会儿给陆沅夹这个菜一会儿给陆沅夹那个菜,好不容易攒起来的百分之一瞬间又变成了负数。
真是,他家阿沅的亲哥亲爹们都在这儿,轮得到他这混球表现!
一整顿饭下来,陆董愣是什么都没吃上,但肚子倒是挺饱的。
——气饱的。
陆濯倒是挺满意的,不管是陆沅、柏聿还是自家亲爹或者陆苛,每个人的表情都很有说法,很有意思。
大概除了陆沅之外,他是这张餐桌上吃得最开心的那个。
*
吃过晚餐,陆濯要回去医院上班,便由陆敬山跟陆苛送陆沅回家。陆苛负责开车,陆敬山负责跟陆沅交流,老父亲真是做梦都想不到,自己四个儿子,曾经也为大儿子、二儿子不找对象操碎了心,结果最后是小儿子给自己憋了个大的。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问陆沅:“真喜欢柏聿?”
陆沅点点头。
“行吧,你爸我也做不出来拆散有情人这种事儿,万一被你妈知道了,半夜棺材板都要掀翻来揍我一顿。”陆敬山说着,抬手摸了摸陆沅的脑袋,“但是阿沅,经营感情不是容易的事,就算柏聿在事业上很成功,也不见得在感情上能做到尽善尽美。所以,不管是你还是柏聿,都需要更宽容一点,知道吗?”
陆沅继续点头。
陆敬山见他听话,吐出一口气又道:“但你是我们陆家的小少爷,世界上最好的一切都是你应得的,柏聿要实在没那个意识,你就赶紧把他踹了,千万不能受委屈!”
陆沅忍住了笑,更用力地点头。
“行,别的我也不管了,反正你……”迟疑了下,他到底还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保护好自己,别受伤,也别受委屈,只要你这一辈子开开心心健健康康的,你做什么我都赞成的。”
“您就这么妥协了?”驾驶位上的陆苛竖起耳朵听了半天,原本以为他爸是个坚定的‘让柏聿滚蛋主义者’,结果愣是没想到上了车竟然说的是这种话。
“什么叫就这么妥协了?那你倒是开口让阿沅跟柏聿分了。”
话刚说完,陆苛还没应和,陆沅便先道:“不分。”
陆苛:“……”
等将人送到松澜府,下车后陆敬山拉着陆苛,悄声说:“在阿沅面前当然得这么说,你要还是觉得看柏聿那混球不顺眼,私下里给他点脸色看看不就行了?老二说的对,你当着阿沅的面折腾柏聿那小子,阿沅指不定怎么心疼呢,到时候更爱了!”
“……您说得很有道理。”陆苛夸奖,立马换来陆敬山的自我点头,但下一秒陆苛又道,“但您以为我们私下里给柏聿脸色看,他就不会去阿沅面前卖惨吗?您是不是有点小看柏聿了?”
陆敬山一愣:“臭小子还能拉下这个脸?”
陆苛反问:“为什么不能?您不在母亲面前卖惨吗?”
“……”你要这么说的话,好像也有点道理。陆敬山好不容易拉起来的脸又臭了,“那怎么办?”
陆苛说:“没办法,既然要阿沅开心,那您就只能接受柏聿。又因为他是柏聿,所以恕我直言,咱们能想到的针对他的办法,对他来说都不是事。”
所以他才那么生气。
陆敬山:“……那你对我的妥协还有那么大意见。”
陆苛:“您毕竟是长辈。”
陆敬山:“长辈跟伴侣你猜他选哪一个?”
陆苛:“……”
说的也是,熟知柏聿性格的陆总在心里想,就算此时此刻试图拆散两人的是柏聿的亲爷爷——柏老爷子,也不见得柏聿会松口。
他只会说:“您年纪大了,不该管的事情别管。”
陆苛觉得头更疼了。
陆沅在客厅等了半天也没见陆敬山、陆苛父子俩过来,大概能猜到两人多半又在嘀嘀咕咕,他摸了摸鼻子,叹一口气,重新回到2号别墅的陈管家见状也叹了一口气。
陆沅忍不住问他:“陈哥你干嘛叹气?因为没有双倍工资了吗?”
陈持摇头:“那倒不是,柏董说了,就算中途有点波折也改不了了结果,而且就算我跟着您回到这里,两份工资他照样给。”
陆沅:“那你叹什么气?”
陈持:“我朋友做了新品,下午刚给我送过来说要给臭宝吃。沅少,咱有争取到孩子暂时的抚养权机会吗?陆董跟陆总他俩会不会看孩子很不顺眼?哎。”
陆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