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秘密基地(二)
这天开始, 有的时候,秦寺羽会去那个“秘密基地”。他每次都能寻到理由,要送东西、要问问题……而后失控。
8月底时, 学校终于是开学了。林素玉去了耶鲁, 秦寺羽回伯克利。
靠洗衣房给的佣金与两个人这段时间在各地方打工的钱, 林素玉的耶鲁学费最后总算是凑齐了。
她并没有坐飞机, 坐不起。她提前一周出发, 乘坐火车,花了七天从旧金山到纽黑文。
虽然假期已经结束,但秦寺羽不打算退出在医院的志愿服务, 他周日仍然去做志愿,但改了一下工作时间,周日晚上下班以后他就直接前往Sunset District。
他并不住在那里,他们现在依然无法做到完全卸下障碍, 可他们也忍耐不了,愈发越界。
他们还是习惯关灯。
Aston喜欢吻他颈子。他的脖颈修长、柔软,皮肤细腻,跟西方人很不一样。Aston喜欢将秦寺羽压在床上, 在脖子上流连、亲吻, 他颈侧也有颗小痣, Aston喜欢嗅那里,还喜欢吮吸和舔舐那片皮肤, 开灯以后看那一圈白皙肤色被吮舔成红的, 中央一颗黑色小痣待在那里,可怜兮兮的。
Aston也经常舔他后颈,以及喉结。他舔一下喉结,秦寺羽会发出一声低吟。秦寺羽感到疯狂, 这些典型男性特征本应该被刻意忽略的,可他们好像反而在着迷、在追逐。
秦寺羽不非常敢摸,但有一次,情动之后,为秦寺羽解决之后,Aston便捉过他手,给秦寺羽戴了一副纯黑色的皮质手套——跟杀熊时由他自己戴的那副一模一样,把着他手,摁在自己某个位置,让秦寺羽握牢了,由他自己做其他的,秦寺羽赤着身子,大脑发麻,全身发抖。
第一次碰到对方,秦寺羽没感到难受,反而兴奋,它有跳跃的脉搏节奏,是鲜活的成年雄性,可秦寺羽想取悦它,甚至……想接纳它。
Aston也兴奋极了,捏着他手,蹭动、抽拉,某个时刻命令对方:“吐出舌尖。”
秦寺羽便听从了他,舌尖被吸吮、被缠绕。
秦寺羽将自己的一些东西拿到这边,但同时,为避嫌,秦寺羽在学校里就不太约见对方了。
开学以后,他们两个在学校时几乎没有什么交集。
何况他也忙,要上学,要写作业,要打工,要做志愿,要帮教授做项目,要去那个“秘密基地”,每一天都忙忙碌碌的。
…………
开学大约一个月后,学院里边为开学后选择专业的事情举办了一个讲座、一些指导会,与几个咨询会。
某咨询会后,参与学生又忧心忡忡地待在教室讨论这事。
“我不知道要选什么——”一个学生说,“选什么都会失业吧。”
“读研究生也更困难了!”另一个学生说,“我前几天看报纸,失业的和毕业之后入不了职的,通通都要继续读书!前一阵子哈佛大学有个学生,学数学的,29年末丢了工作,读了一个机械工程的研究生,还入不了职,去年又读了一个航空工程的研究生……哈佛的哎!”
某个人问两个女生:“你们打算选什么啊?”
其中一位女生道:“我是打算读政治的。我想为美国寻求出路。”
“哈哈哈哈,”几个人或者带嘲、或者认真地告诉她,“算了吧……想从政的,那全都是有门路的,比如Endicott Cliff ,他去年就选的政治。你不要忘了,罗斯福的远房哥哥也当过美国总统哦。”
女生说:“我知道未来会是困难的,可这就是我的理想。”
另一个女生回答说:“我个人想学经济。我想弄明白……我周围所有的人为什么都在挣扎求生,我好困惑。”
“经济?你们两个……”其他人咋舌,“你们真的知道自己要跟什么人竞争工作吗。一个是 Endicott Cliff,一个是Kingsley Aston,你们是要跟这些人竞争工作!人家都是什么家世,疯了……”
她们俩却摇摇头:“那又怎样呢?他们有他们的优势,我们也有我们的优势啊。”
“哎,天真。”
话题又到Endicott Cliff 与Kingsley Aston,有个学生说:“但Kingsley Aston他本人确实厉害吧。学校公布他刚刚被Phi Beta Kappa接收了,他才大三。”
顶级的荣誉学会。
秦寺羽望着众人艳羡的表情,面无表情,想:我的人。
他们又说:“成绩第一,论文顶刊,也正常吧,运动都是高校冠军,噫,他的精力也太旺盛了。”
秦寺羽又想:是我的!
一个人说:“因为目标非常明确吧,根本不会分心的,有超强的自我控制的能力。你们知道Evelyn Hart的吧,最近很红。她之前是伯克利戏剧社的一个学姐,喜欢过他,很主动,都被拒绝了!她大四的那一年被好莱坞的星探发现之后这两年就红起来了,出名了。”
大萧条下,传统观念正在崩塌。婚姻变得虚无缥缈,恋爱、婚姻,渐渐变成两件事情。前一阵子媒体刚刚报道出来,这两年,1910年后出生的人里,婚前发生关系的人已经超过一半数量,大学恋爱十分流行。
另一个人:“我知道Evelyn Hart是伯克利的,但不知道这段故事。但也许他不喜欢那个类型呢,也没人知道人家喜欢什么类型啊。”
秦寺羽仍面无表情,垂下眼睛瞧着桌面。
那个人喜欢什么吗?
就——
耳朵里面听见些话:“那个可是Evelyn Hart哎。应该还是不打算谈吧,控制力强。”
不,秦寺羽想:喜欢上谁后,Kingsley在关系里非常主动非常热烈。
话题讨论回到正轨,一个男生说:“兄弟会要换届了吧,也不知道要留任吗。大三课多,每天好满,他依然能安排过来吗?那也太神了。”
话到了这里时,非常突然地,此前曾想跟Aston合作论文却在咖啡厅被奚落了番、后来又想在一个假面舞会整秦寺羽给他难堪的那个James突然之间暗搓搓地插进一句:“Sean好像认识他哦,他也许知道的哦。我们之前在一个班,Sean说过认识他的。”
两分钟前秦寺羽刚发现自己这张桌子有些污渍,也不知道是什么,把他本子都弄脏了些,就走到前面拿到手里一块抹布,坐回来,此刻正在擦那桌面,听到这话抬起眼睛:“???”
每个人都望向他,秦寺羽平静道:“我们不熟。”
众人变成“果然如此”的神色。
Kingsley Aston每天都跟Endicott Cliff 那些人在一起。
一部分人的目光已经变成“那个亚裔可能喜欢吹嘘自己认识Kingsley Aston,想给自己抬抬身份,可实际根本就没交集……现在当着众人被问到了,就只好承认根本不熟。”
秦寺羽很熟悉眼神。
这里相对先锋开放,但歧视依然普通存在。歧视是写进法律、写进体制的,是有国家背书的,早已刻进他们骨子。
优胜美地那天以后,因为去救Lucy、Lily二人,其实那个班的同学态度在那之后都有变化。可白人不会四处传播一个华人的“英雄事迹”,于是除去当晚那些,其他的人并不清楚。
于是,等分完专业散落各处,他又再次要“证明自己,改变别人”,多讽刺。
秦寺羽以为没事了,拿起抹布翻了个面,把脏的布裹在里面,又继续擦。
“啊,原来你们根本不熟啊,”James也看秦寺羽,突然之间笑起来:“哎?Sean?你这是在干什么呢???”
James知道,最近,那两个人都没交集。上学期还见过他们走在一起,这学期是毫无交集。估计是得罪Kingsley Aston了,那天在食堂,秦寺羽端着餐盘见到对方坐在某处,就一个人,结果他竟顿了一下,选了一个最远的座。
正好,他一直想教训这人。等选完了各自专业,机会可就少多了。
秦寺羽再次:“???”
他刚刚把桌子面抹了一遍。
“练擦鞋吗?”歧视他们是“正确”的,有些人体面一点掩饰一下,但James这种也不少见,他笑起来,“Sean,你现在还在给别人擦皮鞋吗?是擦不好,所以现在抓紧时间练一下吗?擦什么都好?要问问吗,今天这里有什么人想给你赚一点吗?”
他经常靠这些话拉拢别人,反正歧视他们是“正确”的,很多白人自己尽量体面一点,但也很爱听这种。
他一向用这些话哗众取宠,秦寺羽正想着今天必须得收拾他了,要站起来,就感觉教室隐晦地骚动了下,所有人都看向门口,甚至连身子都坐直了些。
“?”秦寺羽也望向门口,然后……就瞧见Kingsley他目不斜视地提着长腿走进来了。
他一向冷漠,可现在这个眼神秦寺羽也没见过。
哦不对,他见过一次比现在还可怕的,优胜美地的那一天。
Aston从秦寺羽的桌子上抓起那布,动作缓慢,手指修长,而后,在众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把那块布扣在James英俊的脸上,抬起长腿猛踹上去!
隔着抹布,他一脚蹬在对方脸上,把James连着人带椅子的,踹翻过去了!鸦雀无声的教室里发出“咣当”一声巨响!
James倒在地上,也发出一声:“Ahhhhh!”
整个教室鸦雀无声,人人都瞪着眼睛,屏住呼吸。
James坐起来,声音被堵在嗓子眼里,他的脸上惊惧不定,死死盯住Aston,还不断蹭着地,想往后面挪。
Aston轻轻松松跨过椅子,甚至优雅,又走了两步,站在他身前,弯下腰,从他身上又捡起那脏抹布,抬起眼睛,这一回将脏抹布轻轻巧巧放上他脸,而后提起长腿踩上那张脸,缓慢地碾了碾,用那块布磨蹭鞋底,却重重地。
很明显,他想“擦鞋”了。
还是擦鞋底。
James懵了,一时之间竟不敢做出动作。
整个教室空气紧绷,一个学生向反方向靠了一下,椅子发出“嘎”地的一声,所有人都倏地看过去,他僵在那里。
几下之后Aston终于收回了脚,额前发丝落下一缕,显得很妖,冰蓝色的两只眼珠居高临下落在James身上,James说:“我……我……你……”
Aston没再理他,走回秦寺羽的身边,从口袋里掏出怀表,搁在他面前,说:“Sean,你的怀表落在我那了。”
“哦,”秦寺羽抬起眼睛看他,“谢谢。”
Aston微微一笑:“不客气。”
出去之前,Aston的目光又瞥了一眼James,然后挺随意地在其他人的脸上也扫了一下,最后收回目光,走了。
教室气氛好像坟场,秦寺羽偏过头,跟隔着过道的一个人对上眼睛,笑笑,说:“就……真的不熟。”
他现在确定,他没感觉错。Kingsley Aston本质上是疯的。
…………
晚上两个人又一起回了那个租的房子。
Aston先回去的,秦寺羽则忙到晚上。
秦寺羽才踏进家门,Aston就把秦寺羽按在门口,锁着他目光,问:“我们不熟?哪里不熟?”
“……”秦寺羽环上他肩,一手手指抚他后颈,勾他的唇,舔他的舌,“我不知道……这样算熟吗?”
他敞开嘴唇,放Aston进来搅他,他们两个唇瓣紧贴、舌尖交缠,Aston低低地喘着气,问:“真的不熟吗?”
秦寺羽伸出手指,跟Aston十指交缠,他紧紧地锁着他手,又问:“我不知道……这样足够了?”
Aston又顶他某处,他将秦寺羽压在门上,一下一下挤压他,“那加上现在,可以了吗。”
秦寺羽闷哼了一声。
“我——”秦寺羽突然反客为主,抱他头颈,舌尖探入Aston的唇内,没章法地疯狂扫荡,又被推回,他们两个吻了很久,秦寺羽说,“‘我们不熟’当然当然……是假的。我曾听过你口中唯一一个‘I love you’,Kingsley。我一个人听到的,是对着我说出来的。”
“唯一一次吗?”Aston问。
“嗯。”
Aston又去吻他,突然再次道:“I love you。”
秦寺羽一愣。
而后他又听见一遍,Aston轻轻地笑:“现在三次了。你一个人听到全部。”
他的声音非常好听,低低的,蛊惑人心,到“love”的轻音后,连着后面的那个“you”,也带着气音。
太好听了,一定没有别人听过,秦寺羽想。他受不了,在幽微的月色下他抚着对方的眼角,终于也用这国家的官方语言说出来了:“I love you, too,Kingsley Aston。”
他也说出来了。
打开灯,Aston发现门口的边柜上竟放着一本时尚杂志,他看向秦寺羽,问:“这是什么?”
“啊,”秦寺羽也落下目光,道,“路过报摊,正好看见Evelyn Hart的专访。他们都说你不可能想谈恋爱还能拒绝她,我就想看看她多漂亮。”
Aston:“……”
他说:“Are you kidding me.”
“没有,杂志位置靠里面,我买的时候衬衫还蹭上了点报纸油墨呢。”秦寺羽拎着杂志走进客厅,对着页码翻到专访,然后被美到了。
秦寺羽翻开那页,举起杂志对Aston说:“也太好看了。”
无怪能在好莱坞当明星。
Aston却一个眼神都没过去,他单单只凝视着杂志上方秦寺羽的脸。
秦寺羽翻过一页,又被美到了,再一次举起杂志:“好好看。”
Aston还是盯着秦寺羽的脸,慢条斯理地伸出手,捏着杂志,扯到一边,单手合上之后扔到远处,又去攫取他的舌尖。
两人倒在沙发上,摁灭落地灯,接吻,舔颈子,秦寺羽偏过头,Aston便舔他侧颈上的青筋,秦寺羽推推他,说:“那个,先别……今天学院讲了一些开学以后选专业的事,我想尽快先整理一下。”
他害怕自己忘记什么,要整理整理,以前每次弄完他都累死了。
Aston闭上眼睛压抑了下,几秒之后起了身:“好。”
他衣衫不整。
秦寺羽理理衣服,进了屋子,打开抽屉放在里面,然后就开始整理资料。
果然,对于“医学”,学校是有配额的,华人很难拿到配额。
大一成绩最重要,尤其是数学、物理、化学、生物,语言成绩也很重要,比如英文写作,他几门都是第一名。
如果有相关的选修成绩,可以加分,他现在有。
论文当然有用处,他现在也有的。
实验也是。帮Watson教授抓过蟑螂后Watson教授很喜欢他,又带他一起做了几个病毒方面的研究。
幸亏世上有蟑螂!Watson教授那时实在寻不着人干这个,四处问,Brown教授知道自己缺钱而且还有大量的相关经验,便介绍了他。Watson非常满意他,后来项目也带着他。
志愿项目能做补充,这又多亏Watson教授肯伸一下手帮一下忙。现在如果有医生能推荐他,又可以加分。
秦寺羽想:Sterling医生吗?
跟急诊室关联最大的,自然就是医院外科了,而Sterling 医生是外科的负责人,头衔高,信用强。虽然曾经有偏见,但……几次事件后,尤其是发现Pearl患的其实是系统性红斑狼疮后,Sterling医生变了态度,他们现在相处愉快。
有时候,秦寺羽感觉,这个世界是有“宿命”的。
比如,他并没有吃粤剧饭,但因为当初学过粤剧,他在剧院里跟Brown教授结识了,Brown教授又介绍了他给Watson教授,而后他就有了项目、有了志愿、还跟Kingsley有了论文……这个轨迹非常神奇。好像,这个世界并不会让某些经历白白浪费。
秦寺羽并不认为跟Aston能走一生,但忍不住想:他现在的这段经历,会意味着什么呢?
等待他的,会是什么呢?
整理完已是11点了。
Aston走进来,问:“已经全部整理好了?”
“差不多吧。”秦寺羽答。
“我去年选过专业。”Aston认真问,“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秦寺羽想了一下,打开抽屉拿出本子:“那麻烦帮我回忆一下吧,我记的东西还有遗漏吗?”
“好。”
秦寺羽记忆很好,记录完整,Aston没增加什么,只给了对方台面下的一些信息与一些建议,比如:“面试时,你不要把陈述重点放在自己想当医生上,他们都是生化教授,你可以说想当医生,但重点是想学生化。可以是……你想当医生,所以更想研究病毒,等等。”
秦寺羽一一记下:“嗯嗯。”
记完,秦寺羽又把笔记本放回抽屉。
这张桌子他们共用,左下边是个柜子,右下边是两个抽屉,一样大,上面的给秦寺羽用,下面的给Aston用。
抽屉打开,Aston突然发现抽屉的内侧放着一个鼓鼓的包,上面居然写着他名字:Kingsley Aston。
他微微倾下身子,把抽屉全拉出来,目光落在那东西上,问:“这是什么?”
秦寺羽抻着脖子瞅了一眼,沉默一秒,想合起来:“没什么。”
Aston捏住他手,锁着他眼睛,一只手抄起文件,从抽屉里拿出来了。
眼皮一搭,他打开封口抽出东西:“……”
里面竟然全部都是跟他本人有关的。
学校年鉴、学校校刊、社团材料……
优秀学生的介绍、校际比赛的报道……
他眼睛又抬起来,问:“这个东西,是什么?”
二人眼神刮擦了下,秦寺羽开了口:“我4月份买回来的。”
“为什么?”
秦寺羽深呼吸一口:“因为我想了解你。”
Aston坐上桌前那张椅子,让秦寺羽侧着身子坐在他的一条腿上,搂着他,说:“关于它们,我有些细节,想单单只讲给Sean你听一下。其他人都不知道,唯独你知晓,好吗。”
秦寺羽正正包裹,仍然非常珍惜它,说:“好啊。”
这个材料卖了很多,学校里头大家都有,可很快,关于里面的一切,就有许多其他人都不知道、就他知晓的细节了。
Sean他是不一样的,Aston想:他自己的每一件事,Sean都该了解更多。每一件事。
尤其这些重要时刻。秦寺羽知道的,不可以跟其他人是一样多的,而只能跟自己这当事人是一样多的。
他不喜欢秦寺羽说的那句“我们不熟”。
Aston将那沓东西拨到了自己的面前,低头去看,一张张说起往事:
“这匹马叫作‘彗星’,是专门只练障碍赛的。现在也在Hillsborough,我们哪天可以去看。换过主人,来的时候食欲不振,我后来把彗星的好朋友也买回来了,它才重新高兴起来。它情绪细腻,非常敏感,也是女马工在照顾它。如果认为主人对它的爱减少了,就会低落。父母都是暴躁烈马,可它的性格却很温柔。照片上面发现不了,但它的眼白其实要比其他马多一些……”
秦寺羽仔细地听。
原来那天自己骑上的,是Aston最最喜欢的马,是坐骑,也是伙伴。但他同时还有专门用于障碍的马、专门用于越野的马、专门用于马球的马、专门用于打猎的马……
“这一场拳击,”Aston轻轻笑出来,“比赛之前,可能是想影响我吧,他突然间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秦寺羽看他:“说什么了?”
“说,”Aston告诉他,“告诉我:‘如果残奥会有舞蹈比赛,你应该去。不用拳头,只用软绵绵的腿脚。’”
“啊,然后呢?”
“15秒不到就被KO了。”
“哈哈,活该。”
一张张地讲下来,丝毫不急,秦寺羽于是明白,这个东西,虽然里面内容现在已经被无数人瞧见过了,但其实只有自己知道更多内容、更多细节,比如那匹马叫作彗星,比如那场拳击比赛之前对手曾经挑衅过他……
甚至包括Kingsley当时的情绪、心理。
其他人都不知道。
秦寺羽突然问:“连Cliff也不知道吗?”
Aston缓慢摇头:“跟朋友们说这些事干什么。”
在室内的昏黄灯光下,秦寺羽垂着眸子,看着他。
片刻后他换了姿势,坐在对方的大腿上,手指一拨,抵着对方的下巴抬起来,吻上去。
黑暗中不黑暗中的,无所谓了。
他们两个摩擦舌面,搅动舌尖,汲取津液,抢夺空气,Aston两只手握着他腰,手指在他腰窝里轻轻地挠了几下,秦寺羽感觉好痒,又受到刺激,在他腿上扭了几下,一边扭一边吻。他吐出舌尖,Aston的嘴唇含住他舌,滑蹭下来,又含进口中,摩擦、逗弄。
秦寺羽敛着眼睛,透出眸光,除那一回“一时糊涂”,他们并未在光亮里接过吻,因此此刻,两个人都敛着目光,看着对方。时不时分开嘴唇,抵着鼻尖凑近了,看对方迷离的眼神,看对方眼中的自己,而后再狂热地接吻。
明确地,在跟男人唇舌交缠。
两人身体贴在一起,秦寺羽受不了,忍不住挺直后腰,去碰对方,却又在接触的一瞬间刺激太过,缩回去,几秒后又在接吻中再一次取悦自己,又再一次缩回去。
Aston也受不了了,在秦寺羽又一次想贴上来时,把着他臀肌,突然猛地撞上自己。秦寺羽控制不住,大声地“啊”了一声。
知道脱光此刻依然超出秦寺羽的预期,Aston把着他膝弯进了浴室,手一拧,淋浴的水当头浇下。
秦寺羽“嗯”了一声。
水流打湿衣衫、裤子,以及头发、皮肤,他们继续搅动舌尖,水从紧贴的四片嘴唇周围流下,胸前全湿了,他们抱着彼此,贴着上身,手在对方的身体上胡乱地摸,感受得到对方肌肉每一次的紧绷。
腰上的、背上的。
关上水,Aston捏起香皂在掌心里转了几圈,手指伸进对方衣衫,指尖点上对方后颈,打着圈儿,把后背全抹上香皂。
又移到腰侧,最后到前面,指尖抹过一侧锁骨,又滑下来,打着圈儿抹过胸膛,最后指尖来到腹肌沟壑,手指按下,一块一块清洁过去。
秦寺羽半边身上整个儿麻了。
过程当中,他们不时吸吮嘴唇。
Aston问:“买杂志时沾上油墨了,对吧?”
抹到肩膀时,衬衫挡住了。
Aston便解他扣子,脱他衬衫。
Aston问:“用过浴盐吗。”
秦寺羽答:“是什么?”
Aston未答,手指沾了一些浴盐,抚上对方另侧锁骨,而后是同侧胸口。
秦寺羽说:“疼!”
打着圈儿,秦寺羽感觉麻,同时还感觉疼,他靠着瓷砖滑下去,可Aston一直按着他,也跟着他蹲下来了,不放过他的胸肌和腹肌。
抹完,Aston拿下喷头打开水,浇他。
胸前这样被冲着,秦寺羽扭过脖子,闭上眼睛,颈侧白皙。他轻轻咬着牙关,被冲干净。
水流终于停下来,喷头也终于被挂回去,Aston问:“现在上身干净了么。感觉如何。”
秦寺羽:“……”
他看看自己湿漉漉的裤子,此时也是紧绷绷的,又看看Aston的,最后上移视线,看他眼睛,笑了一下。
挣扎着站起来,踩着水,去搂他颈子,吻他的唇。
Aston再也控制不了,一边回吻他,一边突然抬起他一条腿,按在墙上。
而后是另一条腿。
秦寺羽膝贴着墙面,后背被按在墙上,隔着自己湿透的裤子,
Aston凑上去。
他们颈项交缠,厮磨耳侧。
太过界了。
秦寺羽知道对方解开来了他昂贵的西裤扣子,他不敢看,便抱着对方,沉迷堕落。
他自己先受不了的,腰上一紧,……了。
不过,听着他的那声“啊”,Aston也同样——
Aston仍然捏着他膝,慢慢地放下来,秦寺羽被落在地上,在黑暗中大口喘息。
Aston系上裤子,走到外面打开了灯,又回来。
秦寺羽见Aston回来了,迷茫片刻,挑着眼睛看着他,那颗痣又红红的。
他敞着膝盖,裤子里外都脏了。里面是他自己弄脏的,外面是另一个人。
Aston拿下喷头,开了水,缓缓地半蹲在地上,用湿热的淋浴水,把秦寺羽裤子外头他的东西,全冲进去了。
冲进布料里,让里外本被隔开的那样东西融合起来。
秦寺羽敞着膝盖,看水流下裤子外头那些东西缓缓缓缓洇进布料,腰下、大腿皮肤温温热热,是温水在淌进来,另外还有——
他两条腿打起抖来,很久都不停。
冲进去后,Aston拉起秦寺羽,秦寺羽也跪在地上,腿上黏乎乎的,裤子也湿哒哒的,他们再次亲吻。
他们两个都跪给对方,拥抱、接吻。
自己真的没救了吧,秦寺羽想。
这次接吻很温柔。
Aston细细地舔舐他,他的舌扫过对方的唇缝,又在下唇的中间凹陷流连忘返,含着上唇的那颗唇珠逗弄,描绘他的唇角小窝,探入唇缝,轻轻地扫上颚位置,勾他系带两边角落,最后包裹他的舌尖,圈起来,逐渐深入。
浴室里面温度高,氧气又少,于是呼吸更加急促,对方肺里呼出的气更快地被攫取进去,
他们就跪在地上,都跪给对方,吻了许久。
作者有话说:
James:我服了,你这篇二人转文,每次想要扇一个人就把老子又拉出来,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