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利物浦 其四十四
“小皮耶罗确实不错，但没有好到让人心动的地步。”
“可他确实适合皇马。”
弗洛伦蒂诺在包厢中对他的副手如此说道，此时利物浦主席还未到来，主席包厢只有皇马成员。
十多年前皇马就曾对大皮耶罗伸出橄榄枝，派出卡纳瓦罗作为说客劝说皮耶罗来到伯纳乌，但尤文队长断然拒绝，心甘情愿跟随尤文降级，皇马不爱忠诚的球员，但它欣赏其他球队忠贞的球员，尤文的皮耶罗、罗马的托蒂，还有利物浦的杰拉德都曾是他们的目标。
只有强大的球员选择留守弱队才算得上忠贞，反过来便是球员痴心妄想贪得无厌，弗洛伦蒂诺很喜欢前者，并不介意花费心力等待对方心动，十多年前他没有等到皮耶罗，现在又有个小皮耶罗出现在皇马面前。
可惜太年轻，皇马只需要成熟的球星，他还需要成长，然后收到皇马的邀请，弗洛伦蒂诺不觉得小皮耶罗会拒绝，利物浦的伟大已经是过去式了，而皇马的未来才是一片璀璨。
多年后利物浦再次闯入欧冠决赛，利物浦的美国老板大为感动，芬威集团做好了等待的准备，谁知道胜利的硕果忽然降临，如今的进展远超预料，利物浦一行人孜孜不倦地在镜头前提起俱乐部的伟大过去，现在大概去了球员更衣室进行鼓励，而弗洛伦蒂诺早早完成主席的责任，毕竟齐达内不需要他来出风头。
皇马坚信伟大的齐达内无所不能，必定为皇家马德里带来胜利。
只要看看双方的阵容就能明白美凌格的自信从何而来。
“双方的阵容基本都是欧冠赛场上的常用阵容……”解说一本一眼地念出大名单，在最后进行点评，“让人惊讶的是加雷斯·贝尔并未出现在皇马的首发名单，毕竟这可是威尔士，当地球迷热烈期盼他们的英雄在球场上出现，皇马几乎和另一支英国球队同样享受了主场待遇，赛前贝尔已经伤愈进入恢复期，看来齐达内是认为这位威尔士前锋还未恢复到最佳状态。”
“与之相比，克洛普选择让小皮耶罗取代菲尔米诺首发，因为脚踝的伤势，意大利人缺席了联赛最后一轮比赛，这是康复后他的第一次出场。”
“卡拉，你怎么看？”解说将话头递给了特邀嘉宾。
利物浦名宿、和利物浦赢得05年欧冠决赛的传奇后卫卡拉格西装革履地坐在沙发上，他容光焕发，精神亢奋，立刻激情四射地表示自己非常看好利物浦，艾米的回归让他对比赛结果更有信心。
而他的搭档内维尔则显得有些无奈，谁让他是个曼联人呢？正处于重建期的曼联成绩完全比不过死对头利物浦，所以现在他要坐在这看利物浦欧冠决赛。
“我反而认为菲尔米诺比小皮耶罗更加合适，”他慢悠悠地说，抬手示意搭档别急着开口反驳，“我想面对皇马这样的球队，利物浦还是更需要一个在禁区强硬的前锋。”
毫无疑问，利物浦会和皇马在欧冠决赛来一场轰轰烈烈的进攻大战。
首先，克洛普从不踢和平足球，这一点已经形成共识。
其次，皇马难道不也是这样吗？
进攻是生命，进攻是态度，进攻是人生追求，丑陋的进攻带来丑陋的胜利，高傲的美凌格呸呸呸要不起！
在皇马队内，高贵的前锋是不需要回防的。
其次，不想进球的后卫不是好后卫，多年前西班牙天才后卫拉莫斯风光驾到皇家马德里，本以为是来拯救皇马的后防线，谁曾想，反而给皇马的后防增加了一点点不可承受之痛。
多年后拉莫斯已经从青葱水嫩小新人混成胡子拉碴的皇马队长，但他依然不改本色，为皇马后卫树立起一道高耸的标杆，成为黑夜中闪耀的灯塔，化身一个不可逾越——其实可以逾越，马塞洛看自己也是有皇马队长的美德呀。
他们皇马的后卫个个有情有义，必不让队长孤苦伶仃。
——为了分担防守压力，利物浦必须有个能在禁区里抗压的前锋，一旦压力给不够，再向过去一样常常回撤串联，皇马的后卫们咻咻咻地起飞给利物浦后场打穿了，他们是不需要勾引带出禁区的，热爱自由的心蓬勃欲发，利物浦反而需要一个禁区威胁抢点极强、终结能力让门将瑟瑟发抖、贴身肉搏强如怪物的前锋如同定海神针把对面吸引在后场。
十多年后足坛苦大中锋，其实十多年前足坛也遍寻大中锋不得。
内维尔的评价很客观，埃米利奥确实差了点意思，而且他刚受伤回归，就算利物浦铁血一换一，也换个健康的上来吧？
“我相信尤尔根和艾米，”卡拉格不满地说，怀疑搭档还是曼联精神上身了，“还有史蒂文，他是利物浦最好的队长，我们可是利物浦，创造过奇迹的利物浦，嘿，你不要说的我们已经站上悬崖了！”
唱衰利物浦的人有许多许多，但这其中绝不包括齐达内。
埃米利奥毫无疑问是和他父亲一样的前锋，齐达内和巅峰期的皮耶罗共事，至今仍是交好的朋友，他知道一个健康的皮耶罗有多恐怖，而现在他要面对的不仅仅是二十多年前的队友，还是一个根据足球战术发展不断调整自己，完美符合如今足坛对全能前锋定义的皮耶罗。
虽然身体对抗确实是肉眼可见的缺点，但这也没办法，毕竟埃米利奥爸爸是皮耶罗又不是维埃里，没办法虎背熊腰生吃后卫，不如说，他连弹跳力都那么出色弥补了头球的弱势，谁还能嫌弃埃米利奥呢？
巴乔和马拉多纳都不以强壮闻名，但他们总能突出重围为球队带来胜利。
考虑到埃米利奥刚刚伤愈复出，齐达内其实是以菲尔米诺作为首发来制定战术，但问题不大，埃米利奥和菲尔米诺不管是谁都要面对拉莫斯和瓦拉内的联手压制。
齐达内只求皇马的后卫这场比赛能安分点了，他一向觉得后卫的职责就是防守，但在皇马这样一家俱乐部里，就算是后卫，想要进攻也如同本能，让球队保守无疑是杀了美凌格，能进球就是好的，管他是不是后卫，当然丢球了都是主帅的责任，都是战术不佳，都是前锋无能，要是永远比对手多进一球，那我们皇马不就无敌了？
为了进球绝杀获胜所以不得不摆出六前锋神阵这件事对齐达内来说还是太违背祖宗了。
而猛攻、强攻、大肆进攻这件事对于利物浦来说完全是本能！
“惊险一刻，利物浦开局速攻，小皮耶罗直插皇马腹地，他和库蒂尼奥一个完美的撞墙配合眨眼间来到了皇马球门前！”
“天呐醒醒啊这是欧冠决赛，皇马！”
面带轻松之色满怀冠军悠闲的皇马后卫集体变脸，但好在他们还没来得及擅离职守，于是纷纷迎上狂奔的对手。
被过掉的中场球员是克罗斯，德国中场反应极快，正在大声呼喊队友。
威名赫赫的典礼三中场也很有情有义，很愿意回防看看门将，克罗地亚铁人往前往后都是一把好手；克罗斯拥有了皇家马德里缺少的美德，他不爱向前，反而喜欢待在后面；卡塞米罗勤勤恳恳为队友们擦屁股，这个队友包括莫德里奇和克罗斯，因为俩个人其实在防守上有心无力，进攻强如怪物，防守起到了发胶的造型作用。
此刻卡塞米罗心如止水，习以为常地处理了队友们想要开局强攻结果被对方先攻上来手忙脚乱这件事。
“卡塞米罗！关键时刻，还是卡塞米罗站了出来！”为什么美凌格的眼中常含热泪，那是因为卡塞米罗的恩情还不完呐！
正在带球向前的埃米利奥受到了对手后腰的干扰，松松垮垮的后场中卡塞米罗是唯一牢记自己位置的人——克罗斯不算，他已经被埃米利奥过掉了，虽然传球精准是大师级别，但他的肘子和脸的宽度显然不成正比，没办法给埃米利奥造成伤害。
狂追的莫德里奇像只高速狂奔的金刚兔，他甚至比后卫来得更早……他堵住埃米利奥向左路转移的路线，皇马边后卫卡尔瓦哈尔死死盯着马内，埃米利奥只能继续和库蒂尼奥配合，他的身边卡塞米罗一直把他往边路赶。
库蒂尼奥接到了足球，但迟迟没有起脚的机会，最终足球打在球框外出界。
皇马电台的解说在化身尖叫鸡后终于被全球队唯一真爱球迷的后腰拯救了嗓子，他放松下来，面带微笑地点评刚才的解围。
哼，小小利物浦竟敢偷袭皇马？可笑可笑！
通常情况下，这些开局偷袭皇马失败的球队将迅速迎来雷霆一击，明白皇马为何伟大，但比赛从不以球迷的意志为转移，利物浦气势长虹，接着开局的猛攻得势不饶人，继续压着皇马打了。
连同场边的教练一起，克洛普一路狂奔，如果不是第四官员和齐达内挡了路，他就差跟着埃米利奥一起扎根皇马禁区了！
“场面出乎了预料，皇马面对利物浦的逼抢显得力不从心，我不知道球员们这是怎么了，他们的反应总是慢了半拍，”解说开了个玩笑，“醒醒，拉莫斯，别被小皮耶罗迷住了！”
除了拉莫斯，还有瓦拉内，他们加上埃米利奥三宿三飞了，镜头所到之地，三个人间的距离就没超过五步。
“哥们不求你打脸了，你别看人家脸了行不行，盯着人家看有用吗？伸腿啊！”
有人在弹幕哀嚎，拉莫斯虽然不比佩佩凶猛，但也不是儿童身材啊，思来想去，那就是埃米利奥有张魔鬼面孔了罢，蛊惑人心！
曾经的职业球员看得更清楚些，内维尔眯着眼睛说：“是埃米利奥主动逼抢瓦拉内吧。”
简直倒反天罡，脆皮前锋怎么缠着后卫了，但埃米利奥偏偏这么做，岂止缠一个，他还缠两个，多多益善！
事实上皇马的混乱正跟埃米利奥有关，齐达内预判利物浦的中锋只会回撤串联、不会正面强攻，因此将防守重心放在边路，放空中路对抗，计划依靠莫德里奇和克罗斯控节奏，等待利物浦高位压上后的反击机会，但利物浦从一开始就没按照他们的计划走。
埃米利奥顶在最前面，主动干扰皇马后场，吸引拉莫斯与瓦拉内双人包夹，为马内和库蒂尼奥拉扯空当，后者右路内收，放出了边路，与埃米利奥形成肋部传切配合，同时利用远射威胁纳瓦斯把守的球门。
皇马预演的防守中心在边路，警惕利物浦的后卫插上，但利物浦今天似乎死了心要从中路打，克罗斯和莫德里奇谁拿球他追着谁啃，卡塞米罗他欺负不了，他还欺负不了两个清晨马路？
无球下他和瓦拉内就差贴一块去，这也是为了干扰对方的出球，不让他们去找克罗斯重新洗球去前场。
临时改变战术对球员士气的影响极大，即使皇马球员自己没有意识到，但身体却会下意识遵循训练中培养的本能，于是球迷们就只能看见球员们总是慢半拍，似乎被利物浦打蒙了原地转圈。
“站在前场望球门……举起的手无人问津……”人迷忍不住为自家前锋抱怨，不给支持怎么进球，进个空气啊？
弹幕上闹哄哄一大片，有人刚怪后场不给力，立刻有人窜出来嘲讽高贵前锋不回防。
“啊对对对，双手叉腰前场逛街，我有自己的节奏，你别管”
“奥利奥不是刚康复，吃药了吧这么猛”
“这还是一个球队吗前锋看着中场等着后卫急得跟猴一样但凡大爷们肯牺牲下数据后撤，利物浦逼抢能成功？”
“你说得对，但刷热点图中，勿扰”
“都怪本泽马！”
都怪本泽马，都是中锋，怎么人家猛虎下山，你就是个病猫啊？！
本泽马天小的冤枉！
如果给皇家马德里前锋们分门别类，按照实力排序，本泽马铁定是底层，通常情况下实力需要展示的机会，皇马的前锋考一百分是基操，考不到就被群嘲，但能把一百分营销成两百分才是真正的本事，才能在宫斗中走得长走得远，走出威风和气势。
很不幸，本泽马人在马德里，定位是中锋，角色是绿叶，专职工作回撤拉扯后卫，给 C 罗和贝尔做球，这不是因为他没展示的机会，这是因为他好像真的大概可能千真万确的是一只病猫，吐饼吐到球迷崩溃。
皇马赢球，功劳全归两巨星，没他们进球这家得散，至于本泽马，笑一下蒜了蒜了，他起到了一个凑人头让比赛开赛的作用，输了球大家都懒得找他麻烦，这可不是一件好事，如果球队有你没你一个样那你干嘛还留在球队呢？但吊诡的事情在于本泽马还他喵地场场首发……喷一个假装职业球员的家伙有什么作用呢？美凌格们说，都怪本泽马有全队裸／照！
利物浦的逼抢如火如荼，就算本泽马抗再多的锅也没办法。
埃米利奥顶在瓦拉内身前，第7分钟，瓦拉内接卡塞米罗回传，埃米利奥从侧后方贴近，用身体扛住瓦拉内后将球捅断。
拉莫斯上前补防，埃米利奥将球拨向右侧肋部空当，库蒂尼奥内收接球，右脚一扣晃开了卡塞米罗，在禁区弧顶左脚兜射远角，在利物浦球迷的叹息中，纳瓦斯飞身单掌将球托出横梁。
开场猜硬币中，杰拉德猜对了，他的运气一向不好，但这次终于抽到了保底，为利物浦争得开球权。
喜欢马后炮的球迷在弹幕里嫌弃拉莫斯运气太差，如果皇马有了开球权，开局强攻骑脸的人就会是皇马了，论进攻，皇马不输任何人。
皇马后场出球陷入困难，克罗斯每次回撤接球，埃米利奥都会从身后贴身干扰，第12分钟，克罗斯在中圈附近被埃米利奥从身后扛开丢球，意大利人转身直塞找马内，但马内越位半个身位被裁判吹哨。
皇马禁区风声鹤唳，两次越位两次击中门框，再不支棱起来皇家马德里真要改名皇家马戏团了。
趁着对方战术混乱，埃米利奥在皇马禁区冲来冲去，虽然不是大运，但一只跳蚤跳来跳去也会让人心烦意乱，克罗斯就要被他烦死了。
克罗斯、莫德里奇和卡塞米罗被称为典礼三中场，三位中场大师的配合完美无缺，刚好形成互补，莫德里奇以全能著称，卡塞米罗擅长防守，而克罗斯在被夸奖之余常常受到批评，因为他是个人优势和劣势同样明显的球员。
以一言以蔽之，克罗斯打顺风局是完美节拍器，但逆风局表现有限，他本人也坦言自己不喜欢抗压，更喜欢在自己舒服的节奏里踢比赛。
转身慢、爆发力差、回追不足……一旦克罗斯前压参与进攻，必须卡塞米罗不断横向补位，填补克罗斯留下的漏洞，要是卡塞米罗不在位置，克罗斯直接被打穿。
三只利物浦耗子盯着克罗斯咬，克罗斯的福气还少得了？
“杰拉德！完美的解围，利物浦队长证明了他还没有老！”
“时隔多年再次站上欧冠决赛的舞台，杰拉德显然发誓要拿出最好状态，而他做到了，他如同定海神针，稳稳地将利物浦中场联系在了一起。”
让杰拉德首发，又是个超出预料的举动，但并不算奇怪，年龄确实劣势，但这也意味着经验和沉稳，利物浦队内唯一拥有欧冠决赛、半决赛甚至四分之一决赛经验的人只有他们的队长。
这支年轻的红军对于欧冠决赛初来乍到，而皇马拥有主人般的慵懒自如，但杰拉德绝无可能被皇马的攻势牵着走，想当年他踢球的时候，如今大名鼎鼎的C罗还是个曼联小屁孩，现在风头正劲的埃米利奥连足球都不会踢。
镜头从这位历经风霜的老队长脸上划过，杰拉德沉静而严肃，他甚至不怎么说话，只是用手势指挥队友，也许他这样是为了节省体力，为了更久更久地站在球场上，即使再微小的努力也值得。
“齐达内在场边似乎对球员下达了新的指示，拉莫斯带着主帅的调整回到了场上，镜头给到了利物浦，克洛普正在垫着脚张望呢哈哈哈。”
趁着死球时间，皇马终于开始调整战术，解说询问嘉宾意见。
“嗯，显而易见，利物浦的优势来自埃米利奥和库蒂尼奥的配合，皇马赛前的防守重点压错了题，利物浦前锋们的换位是极具威胁力的，没人敢离开禁区，这也让皇马前场不得不单打独斗了。”
皇马前场单打独斗，这件事不用过多解释，就算踢得顺，难道有球迷会觉得他们很团结吗？不过逆风局势下加剧了这种倾向而已，天王巨星们舞台可没有第二个主角。
而利物浦相反，不管是埃米利奥还是库蒂尼奥，又或者马内，他们随时都准备为了队友的进球而牺牲自己。
“我想克罗斯应该会放弃前插，”卡拉格耸了耸肩膀，“他得让队友帮他。”
齐达内显然也意识到克罗斯需要队友的保护，而且卡塞米罗的防守能力再怎么出色也没有办法覆盖整个后场——埃米利奥真能跑这么大。
莫德里奇位置前提了，负责在反击中第一时间出球找C罗和本泽马。
皇马后卫是助攻的主力，进攻刻在基因，僵持的时刻什么能比一个进球鼓舞士气呢？齐达内了解皇马，等待对手出错反击是最下策，他们永远喜爱主动创造机会，赢得华丽的冠军。
这家伙肯定在心里骂我，埃米利奥想，他对克罗斯的怒目而视当做看不见，有句话说得好，敌人的怒骂才是赞美，一位中场大师的记恨更是无上的荣誉。
当然了，过掉克罗斯这种中场是没有什么成就感的，埃米利奥从小都是跟皮尔洛比任意球而不是盘带好吧，比盘带和突破是欺负人，安德烈亚保证翻脸以后不带埃米利奥玩了。
虽然利物浦似乎压着皇马打，但没有取得进球就意味着失败，双方球员对此心知肚明，真正的优势要等到利物浦前锋们终于攻破防线才算，此前不过都是试探。
试探的结果是，埃米利奥欺负克罗斯欺负对了。
现在他进一步后撤，如果埃米利奥同样跟着深入，那么和队友脱节的人就会是他了，先前利物浦凭借前锋们的配合，以速度和极快的反应力建立的逼抢优势将荡然无存。
并不是歧视，埃米利奥必须事先声明，但他真的认为他的队友不太聪明。
大概就是前锋都是傻蛋，埃米利奥例外吧。
在不断逼迫对手跑位时，埃米利奥依然能有余力分析对手下一步该如何去做，把羊围进羊圈算不上真正地抓到对方，人无法预测这只羊是发疯狂奔鱼死网破还是就此摆烂束手就擒，但如果有意露出了空隙……
埃米利奥毫不自大地反问自己，除了他，还有谁能做到呢？
“现在是莫德里奇和杰拉德的较量了，两位都是各自俱乐部有史以来最出色的中场之一，甚至可以说是世界的，在职业生涯末期，杰拉德依然能在足坛最顶尖的赛场活跃，不知此时，他有没有想起当年遇到过的那些难忘的对手们……”
“维纳尔杜姆和马内漂亮的配合！卡瓦哈尔显得晕头转向，他迷失在边路了，显然忘记自己要干什么，支援中路，支援中路！”
“皇马试图通过莫德里奇回撤组织控球，但埃米利奥频繁回撤到中场线参与绞杀，利物浦的变阵同样迅速，克洛普从来不是刻板印象中攻势足球的爱好者，在临场反应上他和齐达内无疑都属于世界上最出色的主教练。”
第18分钟，莫德里奇在中场持球推进，埃米利奥从侧前方铲断将球留下，他潇洒得像是一阵风，将足球带去了队友脚下。
杰拉德接球分给右路的阿诺德，阿诺德传中送入禁区，一系列配合让人眼花缭乱，三位利物浦青训出道的球员配合默契，几乎让人无法反制，禁区的库蒂尼奥在拉莫斯身前背身胸部停球，全场观众为他惊呼：
“库蒂尼奥倒钩！哎呀空了！可惜了，皮球擦横梁飞出，如果刚才进了我敢打赌这绝对会入选年度最佳球！”
和年度最佳球擦肩而过的库蒂尼奥沮丧抱头，埃米利奥叉着腰走过去捂住他脑袋安慰他，明明年纪更小的是他，但观众们居然从埃米利奥的身上看出了长辈才有的宽容。
看着埃米利奥出道至今的人迷不禁感慨万千，如果是刚开始踢球的埃米利奥估计要气疯了吧？但现在面对队友浪费了自己的传球，他居然能淡然地安慰对方，真是长大了，居然有了几分队长的影子——然后弹幕吵了起来，因为利物浦球迷说长大的埃米利奥像杰拉德，尤文图斯球迷说像皮耶罗。
“比赛第32分钟，拉莫斯获得一张黄牌，受到侵犯的是埃米利奥。”
“这是本场第二张黄牌，现在利物浦和皇马各一张，彼此的后防线都要小心了。”
如果再拿一张，两黄一红，球队就要十人应战了，在欧冠决赛以十打十一，谁下场谁就是球队罪人，拉莫斯摸了摸头发，低声和莫德里奇说了几句，另一边洛夫伦吸了好几口气，他被队友围着劝冷静，他不久前刚放倒了C罗，勉强算得上战术犯规。
“在我的大奖杯生出来之前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卡里乌斯今天表现不错，这么久没进球了我好欣慰”
“我是植物学家，皇马是区”
“我是动物学家，利物浦是猪”
第34分钟，杰拉德中场断球后推进，埃米利奥在中路同时牵制拉莫斯与瓦拉内，被带出禁区的后卫只能承担被人绕后的风险，埃米利奥分球右路，库蒂尼奥接球后面对了及时补位的卡塞米罗。
假射真传，库蒂尼奥脚腕一抖将球从卡塞米罗与拉莫斯之间的缝隙送入禁区，埃米利奥抢在瓦拉内封堵之前推射远角，皮球擦立柱滚出底线。
正要滑跪庆祝的卡拉格提了提裤子坐回沙发上了。
第38分钟，马内左路突破卡瓦哈尔后传中，埃米利奥在禁区内背身靠住瓦拉内停球，突然转身小角度爆射，纳瓦斯将球挡出底线。
利物浦获得了一个角球。
“这是本场利物浦获得的第六个角球了，依然是后卫阿诺德罚球，这名利物浦小将的技术很不错，总能把足球送到球门前，但是皇马的防守并没有给利物浦什么机会。”
阿诺德开出角球，这是个非常棒的机会，库蒂尼奥在禁区弧顶迎球凌空抽射！
皮球却击中横梁下沿弹地，赶在埃米利奥之前，纳瓦斯连忙倒地将球抱住，意大利前锋蹦着腿跳过了他的背，扶着门框郁闷地跺脚。
“你说利物浦强吧，但他死活不进球，你说皇马强吧，但他被压着打，今天两家怎么了”
“奥利奥出门不穿射门靴？你个小饼干今天这么脆”
“看没看球，EDP被人当年糕锤一整局了还能爬起来射门你就偷着乐吧，有人跳水一整局我就不说了哈”
“虽然好看，但是不进球，虽然没进球，但是好看，无聊，我要看到血流成河”
悲愤交加的埃米利奥球迷拿着新鲜出炉的前锋各种亲吻草地高清截图疯狂反驳每个质疑他今天不在状态的人，黑子黑子都是黑子！不看看奥利奥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小心我小爹跳起来打你！
埃米利奥真要被锤成奥利奥了！
弹幕一派万类霜天竞自由的生机勃勃，球场已经空了，球员们都回到更衣室准备下半场的战斗，无人机升高鸟瞰这座现代球场，威尔士并不是足球大国，但球迷的狂热并不逊色任何人，即使是空场，本地球迷依然高声呐喊不止，那是加雷斯·贝尔的应援曲，就是前锋没有上场，他的家乡依然想让歌声穿透一切到达饱受病痛折磨的球员耳边。
下雨了。
在英国，连绵的小雨比晴天的日光更常见，利物浦球迷们习以为常地套上雨衣，而远征的西班牙人们大惊失色，骂骂咧咧地转头找着雨伞，即使是雨天，马德里在雨丝里依然五光十色，而英国像是浓墨化在水里，点点滴滴地湿润了球迷的发丝。
雨并不大，习惯了阴雨的英国人里有不少人淡然地站在看台上啃着热狗，跟身边人嘲笑对面手忙脚乱的西班牙人。
“下雨了啊。”
意大利人仰头，雨丝清凉地拂过脸颊，蓬松的黑发团团地挤在脑后，他随手抓了一把，咬着皮筋，反手给自己扎了个低马尾。
“你小心以后秃头，”英国人幽幽道，他从背后摁住埃米利奥的肩膀，小心解开了对方随手扎住的长发，然后示意埃米利奥走慢点，后者反问他，“史蒂文你真的很像我妈妈。”
围观的马内笑出了公鸡打鸣的声音，一脸“我刚才听见了超级好笑的事情”。
“哦，那我希望你听妈妈的话。”杰拉德用力给埃米利奥扎紧头发，直到对方龇牙咧嘴，整个头皮都绷紧了，不得不像个好孩子那样向他求饶。
“进个球吧，艾米。”杰拉德低声说，露出柔和的笑容。
按照开赛时的丢硬币，下半场依然是利物浦开球，但这次他们没想着先声夺人，而是沉稳地等待阵型形成。
皇马在上半场选择了球迷半场，到了下半场互换半区，这次在背后注视着利物浦的人变成了皇马球迷，但埃米利奥更愿意想正在远处看着他的人都是利物浦人。
只要抬头，红色在湿润的看台流淌，入目可及的尽是利物浦的支持者。
埃米利奥想起杰拉德对他说过的这样一句话，利物浦队长通常会把球迷的支持留在下半场，因为下半场的比赛往往艰难而漫长，如果能听见球迷的鼓励声那会让球员们更加努力地坚持下去。
意大利人和他相反，比起背后的支持，当他向皇马半场飞奔时，属于他的欢呼声振如擂鼓，好像一首曲子，起初鼓声低沉，然后渐渐激昂，直到埃米利奥出现在球门面前，球迷们的惊呼尖叫声几乎刺破空气，鼓鸣战战，每一声都似乎要从鼓面下汹涌而出。
半场换下是耻辱，为了尊重杰拉德，克洛普会在下半场第十五分钟把他换下，无论战况如何。
“齐达内显然意识到了上半场皇马对埃米利奥的重视还不够。”解说说。
这条真理显而易见，如果能够限制住埃米利奥，那么皇马上半场也就不必手忙脚乱，后场连稳定出球也做不到了。
要限制利物浦的战术其实很简单，克洛普不过是凭借人数优势让他的前锋们在皇马后场们以无法反应的速度上蹿下跳，如果皇马的前锋们也向他们那样积极回防，加入球队的协同防守，利物浦的人数优势不攻自破。
——但是很可惜，从过去到未来，从现在到十多年后，这件事对于皇马来说还是痴心妄想。
在中场休息时已经发过脾气的齐达内寄希望于卡塞米罗能限制住埃米利奥。
贴身跟防他，和过去那些伟大后卫们防守罗纳尔多一样，埃米利奥绝非现代工业化制造的流水线全能前锋，他的才华特点灵气足够让他对球场产生至关重要的作用！
“体力对利物浦球员的影响还是很大的，下半场他们的逼抢力度显然没有上半场那么具有统治力，皇马得到了更多的机会，张指导，刚才中场休息时很多网友说这场比赛僵持的关键在于皇马的前锋，这个说法您怎么看？”
“说的对也不对，其实啊我一直觉得皇马球员的个人素质是大于利物浦球员的，你看典礼三中场，克罗斯、莫德里奇和卡塞米罗，随便一个拎出来都比利物浦的中场强，杰拉德双拳难敌四手，而且他毕竟年纪大了，真要让他一个人单打独斗那纯属欺负老人，不过好在利物浦的优势从来不在于某个球员而是在于他们集体的配合。”
“而皇马呢，个人优势过于突出反而让他们不太注重团队配合了。”
下半场对利物浦来说格外凶险，体力和精神的疲倦让他们难以保持专注，几乎所有利物浦的丢球和被绝杀都发生在下半场，越靠近比赛结束，利物浦阵型越加涣散，球员毕竟是人，疲倦时更容易出错。
不过因为利物浦逼抢强度的降低，皇马球员觉得自己又行了。
球迷们真要一头撅过去了。
这边埃米利奥被卡塞米罗贴身性感防守缠得跟队友换位，另一边个个有情有义的前锋们选择不拖累队友自己突破，谁看了不泪目？
全场第51分钟，皇马反击，克罗斯长传找到C罗，葡萄牙人左路内切单独突破至门前，面对前后夹击，皇马巨星选择一脚爆射打门。
这脚太正，卡里乌斯稳稳地抱住足球，用目光逼退试图偷鸡摸狗的本泽马。
“本泽马跑这么慢，跑快点不就能补射了，啧，有全队裸／照就是爽，我上班就这样”
“我求你们了，卡里乌斯也不是每场比赛都黄油手吧”
至少在这场比赛上，在让人失望这件事上，卡里乌斯成功地让人失望了。
首次进入欧冠决赛，大部分球员会心态失衡，会表现不佳，但这支年轻的利物浦队却以远超过去所有比赛总和的沉稳成功应对对手，至今死死将皇马一切进攻拦在球网之外。
时间逼近第十五分钟，杰拉德希望自己能帮助埃米利奥进球的愿望恐怕要落空了，埃米利奥被人缠得很死，他尝试吊高球，但总是被拉莫斯顶出去。
争吵、怒骂、喝彩、呐喊、球迷在看台上唱着歌，歌声弥散在阴冷中的空气中，趁着对手换人，克洛普抱着埃米利奥在场边快速交代新的战术。
“艾米你回撤接球的时候一定要留意卡塞米罗的上抢！不要贸然转身，记住，拉莫斯的补位速度很快，你拿球第一选择是分边，不要强行单兵突破——我再说一遍，不要单打独斗，皇马中卫的协防……”
今日温度低于往常，怕冷的埃米利奥又穿了内搭又换了长袖，不管在英国待了多久他还是没能适应这里阴冷潮湿的气候，只有在球场上奔跑时身体才能重新恢复温度，好像一点一点甩掉树枝上的冰碴。
克洛普热得像是炭火，他穿着冲锋衣，带着鸭舌帽，用力地搂住埃米利奥，捂着嘴，呼吸的热气打在埃米利奥的脸上，意大利人不适地深呼吸，他听过这套战术不下几十遍，场上局势他看得比谁都清楚，反复的叮嘱像锥子一下下砸在神经上，嘈杂的球场、不安跳动的预警、闷热得让人不适的拥抱……
“艾米，你需要”“皇马一定会”“我们”“他们”“我需要你”——
埃米利奥听见主教练还在继续，一句叠着一句，不断重复同一个提醒，好像埃米利奥还是个小孩，需要主教练一次又一次地提醒才能明白到底该怎么做。
“Shut up!”
世界静音了，克洛普怔然。
“不相信我就把我杀了，不然就在这看着我！”现在是埃米利奥反手抱住他的主教练，德国人在原地呆呆的一动不动，身材高大的主教练反而被身材娇小的球员环过肩膀安慰，然后埃米利奥搂住克洛普的肩膀，扣住脖子，让对方低下头，直到两个人额头对着额头，克洛普平视他的眼睛，连同他的信心和决心一同深深地纳入眼中。
埃米利奥飞快地复述了一遍克洛普说过的话。
“还有其他的话吗？”埃米利奥问，他冷静得像是一位大人回答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我相信你，艾米。”克洛普最后温声说。
“那就等我。”埃米利奥飞快地回答。
谁也不能说埃米利奥为了胜利没有竭尽全力。
为了和埃米利奥争夺足球，瓦拉内得到了一张黄牌，他的手肘撞到了埃米利奥的鼻子，意大利人当场捂着鼻子倒地，止不住的生理性泪水夺眶而出，埃米利奥恶狠狠地瞪着瓦拉内，用力地眨眼把眼泪逼了回去。
比赛继续，拜此所赐，埃米利奥受到的针对反而小了点，因他染黄的后卫多达两人，如果再不控制力度，皇马就要准备十人迎战了。
本场比赛裁判的执法力度颇为宽松，实际上已经放过两边好几次过大的动作，在他看来是公平的补偿，比赛直播间的弹幕已经连他爷爷叫什么都喊了出来，社交媒体上他的热度火速升腾，在皇马和利物浦球迷一致的仇恨下，一会不管谁赢了，恐怕他离场都要小心点了。
在心里骂了好几句对面**后卫，埃米利奥很快收拾好心态，他意识到自己的机会很快来了。
“杰拉德在右路拿球，我们可以看见利物浦队长的体力已经明显不足了，看起来他想自己带球向前，但莫德里奇很快追上了他。”
“岁月真是个可恶的东西，它让球迷见证了十多年前小将杰拉德的青春无敌，又让十多年后的杰拉德在岁月面前步伐迟缓。”
“杰拉德传给了边路正在插上的罗伯逊。”
“边路助攻在上半场的出现次数并不多，显然两支队伍都到了以命相搏的时刻，任何机会都要把握住，但罗伯逊面临的是皇马的豪华中场，卡瓦哈尔同样在一侧压迫跑位。”
“埃米利奥显然不想放过这次机会，主动回撤接球，罗伯逊立刻将球横向送到小皮耶罗脚下。意大利人背身停球，没有转身硬扛，膝盖一沉，整个人往下压，顺势半拧身体将球扣向身前，直接甩开贴防的卡塞米罗！卡塞米罗慢吞吞得像个树桩子！”
“现在面对小皮耶罗的人是克罗斯，我不想这么说，这会显得像是针对，但克罗斯选择背对球门盯着小皮耶罗的动作太糟糕了。”
确实糟糕，克罗斯在防守上确实没有天赋，这一点和他的发胶一样引人注目，埃米利奥和他对视，脑海想起上半场这位皇马中场被自己撞得满脸红温的模样，被人针对当然是一件丢脸的事情，克罗斯通常情况更愿意冷静地在背后找回场子而不是亲身上阵。
他扑上来封堵正面，身后两条中卫之间留有通道，埃米利奥没有减速，他保持带球的速度，这是为了压缩他们补位的时间。
埃米利奥压低了重心，足球始终黏在脚前一米之内，大步朝着皇马两个中卫尚未合围的突破口冲。
克罗斯早就判断出埃米利奥的动向，他必定只会向唯一的出口飞奔，于是提前横向移动上前封堵，但埃米利奥右脚轻轻向外侧一拨，一个沉肩假晃，骗得克罗斯重心偏移，接着立刻扣球切回中路，从克罗斯身侧掠过。
被过习惯的克罗斯闭眼用力地深呼吸，刚才对面的前锋居然还对他笑！
转身慢如牛的克罗斯被过掉后就等于空气，现在是埃米利奥直面皇马后防。
拉莫斯全速补位，斜着身子伸腿准备滑铲。
埃米利奥目光牢牢锁住对方伸出来的长腿，在铲球抵达前半步，脚尖轻巧把球向前趟出一小步，身体顺势起跳，堪堪躲过这次凶狠拦截，他像是运动场上正在参加跳高的年轻学生，全身都凌空向前飞去，草皮碎屑在滑铲扬起的气流里飞溅，拉莫斯扑了个空，重重摔在地上。
现在剩下门将！
“一路单骑入阵，整条皇马中路防线被小皮耶罗生生撕开！”解说咆哮，说出的话像是猛烈射出的机关枪在短短几秒就打空了弹匣，观众们对场面目不暇接，耳边同样停不下来，解说换上了新弹匣继续发射炮弹，“只剩出击的纳瓦斯挡在门前，他双臂张开压低身体，封住近角，现在是他和小皮耶罗的战斗！”
埃米利奥没有仓促起脚，继续向前趟球，拉近和门将的距离。
这样关键的时刻，谁先急谁就必输无疑，而埃米利奥一向冷静，他冷静地告诉自己他要推射远角。
纳瓦斯重心全力压向自己的左手边，预判埃米利奥的射门方向。
贴地球？纳瓦斯心乱如麻，近乎本能地伸手舒展身体，他赌挑射近角，远角有马塞洛！
就在这一瞬，埃米利奥脚弓稳稳推送足球，足球贴着草皮，贴着纳瓦斯伸出的右手，滑向球门远端死角！
皮球撞在球门内侧网窝，猛地弹起。
“埃米利奥GOOOOAL——利物浦的英雄！！埃米利奥冷静推射远角，纳瓦斯扑倒在地！！他没有挡出这关键的一球！”
“观众朋友们，2016-2017赛季欧冠决赛下半场第14分钟，沉闷的千年球场为埃米利奥哗然！1-0！欧冠决赛中利物浦1-0皇家马德里，胜利的天平已然站上利物浦的肩膀！”
“利物浦——你永不独行！”
卡拉格终于在演播厅纵情滑跪了。
球场同样爆发了海啸般的狂欢，YNWA并不是首欢快朗朗上口的歌，有时甚至显得忧伤低沉，但任何对此抱有质疑的人只要见过KOP们现场的合唱都会明白为何YNWA是最适合利物浦的歌曲，它低沉而黯然，没错，因为歌声如同暴雨前的阴云在看台盘旋嗡鸣，它吸走一切欢笑一切激情而后上升，直穿风暴而去！
Walk on， walk on——
With hope in your heart
And you'll never walk alone……
You'll never walk alone，层层叠叠的歌声漫过看台，穿过细雨飘摇，它们和阴云和雨水一样无处不在。
这是首穿越风雨黑暗，最终见到彩虹的歌。
下半场比赛第15分钟，亨德森换下了杰拉德，两任队长在场边交接队长袖标。杰拉德站在场边往后回看，刚刚进球的前锋也在看他，他不由得笑了笑，嘴唇微动，无声地说了几句话。
埃米利奥蹙着眉毛满脸困惑，不明白杰拉德到底在说什么。
“皇马已经站上了悬崖边上，只剩下最后半个小时，这辆银河战舰就将彻底摔下悬崖，机会从不光顾等待的人，上半场无数次错过终于在此时开花结果，如果利物浦继续保持领先，他们将赢得欧冠和世界。”
皇马球迷觉得这话真不讨人喜欢。
更不讨人喜欢的还在后面，解说客观地分析道：
“考虑到球员体力，利物浦很有可能后撤防守，克洛普换下杰拉德，中场上了一个体力饱满的亨德森，亨德森在防守上是很有说法的……”
利物浦球迷听了眉开眼笑，这样哄球迷的话他们还是第一次听见，而皇马球迷则是心烦意乱，因为他们知道这是真的。
看起来六前锋也不是不可能，为了扳平比分，压上压上全部压上，齐达内一声令下，统统进攻。
一直被弹幕要求背锅的本泽马终于被换下了，加雷斯·贝尔姗姗来迟，原本沉寂的看台忽然爆发出一阵欢呼声，那是本地的威尔士人在欢迎他们的英雄。
但结果并不像心怀期待的球迷心想的那样发展。
“也许齐达内是期待家乡球迷能给贝尔支持，球迷确实能让球员从支持中得到力量，”解说犀利地说，“我们不能忘记贝尔刚刚伤愈，现在是攻坚的时刻，一个亚健康的贝尔恐怕承担不起责任。”
巅峰时期的贝尔遇神杀神遇佛杀佛，威尔士国家队被称为一人战队，因为除了鼎鼎大名的贝尔无人认识其他人，原本这带着嘲讽和挖苦，因为足球永远是团队运动，但贝尔带着威尔士第一次打进欧洲杯正赛，直接一路冲到半决赛，那是2016年，同一年创造奇迹的还有冰岛和波兰。
但两年过去了，贝尔和他的比目鱼肌互相折磨，冬歇期长时间伤停，4月国家德比复出只踢了半小时就再度伤退，赛季后半段断断续续地缺席比赛，没有稳定连续的高强度比赛，身体机能并没有恢复到最佳状态，齐达内让他上场完全是赌博。
“你说同样受伤，怎么奥利奥就活蹦乱跳？”有人叹气，说出了大部分皇马球迷的心声。
“唔，因为利物浦是神奇小鸟。”如果赛后有人这样问埃米利奥，埃米利奥会这样回答他们。
精神的强大远胜过球员个人素质和精妙的战术，这当然是真理，从2004年的希腊到2016年的冰岛、波兰和威尔士，足坛一直一直重复的就是这样以弱胜强的故事。
埃米利奥用力地甩头让自己清醒起来，被杰拉德扎的马尾打了好几下脸。
拉莫斯急得团团转，恨不得抢了埃米利奥怀里的足球就走，但这是利物浦的界外球，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埃米利奥慢吞吞得像个老头，完全没有之前快如闪电的威风凛凛。
“急？急也没用。”埃米利奥慢条斯理地微笑，没等茫然的拉莫斯说话，将足球直接丢给队友。
急于反攻的皇马一拥而上。
……
“第四官员举牌，克洛普用掉了第二个换人名额。”
“米尔纳换下维纳尔杜姆，这是要增加中场防守硬度了。”
齐达内拧着眉头，心中隐隐有不妙的预感。
很快他的预感成真了。
第68分钟，皇马角球被洛夫伦顶出，埃米利奥中场拿球，转身面对卡塞米罗，这一次他没有选择爆趟加速过掉巴西人，而是直塞右路。
身为前锋，埃米利奥的传球技术却相当不错，但大多数人忽视或者说忘记了这一点。
莫德里奇压上，马塞洛压上，拉莫斯压上……这皇马后场还有人吗？
库蒂尼奥单刀面对纳瓦斯！
皇马惊魂时刻，瓦拉内舍身救助用脸挡住了射出的足球，足球弹远了，马内拍马赶到射门，足球却被回追的卡塞米罗一脚捅出边线。
第70分钟，阿诺德脚下带球向前，右脚传中，这是个快速的弧线球，落点在小禁区线前。
埃米利奥小跑了几步，尝试远射打门，但被纳瓦斯没收了。
他不高兴地切了好几声，亨德森赶紧搂着他往后走。
第82分钟，利物浦换人，戈麦斯换下阿诺德，这又是位擅长防守的球员。
“皇马的节奏……皇马真的有自己的节奏吗？克洛普完全不给对手起势的机会啊。”
“比赛隔一会就暂停，利物浦见缝插针地换人让皇马难受死了，球员们刚刚跑起来刚落位，死球之间本来能找到机会的，结果人家换人硬生生不让你就地调整了。”
埃米利奥收获了人生中第一张黄牌，又因为他慢吞吞的动作，拉莫斯忍无可忍地跟裁判举报他了。
皇马已经急如奔命，但埃米利奥如老僧入定，没得黄牌前慢吞吞，得了之后也不知收敛。
丑陋！
恶心！
毫无体育精神！
“噢噢噢看看比分吧谁落后谁着急”
“拖延时间真恶心，毫无体育竞技精神！”
“你看，又急，知道你要输了（捂脸笑）”
“我们家奥利奥的优点就是拿得起放得下，宁愿抱着奖杯被人骂也不要输了比赛被人夸”
“啊，拖延时间吗？哪有，这速度也就和克罗斯差不多吧”
不管再这么愤怒也不过是无能狂怒罢了，裁判吹哨宣布伤停补时7分钟，这下轮到利物浦球迷骂裁判是不是有*，结束，结束，立刻结束，现在结束了他们利物浦就是欧冠冠军！
伤停补时第1分钟，利物浦最后一个换人名额用上了。
埃米利奥被换下了。
他肉眼可见地走不动了，像是从滚烫的岩浆里捞起来，额头汗水热气氤氲，脸颊通红，皇马球迷骂埃米利奥多半是私人恩怨，连普通人都知道一个人狂奔一百分钟后就该这么狼狈，狼狈得像落水狗，但埃米利奥却渐渐昂起头，他不像个力竭被换下场的球员，而是凯旋的英雄，侧耳倾听属于他的喝彩。
视线尽头，克洛普正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