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
希欧多尔感觉耳边有人在喊他的名字,睁开眼发现是穆勒放大的脸,他吓得瞳仁放大了一瞬。
“噢,你醒了!”穆勒像是看到昏迷很久的病人睁开眼一样,大声嚷嚷着这个消息,“大家快过来,泰德睡醒了!”
实际上,希欧多尔只睡了三个小时,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扭头看了一下时钟,现在是下午三点。
他看向门口,诺伊尔端着餐盘走过来放到床上,他低头看了看新做的午餐,一盘刚出炉的奶酪面疙瘩。
希欧多尔看了看屋内的三个德国男人,声音沙哑地问道:“你们做的?马修做不出来这么德国风味的菜。”
他没有胃口,但是看到队友利用休息日过来探望他,他还是拿起勺子挖了一勺面疙瘩塞进嘴里。
有了奶酪的加成,他感觉身体恢复了一点力气,嘴巴动了动,把这碗味道不怎么样的面疙瘩吃光。
希欧多尔用完午餐之后,室内迎来良久的沉默,他们没有什么安慰人的细胞,想要安慰的话已经体现在奶酪面疙瘩里了。
“这个画像……”拉姆注意到希欧多尔房间里那副严肃的半身像,一个严肃的老头,目光炯炯地注视着前方。
“你崇拜洛巴诺夫斯基吗?”
希欧多尔抬起头,发现原本挂在身后空白的画像冒出来一个东欧老头,不知何时,对方出现在那里。
“是啊,我喜欢他将一切化为数据的执教方式,他的战术理念给了我很多启发,他是一个非常优秀的教练。”
诺伊尔感觉自己忽略了什么,他的队友不像是表达自己的想法,好像在隔空对着这个东欧老头表白。
不过,在德国境内挂一个前苏联人的照片,怎么有点怪怪的?
希欧多尔恢复了一点精神,他带着三个队友参观自己的房子,给他们讲解墙壁上爪印的来历。
“这个不是Coco刨出来的,是上一只小狗留下来的痕迹,我觉得很有纪念意义,所以我没有让人把它抹平。”
“花园原先荒废了,但是我把它铲平了做成草坪,采用和足球场一样的草皮,我和Coco都可以踢足球。”
诺伊尔蹲下身摸了摸下面的草地,不得不说,队友家里种出来的草地比他们安联球场的草地还好。
拉姆和穆勒不是第一次来作客了,但是诺伊尔是第一次来,他身处这个充满谢德兰气味的房子,心灵传来阵阵战栗。
“曼努,你还好吗?”拉姆想起来诺伊尔之前还有那个“谢德兰综合征”,后面被瓜迪奥拉治好了,不会又复发了吧?
“我没事。”诺伊尔捂着心跳加快的心脏摇了摇头,他想扶着墙喘息,抬起头就是一群男人的合影。
他看到了照片下面的注释,那股奇怪的感觉又涌上来了,“嗯?1938年世界杯?怎么会有这个照片?”
诺伊尔忍不住上手摸了摸,他摸到了打印照片的触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好像看到站在中间的男人皱眉了?
“曼努!你快看!泰德找到了一片四叶草!”穆勒洪亮的嗓门打断诺伊尔凑近观察,“我们要把它保存起来吗?”
诺伊尔只好放弃观察,转身走向花园里的队友,在他转身的那一刹那,照片上的男人打了个喷嚏。
一株四叶草夹杂着一堆三叶草中间非常不起眼,周围的三叶草被拨开,四叶草骄傲地挺直腰板。
希欧多尔第一反应是摘下来给黛西发过去,但是他过了一会儿意识到黛西已经不在了,再也收不到他的四叶草了。
A9监测到宿主的心情指数又下降了,它不禁发出一道无声的叹息,混合在数据流中消失不见。
三个人在希欧多尔家里吃了马修精心制作的晚餐,当三个人把晚餐送进嘴里的第一口,神色各异。
诺伊尔鼓动腮帮子咀嚼,他心里有点震惊,这种做饭水平真的是一个顶级球星家里出来的吗?
拉姆面色不显,但他终于明白了希欧多尔为何不挑食了,他从未吃过这么寡淡的食物,只把东西弄熟了,没有任何食品添加剂。
穆勒忍不住看了看正常吃饭的希欧多尔,忍不住想到:泰德平时就吃这些吗?要不要把他喊到家里一起吃饭?
虽然他们德国菜没有意大利菜出名,但是比英国菜还是要好上一点,至少他们会使用调料烹饪。
希欧多尔把自己那份晚餐解决完,抬头看到队友们没怎么用,他疑惑地望着他们,“你们不吃吗?”
“我们中午吃饱饭来的,所以现在不是很饥饿。”穆勒摆了摆手,他不想让这个古板的管家得知真相而伤心。
马修看着客人剩下的食物,心里想到:还是自己家老板非常好养活,不像这些人口味那么挑剔。
三个人在希欧多尔家里吃了一顿没滋没味的晚餐,希欧多尔站在门口朝他们挥挥手,“下次再来玩啊。”
诺伊尔坐上车之后,看向坐在后排的两个人,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我终于知道你们为什么不愿意在他家里留宿了。”
拉姆把头扭过去看向车窗外面,穆勒不好意思地挠头,“我只是不太想麻烦马修了,他准备晚餐很辛苦。”
第二天,三个人盯着训练场的大门,看到希欧多尔大步走进来,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一点点,这才松了一口气。
“你看起来好多了。”安切洛蒂拍了拍希欧多尔的肩膀,他经历过亲人离世,自然能体会到希欧多尔现在的痛苦。
“嗯,毕竟生活还得继续,她也不希望看到我颓废的样子。”希欧多尔心情低落地说道,或许就像黛西最后道别说的那句,他们终究会在某天重逢。
他不知道自己距离死亡那天来临有多远,但是他会按照黛西的叮嘱,好好的生活,好好学习做人。
“这是每一个人成长都要经历的事情,死亡是每个人离不开的命题。”安切洛蒂温和地安慰道。
对比那些球员情感纠葛、高层和球员纠纷、战术分配异议,希欧多尔这件事对安切洛蒂来说太单纯了。
接下来的日子,希欧多尔逐渐接受了黛西离世的事实,他的状态立刻回来了,足球媒体对他的质疑声慢慢消停。
很快,德甲迎来漫长的冬歇期,希欧多尔已经在德甲待了一年多,还是没有适应一个冬天无所事事。
他没有乱七八糟的代言,没有家庭KPI完成,不需要接受采访,每天除了训练保持状态,就没有别的事要做了。
一个牧羊犬忽然不需要放牧了,那些积攒的精力无处发泄,只能嚯嚯家里的家具,希欧多尔在别墅里跑来跑去。
希欧多尔一跑起来,coco跟着他一起跑,一人一狗把大家吵得心烦意乱,但是没人阻止他,谁叫希欧多尔才是房子的主人。
马修在厨房准备希欧多尔的晚餐,他看着白花花的大公鸡穿着碎花屎兜子从自己面前走过,手里的刀快要握不住了。
高卢雄鸡似乎发现了这个人类不会对自己做什么,它每天就大摇大摆地在屋子里走动,有时候去花园吃虫子和草籽。
所以房子的地板上经常出现禽类的爪印,马修无数次想劝老板把那只耀武扬威的雄鸡烤了吃。
但是老板明明很害怕禽类尖尖的鸟嘴,却仍然养着这只高卢雄鸡,每天好吃好喝照顾它,像是在养宠物。
希欧多尔跑累了,躺在冰凉的地板上,高卢雄鸡踱步过来,鸡冠子耷拉在一边,歪着头盯着他。
希欧多尔坐起身摸了摸公鸡的白羽,他摸到了一手光滑的羽毛,“你好,德尚,你今天过得怎么样?”
噢,老板还给这只鸡起了法国队教练的名字,老板只有这一点非常符合英国人的刻板印象,马修擦着餐盘想到。
高卢雄鸡似乎对希欧多尔存在一点好感,每次希欧多尔嚣张地拦住它的去路都不会被他啄屁股。
希欧多尔把公鸡抱起来,闻到了禽类的羽毛味,他掀开公鸡的羽毛检查,看到了根部的编号。
如果他拔下来一根羽毛,那么羽毛过一段时间就会自动消失,因为A9把那片羽毛的数据删除了。
“真不可思议,这就是数据创造出来的生命吗?”希欧多尔看着栩栩如生的公鸡,没有人会怀疑它是假的。
【准确来说,它不属于生命的范畴,本来不应该被赋予喜怒哀乐,但是我的数据库没有更新,所以版本比较旧了。】
“但是我觉得这样刚刚好,它们是一堆数据,我也是一堆细胞。”希欧多尔把公鸡轻轻地放在地上,让它啄自己手指。
威风凛凛的高卢雄鸡像是小鸡啄米一样轻轻刮了两下,然后昂首挺胸地从希欧多尔身边离开了。
Coco仿佛看到了猎物,汪汪汪地跑上去追逐,高卢雄鸡在狗叫声中扑腾翅膀在客厅到处乱飞。
当马修带着甜品走出来,看到的就是满地的鸡毛,他深吸一口气,反正老板会雇人打扫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