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西边已经被造得不成样子。
原本烧陶的两个窑里装着满满当当的木炭,里头装不住,外头还倚山堆了不少。
山前地面铺平,绕着小河河岸,放了一圈人高的砖坯,跟围墙似的挡在河岸。
硕大的砖窑如拔地而起的小山。
砖窑里正在烧砖,火光透红,空气卷曲,烟道口排出滚滚浓烟。
砖窑旁边,前头出炉的砖块砌了几堆,地面四处散落着碎砖瓦片,走两步就要硌一下脚。
亏得兽人脚底板茧子厚,才划不伤。
兽人光膀子蹲在这边守着,汗水如瀑,还没来得及干又裹满红色砖灰,皮都如同换了个颜色。
听见动静,一个个抬头看来。
胡子拉碴,眼下微青,只一双眼睛跟一口白牙在脸上显眼。
这边温度高,一踏入,似火焰扑面而来。
林楸顿了顿,才继续往前走。
狼莫坐在砖块上没动,抓着破扇子,扇了扇风。“楸,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林楸:“昨晚。”
狼岩盯着狼莫,眉头一皱。
狼莫立马起身,手垂在腿侧,晕乎乎道:“王,我睡在西边呢。”
虽然他现在在烧砖,但作为护卫队成员,该有的机警不能丢。昨晚狼岩回来并未隐藏动静,按理说,山洞里的狼都该知道才对。
狼岩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狼莫摸鼻子笑了声,抽出两块砖头来,拍了拍,说:“楸,坐。”
才这一会儿,林楸后颈出了汗。
他蹲在狼莫身边,往火口里瞅了一眼,“这一窑烧多久了?”
狼莫:“今早上才开始烧。不过你也别担心,红鸟跟咩咩兽的砖已经够了。”
“瓦片呢?”
“这不还在烧。”
关于制瓦,林楸只提了一下,全是兽人们自己做的。
狼莫小队烧了这么久的窑,已经比林楸懂得多,再试个几次摸到门道,这瓦片就慢慢烧出来了。
“雪季前,还要把大山洞前面的棚子重新修一修。”
狼莫:“在烧了,在烧了。”
林楸在跟狼莫说话,狼岩则默默在这边转了一圈。他身后,小灰狼狼生带着幼崽跟了他一溜。
“王,找什么?”白白净净的小狼雪道。
狼岩:“看看。”
幼崽踩着碎砖,往前栽去。狼岩顺手扶住他脑袋,没让幼崽摔下去。
离开砖窑,再往西边走,还有一片空地。
这边兽人来得少,取水方便,再修两个砖窑都修得下。
狼岩一步步巡视完西边,再回来,看着堆积的红砖、木炭,时不时拿起一个看一看。
红砖压手,两手捏住费些力气才能掰断。
木炭则脆,泛着光泽,狼岩看那砖窑里放了不少。
幼崽不懂,但都有样学样,一通下来爪子黢黑。
林楸说着话,往那边看了眼,没忍住笑起来。
狼莫:“幼崽就喜欢跟着王。”
林楸:“为什么?”
狼莫:“不知道。”
这边太乱,连一条好走的道都没留出来。狼岩看完了,找了个骨铲来,把乱砖碎瓦铲作两堆。
狼莫吓得站起来。
狼岩头也不抬道:“忙你的。”
狼莫不好意思咧了咧嘴。他们实在是太累了,看久了也就觉得顺眼了,并非不爱干净。
西边转了转,林楸又去看修的房子。
房顶已经做了木屋顶,还没弄完,几个兽人趴在上面敲敲打打。
另一间屋里,狼起正在盘炕,狼木在门口和泥巴。
林楸没去打扰,扫了眼,顺道去看红鸟跟咩咩兽。
狼岩在前,顺手开门。幼崽一股脑挤进去,林楸落在后头,刚踏入,就听到了细微稚嫩的叫声。
林楸一喜,下一瞬,耳膜差点被幼崽的叫声刺破。
“楸楸楸叔!”
“红鸟孵出来了!!!”
林楸难受捂耳,“知道了,小声点。”
后头一身闷笑,林楸回头,狼岩还没收起嘴角。
林楸看了眼幼崽,全跑棚子底下去了。他攀住狼岩肩膀,飞快咬了下他嘴角,若无其事往前走。
“楸叔!你快来啊!”
“来了。”
狼岩摸了下唇角,那才消的牙印,又给他添回来了。
他目光追逐着林楸身影,慢慢跟上去。
棚子本就不大,十几个幼崽挤在里面,根本下不了脚。这又不是什么好玩儿的地儿,再怎么收拾也一股红鸟粪味儿。
林楸将幼崽赶出去,自个儿蹲在窝边看。
大红鸟带着幼崽,正凶。
稍稍伸手,那脖子炸毛竖起,尖尖的鸟喙冲着手叨来。
林楸一把逮住红鸟脖子,抓着两个翅膀挪出窝。狼岩接过,扣在一旁的背篓里。
这一窝红鸟还没出来完,林楸将空了的鸟蛋捡出来。数了数,出来的一共六只,毛绒绒的。
窝里还剩两个蛋,都有缝了,还没啄开。
他把两个红鸟蛋拿出来看了看,再放回去。大概今天晚上,剩下两个小红鸟会出来。
看完,林楸示意狼岩将大红鸟放进去,再去看其他窝里。
圈里只保留了一只公红鸟,多的都给吃了。
几只母红鸟都已经抱窝,林楸挨个儿检查,发现另外的几个窝里,小红鸟也开始啄壳,全部出来也就是这一两天的事。
林楸眼里藏不住高兴。
待出去,洗干净手,林楸跟狼岩道:“红鸟愿意繁殖,就看咱们养不养得活了。”
狼岩:“做了准备的,放宽心。”
林楸点头,可心里不敢放松。
红鸟这边繁盛,林楸又去看了咩咩兽。四头咩咩兽吃好喝好,隐隐看着都长了肉。
兽人整天趴在栅栏对着里面的咩咩兽发馋,他们过来,咩咩兽也不怕,自己就靠近边上。
林楸观察咩咩兽的肚子。
“王,你说咩咩兽有崽了吗?”
“它们跟红鸟一样,一年能生两胎。”目前来说,狼岩也看不出来那母兽到底有没有幼崽。
林楸盯着咩咩兽肚子,“再等等看。”
野兽适应了环境,只要生活舒适,食物充足,产仔的几率就会很大。
咩咩兽不比红鸟,一窝好几个蛋,就是揣了幼崽也得等一两个月才能看出来。
后头几日,林楸也没出去。
狼岩倒是跟着狩猎队出去狩猎了。
他带着一队狩猎队,专门去北边蹲守,陆陆续续带回来六头咩咩兽。刚好与部落里的凑了个整。
一下来得太多,林楸生怕出问题。几乎天天就守在那圈外,割草、喂水,还问祭司要了些草药,不敢掉以轻心。
待到咩咩兽适应,那房子也差不多建好了。
封顶那一日,狼火带着兽人回来,正好送第一批挖出来的莲藕。
兽人们全围着那有围墙有顶的砖房,好奇地在门口进进出出。
最里头,炕也晾好了。
里头用砖砌好,外面又糊了泥铺平,看着板板正正,狼起手艺不赖。
狼起蹲在火炕边往里塞柴。
林楸站在一旁,手贴在炕上,没一会儿就感觉到热。
“楸,怎么样?”
林楸仔细检查了一遍,炕面平整,做得也结实,热得还算均匀,瞧不见跑烟的地方。
“挺好。辛苦起叔了。”
狼起摆摆手,“我也是狼兽人。”
能让他找到这么个喜欢做的事儿,狼起还得谢谢林楸。
兽人背着手,一脸严肃地往外走,实则脚步轻快,心里也美滋滋的。
“楸!干嘛往里面烧火?”
“不怕烧坏了吗?”
林楸:“你们自己坐上去试试就知道了。”
兽人好奇心强,说坐就坐。
“嗷!”
忽然一声叫,吓了林楸一跳。
兽人惊奇,“烫屁股!”
林楸无奈,起身,“你们慢慢玩儿。”
另一个屋,火炕也烧好了。狼岩坐在上面,手撑着炕面,眼里闪着幽光。
见林楸进来,他伸手,拉着自家伴侣坐在身侧。
“这个东西好。”
林楸笑,“是好,多亏狼起。”
狼岩抓着他手没放,把玩着手指,说:“山洞里能做这个吗?”
林楸:“应该不行。”
山洞太大,排烟是个问题。
而且兽人那么多,修炕要修到什么时候去。
除非兽人搬出来,以后住进房子里。
不过今年肯定不成了。
狼岩仰头,瞧着那排列整齐的木板,“房子也好。”
狼岩曾经也见过房子,不过是支部落住的窝棚。说不上好看,树条搭建得凌乱,像个暂时的容身之所。
饱腹都难,想也知道兽人没那心思折腾。
部落兽人多,那边火炕挤不下,这会儿又往这边涌过来。他们争抢着霸占位置,林楸只好跟狼岩先出去。
“楸!我们也要!”
“王!我们也要!”
两个没走出门,后头兽人打个滚连忙爬起来,堵在他们跟前。
林楸:“雪季太冷,就算有火炕,单独住在外面房子还是冷。等狼莫他们再研究研究,能做出暖和的房子了,立马安排。”
“什么时候?”
这还哄不过去了?
林楸:“明年。”
据说北边的房子墙都要厚些,部落新修的这房子,材料不多,也是给牲畜幼崽过冬。
兽人们练手的,暂时不能让兽人住。
狼岩:“闲着没事,去帮狼莫做泥坯。”
兽人立马倒回去,往火炕上一趟,扯着嗓子打呼噜,摆烂得很明显。
林楸笑了声。
狼岩拉着他出去。
狼火五天没回来,带回来的藕装了五个板车。
林楸特意嘱咐过,藕要久放,暂且不能洗干净,得裹着泥巴放在阴暗处,一般能放个七八天。
这藕拿回来,先让兽人们吃几顿,也好缓一缓吃多了鱼的腻味。
林楸照旧先教兽人们做。
在狼山,灶眼多,能做的菜就多。
什么清炒藕片,炖藕、凉拌藕、炸藕……林楸还将那存了许久的蜂蜜拿出来,做了个“糯米藕”。
没有糯米,暂且用泡发的尾巴草籽替代。
也不担心柴火,将那藕孔里塞满尾巴草籽,上锅煮。从白天一直煮到天黑,再捞起来,切成厚片,淋上些蜂蜜果酱。
这还没出锅,就被狼安几个做饭的先分吃完了一个。
野藕软糯,蜂蜜香甜,尾巴草籽带着特有的清香,林楸一口下去,满身通畅。
狼部落不缺盐,缺糖。
这甜滋滋的东西轻易不做,一做出来,就是雄兽人也得来抢。
林楸虽然每一样都试做一番,但部落一百来号兽人,一个分一点都得一次做一盆。
是以,这会儿天都黑了,兽人们才吃上。
今儿就两顿。
“嗷呜——”
“吃饭了吃饭了嗷!!!”
狼安声音中气十足,回荡在整个狼山。
无论是山洞里的,西边的,林子里的,兽人听得一清二楚,不待再喊,大伙儿抛下手中的事儿,猛地往棚子那边冲过去。
狼莫跑得兽皮裙往下掉,两手抓着腰带,大声嚷嚷:“嗷嗷嗷!你们别跟我抢!”
狼西追在他后面,跛着脚飞跑,跟不上了吼道:“你给我的也打上!”
山洞出来的兽人喊:“自己排自己的!”
狼安一敲长勺,道:“吃个饭还争,没饿啊?”
兽人闭嘴,不过动作没一个让的。你挤我,我推你,急吼吼地取了自己的碗筷,在狼安冷眼注视下,乖乖排起长队。
狼莫这次慢了,排在狼金后头。
小狼龇牙,得意:“莫叔,我先。”
狼莫翻个白眼。
狼安:“碗!”
狼金立马双手递上,站得笔直,瞧着一俊俏小狼。
不过待看着那六口陶罐,罐罐不一样的菜色,小狼惊得嘴巴长大,嘴角一点清口水,堪堪挂在嘴角。
狼安:“一个兽人只能打三样,自己选。”
狼金:“不能每一样都选吗?”
狼安:“不能。”
狼金眼睛在六口陶锅间转,顷刻做好决定,他伸长脖子往后嚷嚷:“那、阿休,我选炒肉、丸子、汤!你选剩下三样行不行?”
隔着一段十来个兽人,豹休捧着碗,也跟兽人们一起支棱着脖子,道:“好!”
兽人们一看这样也行,立马找同伴商量起来。
不管怎么着,这六个菜一定是要吃全的。
林楸跟狼岩落到队伍尾巴。
林楸刚忙完去溪边洗干净手。他靠着狼岩,胳膊被他捏着,林楸有些舒服地眯了眯眼。
“狼火带回来的这几车藕够我们吃五天。”
按一天一车算,分到每个兽人头上,一天三顿掺杂其他肉菜吃,也不算多。
狼岩:“不一定。”
“七天?”林楸猜测,“再放久了,影响口感。”
狼岩:“一群吃到好吃的就要吃腻的兽人,放不了五天。”
林楸想着笑起来,额头在狼岩肩膀上磨了磨。
“既然这样,趁着兽人们还有新鲜劲儿,咱们是不是可以开始做肉干了?”
抓到的猎物少,那他们就提前准备雪季的食物。
肉干能放,每天从口粮里剩下一点,日积月累,总能先攒下一些。
狼岩想着也合适,点头。
狼安几个兽人是打饭的老手了,轮到林楸跟狼岩,剩下一点恰恰好。
这次没蛇肉,林楸选了三样,与狼岩换着,每一样都尝了尝。
他胃口不算大,轮着吃上几口,差不多就饱了。
狼岩将他剩下的也给收拾了。
清炒和凉拌的莲藕都很脆,用了地里种的香草,很是入味儿。只吃一口,就想来一碗米饭配着。
炖煮的老藕软糯香甜,口感绵密,一咬拉丝。混着肉骨头炖煮,连汤都泛着淡淡的清甜。
林楸吃得犯懒,忍不住抿唇。
闻着狼岩吃着的酸辣藕片,又想起了大米饭的好。
哎!
林楸整个身体倚在狼岩身上。
来了这地方,最想念的还是那碗大米饭。
今晚这一顿等得有点久,从午间等到现在。林楸跟狼安他们特意做得量大些,兽人们吃了个爽,碗都不想洗,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兽人望着天上的星星,像白日里铺满整个大河的粼粼波光一样密集。
微风吹着小草伏低,草尖轻触兽人脸颊。
狼石手搭在圆滚滚的肚子上,打个饱嗝,一声喟叹。
这日子,自从楸来了,真是越来越安逸。
狼莫摊开手,差点打到狼石脸上。叫狼石一手拍开,狼莫捂着手,咂摸两下嘴巴,“藕好吃,炖肉更香。”
“不放肉也好吃。”狼西道。
狼金翻个滚,脑袋压在狼莫身上,“都好吃都好吃……明天还要吃。”
狼莫动动手,把小狼脑袋推开。
“听说狼火他们在烤长虫肉干,咱已经在准备雪季的肉了?”
狼金:“我不知道啊。”
狼莫:“一天就知道吃!”
“你不是?”
“小崽子,欠收拾!”
“老崽子,欠收拾!”
说着就闹起来,抓得狼毛四处飞。
狼石打了个喷嚏,慢悠悠地往旁边滚了几圈,手臂往脑袋下一搁,翘起二郎腿,悠悠哉哉地吹着小风。
这日子啊,就这样过,那才真是美!
林楸跟狼岩吃完,洗干净碗,早早去了东侧的小溪边。
晚间兽人们几乎不在这边活动,林楸踩着石块儿,坐在溪水中间,抓着洗澡的帕子开始擦身上的汗。
溪水凉,贴在身上一个激灵。
狼岩皱眉,“等陶锅洗了,烧水再洗。”
“不用,马上。”
总烧水太麻烦,现在还不是特别冷,适应适应就好,林楸飞快将自己搓干净。
狼岩捧着自家伴侣的衣服,守在溪边。
林楸习惯了兽人的生活,这会儿脱得只剩一条短裤,坐在石头上洗澡也没觉得有什么。
今晚月光明,落在白皙皮肤上,像覆了一层莹润的光。
狼岩时不时看一眼后面,守得紧。
林楸洗干净了,淌水过来。狼岩抓着他手,等他上岸后飞快将他身上擦干净,裹好衣服。
接着,他才下水去洗。
狼岩只穿了短裤,林楸看着他把手放在裤腰带上。
狼岩看过去,却发现自己伴侣眼里颇有兴味。
林楸:“脱啊。”
狼岩扯下短裤,林楸眼睛微睁,面颊覆上一抹红。好在是晚上,别的兽人看不见。
“你怎么……还站起来了?”
狼岩侧身,撩起凉水泼在身上,压下火气。
他又不是那些要靠祭司的药才能让伴侣满意的兽人,刚刚守着林楸洗澡,他不信哪个雄兽人这样的情况下能淡定。
又不是废物。
林楸知道自己这话多说,手挡在眼前,又忍不住悄悄张开缝隙。
自家伴侣,看得。
狼岩高大,身上一层薄肌,既不过分夸张,也没有以往那么瘦。月辉朦胧,那水珠从胸膛滑落,沿着腹肌往下……
林楸看着,手也放了下来,双眼比那月光还亮。
狼岩感受到自家伴侣灼热的视线,低头看了看,加快速度洗完。
踏上岸边,狼岩用林楸刚刚擦过的帕子擦身。
腹部一软,林楸坐在地上,爪子突袭过来。
狼岩呼吸紧了紧。
爪子摸了不够,又搓了搓。
狼岩本想着等进了山洞,最后却忍无可忍,抓着人直接掀翻。
林楸躺在草地上,双手被拉高压在地面。
他哼笑着抬腿,叫狼岩勾住,压着亲了得他喘不过气。待到人瘫软了,狼岩重重呼出一口气,起身,捞起自家伴侣就往山洞走。
他走得平稳,却极快。
洞内没烧火堆,只弥漫着一股草药的淡淡味道。
草窝里窸窣,朦胧中,传出丝丝泣声。
山下,兽人们踩在溪水里搅得水声作响,下头漱口的骂上头洗脚了,吵吵嚷嚷。
洞里漆黑,林楸埋头靠在狼岩肩上,手紧紧攀着。
他瞧不太清,呼吸被夺走,刚刚摸过的腹肌紧紧贴着他柔软的肚子。林楸哽咽,手往肚子上摸……
“哼,呜……”
狼岩呼吸更急,大手托着他,也禁锢着他,想要温柔却激烈得林楸脑子发昏。
狼山前的动静持续了好一会儿,兽人们吃饱了,打打闹闹有精神,玩儿了半晌才回山洞睡觉。
大山洞里林楸和狼岩不在,有兽人随口问道:“王呢?”
旁边狼莫指了指头顶。
狼火:“山上?”
狼莫:“嗯哼。”
狼火一头往草窝里栽,“我还打算跟王说说明天的事呢。算了,明天再说。”
狼莫腿一伸,搭在狼西身上,姿态舒展,没一会儿就做上美梦了。
狼山沉寂下来。
夜晚虫鸣渐少,只三两只守着洞口叫嚣。
山洞隔会儿就有动静,里头瞧不清,似有哭哄声,拉成丝一般,又像裹了糖蜜,愈发甜腻。
许久,林楸在狼岩怀里昏睡过去。
他手捂着肚子,睡梦中似有委屈。身子轻颤,又抽噎两声,转头却深深地埋在狼岩怀里。
狼王紧紧搂着,低低地唤:“楸,阿楸。”
月光洒进来,狼岩鼻尖轻轻蹭着那粉色的桃花面,眼中万分珍重。
林楸动了动,迷迷糊糊将手寻着狼岩脖颈往上,轻捏住他耳朵。
狼岩一顿,抚着他后背。
掌心下的身体单薄,怎么养,也还是那副样子。
“王……”林楸含糊念。
“嗯?”
“你抱紧一点。”
狼岩鼻尖没入那软发中,收紧胳膊,怀中人轻哼,却不叫他放松。
“这样舒服?”
“唔。”林楸腰与后背被紧紧束缚,那种被全然包裹的安全感,叫他痴迷。
他放松身心,完完全全地依赖。
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以后,都不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