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某天白何为下班的时候，接到了霍凌的电话，告诉了他和袁部长见面的正式时间。
白何为打开日历看了看，决定明天就去请年假，顺便将飞机票给买了，定好酒店等等。
虽然霍凌表示他可以帮忙，但是白何为还是拒绝了他。
有些便宜可以占，但是有些便宜是不能占的。
他现在不缺这点钱。
一号先生和他说好的一百万，也已经实现了。
昨天白何为接到一个快递，里面是一张崭新的银行卡，银行卡里就老老实实的躺着一百万。
这么一张卡，就让白何为直接步入小康了。
因此，白何为现在还真的不差这点机票酒店钱。
白何为也和爸妈奶奶说了一下，让他们也做些准备。
“我们不是才旅游过？要不我们明年再去？”爸爸还是有些舍不得的，“今年我们还是跑了不少地方。”
“首都可不一样。”白何为瞥了爸爸一眼说道，“明年就是周年庆了，要是明年去看升国旗的话，肯定挤都挤不上。到了后年，我也不能保证我还有没有时间。”
“去，不是早就说好了么？”奶奶一锤定音，“你挑个性价比高点的酒店就好了，首都贵呐。”
“好的，奶奶。”
白何为第二天一早就去和同事协调了一下年假时间，然后才去递交了年假单子。
又对比了各个平台的机票和酒店价格之后，挑选了一上午才将这两样定下。
嗯，事情都办的差不多了，还有什么事情没做么？
白何为认真的想了许久，总算想了起来。
“对了，边境的那个人才考试！是不是要准备考试了？”白何为突然想起来还有这么一回事，立刻就打开手机登录人事考试网查一下情况。
上一次他看见报名人数那么多之后，他就将这次考试抛之脑后了。
反正考不上。
而且还没有复习。
这一次想起来了，白何为顺手查了一下自己报名的那个岗位最后报了多少人。
截止报名停止前一天（一般报名人数只会公布到前一天），这个岗位一共报了307个人。
另外，人事考试网上还公布了笔试时间。
好巧不巧的，正好就是他休年假的时间。
“算了，不去考了，又没复习，去了也是白去。而且也不要报名费，没有损失。”白何为纠结了两分钟，立刻就做出了放弃考试的决定。
要是去考的话，他不但要短时间里两地跑，还要重新出机票钱，订酒店什么的，最关键的他到现在一张卷子都没有写过，去了也是炮灰。
嗯，就这么办了，就当自己没有报名过。
下次，下次自己一定好好复习，好好备考。
边境特殊行动部这边因为考试报名的火爆，已经连续加班很长一段时间了。
最近，关延他们都是躲着组织部和人社局的人走。
每天晚上，都能听见这两个部门的人齐心协力的痛骂特殊行动部的声音。
就连他们领导路过，也要被骂几句。
什么同事关系，什么睦邻友好，统统都变成了虚的。
他们只知道，因为特殊行动部的骚操作，他们连续加班一个多月，连家门口朝哪里开都不知道了。
“明天就是考试了，总算熬到头了。”关延看着自己有些后移的发际线，镜中的自己看起来简直老了好几岁。
等考试结束了，就去找美容型进化者好好的治疗一下，让自己重新恢复一些帅气。
“白何为的考场准备好了吧？别的就算了，白何为那个考场，一定要好好布置。到时候，我们再将体测难度拔高一点，不断递补，总能递补到白何为的。”关延他们在发现报名人数有这么多之后，立刻就召集队员开会，最后决定还是通过体测来控制面试人数。
只要体测严格一点，那些普通进化者根本过不去，到时候一个又一个的递补，自然能够递补到白何为，就是麻烦了一点罢了。
关延他们为自己想到的绝世好主意而骄傲。
“队……队长，可能有点麻烦。”队员苦着张脸，急急忙忙的跑过来，“都这个点了，其他的考生都已经到达酒店了，但是白何为这边，连酒店都没有订，交通方面也没有他订票的记录。”
“他好像，放弃了这一次的考试。”
队员欲哭无泪。
他们这辛辛苦苦忙成这样，到底是为了谁啊？
“啊？”关延差点从凳子上掉下去，“你说什么？白何为放弃了考试？”
“是啊，白何为压根没来。”
“你等等，我去打电话给他，这不应该啊。”关延急的团团转，但下属一脸如丧考妣的样子，关延也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一定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白何为怎么能不来考试呢？
之前他们不是聊的好好的么？
关延很快就给白何为打了个电话。
白何为有些心虚，电话响了好几声之后才慢吞吞的接起电话。
“关队长，您好，您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哈哈哈。”白何为明知故问，故意装傻。
“你放弃了我们这一次的人才考试么？”关延深呼吸了两口气，忍不住询问道。
“关队长，我也不想的。但是我爸妈想要去首都看升国旗，我得陪他们去。还有，袁部长也想要见我，我肯定要优先这边啊。您说这巧不巧，刚好时间就撞上了？”
“明天就考试了，考完再去做这些事情也来得及的。”关延忍不住说道。
所以他们才将考试时间定的这么近啊。
“关队长，我仔细想了想，我还是不想去那么远的地方，不好意思。”白何为叹气，“以后如果你们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我肯定过去。不过我还是喜欢我家乡，肯定要留在这里的。”
关延气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连怎么挂断电话的都不知道。
“哈哈哈，蠢材。关延要是不打电话，下一次边境这边有考试的话，白何为说不定还会继续报名。可他打了电话问，白何为哪怕为了圆自己的谎，也肯定不会再去报名了。”霍凌哈哈大笑，简直要被这些同事的愚蠢操作笑死。
活该，都来抢他的人！
这下好了吧，鸡飞蛋打了吧？
白何为要是这么容易被救抢了，岂不是显得他这边一点都没努力？
还不要报名费？
前期没有沉没成本的话，放弃起来当然更加容易了啊。
“我今天高兴，等会儿我请大家喝下午茶，哈哈哈。”霍凌十分大方的表示，“要从我手里抢人？想得美！”
白何为这边可没有想那么多。
他只觉得放下了一块大石头，不用去考试的话，就不用担心考试成绩，这一次年假就能毫无负担的好好玩了。
年假刚开始休，白何为就带着家人坐上了飞机。
他定的是一家连锁酒店，定了两间房，他和爸爸一间，妈妈和奶奶一间，在办理入住的时候特意要求前台小姐姐给他们的房间定在相邻的位置，方便一起出门。
而白何为也顺着旅游攻略，带着家人去各个景点里逛。
“爸妈，明天我就不陪你们了，我正好有个大学同学就在北京，我们打算一起去吃个东西。”白何为提前以前说道。
“没事，你去吧，能当大学同学是缘分，以后还不知道能见几次呢？”爸爸大手一挥，“放心，我们明天就去许愿，那个路我们知道，坐地铁就能直达。”
“好。”白何为笑了笑，对爸爸办事还是很放心的。
第二天一早，白何为就低调的坐上了来接他的车，直接往首都中心开了。
袁河清部长要见他，白何为当然不能这么大大咧咧的去。
提前几天，袁部长的秘书就给联系了白何为，约定好了时间地点派人来接他，一切都是低调行事。
派的还是红旗。
这款红旗车，白何为也只在某音短视频里见过。
而车里，除去有司机之外，还有一男一女两个人。
一个女人坐在副驾驶上，看着文文静静的样子，一个男人则是坐在后座，见到白何为的时候还给白何为开了车门。
“你好，我是袁部长的秘书之一，你叫我小张就好了。”副驾驶上的女人微笑道，“后面这个是中央特殊行动部的贾开霁队长，是负责护卫我们这一路安全的。虽然有白先生你在，我们应该是最安全的。”
白何为的测试结果，别人不知道，但小张作为袁河清的秘书，没可能不知道。
“哪里哪里。”白何为连连摆手，对这两个人都十分客气。
小张就不说了，能够当袁部长的秘书，那肯定又是一个妥妥的公考之神，而且办事能力肯定还是顶级。
袁部长目前的级别，可以配好几个秘书，因为性别的关系，基本女领导的秘书基本都是女性，男领导的秘书也基本都是男的，尽可能的避免一些误会。官越大，这方面就越不能让人说三道四。
贾开霁也好奇的看向白何为，他能够来当这一次护卫，主要是因为他是防御型异能者，不管遇见什么样的袭击都有把握将整个车辆上的人都保下来。
别看他们这一次来接白何为就两个人，实际上在通往中央机关的道路上，每隔一段路程就有一个特殊行动部的进化者在点位上等着呢。
“报告报告，目标车辆已经顺利通过，无异常。”
“报告，目标车辆通过3号点位，无异常。”
“报告……”
一直等到白何为的车已经进入了安保区域，这些进化者才从自己的点位上离开。
白何为的测试结果，虽然他们知道的不怎么详细，但是白何为打破了多种记录的消息还是瞒不住人的。
这当然让不少进化者对白何为充满了好奇。
贾开霁听说了很多关于白何为的事情，但都没有第一次见面来的让他惊讶。
白何为看起来，实在太不像是一个进化者了。
一点都没有世界最强者的傲气。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强者么？
越是强大，越是低调谦虚！
殊不知，白何为看见贾开霁身上的肩章也是偷偷倒吸一口凉气。
这两个人的级别，一定比他想象的要高！
虽然中间堵了一下，首都不堵车是不可能的，但白何为一行人还是顺利的直接开进了人民大会堂。
小张也拿出证件，带着白何为一路刷脸，直接走进了某个小矮楼的办公室里坐下。
“白先生，您先坐会儿，袁部长打完电话立刻就过来，您先喝茶。”小张给白何为倒了一杯温水，笑眯眯的说道，“我先出去了，有什么需要的直接喊我就好。”
白何为点点头，连忙喝了两口水，平复一下心情。
没过两分钟，办公室的门就被打开了。
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白何为面前。
这新闻上三天两头见到，可不是熟悉么？
白何为之前复习时政知识的时候，可没有少见到这张脸。
新闻镜头还是将袁部长拍老了，实际上袁部长比电视上的要更瘦一点，更年轻一点，看起来也就和自己妈妈差不多大。
袁河清没有穿什么军装，反而穿的很休闲，就是普通的西装裤白衬衫，齐肩短发，看起来温柔又知性，从面上完全看不出“铁娘子”的影子。
她进来的时候也是自己开的门，没有前呼后拥的，看起来就像是邻家的阿姨，很是随和。
“袁，袁部长，您好，我是白何为。”
白何为下意识的就站了起来迎接，说话都不由自主的紧张了起来。
瞄一眼，再偷瞄一眼。
活的！
活的袁河清。
这要是他爸妈见到了，恐怕要紧张的说不出话，相比之下，他还算是比较淡定的，没给家里丢脸！
“不用紧张，坐。”袁河清笑了笑，率先坐了下来。
“之前我就一直想要见你，但是因为工作比较多，所以一直耽搁了下来，今天总算是见到了。”袁河清打量了白何为一眼，笑道，“我倒也没有这么吓人吧，你先喝口水冷静一下。”
白何为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出汗了。
没办法啊，新闻上才能见到的大佬突然活生生的出现在他面前，他不晕倒已经是表现很好了。
就算是他们地级市的市长，恐怕都不能和袁部长这么一对一面对面的交谈吧。
白何为喝了两口水平复了一下心情。
“你的测试结果我也看见了，说实话，相当优秀，整个世界的进化者，都找不到一个比你还要出色的人。”袁河清对白何为的本事充满欣赏，“那么，你是怎么想的呢？”
“我怎么想？”白何为重复了一下，有些茫然，“我也不知道。”
“你既然已经成为了进化者，还是全世界都盯着的世界最强的进化者，恐怕你接下来的生活，就很难彻底平静了。”袁河清说话声音不大，但是却听得人有些心惊肉跳，“你以后要面临的危机，恐怕会十分密集。你是想要作为一个进化者征战四方，还是想要继续在你的街道办事处里工作呢？”
“你知道的，组织赋予我的权力，和霍凌他们并不相同。”袁河清微笑道，“如果你愿意，我现在就可以签字特招你进入中央特殊行动部，起步就能给你正科级待遇。若是你能一直立功，处事公正，说不定等到你快要退休的时候，也能坐上我现在的位置。”
正部级？！
别的领导画饼那叫画饼，但是袁河清和你说的，那八成就是实打实的。
白何为的脑海里进行疯狂的换算，自己要是到了这个级别，长和省长来见自己都得拿着号码牌排队，要是回到老家，县长也要上门来拜访了。
衣锦还乡，莫外如是。
而且走的还是特招，起步就是中央！
这可比考试什么的快多了，而且待遇还更高。
有袁部长这样的金大腿，什么霍凌，什么关延，连提鞋都不配了。
白何为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这也太考验干部了！
袁河清也不催促，而是继续等待着白何为的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白何为在经过脑海里一系列的天人交战之后，还是做出了决定。
“多谢您的好意，袁部长，我想还是算了。”白何为摇摇头。
“你不想进入体制内为国家效力么？”袁河清调侃了一句。
“当然想，做梦都想，但是正因为我非常想要上岸，所以我才希望可以通过自己的实力考上来！”白何为十分认真的说道。
“袁部长，相信您也听说了，我其实是一夜之间突然就成为进化者的，在这之前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普通人，一个街道临时工。”白何为不好意思的说道，“我到现在都没有什么真实感，总觉得像是做梦一样。”
梦里他突然就成为了进化者，成为了世界最强，然后一个个的组织，一个个的进化者就突然全部出现在他面前了。
完全就是电视剧里才有的剧情。
白何为在这样的过程里，感受到其他人投在自己身上的视线，还有别人对自己毕恭毕敬的态度，他非但没有觉得骄傲自满，反而有些心惊胆颤。
因为他们对自己的尊敬，不是因为自己是白何为，而是因为自己身上的异能。而这个异能，也不是他通过自己努力得来的，而是突然就落在了他身上。
就像是命运开的一个巨大的玩笑。
他一个买彩票五块钱都中不了的人，突然就中了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彩票。
荒谬的像是一场梦。
“我不知道我身上的异能什么时候就消失了，可能就像它突然到来一样，也会突然离开。”白何为认真的说着自己的不安，“所以我不敢用我的异能得到太多东西，我怕我也会突然失去，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的好。”
“就算你哪一天失去异能了，组织不会放弃你，只会把你调到更适合你的岗位上去的。”袁河清安抚道，“这一点你可以相信我们。”
“这个我相信。”白何为笑了笑，“正因为这样，我才想通过自己的努力上岸，这样我才能踏实一点。”
特招的话，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名不正言不顺。
白何为更想让别人看见的是自己本身，而不是世界最强进化者的身份。
袁河清静静的看了白何为很久，发现自己似乎有些看不透他。
白何为的身上，有一种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矛盾感。这种矛盾感，会促使他做出一些在外人看来不够正常不够理智的行为。
都是临时工了还这么在意程序的正规性么？可是特招也是有法律保证的。只要进入这个体系，就会被承认。
而白何为纠结的点，却从来不是怎么获得这个职位，而是怎么去获得这个职位的方式。
但是白何为自己意识不到。
他对于“合规”这件事，有着他自己都感受不到的执念。
一个正常人，在经历这么多次考不上之后，如果有特招，应该毫不犹豫的答应才对。哪怕会有少许瑕疵，也比一直考不上来的好。
白何为以为自己的选择毫无问题，但正是这样恰恰说明了问题。
这不寻常。
或许，白何为身上的秘密还有很多。就像温知一说的，白何为极大可能是二次觉醒甚至三次觉醒，而在这之前，却是一片空白。
袁河清脑海里闪过了很多想法，但最终还是没有问出来。
不管怎么样，白何为都是他们国家的优秀青年，一直站在他们这边，那么就算白何为隐瞒了什么，又或者有什么别的顾虑，她也没有必要追根究底。
难道他们还容不下一个想要获得安稳生活的进化者么？
哪怕是白何为也一样。
“如果这就是你的真实想法，那么我尊重你的意见。”袁河清双手交叉，态度温和，“那我只能祝你早日金榜题名了。等你考上，我也会送你一份礼物，当然，会是在公示期过后再送你。”
白何为开心的答应了。
袁河清又和白何为说了一些话，鼓励了他，还送了他几本最新的政策理论合集，以及一本机关内部出的《笔杆子优秀文集》。
白何为捧着书爱不释手，这可是在网络上都找不到的内部材料，里面的文章全部都是公考大神经过工作磨砺之后写出来的，每一篇都是精华！
光是这几本书，就值得他专门跑到首都一趟。
等到白何为被小张他们送出去，看着外面的天空，又低头看一下自己手上的书，白何为才有了一点真情实感。
我刚才好像真的和一个了不起的人见面了。
白何为笑了笑，开开心心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