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号小 中 大 加大 极大 字体
字体颜色 双击滚屏(再次双击停止滚屏)

残疾小少爷他柔弱不能自理 第85章

听原 · 耽于纯美 · 467 KB · 2026-10-03 20:33:28

第85章

  夜晚的小木楼二楼。

  纪漾洗完澡,吹好头发,站在浴室的洗浴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他试图从镜子中的人,找到聂叙口中很像的痕迹,不知道是不是自我视角的原因,他没感觉出来有多像。反而看着看着,他觉得自己像是产生了错觉一样,看见了穿书前的自己。

  那时候自己的头发比现在短,为了直播,染过各种各样的颜色。

  纪漾不自觉开始回溯。

  可是很奇怪的一点。

  他发现自己很多的记忆其实有点空白。

  他回忆不起来小学之前的任何记忆,也不太记得,自己是怎么从那个极其喜欢拳打脚踢,甚至很恶心的父亲手里逃脱,他也记不清楚,自己最后那场直播之前的时间在干嘛。

  之前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只当自己不太喜欢回忆过往,很多事也不过心,可现在仔细回想,心里总觉得空得厉害。

  浴室外传来敲门声。

  聂叙的声音同步响起,“别在里面待太久。”

  “我洗完了。”纪漾抽神出来,走过去将门拉开。

  聂叙低头扫过他的手,皱眉,捉住问:“你就是这么洗的?”

  纪漾低头看了一眼。

  才发现自己刚刚出神得太厉害,直接把包扎的手放水龙头底下了,现在纱布全部浸水,刚刚结痂的口子又开始浸出血迹。

  纪漾:“没事,重新包一下就好了。”

  聂叙沉默着,三两下直接给他拆了,拆下来的纱布丢进旁边的垃圾桶,带着纪漾进了卧室重新包扎。

  落地床上有玻璃屋顶透进来的月光。

  纪漾看了会儿。

  “在想什么?”聂叙单膝蹲在前边,抬头看了他一眼。

  纪漾等他给自己的手上打好结,直接瘫倒在了床上,叹气:“没什么,事情太多太杂,我可能有点认知障碍了。”

  “你需要休息,别想太多。”聂叙起身,示意他躺被子底下。

  纪漾随意扯着被子滚了一圈,头昏脑胀,把自己卷到了角落里。

  闭上眼之前,想到什么开口说:“晚上你就睡这里吧,别去尤家那边了,反正又不是没睡过。”

  “好。”聂叙应了他,“赶紧睡。”

  纪漾睡着了,很快。

  好像只睡了一会儿,又醒来。

  纪漾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

  “宝贝。”

  “这边,来追我。”

  照片里的女人一下子鲜活地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四四方方的庭院里。

  女人跑累了,停下来坐在石桌旁边,笑着朝自己张开双手。

  “妈妈。”纪漾跌跌撞撞奔向她。

  旁边有人笑着调侃说。

  “我是真没想到,你这性子当了妈,竟然这么有耐心。”

  女人弯腰掐了掐他的小脸,说:“谁让漾漾这么可爱呢。漾,通暘,指日升,水波因阳光而粼粼,希望他内心永远灿烂明亮,心胸宽广乘风破浪。”

  边上的人又说:“你生下姓纪的孩子,不后悔吗?”

  女人轻声说:“是因为有他,我才会觉得这一切都是有意义的,我这一生最不后悔的决定,就是生下他。”

  女人将纪漾抱进怀里,哄着他睡觉。

  纪漾仿佛闻见了花的馨香,风轻轻柔柔的,像自己从未曾记得的母亲的怀抱。

  纪漾能感觉出来自己还在梦中,可他贪恋那瞬间的美好。

  就好似自己真的拥有过一样。

  可是转瞬之间,画面就变了。

  纪漾发现自己站在住了十来年的旧筒子楼里,那个不足十平米的小房间。架子床上的锈迹,墙壁角落脱皮的斑驳,只能从小窗口透进来的稀薄的光亮,都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自己穿回来了?

  这惊吓程度无异于一元倒闭。

  纪漾站在房间中央,看见了另一个自己,穿书前的自己。应该有十五岁的样子,正偷偷趴在门板后面。

  客厅里传来说话的动静。

  是那个赌鬼父亲,嗓门很大,“这小子我养了快十年,你们说他不是我儿子就不是?”

  另一个声音纪漾不认识。

  听声音也是个男的。

  “他确实不是。他是樊州纪家的种,幼时流落到了金州,你用他替代了你死去的同名同姓的儿子的户口,为的就是好定期讹诈开车撞死你儿子那家人吧。”

  纪漾的“父亲”:“我管你樊州兰州!总之一句话,你们要想把人带走,给我三十万。”

  男人:“一百万。我给你一百万,我要你让他这辈子出不了金州,死也得给我死在这儿。”

  纪漾完全不记得有发生过这一段。

  他以一个上帝视角,看着曾经的自己。

  门后的自己却紧紧捏紧了拳,纪漾似乎能感同身受那种震惊,愤怒加茫然。

  画面再一转。

  自己到了客厅。

  他看见自己在和记忆里叫爸爸的男人在吃饭。

  他能从自己身上看到那种肉眼可见的紧张,而对面顶着一张被酒肉腐蚀过度的脸的男人,殷勤地给他夹菜,让他快点吃,又用一种极其恶心的眼神打量他,喝酒喝得脸色涨红,伸手试图摸自己,嘴里咕哝:“长得是真不错……”

  还没摸到,接着就是一声惨烈的嚎叫。

  自己手里的叉子,毫不留情戳穿了男人的手背,因为用力加上伤人的恐惧,手微微颤抖。

  纪漾看见自己强装镇定,不顾男人的咒骂痛叫,直接冲回房间,抓起那个早已经装了两件旧衣服的书包,又直接冲了出来。

  开门,关门,“嘭”一声,这一切都发生得很迅速。

  自己其实没有第一时间离开,他透过门缝,看见男人举着流血的手,走到客厅柜子前面,粗暴地打开那个饭盒。

  发现里面什么也没有,又暴躁地把所有东西扫到了地上。

  他在打电话。

  那边一接通,他就骂上了,“操他妈的,那小兔崽子跑了!我本来想着给他下点药,给他卖出去得了,那种地方他跑不掉,也能值俩钱。谁知道他精得狠,拿着他刚捡破瓶子上交上来的两百块钱跑了!妈的!……找?我他妈现在上哪儿找他去?那小子平日里野得很,经常十天半月不着家……”

  纪漾很想质问他。

  “和你打电话的人是谁?”

  “给你一百万那个?”

  “为什么说我是樊洲纪家的种?哪个纪家?”

  纪漾很多很多的疑问,都没能获得解答。

  场景又换了。

  还是在筒子楼这个片区,不过是东边一片更脏乱差的地方。

  十五岁的自己和几个家里死得已经没人了,或者家里人不管的同龄小孩儿住在一起。

  挡不了风的废弃水泥房,地面铺着一层干草,

  纪漾盘腿坐在上面。

  看着三个赤脚少年从外面跑进来。

  七嘴八舌。

  “纪小漾,你爸这两天到处打听你在哪儿?他是不是后悔把你赶出来了?”

  纪漾听见自己说:“他后悔没把我卖出好价钱。”

  “那你不去上学了?”

  纪漾:“不去。”

  “哎,不去也好,学校多的是狗眼看人低的,而且长得太显小了,要不是你打人是真的疼,指不定受多少欺负。”

  旁边的人接过话,“对了,我听说你家楼上那家人,今天回来了,阵仗好大的。你爸看热闹估计没空逮你,你不是说你要去拿户口吗,要不要今天去?”

  “去!”纪漾从稻草上弹起来。

  纪漾趁乱摸回了之前住的地方,他没敢走楼梯,直接从房子后面扒着水管爬上了二楼窗户。

  结果他刚踩上阳台的护栏,一抬头和楼上探出身体的人来了个对视。

  “我操!”纪漾一个脚底打滑,差点从二楼掉下去。

  幸亏自己动作敏捷,抓住了。

  “看什么看?!”纪漾没好气压低嗓子瞪了人一眼,对方看着比他大,二十出头的样子吧,纪漾威胁道:“你敢出声你就死定了!”

  楼上已经有大人模样的青年,并未作声。

  纪漾听见有人在问:“阿叙,看什么呢,这么半天。”

  年轻男人随口回复:“没什么,发现一只猫。”

  “野猫?”问话的人语气里带着笑意,“义父这次特地让你陪着少爷回来,我怎么觉得你心不在焉的?诶,我说,这少爷虽说是个私生子,可纪家大房的前头一任和孩子都已经死了,哄这位少爷高兴了,还怕没有前途吗?”

  叫阿叙的人回:“义父收了我当义子,就是我最大的前途。”

  “你啊你,就是太死脑筋。”另一个人继续说道:“你家当年的事我也听说了,这报恩报这么多年也可以了吧。”

  阿叙没有回答这个话。

  纪漾听了一嘴,听得稀里糊涂的,不再继续猫在原地,翻身进了屋。

  纪漾顺利拿到了户口。

  偏偏出门的时候,和回来的赌鬼撞了个面对面。

  男人扭曲着脸朝他扑了过来,纪漾当场和他扭打在了一起。

  屋内砸得乒乓作响。

  外面热闹一片。

  纪漾听见楼下街坊聚集的嘈杂声,听见楼上一连串的脚步,陆陆续续下了楼。

  看来楼上那家人回来一趟,又准备离开了。

  纪漾被对方撞到了窗户边。

  朝楼下扫过去的时候,正好见着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同龄的少年,正弯腰准备上路边停着的那辆黑色轿车。

  这时候,少年突然回头朝窗口看来,纪漾不确定是不是错觉,好像看见了某种得意一样的怨毒。

  “有钱人都有病吧。”纪漾嘀咕。

  那个年龄段的纪漾,尚且有些无处发泄的愤世嫉俗。

  男人提了张木凳子,不管不顾要砸下来。

  纪漾歪身躲避的同时,发现他爸猝不及防趴倒,椅子落在墙上四分五裂。

  纪漾看着无声无息出现在客厅里的人,直接懵了。

  “你怎么进来的?”纪漾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问道。

  青年跨过地上的人,“开门进来的。”

  纪漾下意识后退。

  因为隔得近了,他能清晰感觉到对方身上的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

  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那双眼睛好似世间没什么东西可以撼动,像旧世界的一柄冷兵器,还是已经在深渊待得太久,和周围一切黑暗融为一体的那种感觉。

  纪漾想起偷听到的那通电话,越想越紧张。

  “你要杀了我?”纪漾问。

  对面的人一步步逼近,直到贴着墙了,站定。伸手摘掉了他头上落下的枯枝,淡淡开口说:“要走就赶紧走,下次别爬窗户了。”

  纪漾怔愣住。

  而说完这句话的人,已经转身离开。

  纪漾转头,从楼上往下看。

  看见一分钟前还在自己面前的人,已经出现在了楼下。

  他一走过,车旁边站了两排的黑衣人全部点头听令一般,跟在他身后陆续上车。

  车开走了。

  筒子楼还是筒子楼,什么也没变,像一场错觉。

  “纪漾。”

  “纪漾。”

  “漾漾。”

  纪漾被耳边的声音喊醒。

  他大口喘息,睁眼发现自己还在小木楼的床上。

  天都没亮。

  从窗户顶看去,能看见满天繁星。

  纪漾一口气落了回去。

  是梦啊。

  他抬起手臂搭在眼皮上。

  “又做噩梦了?”聂叙摸了摸他汗湿的头发,侧身拉开床头的小灯。

  纪漾将胳膊拿下来,看见侧身撑起上半身的人。

  不对。

  不是梦。

  纪漾有种预感,那就是真实发生的。

  出现在梦里的母亲,有关上辈子丢失的记忆,这一次他没有理由说服自己,这记忆是别人的。

  所以真的没有什么穿书。

  自己上辈子同样是纪家的孩子,还见过聂叙,只有二十一岁左右的聂叙。

  自己怎么会忘了呢?

  纪漾盯着灯光下的人。

  那个聂叙给纪漾的感觉很不一样,不难想象,他称之为义父的人就是纪闫松,他们像在生命的两个极端。纪漾在市井里长大,而聂叙在无尽的暗夜里沉浮。

  如果穿书是假,那纪程逸所说的结局,又代表了什么?

  聂叙的声音很低,“怎么了?难受?”

  纪漾愣了好一会儿,缓缓朝人靠近。

  他伸手搂住了聂叙的腰,越收越紧,埋在他胸前。

  声音前所未有的哑,“嗯,有点。”

  “梦见什么了?”聂叙任由他抱着,声音在黑暗里放轻,哄着一般。

  纪漾:“你不是说小时候那个小孩儿是我吗,我梦见我们其实重逢过。”

  在上辈子。

  那个叫金州的地方。

本文共118页,当前第89页
章节目录    首页    上一页  ←  89/118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残疾小少爷他柔弱不能自理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