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华盛顿(3/4)
血流好像全部逆流,回到心脏冲击灵魂,秦寺羽说:“Kingsy,我……我先进去洗澡……”
Aston不听秦寺羽的,他托起对方,舌尖一边打着圈儿,手一边托着对方走进浴室,说:“Seany,你的胸肌好像……”
“……嗯?”
“更弹了。”
秦寺羽要忍不住了,电流全部集中某处,说:“混蛋。”
里里外外地清洗、上上下下地亲吻……一小时后两个人才从浴室里走出来,秦寺羽的身上已经带了很多红色痕迹。
颈子上、肩膀上、胸肌上——
秦寺羽让Aston躺在床上,细细查看那个纹身,“秦Sean”,在Aston右侧小腹上。
完整的、完好的。
Alex想用鞭子抽花它,可他的Kingsy保护得很好,它一点点也没褪色。
秦寺羽去吻那纹身。他轻轻地吹出气息,在很近的一个地方,用气息在纹身上按照笔画描摹了遍,用他自己胸肺当中吹出的气覆盖了遍,好像是在安抚它们。
而Aston早就已经无法忍受,他的手指插入秦寺羽的黑发,捧着他头,移动几寸,按向自己。
秦寺羽放松喉肌。
最后秦寺羽呛了一下,他很害怕,急急忙忙闭紧嘴巴、捂住嘴唇,鼻腔酸涩。
他们终于要结合,或者说,终于要再次结合。
太长时间没有碰触,然而实在等不了了,秦寺羽眼泪汪汪的,道:“Kingsy,你……你直接来。我现在是非常坚强的。我都受过好多次伤了,已经习惯忍受疼痛了——”
然而Aston竟伏下头,探出舌。
“不、不!不行,Kingsy!”秦寺羽被吓到了,“不行!”
然而Aston置若罔闻。
再一次灵魂相融,依然那样完美贴合。
身体原本无比空虚,此时才又有了生命。
秦寺羽发现,几年战场,对方身体更加强壮了,有勃发的背部肌肉,有鼓胀的胸肌、紧实的腹肌,而且……好像还更狰狞、更恐怖了。
灵魂才刚刚被窥探两寸,秦寺羽就——
Aston看着他:“Seany。”
秦寺羽又流下眼泪,顺着两边的太阳穴滑进黑发:“来、来,我们继续。”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内,又是三次。
秦寺羽也的的确确到了30岁,更加强壮。
第二次Aston倚着床头,秦寺羽把着他肩,蹲在他身前。他以前是很难光靠他自己来满足对方的,Kingsy太久了,可这次,到了最后,Aston却手背崩出青筋,仰起脖子,急促地大口呼吸。
把秦寺羽放到床单上,再一次覆上去。
秦寺羽真承受不了,说:“停下来,你停下来……”
他甚至还用上一句医学术语:“I……I am losing bladder control……”
Aston却回答他:“Then let it happen。”
“不——”秦寺羽用两只手捂住眼睛,感到实在——
这次回来Kingsy好像浑身力量还更可怕了。
洗了个澡,他们重新坐到窗前,继续讲。
差不多就按照时间,每一年、每个月,各自都在做些什么。
从秦寺羽决定参战开始,也从Aston决定参战开始。
时间好像温柔相合,他在这一处做这件事,同时,他在那一处做那件事,于是他们突然再也不是孤立的和分开的,而是相应和的、相缠绕的,好像双生,每个时间其实都在彼此呼唤,也在彼此呼应。
那些孤独、那些痛苦,被悄悄地缓解了。
“分离”好像突然并非全无意义。
在重要的战争当中,他们原本两线分离,战场残酷、人性恐怖,世界至暗,人生也孤独,然而此刻,却正因为这次“分离”,他们竟然每个人都同时参与了两线的战争、都同时拥有了两线的体验。
对于分离,他们都不说“对不起”,没人应该对不起。秦寺羽不想听Aston说他当时该打个电话,Aston也不想听秦寺羽说他当时该怀疑报道。
讲着讲着,秦寺羽总要伏下来,前额轻轻埋进胳膊。
Aston倒表面冷静,可眼眶也常常微红。
他们两个一直在讲,有的时候讲完一段,比如结束某次任务,他们就滚到床上做一次爱。
根本不管什么时间,时间已经全无意义。
“我……”秦寺羽微微一笑,“手术时,帐篷外有三层帷幕另外还有一道纱网,但我不怕,很能坚持。”“军官、士兵在我手里,死亡率总低于平时。”“有一次啊,那士兵只关注自己的大腿,没注意腹部,差一点就被放弃了,但我无意中发现他的腹部好像鼓了一些,判断里面有伤口。”“另一次啊,大家认为是疟疾,但我当时研究了下几个人的军营位置,发现其实是污染。”“如果无法完成输血、静脉通道建立不了,我可以在骨头上面钻个小孔,通过骨髓血管网络输送血液到人体内。”“我……拿回来了血浆箱和丢失了的血型记录呢!”
Aston只感觉,眼前这个成熟的人,军官、士兵眼睛里面最可依靠的“秦医生”,跟当年的秦寺羽重合起来了。
那个时候他18岁,想当医生,想申医学院,好不容易拿到一个医院里的志愿工作,把每桩事细细地告诉自己,说:“我总感觉……Pearl她没有说谎,也许根本不是什么梅毒。”
自己见证对方一步步地走到现在。
Aston也讲自己的事:“我当时分析了下金属板能做什么,最后认为德国人是注意到了运输车队,想把战斗机当轰炸机用。”“电线大概是用来炸开以后缠螺旋桨的,这件事后提成中校。”“分析公司财务报表,推测哪里有问题,分析对方买了什么,再分析对手想做什么。”
秦寺羽崇拜至极,望着对方,眼睛里有星星似的。
他也同样想起来了伯克利的Aston,那个还要在旧金山的公司里实习的人。
奇特的是,对秦寺羽,转折性的一段经历,是在塞班。
而对Aston,是诺曼底。
转折之后,秦寺羽去了中国,Aston提为上校。
两件事都发生在1944年6月,时间几乎完全重合。
在各自的战争当中,他们的命运依然在共振。
Aston说了自己建议上将放弃A港、拆掉一切剩余零件加固以及扩建B港同时用登陆舰实现抢滩,也说了自己建议盟军增加一条输油管道,还说了自己调运卡车支援红球运输队……一件一件,细细地分享给他复活的唯一挚爱。
而秦寺羽提起当时依然是痛恨非常:“日本人冲过来后,我就一直持续扫射。一枚子弹打进肩膀,我也还是坚持下去了……最后他们冲进投掷距离,手榴弹就掀翻了我。”
Aston安抚道:“我知道。”
那段起因,他不知道从多少人的口中听到过了。
提着一把勃朗宁M2重型机枪,杀了70人。这还只是有尸体的,按比例实际应该有上百个。
“我当时说……我……我并不是一定要活。”
然而幸好,他活下来了。
他们两人注视彼此黑色、蓝色的眼睛,凑到一起,再一次探出舌尖,缠绕、摩擦,汲取味道。
两个人也又上个床。
Aston将秦寺羽的浴袍打开来,吻肩膀上那个疤痕。
他的亲吻那样疼惜,一点点用柔软的两片嘴唇碰触伤疤,包括边缘的每一点,还用温热的鲜红舌尖舔过伤痕,细细密密,充满耐心。
对于肩伤,秦寺羽本来没有在意过的,可以继续当医生就没问题,可现在,它突然就痛起来了,需要安慰。
他也真的说出来了:“Kingsy,你这样,这个肩伤它……它反而第一次疼起来了。”
Aston完全明白他的意思,他再一次细细密密亲吻那个白色伤疤:“感觉到疼,说明Seany你活过来了。”
秦寺羽又流下眼泪,肩上伤疤痒痒的,他又一次抱紧对方,想两个人的灵魂融在一起。
对于之后发生的事,秦寺羽想躺在床上,抱着对方讲。
他说:“我那时候失忆两周,就只有短期记忆,但没有长期记忆。我总感觉……我总感觉……生命里还有一个人,我爱那个人远远胜过爱我自己,然而没有照片,就没有!我先想起一些话……第一次,是当窗外飞过鸟时,我耳朵里响起一句‘你最喜欢什么动物?’‘也是鸟’;第二次,是‘似乎,你手里是我的东西’‘表盘下面应该有我姓氏的首字母’;第三次是‘跳舞别只移动双腿,那样非常消耗体力’,第四次是……第五次是……最后,可能血肿消退了吧,有天早上醒过来后,突然间就想起来了你的眼睛……是你的眼睛。”
秦寺羽固定对方,望着他一双眼睛:“瞬间全部想起来了。”
“我那时候庆幸至极……我没真的忘记什么。”秦寺羽又流下眼泪,“我当时想……我当时想……如果我也忘记过去,我们两个就彻底失去彼此了,过去一切烟消云散。”
蓝色眼睛锁住他,这一回,Aston始终在看着他。秦寺羽的世界仿佛全部消失,他浮浮沉沉,好像一直在大海里,被那大海给抛上一浪一浪的浪尖,他们二人十指相扣。
冲一个澡,坐回窗前,锁着眼神,握着手,继续按照时间来说。
此时,时间已经到第三天了。
吃过点饭,睡过点觉,剩下时间都在述说、在接吻、在交融。
秦寺羽道:“因为违反《日内瓦公约》,中校建议换个名字也换个战区,有位中将可以安排,我当时说想去中国。”
“原来如此……”Aston喃喃地道,“原来如此……”
真相竟是这样的,谁能想到?
“上海夫妇同意了,问新名字想叫什么,”秦寺羽哽咽数秒,“我……我就说叫‘Kingsley Chin’,想让Kingsley Chin这个名字存在于世,哪怕一天。”
两人一直讲,也一直吻、一直做。
秦寺羽讲到自己最后一年在中国的许多事时,明显地就开心许多:“我把战斗机开回去了!Kingsy,你能相信吗,我第一次开战斗机,就在机场的指导之下把战斗机降落成功了!”
Aston便笑起来:“很厉害。”
讲到之后坐的飞机被日本人给打下来,被新四军冒着危险穿越封锁救出去了:“我每天要讲好几遍‘磺胺’的英文发音……他们也太喜欢听了。而且,Kingsy,我发现……他们那边有台X光机……是在你的帮助之下采购回来送过去的。Kingsy,我生命里你的痕迹消失不了,抹除不掉。”
永永远远消失不了抹除不掉。
等Aston也说到“胜利”时,感恩节已过了三天。
他们已经说了三天,不停接吻,时常做爱。
有的时候有好几次,有的时候仅仅一回。
好像是在一次补齐将近四年每一次危机关头与重要节点缺失了的陪伴、相随。
全部补齐。
秦寺羽这刚刚得到勋章的人,一次次地肌肉痉挛,一次次地全身抽搐,甚至翻出白眼、探出舌尖。
但他们的人生也再一次交织在一起。
Aston似乎也去了瓜岛、去了塞班,也跟着一起在瓜岛上获取胜利并制止日本登陆澳洲,也跟着一起在塞班岛打退他们,开始移向日本本土,还跟着一起跟随中国远征军进入缅甸夺回来了滇缅公路、跟着一起在中国一步步压缩日本走向胜利……
而秦寺羽呢,也跟着一起在诺曼底进入法国,成功开辟第二战场,也跟着一起过莱茵河进入德国从另一边夹击纳粹,还跟着一起稳定经济为战后的各项建设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