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女王心情很沉重,这几天处理公务都提不起劲,她望向温莎城堡外面阴沉沉的天空,跟自己的心事一样乌云密布。
她让管家带着周围的侍从离开,独自坐在椅子上出神,桌面上摆放着家人的合影,还有自己的生活照。
照片上两个老太太穿着闺蜜装站在石墙前面,笑容慈祥地看向镜头,拍下一张暖暖的照片。
“黛西……”女王喃喃自语,念着亲人的小名,她又失去一个亲人了,父母和妹妹走了,表姐也走了……
她送走了一个又一个亲人,她也从一个年轻的女王变成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子孙后代还是有几个不省心的。
过了一会儿,管家敲门提醒她,“陛下,罗德斯夫人的棺椁已经准备好了,剩下的等待您的指示。”
女王轻轻叹了一口气,“再等等吧,有一个人还没有来,他是表姐生前很重要的一个故交,肯定会过来的。”
她不是没有好奇过表姐和谢德兰之间的关系,甚至话里话外暗示过,如果谢德兰先生是侄子的私生子,她可以用名正言顺的方法将其接回表姐身边。
表姐只是乐呵呵地解释他们之间关系不是她想象的那样,所以后面她就再也没有过问两个人的事情。
外面的天空开始下雨,有人踏入温莎城堡的大厅,鞋底的雨水已经被地毯吸干净了,没有留下任何水痕。
希欧多尔神色疲惫,脸色憔悴地造访王室的地盘,他刚结束一场比赛,他表现得很差劲,好在队友们给力,帮他掩护了许多。
别人只是以为他最近因为国家队比赛来回奔波太疲惫了,没有往别的地方想,他刚好能低调地离开慕尼黑,回到伦敦。
女王看着希欧多尔风尘仆仆的样子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着表姐住的方向说了一句:“她在等你回来,你去看看她吧。”
希欧多尔点点头,行了一个简单的礼,大步前往黛西生前住的房间,宽敞的客厅摆放着一个棺椁。
他来到卧室,看到了闭着眼睛“沉睡”的黛西,黛西和自己记忆中的模样差距很大,就像是失去血肉的骨架。
他上前执起老人干枯的手,轻声说道:“黛西,我回来了,你在另一个世界会好好生活吗?你会再次进入我的梦里吗?”
希欧多尔感觉自己的心脏空了一块,他和黛西之间错过了几十年,他们分开的时间比相处的时间还长。
但是黛西带给他的只有快乐,哪怕是在生命最后阶段,黛西也是用那副鼓励的目光注视着他。
“你觉得我让她感到幸福吗?”希欧多尔垂下眼睛,对着空气问道,只有A9知道宿主在问自己。
A9没有给出答案,只是在存储空间找到那些还没有删除的视频,给宿主播放着上辈子的影像。
十岁的黛西和三个月的泰德第一次认识,十二岁的黛西带着两岁的泰德在树林玩游戏,十五岁的黛西带着五岁的泰德参加聚会……
当世界各地都已经沦为战争的火海,泰德坐在政府安排的小公寓门口,等待着工作一天的黛西回来。
虽然安排的房子不如城堡,但是黛西尽可能把小窝布置得很安心,狗窝里放着各种各样的玩具。
等到泰德二十岁,黛西三十岁,女人抱着老去的小狗落泪,“谢谢你,泰德,感谢上帝让你出现在我的生命。”
他让黛西感受到了幸福吗?
视频已经给出了答案。
“我知道了。”希欧多尔放下黛西的手,“不过你还得再等等,我可能还需要活几十年才能去找你。”
希欧多尔看着他们把黛西放进布置好的棺椁,他换上一身黑色的西装,跟着其他人一起抬起棺椁。
黛西生前喜欢安静,所以不想让无关人士参加自己的葬礼,到来的都是她的后代和血缘关系的亲人。
黛西的孩子们沉浸在悲痛中,没有注意到抬棺的人,只有心不在焉的哈里王子发现了异样,这个人怎么长得那么像谢德兰?
不对!那就是谢德兰!
黛西的葬礼低调简单,很快就办完了,她躺在父母和丈夫长眠的地方,不远处就是王室给宠物专门准备的墓园。
女王在黛西生前问过,需不需要让泰德葬在姨父和姨妈埋葬的地方,但是黛西拒绝了女王的提议。
“这里有泰德的朋友,还有很多小伙伴,所以他埋在这里不会孤独,我会在他墓前种满我名字的花束,陪伴着他。”黛西说道。
葬礼结束后,希欧多尔依然没有缓过来,他眼前出现了幻觉,仿佛看到黛西笑容慈祥地望着他。
他浑浑噩噩地坐上飞机,回到慕尼黑继续踢球,但是感觉自己无法沉浸在比赛中,安切洛蒂看出他的状态出现了问题。
“你要吃点甜品吗?”安切洛蒂在训练结束后,邀请希欧多尔到街头新开的甜品店吃黑森林蛋糕。
希欧多尔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礼貌地说道:“不了,谢谢,我现在不是很想吃蛋糕,我要回家了。”
诺伊尔和穆勒看到希欧多尔拒绝了教练的提议,开车扬长而去,心里担忧极了,真的没事吗?
安切洛蒂回头看向身后朝这边探头探脑的拜仁球员,朝他们摆摆手,“所以,先生们,你们要去探望吗?”
没有训练的休息日,穆勒、拉姆、诺伊尔带着伴手礼上门探望没有出门的希欧多尔,管家对他们的到来表示惊讶。
“先生每天回家都会在房间待着,我们都很担心他,你们能来探望那真的是太好了。”马修难得露出笑容。
穆勒听到管家上楼敲了敲希欧多尔卧室的门,没有打开,他便对管家说道:“我们可以直接开吗?”
“我们试过,但是先生好像反锁了。”马修无奈地摇摇头,若不是老板每天按时去训练,他们估计会直接把门踹开。
穆勒来到希欧多尔卧室的隔壁,他摸了摸粗糙的露台护手,搓了搓手心,不等另外两个人反应过来,一口气翻了过去。
他朝着队友挥挥手,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我没事,你们不用担心我,我先去看看泰德怎么样了?”
穆勒拉开希欧多尔卧室的窗户,心里松了一口气,感谢上帝,窗户没有反锁,希望泰德不要出事。
他来到希欧多尔的卧室,闻到了一股浓郁的啤酒味,他内心一惊,认识希欧多尔这么久,他第一次看到希欧多尔酗酒。
昏暗的室内,他看到床上鼓起的一个大包,蹑手蹑脚走上前,想要看看希欧多尔怎么样,却没有把被子扯掉。
穆勒:?
他又试了一次,发现是希欧多尔的爪子牢牢地捏住被子,于是放下手,小声问道:“泰德,你还好吗?”
“教练跟我说,你的亲人去世了,所以我和队长他们来探望你。”穆勒听到吸鼻子的声音,“泰德,你在哭泣吗?”
“你先不要管我,我一个人待会儿。”希欧多尔声音哽咽地回道,他每次闭上眼就会想起黛西,从今以后,他再也无法和黛西说话了。
穆勒在希欧多尔身边坐了下来,伸出手拍打希欧多尔的后背,“没事的,泰德,不要哭了,打起精神。”
希欧多尔听着穆勒平静的嗓音,他感觉自己的大脑渐渐放松,最后闭上眼睛进入没有黛西的梦乡。
穆勒等到希欧多尔睡着了,他才小心翼翼掀开希欧多尔身上的被子,队友好几天没有打理自己,外表变得很邋遢。
他印象中,希欧多尔不管何时何地都非常体面,无论是比赛失利,还是赢得冠军,希欧多尔的眼眸始终是平静的。
穆勒站起身,走到门口把希欧多尔反锁的门打开,他对外面的人说道:“泰德睡着了,等他醒来再说吧。”
诺伊尔第一次造访希欧多尔的狗窝,他感觉脚边多了一个毛茸茸的全麦吐司,随后看到一个尖尖的嘴筒子。
“这是Coco,泰德的狗。”穆勒弯腰抱了抱有些安静的小狗,他记得coco是一个话痨,总是汪汪叫。
可能今天感知到主人的情绪,所以表现得格外沉默,它用尖尖的嘴筒子捅了捅穆勒的胳膊,好奇地嗅了嗅此人身上的气味。
Coco把今天到来的人都嗅闻了一遍,最后扭着肥墩墩的屁股回到自己的窝窝,刨了几下躺下了。
“他的狗有点胖啊。”诺伊尔看着那个像移动的大吐司,小声和拉姆吐槽道,“这只狗是不是应该减肥了?”
Coco已经被希欧多尔喂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处方粮,它一脸怨念地看着偷偷说他胖的德国人,可恶的人类。
“它看起来生气了。”诺伊尔看着小狗脸上明晃晃的敌意,露出惊讶的神色,“这只狗能听懂我们说的话吗?”
“它很聪明。”拉姆言简意赅地回答道,他转身询问希欧多尔的管家,“你的老板最近饮食怎么样?有没有和平时不一样?”
“他吃得很少,平时喜欢的东西都不吃了。”马修面无表情地回答道,放在身侧蜷起来的手指透露出他心里也不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