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说实话，配合片警排查小偷这种事情，白何为还是第一次做。
据同事说，这在街道也很少见。
毕竟这年头大家出门都是电子支付，加上监控系统到处都是，小偷很难偷到一些值钱的东西。顶多也就是趁着某个热门活动人员聚集的时候，偷几部手机之类的。
不过上面这么安排事情了，肯定有原因。
白何为自然要跟着配合。
没过多久，各种小道消息就已经来了。
“这一次啊，其实就是小偷偷到一个退休老领导家里了，据说偷了很多钱，那个老领导本来都不打算声张，自己认栽算了，没想到正好纪委‘倒查二十年’将他给查出来了，问起赃款去向，他才说是小偷偷了。”
“真的？你这消息准不准啊？我听见的消息是那个落马的好像在其他方面不太干净，可能和一些非法进化者存在交易，不然特殊行动部不会出马。”
“我听见的消息是这样的……”
体制内是没有秘密的。
尤其是一些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临时工们，很大可能就是某个领导的亲戚。
当然，也有纯牛马，总要有人干活的。
白何为听了好一会儿，也不怎么在意。
反正这事情和他无关，他只关心什么时候下班。
好在配合片警工作不用挨个上户，而是支了一张桌子几张凳子，摆上警察玩偶、竖起横幅，就开始了宣传工作。
片警也会问一下物业或者小区里退休的老人关于小偷的事情，那些上班族每天累得要死，问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但是问这些物业人员和退休人员，就有极大可能得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白何为主要是负责扫码、验证朋友圈点赞数送玩偶的那个。
“小偷什么的我不知道，不过这几天我们这两条街里，那几个不省事的年轻进化者不怎么出来了，也没听说他们找到工作。”旁边一个推着婴儿车散步的大婶随口说道，“你们可以查查看。”
“进化者？”片警当即警惕了起来，打开自己行业专属的app，找到辖区进化者那一栏，询问道，“他们叫什么名字？我查一下。”
“好像有个叫什么志强、有个叫什么振华，反正都是好名字，就是没配个好人。”大婶撇撇嘴，“他们爸妈也不管，我们以前也给介绍过一些包吃包住的工作，他们又嫌弃辛苦，没钱了就到我们社区老年食堂吃饭，我们也不能看他们饿着。”
片警试着输入了好几个“zhiqiang”的拼音，发现是个E级进化者之后才笑了起来。
他就说怎么找不到。
警务app里的进化者人员，都是按照进化者等级排列的，这E级都要排到最后面了，一般还真不熟悉。
这种级别的进化者，可以说和普通人没有两样。
白何为还凑过来看了一眼，上面的证件照是一个染着羊毛卷，看起来有两分清秀的青年。
“大姐，您继续说说，他们是几天前突然没看见人的？”片警拿起纸笔开始记录。
“也就是这个星期吧，具体的我不太记得，反正他们最近应该是赚了点钱，估计不是好道来的。每天就到那烧烤摊、夜店混着，嘻嘻哈哈的，几个人聚在一起鬼哭狼嚎的，我差点都想要直接给你们打电话了。”
“不过接下来就没有怎么见过他们了，也不知道是去了哪里。”
“你们问的时候，我才想起来。”
……
不得不说，今天的工作还是有效果的。
起码还找到了几个嫌疑人。
按照片警的说法，这几个低级进化者的嫌疑有点大，就算不是他们要抓的人，肯定也和那些电诈之类的脱不了干系。
“其实进化者好找工作，那些愿意吃苦的普通人也好找工作。这那些有点学历，有过好工作还有这种有点异能但不多的年轻人最难找工作。”片警说起来也是唏嘘，“中年人上有老下有小的，逼得没办法也能去送外卖，极少数年轻人没有什么压力，往往躺着躺着，人就废了。我这绝对不是什么羡慕嫉妒恨，而是干了这么久，看见的基本都是这样罢了。”
人不能有太多的工作，但也不能不工作。
不工作的话，三五年还好，习惯了不工作的日子就再也无法捡起技能，只能围着那一亩三分地打转了。
慢慢的，也就和社会脱节了。
而这种无业游民，又往往是社会治安里最麻烦的一环。
“今天多谢你们了，回去所里我也要做个汇报。”片警和白何为他们告别。
“哪里哪里，辛苦你了才对。”白何为也和片警告别，打算去小吃街里打包一份好吃的回家。
最近同事说小吃街里有一个自家做的臭豆腐口味相当不错，在小某书上的推文都爆了，同事也去试了试说是很不错，白何为就有了心思打算去买一份尝尝咸淡。
白何为才来到小吃街，顺着路线走到那个卖臭豆腐的小吃摊附近，就看见前面排了一长串。
“人这么多？”白何为震惊，那他可真要试试这里的臭豆腐到底有多好吃了。
不过这么多人排队，白何为也懒得排，现在是下班时间可能人多一点，等过一会儿就好了。
白何为环绕四周，先找了个小摊坐下来要了碗冰粉，打算玩玩手机，边吃边等。
吃了一会儿，白何为的眼角余光瞥到旁边的巷子里似乎有点动静。
有进化能量的波动。
白何为顺着波动的方向看去，发现小巷子里的墙那头，几个人正围着一个年轻人在争论着什么。
“东西呢？”
“快把东西交出来，你知道最近那些警察查我们查的多严？不要因为你坏了老大的事！”
“我没拿东西。”被围住的年轻人怒道，“那些金条我们不是都分了嘛？那个小盒子我打开看了，里面什么也没有，我就直接扔了。”
“少鬼扯，那个盒子你当时根本烧不开，你又不知道密码，你怎么可能扔掉？志强，大家兄弟一场，我也不想为难你，但你也别为难我们。”
志强？
白何为的耳朵动了动，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啊。
他又看了一眼，发现那个被围住的年轻人是个寸头，但是仔细看过去，和今天在片警手机里看见的证件照还是相似的。
这小子还知道自己头发容易引起注意，将头发给剃了。
“我们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你们听纪老大的话做什么？他给我们才几个钱，还没有我分你们的一根金条多。”志强见自己被拆穿，也不继续装疯卖傻了，“你们还不如跟着我干，只要我们将那个小盒子卖了找一个合适的买家，到时候我们就能买进化者药剂了。难道你们一直都想要当低级进化者么？”
“难道我们的异能比别人差么？我是火焰型，你是意念型，小华你是操控型，我们都算是进化者里很不错的种类了。只是因为我们体内的进化因子浓度低，就只能被评为E级F级，想要找进化者的工作都得D级起步。只要有一管进化者药剂，我们就能升到D级，再也不用过这样的日子了。”
志强低声说道，“那个纪老大难道就比我们强多少么？你们看那些稍微像点样的进化者，谁能看得上他？他选我们，是因为只有我们好控制！”
志强这么一番话下来，那几个围着他的进化者们都不说话了。
的确，他们才是认识更久的那一批人。
不然他们也不能这么快的就找到志强的藏身之处。
“你说的容易，进化者药剂在我们这里是非法药物，我们根本买不到。黑市里，一份进化者药剂，哪怕是第一版本的，也差不多要上百万，我们哪里买得起？”
“就是，纪老大说只要我们立功，他们组织就能给我们提供第三版的进化者药剂，这是我们唯一能够上升的渠道了。”
“志强，你那个小盒子，有这么值钱？”
“我……我也不知道，但是我联系到了一个进化者，他觉醒了透视眼，应该可以看见小盒子里是什么东西。”志强有些犹豫，还是说道，“这个小盒子被藏得这么严实，肯定是好东西，价值不菲。至于进化者药剂，你们不知道么？最近黑市里已经可以开始预定了。”
这件事，白何为倒是听普尔曼提过一嘴。
上次和普尔曼见面聊天的时候，普尔曼说国外的那些药物巨头公司算是被狠狠的坑了一把。
原本他们研究出来的第三版进化者药剂是控制进化者的绝佳药物，只要用了一次，接下来就必须要无数次的购买缓解药剂才行，这就是源源不断的财路，同时还能控制许多不听话的顶级进化者。
他们给的缓解药剂，定价十万到二十万美元一管，属于进化者们咬咬牙能够买得起，但是买完之后又要开始不断工作攒钱的级别，势必要将这些进化者所有的潜力压榨完，同时又开出了高额的进化者“试药”待遇，逼着这些进化者们成为他们的实验对象，嘴上还说着“自愿”，实际上将所有的退路都给封死了，你不自愿也得自愿。
好几家药物巨头公司都推出了自家的缓解药剂，还请来了“超级英雄”们打广告，甚至还贴心的标准了不同的水果口味。
可以说是一片欣欣向荣。
结果，这样的好日子还没有过上一个月，华夏这边就开始宣布将缓解药剂列为出口药物，同时定价却只有区区三千美元。
甚至如果量大的话，这个价格还能低到两千美元。
中央研究院因为这个药剂，可以说是赚足了眼球和金钱，新闻联播都给了专门的三分钟介绍相关情况。
至于到底赚了多少，就不是他们能够知道的了。
普尔曼说起来的时候，还在感叹，“你们华夏真的人才济济，明明医药研究方面比不上国外，但破解配方方面却又一骑绝尘。尤其是温知一，他在我们这里的悬赏金又提高了。”
白何为询问了一下，才知道在这些顶级进化者内部有个小网站，要有邀请人才能进入，里面可以接一些高额的悬赏单，很多国家都会在上面针对一些叛国的或者危害大的进化者发布悬赏。
温知一作为少数被悬赏的普通人，牢牢占据前三的位置。
“他被好些个研究所选悬赏，早几年他借助变化型进化者的力量改头换面混进研究所，现在很多间谍都是学的他这招。他又因为能力出众被火速提拔，你知道的，研究所最喜欢这种少年天才了，都给了他很好的待遇，结果好好的资料都被他拷贝了。”普尔曼摊摊手，“所以后来他被发现了之后，就被悬赏了呗。”
而且随着温知一的研究成果越来越多，身上的悬赏金额也就越来越大。
那些背地里资助研究所的巨头们气的快吐血。多年心血为他人做嫁衣，对方还每天蹦跶，谁能受得了？
白何为听完，默默又在温知一的备注上加了括号备注“惹不起的科学家”。
下次自己要对人家更加礼貌一点，不能一直盯着他的脸看了。
说回正题，那些华夏的仿制药进入到阿美莉卡的市场之后，火速爆发。
有进化者将信将疑的买来用了，发现和那十万美元的缓解药剂大差不差，都是有效的。
这下，这些进化者都快疯了。
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放着两千美元的药剂不买，去买十万美元的么？
他们又不是脑子有问题。
数学再差的人，也能算得出这其中的差别。
疯狂的抢购开始了。
等到药物巨头们发现不对的时候，已经完全来不及了，到处都是华夏的仿制药，甚至铺的比他们的路子还要广！
于是，这些药物巨头们精心铺了大半年的药物销售渠道都白费了，那些诊所、医院也好，所有的正版药剂全部都滞销了。
相反，华夏这边的缓解药剂被抢疯了，其他国家的海量订单不要钱一样的飞过来，多家创新药公司股价涨停，连续好几天，让无数创新药被套的老股民痛哭流涕“终于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
阿美莉卡的医药巨头们当即联合当地政府展开反倾销调查，试图将华夏来的药物直接从根源上堵死，不允许他们再次售卖。
可有了需求，就有走私。
黑市里，哪怕华夏的药剂涨到五千美元一管，也是值得的。
再说，一开始卖两三千美元的时候，不少进化者就已经囤了几十管药剂，一管药剂可以维持两到三个月，短时间内根本不需要十万美元一管的。
这么一来，有些医药公司扛不住了，他们的成本收不回来，前期研发费用又大，就只能被逼着降价。
一家降价了，其他的也得跟着降。
如今，哪怕在阿美莉卡的诊所里，一管缓解药剂也只卖到一万美元了。
就这个价格，他们的研发成本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得来。
毕竟，其他国家那边的订单已经完全被掐死了，大家都转头要华夏的仿制药去了。
他们国家的顶级进化者被这种药剂控制，最后伤害的还是他们的利益。现在华夏出头搞了仿制药，他们不买白不买，给阿美莉卡添点堵也行。
当然，要是他们能破解药物配方，也开始卖这个缓解药剂赚钱就好了。
至于专利？不好意思，进化者的法律和普通法律不一样，尤其是在国外，那就慢慢打官司吧。等到官司打完，药也卖的差不多了。
他们在国际上给华夏施压，华夏这边外交也不甘示弱，说这是正当市场行为云云，吵的也是不可开交。
于是，这些人也一不做二不休，开始朝着华夏进化者出售进化者药剂。
缓解药剂都已经普遍了，进化者药剂却还很稀少。
很多进化者看见自己国家已经研究出了缓解药剂，那么进化者药剂的副作用就已经被降到最低了，多多少少还是心动的，谁不想要提升自己的异能等级呢？
黑市之中，也不可避免的有了这行生意的门路。
白何为也没有想到，当初的一个进化者药剂可能牵扯出这么多的事情来，甚至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他吃完碗里的冰粉，结了账，慢慢的走进了巷子里。
先看看这几个人打算干嘛，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抓贼要拿脏，等他拍到照片发给安婷玉他们，自己就算是功成身退了。
这种不知道有没有奖金，不过有没有的先打一杆子再说？
最后还是志强说服了自己的小伙伴们。
小伙伴们决定跟着志强一起去先联系那个透视眼的进化者，看看小盒子里面到底价值多少。
另一头，纪委这边的人员给特殊行动部送了一份笔录。
“这个退休的家伙是个假货？”霍凌看着口供里的个人信息，忍不住说道，“这人混进来这么几年，还顺利退休了？”
口供里表示，这个被抓的老领导压根不是本人，而是一个变化型进化者。
是间谍。
因为被抓起来，被各种检测仪测出来了不对，一个普通人身上却出现了进化因子的数值，因此纪委这边赶紧联系研究所这边，才让对方撤销了变化，弄出了原样。
“他们只是一个边缘部门，加上这个老领导退休前就已经改任非领导职务了，每天上班打个卡就能回家，根本不参与重要事情的决策，自然不会有人发现。”安婷玉看完这份笔录，也觉得荒谬不已。
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居然就出现了间谍？
“毕竟重要岗位重要部门门口就有检测器，变化型进化者进不去，但是边缘部门就没有人管了。”霍凌也没有想到对方居然这么刁钻，专往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挤。
“间谍是这样的，而且他也供出了不少接受了他贿赂的同事和领导。”安婷玉撇撇嘴，这种变化型进化者哪怕能够将容貌和声音都改变，但个人性格和行事作风是改不了的，若是真有那种能够扮演的惟妙惟肖的变化型进化者，也只会被派到关键岗位上去，怎么会放在一个边缘部门来？
因此，为了隐瞒自己的身份，这个间谍肯定就要给人不少人送钱。
那些收了钱的人，哪怕知道有什么不对，也不敢说出来。
要不是这个小偷闯了空门，这件事恐怕还不会被爆出来。
“他到底被偷了什么东西？还没有审出来么？”霍凌将笔录都翻遍了。
“这个进化者身上被下了禁制，研究院正在想办法解除他身上的禁制异能。在没有解除之前，我们只能先想办法找到那个小盒子，说不定里面是一些要命的东西。”安婷玉沉声道，“主任，要不要让队长们出去找？”
“先派两个队长出去找吧，也不能将人力物力都放在一个我们不确定的事情上，万一这个小盒子是假的，我们被人钻了空子就麻烦了。”霍凌犹豫了一阵，还是如此说道。
“是。”
安婷玉这边当即应了下来。
霍凌揉揉眉头，有些无奈。
最近事情是真不少，而且因为进化者药剂和缓解药剂的出现，一些进化者的危险等级又提升了，实在是麻烦的很。
白何为这边则是跟着这群小混混一起先回了他们的家，看见那个叫志强的进化者，从他楼上邻居家的鞋柜里拿出了一个小盒子。
别说白何为，志强的小伙伴都惊呆了。
“你把这个小盒子藏在你邻居家？”小伙伴们震惊，“我就说，老大他都将你家翻遍了，都找不到这个小盒子。”
“我楼上邻居这几天出差，根本没有人在家。”志强微微挑眉，“我早就摸对了时间，你们还是要跟着我多学一点，以后要是我进化者等级提升了，我才适合当老大。”
“切，你运气好而已。”
“这小盒子怎么就这么硬？”
“里面到底藏的什么？这么麻烦。”
众人对着这个小盒子来回检查，发现怎么也打不开，也完全看不出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白何为距离他们隔着一个单元楼，不过以他的实力要监视他们半点都不难。
小盒子里的东西，白何为却能看的清清楚楚。
里面是一个小小的积木块？
嗯？
白何为揉揉眼睛，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又仔细看了看，那真的就是一个积木块。
不是，这人有病吧。
谁将这种东西藏得这么深，还放在一个不能打开的盒子里面啊？
白何为沉默了一会儿，给安婷玉发了个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