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莫测
朱羽哼了一声，道：“你不是说你只能测吉凶？”
“是，是。”蜀寻连忙点头。
朱羽面容冷肃，道：“传闻，古皇群山是众妖皇诞生之地，也是众妖皇归葬所在，擅入者必遭大凶。”
“所以不必了，你还是留着力气再感应下定位。”
大凶还一定要进来。
蜀寻心里泪流满面，却也只能听朱羽的。
毕竟朱羽对他有恩，要不是他抱了朱羽的大腿蹭了一下朱羽的护卫，他早就死在幻力潮汐里了。
还是尽心尽力算吧，早点找到早点离开。
蜀寻集中注意力再次发动小神通，感应周围可能存在的神兽遗骸。
但是，蜀寻多少有些不死心。
必遭大凶吗？他也和自己的罗盘斗智斗勇了多年，知道有时候表面的凶未必是凶，同样表面的吉也未必是吉。
他一边带着朱羽等人继续在古皇山脉里跋涉，一边偷偷拨动了罗盘的指针。
先算算自己，指针在罗盘上缓慢旋转，不断在第八和第一个格子之间摇摆，蜀寻的心也随着指针摇摆。
直到，指针最后定格在了第八个格子和第一个格子之间的线上。
什么？
蜀寻算了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这个结果。
他惊得直接停了脚步。
“怎么？”朱羽还以为他发现了什么，在一旁疑惑道。
“没什么，感应错了。”蜀寻敷衍了句，用灵觉仔仔细细扫了自己的万象罗盘一遍，还真看出了点东西。
指针看似是停在交界的线上，实则更偏向大吉格子一丢丢。
蜀寻这才略微松了口气。
他还以为自己的罗盘出了什么问题。
为了防止真是罗盘出了问题，他看了眼朱羽，偷偷给她也算了一次。
随着他再次拨动指针，指针在罗盘上飞速乱转，一会指向中吉、一会儿指向小凶，一会儿正着转一会逆着转……
在蜀寻心惊胆战地注视下，最后指针停在了大凶的格子正中间。
这……
看来罗盘没问题，毕竟朱羽亲口说过擅入者必遭大凶。
朱羽将他的小动作全看在眼里，见蜀寻明显松了口气的样子，忽然开口问道：“怎么样？还是算了？果然是大凶？”
蜀寻浑身一颤，正要回答，一道能震动灵魂的长吟自下方响起。
一时间，草木翻动、风云变幻。
蜀寻只感到仿佛有千万座大山压于他的灵魂上，让他控制不住地觳觫着跪倒在地，除了臣服脑中再无其他想法。
蜀寻大口大口喘着气，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他的双目睁大、连眨眼都做不到。
他刚刚拿着的罗盘正好掉落在他眼前，罗盘上的指针宛如被磁石吸引，刷一下指向了西方。
直到那长吟消失许久，跟在朱羽身旁的护卫长老才勉强能开口，道：“这……这就是龙吟？”
比起他们之前得到的虚无缥缈的传言，此次他们距离龙吟极近，可朱羽和长老互相对了一番，发现还是没人能说出龙吟具体从哪个方位传来。
只能模糊知道龙吟来自地下。
这时，瘫倒在地几乎变成鼠饼的蜀寻勉强找回了身体支配权，他捡起罗盘，自地上站起来，道：“西方。”
蜀寻的话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顶着众人的注视，他坚定地道：“龙吟是从西方地下传来的。”
可蜀寻在众人之中修为最低、原型也不咋样，长老们看着他都带着狐疑。
他们不信连自己都捕捉不到方位，这个区区筑基修为的鼠妖却能知晓。
“好。”朱羽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她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信你。”
“蜀寻，你带路吧。”
“若真能找到龙凤遗藏，我朱羽保你一世平安荣华。”
……
太元，长安城内，夜。
今晚月色皎洁，何不见与越荒州来到了一座荒废的王府前。
一百七十多年前，大门上还挂着雍王府的牌匾，彼时宅邸周围随总是带着阴寒之气，却并未显露衰败之相。
今日再来，这里却是一片断壁残垣。
何不见来之前还打听了下，昔年的雍王继位后，这座宅邸便荒废了下来。
后面北山老人逝去后，近几年荒宅附近闹鬼的传闻越发多了起来。
据传还有人在宅邸外碰见过已逝的皇亲。
后面逼得应圣院派人前来，以符咒封印了宅邸，不准任何人靠近。
何不见进来后，也感觉这宅邸内阴气极重。
奇怪，当初他和越荒州帮雍王封印了阴井，要说封印被阴气削弱，也该早就被削弱了。
怎么偏偏就近几年闹鬼事件频出。
何不见与越荒州来到昔日阴井所在的位置，发现那里此时已化为一片漆黑的泥沼，向外散发着强烈的死气。
何不见不自觉皱了皱眉，道：“这倒很像我昔日在龙尸附近所见。”
难道有人发现了龙尸，引动了龙尸的死气？
“进去看看？”越荒州问道。
“嗯。”何不见点了点头。
两人用灵力裹住身体，化为两道流光扎入了黑沼内。
与昔日不同，此时的他们虽然因为天道压制，化身只有筑基大圆满修为，两人的神魂终究是化神期。
刚入黑沼，何不见就强烈地感觉到了夹层空间的存在。
夹层空间内存在着许多让何不见都感到战栗的存在，这些存在本身与黄泉水滴混在一起，自然分割了空间。
穿过夹层空间的薄膜后，他们就被不同的气息吸引，本该进入不同的地点，如同他们第一次进入幽冥地一般。
然而此时的他们神魂足够坚韧，也能抵抗不同气息的吸引，最终何不见与越荒州一同出现在了一片黑沼上方。
“这……”面对着死气弥漫的空间，何不见骇然发现——
龙尸不见了。
“这怎么可能？”何不见不敢置信。
真龙虽死，龙威犹存，更何况那具龙尸的龙珠还在口中。
除非有仙人降世，不，恐怕一般的仙人也没法移动龙尸。
何不见身旁的越荒州则皱了皱眉，他抬手按在眉心。
何不见顿时担忧看向他，急道：“怎么了？”
“没什么，”越荒州放下手，“血池，消失了。”
越荒州的神魂融合了万载血魄莲的莲心，血魄莲本身是自幽冥地的血池内长出的。
何不见本来还担心他来到这里会不会受什么影响，没想到他居然说血池消失了。
等等，龙吟凤鸣，消失的龙尸和血池……
“师弟，”何不见心中浮现出一个猜想，“该不会万灵血池的异动，不仅仅是因为无定道君吧？”
如果，万灵血池的异动，也有幽冥地内血池移动的影响呢？
那，到底是谁有这个威能移动龙尸和血池。
又为何放出龙吟凤鸣，吸引万界的注意？
难道冥冥中那位仙尊又出手了？
何不见越发觉得不对劲，他猛戳系统，系统却始终沉默。
“也好，”何不见道，“或许我们可以顺势而为，见机行事。”
那颗龙珠……何不见还一直惦记着，本以为可能要羽化期才能接近龙尸。
“先找找虎君和青鸟。”何不见道。
两人在这片黑色泥沼上空飞了许久，没发现残魂，反倒发现了两块被黑泥沾染差点碎成渣的宗门玉佩。
若不是何不见神魂敏锐，还真发现不了。
见此，何不见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李亦巧带着另一人闯入了幽冥地，估计大大低估了此处的风险，也没有他们当初那般好运。
宝物没有找到，反倒自己被死气沾染化为了黑泥，别说尸体，因幽冥地空间特殊，连一点消息都没能传出去。
甚至宗门都不知他们已死。
搜寻无果后，何不见与越荒州也只能放弃。
最后，他们还如之前一般，向上一跃，跳出了幽冥地，回到了长安城内。
有备无患，何不见还不忘再收集一些黄泉水。
重新站在长安城的街道上，何不见叹了口气，道：“竟然没能释放虎君和青鸟残魂。”
越荒州反倒安慰他道：“师兄，若背后有人布局，我们之后必然会遇见的。”
何不见点了点头。
此间事了，何不见与越荒州也没理由再留下。
他们运起遁术，返回了钟山。
本以为太无观应该还是无人，却发现之前见过的唐明带着大批仆从还在观内住着，似乎在等他们。
何不见笑了笑，挥手用灵力将他们所有人都推出太无观，随后和越荒州一道迈步走进传送阵。
下个目的地，是何不见一直想去却一直被耽搁没能去成的灵王世界。
一阵白光后，太无观又恢复了昔日的空荡和安静。
唐明本来在观内的椅子上坐的好好的，谁承想一眨眼的功夫他出现在太无观外，还一屁股坐空了直接坐倒在地上。
“哎呦……”
与他同样的，还有他带来的大批小厮随从，都七扭八歪地躺倒在地上。
唐明抬头看向太无观，发现太无观的大门已经关上。
他不禁气结，起身冲着观内大喊道：“神仙就能看不起人吗？你以为你拒绝的是谁，我可是王子、皇亲国子。”
“我纡尊降贵在这个荒野地方等了你们多久，面都不露就把我们扫地出门，你们……”
可无论他怎么气骂，回应他的只有山间的微风和面前无言紧闭的门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