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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疾小少爷他柔弱不能自理 第86章

听原 · 耽于纯美 · 467 KB · 2026-10-03 20:33:28

第86章

  这个事实,纪漾独自消化了很久。

  首先就是自己忘记了上辈子一部分的事情。毕竟纪漾了解自己,如果十五岁就知道自己的身份有问题,他不可能后面那么多年,完全不去理会。所以自己在成为一个主播之中的这个过程,一定还有自己没记起来的部分。

  那如果上辈子的金州就是如今的惠州,聂叙和纪家同样存在,那那个被纪闫松收做义子的聂叙,后来如何?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上辈子自己死在二十四岁左右,睁眼在了这一世的二十三岁,一个因为纪程逸和纪家导致半残,但是还留着性命的身体之中。

  导致两世走向不同的人生脉络的起点,纪漾反复倒推确认,怀疑源头就是幼年那场绑架开始的。

  因为这一世聂叙同样救过自己。

  只是上辈子他去了金州。

  而这一世不知道为什么,他回到了纪家。

  我就是我。

  这个结论来得非常非常的突然。

  可各种推理之下,他只能得出这一个结果。

  他埋头在聂叙胸前。

  长久地没有作声。

  聂叙任由他抱紧,手掌轻轻揉捏他后颈,等到纪漾似乎缓得差不多了,聂叙才开口接着问:“那你说说,我们怎么重逢的?”

  纪漾稍稍退开,仰头。

  反问:“我之前跟你说穿书你觉得很无厘头对吧,那你相信前世今生吗?”

  聂叙透过黑暗看着他的眼睛。

  “信啊。”聂叙替他理了理额头蹭乱的头发,很自然平静的语气道:“国家都还有超自然事件研究所,这世界多的是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我不信你穿书,是因为你说的那个在各种逻辑推理上不成立,可你确实变化很大,脱胎换骨,这不能否认。”

  纪漾的心往下沉了沉。

  硬着头皮道:“那如果我就是我呢?”

  “什么意思?”聂叙问。

  纪漾:“就是前二十几年的人是我,现在的我也是我,就是那个拿着鞭子抽了你一身伤的人,就是我。”

  聂叙轻笑了声:“你在紧张这个?”

  纪漾被他给笑无语了。

  “你怎么这个反应?”纪漾问。

  聂叙说:“在我认出你那一刻的观念里,你本来就一直是你。我们幼时见过,可做回纪家四少的你是空白的。纪家那是什么地方,纪闫松要是有心,可以让你活得生不如死,所以一定有什么原因,让纪闫松明明想毁了你,又不得不留下你。包括你一直以来的记忆问题,这背后必然有原因。”

  纪漾轻声:“什么原因?”

  聂叙揉捏着他耳朵,“这个问题,或许我们可以问问你的妈妈,俞菲。”

  所以,Elara真的就是俞菲?

  纪漾脑子里又闪过梦中的那个年轻女人。

  那个笑容灿烂,会抱着自己轻声哄睡,会说这辈子最不后悔的事情,就是生下了自己的人。

  所以,我不是那个赌鬼“养父”口中,可以随时被卖,也不单单是生父纪长守为了私生子和初恋,会被随意抛掷在一边,从不被期待的小孩儿。

  所谓六亲缘浅,原来,也有人曾经很期待他的出生。

  纪漾张口在聂叙的胸前咬了一口。

  聂叙闷哼了声。

  掐着他的下巴将他抬起。

  聂叙:“咬人做什么?小狗长牙了?”

  “我不是小狗。”纪漾申明,又怀疑:“你真的不介意我打你?听说那两年,我可没少给你找麻烦,恶劣到经常上头版。”

  聂叙将他揽回来,“我说了,你的恶劣已经是最好的结果,更何况很多报道是被有心人刻意放大了。纪家想把你捏造成什么样子,你就是什么样子,从另一个角度来说,那其实也不是你,是纪家一手缔造的纪家四少。更何况,你记得那些事吗?”

  纪漾摇头:“没印象。”

  现在的纪漾,只有一个人格。

  就是那个幼年和母亲分离,一场变故之后,在金州长大的纪漾。

  那个纪漾在丢失一部分记忆后死了。

  可他没有忘记,如何在困境里活下来。

  那些帮过自己的,给过他温暖记忆的,教他成长的每一个人,让他在那样的环境里,长成今天这副样子的纪漾。让他进入人生走向在六岁之后截然不同的自己身上,依旧能活下来。

  并且活得很好。

  聂叙搂着他,隔了好半晌,低头亲了亲他的耳朵,突然说:“谢谢。”

  纪漾很莫名,“谢什么?”

  “谢谢你是今天的你。”聂叙抬起纪漾的头,将胳膊放到纪漾脖子下面,开口说:“我应该也没有和你说过,纪闫松当年为了堵住启明号的流言,想要收我当义子的决定很强烈。后来我被送往国外封闭训练营的那些年之所以那么顺利,现在回想,应该也和你被送回纪家有关,如果没有,那情况将会截然不同。”

  纪漾浑身发冷。

  他想到了梦里称呼纪闫松为义父,那个带着人上车的聂叙。

  纪漾:“你会彻底卷进纪家的黑色产业,对吗?”

  “八九不离十。”聂叙提起这个推断,并没有多大的起伏,“正是因为有了那段时间,我才能做好更充分的准备。韩彪、邓娇他们也都是那时候联系上的。这也是为什么,在被纪家正式启用之后的这些年,简源能顺利发展壮大的关键。”

  纪漾理了理这当中的因果。

  就是说,上辈子他去了金州,而聂叙从头到尾一直跟在纪闫松身边。

  而这辈子,因为某种原因,他落回了纪家,才有了今天发生的这所有一切。

  包括纪漾自己顶替自己。

  纪漾:“你接受能力是不是有点太强了?”

  “因为我也会后怕。”聂叙叹息。坦然承认这个事实,声音在暗夜里显得低沉而清晰,缓缓道:“你不知道你在废弃厂房被带走的时候我的感受。我那时候就在想,幸好是现在的你。如果不是,你未必等得到我找来,甚至这一生,我们都不可能变成今天这样。”

  聂叙很少跟人说这样的话。

  从失序,到发现在意,到意识到爱。

  在这样的夜晚,把人抱在怀里,他胸口依旧弥漫着失而复得的复杂情绪,久久不散。

  他的人生信条,做事方法,就是当下。

  在意的,也从来就只是认识的这个人而已。

  这个自知好看而嚣张,坚韧却不肯吃亏,能把人气跳脚的纪漾。

  他总是笑得不计代价,活得坦荡洒脱,像一团烧起来就不会熄灭的火。好像靠近他的人,都得沾上点他身上的温度。

  偶尔。

  “变成今天这样?”纪漾问:“怎样?”

  纪漾就非要这样明知故问。

  聂叙扬眉:“你的脚别往我腿中间伸,我就可以告诉你,没怎么样。”

  纪漾笑了。

  “冷啊。”纪漾又往前挤了挤,“你知道我的腿不能受寒的,我当时把那个护具解开,一路上给我冷够呛。幻肢痛没发作,那完全是上天保佑。”

  聂叙掐他脸,“你那不是上天保佑,归功于你这几个月有细心保养加上药物调理。一般的幻肢痛发生在截肢后的头两年,你是因为药物原因,彻底戒断后刚开始辛苦,转好是必然。”

  说到这个,纪漾想起一个人。

  “陶寄生呢?机场之后你把人弄哪里去了?”纪漾说:“在砂石板房的那个姓陶的和陶寄生认识。”

  聂叙漫不经心:“送南美挖矿去了。”

  “啊?”纪漾震惊,“那还能回来吗?”

  聂叙:“不能。”

  聂叙又问:“你大晚上还有心情关心姓陶的,到底睡不睡?”

  纪漾睁着大眼,无辜:“我清醒了啊,睡不着。现在几点?”

  纪漾说着,要伸手去摸床头的手机。

  伸到一半被抓住,是受伤的那只手,被压过头顶。

  聂叙翻身上来。

  纪漾迟疑:“干嘛?”

  “你刚刚不是问我们变成今天这样,算怎样吗?”聂叙道:“你要实在睡不着,我告诉你?”

  纪漾视线下移,隐约看见聂叙领口露出的,自己刚刚留下的那个牙印。

  那是太多不确定,情绪压抑到极点,又一次被聂叙接住的证明。

  是自己打下的烙印。

  纪漾用没被压住的那只手,伸出去,拉着聂叙的睡衣轻轻扯了扯。

  轻轻抬眼,声音矫揉:“你想怎么告诉我啊哥。”怯生生往门外看:“我跟着你私奔至此,没名没份,躲在这么个小地方偷情。我害怕。”

  聂叙嗓子发哑,“怕什么?”

  “怕你老婆和你离婚,怕你打渔也养不活我。”纪漾伸手套住聂叙的脖子,往下带,气息吐在聂叙耳朵里,“还有,我怕疼,哥哥。”

  纪漾话刚落,就被聂叙扯着压回了枕头里。

  浓郁的夜色,掩盖了阁楼的一切动静。

  斜压的屋顶、落地床,让这方空间显得逼仄而隐秘,所有急促的呼吸,悉索的响动,全部都被尽数吞没。

  纪漾在深喉窒息的亲吻中挣脱,得以片刻喘息。

  聂叙啃咬过他耳后的小片皮肤,沙哑开口:“老婆离了,我打渔很有经验。另外,不会让你疼。”

  纪漾内心非常震惊。

  真的没想到聂叙会配合自己。

  持续的骚扰让纪漾无处可逃,仰着头躲避,也不过是在月光底下露出一截细白拉长的脖颈,像送上门的,毫无反抗能力的漂亮猎物。

  纪漾声音变了调,不忘断断续续道:“我才、不会相信你,天下男人都一个样……得到了……不会珍惜的。别咬……”

  “那你还跟我私奔?”聂叙的耳语递过来。

  纪漾照着他的下巴反咬回去,委屈:“你是在怪我?觉得我不知廉耻?想我二十出头就跟了你,你个臭男人……”

  纪漾剩下的话再次被堵回。

  聂叙单手将纪漾的两只手囚困在了头顶。

  指尖一颗颗挑开纪漾睡衣的扣子。

  聂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是:“你也知道是偷情,那就乖一点,别出声。”

  纪漾确实出不了声。

  他感觉自己就是在自作孽。

  更没想到的是,聂叙的掌控欲在这种事上,恐怖到了一种纪漾都害怕的程度。

  所谓偷情,就是纪漾被磨得整个人像水浸透了,挣不脱,逃不了,没了假肢,他离开的最远距离就是床尾。求饶不行,骂人不行,连呼吸的频率都无奈交付,彻底由人掌控。

  天际终于开始泛白。

  纪漾趴在床尾,手都够上地板了,再次被拉回。

  “死变态。”纪漾骂人的力气都没了,嗓子哑的厉害,连忙说:“你找你前妻复婚吧,我醒悟了,觉得人还是不能太缺德。”

  聂叙压上那片薄薄的,泛着水光的塌软下去,显得格外漂亮的脊背。

  手撩开纪漾脖颈后面汗湿的头发。

  轻笑:“体力太差。”

  这种时候还嘲讽自己,纪漾好想翻白眼,反手就朝人肘过去,轻易被抓住。

  聂叙抓起他的手,确认包扎的纱布没有问题。

  安抚:“现在睡吧,不闹了。”

  纪漾听见这话如蒙大赦,彻底脱力趴在了被子中间,他闭着眼咕哝:“我想洗澡。”

  “带你去。”聂叙的声音很轻。

  纪漾脑子像一团浆糊,彻底转不动了。

  迷迷糊糊里,再次被放上床的时候,他感觉出来聂叙在自己额头上吻了一下。

  纪漾睁眼:“干嘛偷亲我?”

  “因为很喜欢。”聂叙坐在床沿说。

  纪漾故意:“喜欢和我做?”

  “也算。”聂叙眼睛里带了笑,身体压低了一点,一字一句:“不过,就算不做,也喜欢,是喜欢你。”

  纪漾不说话了。

  后半场的情事看似如此的顺理成章,纪漾其实能感觉出来,无数不曾宣之于口的情感,这一路的担忧,落定后的安然,都融在其中了。

  这样认真说出口的喜欢,对现在的聂叙来说,好像不是难事。

  纪漾就非常难以启齿。

  他将被子往上拉了拉,勉强来了一句:“你如果每次控制在三十分钟以内,我也喜欢你。”

  “不能呢?”聂叙问。

  纪漾卡住了。

  上不去下不来。

  聂叙更像是随口一说,并不在意,纪漾反倒一直纠结这个台阶要怎么下,说不喜欢吧太违心,说喜欢吧,他想起来腿的肌肉都还在发颤。

  这个问题纪漾一直纠结到再次睡着。

  醒来的时候完全不知今夕是何夕。

  他听见楼下有声音。

  好像是尤厘和聂叙在说话。

  之前的问题再次在脑子里浮现,结果他刚撑起身,就被全身车碾的酸痛打败,尤其是腰,掀起睡衣浮现在皮肤上的青印,看得他两眼一抹黑。

  “禽兽。”纪漾骂。

  当场也不纠结了。

  楼下聂叙穿着黑色背心,在草坪上拿着水管给尤厘奶奶在周围种的绿植浇水。

  尤厘蹲在边上,拿着锄头在掏盆栽里的葱。

  一边掏一边说:“他怎么还不醒?这都中午了,我奶说得他起来了再炒菜,不然冷了。”

  “不用等,等会儿我做。”聂叙头也不回道。

  尤厘:“不行,我奶说了中午过去吃,都备好菜了。不过哥,你这几天一直在舟泠待着,樊洲那边没事吧?”

  聂叙嗯了声,“没事。你既然毕业了,就想想要做什么,简源的网络安全部有空缺,你要去就联系你磊哥,免得你爸妈操心。”

  说到网络安全,尤厘不免想起楼上还睡着个走哪儿哪儿火的人。

  就在这个时候,楼上玻璃窗咔哒一声,被人打开。

  尤厘抬头,“你怎么才……”

  后面的话憋回去了。

  因为楼上的人有气无力趴在窗沿上,表情看起来有些痛苦,愤恨般:“我决定了,我今天就要回去,我不在这里待了!”

  “啊?”尤厘懵逼。

  不是说的要休养几天吗?

  这话还没问呢,窗户又被嘭一声关上。

  聂叙弯腰拧上水管的开关,抬脚往里走,“拿点精油过来。”

  “哦,好的。”尤厘下意识回答。

  回答完了转头,看着他哥。

  想起那扇被拍的窗户,莫名其妙:“不是,有鬼撵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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