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3/4)
小兽人垂着脑袋有些蔫。
“我跟阿冰他们商量了,请他教我一点草药知识。”
羽千精神一振。
他们带羽乐过来就有这个意思,却不敢跟狼部落提,只盼着他多看多学,能知道哪怕一点点就没白来。
没想到他居然做成了这事!
狼冰是狼部落老祭司的继承人,狼部落的下一任祭司。那小狼寻常看着冷冷的,不理兽人,但总带着一群小狼出去采集草药。
羽千每每看见,总羡慕得紧。
在他们部落,不说采草药,就是认识的草药都没几种。
现在可好,羽乐能跟着狼冰学,哪怕一点点,就比小兽人坐在自家部落每天发呆的好。
羽千飞快看了一眼周围的狼兽人,压低声音确认,“是真的吗?”
羽乐点头。
羽千:“这事狼部落的老祭司知道吗?”
激动过后,他冷静下来。
狼冰愿意教自然最好,但就怕两个兽人悄悄达成的主意。
祭司传承都是机密,要是老祭司不知道,这事儿以后挑明了,只会比当初羽涯带头偷了狼部落的盐更严重。
只要一想,羽千出了一身冷汗。
羽乐:“老祭司知道的,他同意了。”
羽千睁大眼,甚至凑近了几分,看着小兽人。他像没听清,有些激动,一时间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真、真的,老祭司同意?”
他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目光紧紧注视着小兽人的脸,看到他点头那一瞬,羽千眼眶一酸,泪水唰地一下就砸在了水中。
“好,好……”
“阿千叔……”羽乐被吓到了。
羽千低头,都忘了手上沾满了泥,一下将小兽人搂住。
“真好,真好,阿千叔没事,阿千叔……我去跟你阿山叔说。”
羽千松开羽乐,走得急了,脚还没从泥里扯出来,直接双膝跪趴下去。
嘴巴里呛了一口泥水,却高兴得顾不上,双手撑在泥地里,站起来,踉跄着继续往前走。
想起什么,又回头,眼里含着几分忐忑看着羽乐:“狼王知不知道这个事?”
羽乐摇头,“我不知道。”
羽千深吸一口气,“别慌,别慌。我去跟你阿山叔说。”
也不知叫谁别慌,他离羽山只几米远,却走得踉跄。
几次软了腿,坐在泥水中,头发湿透,满身漆黑的淤泥。那双眼睛渐渐噙着泪,却极为明亮。
羽乐看着羽千背影,低下头,“啪嗒”两下——
也有两滴泪悄悄落了下来。
羽乐没说谎,他之所以忍到现在才说,是怕扰乱他们心神。
这件事,他知道很重要很重要,所以他们才应该更用心地给狼部落干活。
可刚刚那阵心悸,他一下想起了阿爷,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说了。
他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老祭司说过,要跟着狼冰学可以,但也要求,他必须留在狼部落,没学好之前,不能离开。
狼冰正在教狼雪最基础的草药知识,再教他,多一个不多。
老祭司对待学草药一事,看得比谁都重要。
一旦同意,断不能因为旁的事打断。
狼冰如此,狼雪如此,就连林楸刚开始跟着祭司学的那段时间,也是每日不落的过去。
这样之后,他几乎见不了他的阿爷几面。
可阿爷那身体……
羽乐站在水中静立了会儿,看着水面渐渐平静,他脸上的担忧也隐去。
小兽人继续沉默着,努力将手伸入那泥潭中,去找那白白的藕。
阿爷让他来,他来了。
这样的结果,阿爷知道了应该会很高兴很高兴。
雨下得有些大了,岸上的狼雨喊:“回来了,今天不挖了!”
于是黑羽兽人开始往岸上飞,爪子下抓着用麻绳捆好的藕,一批一批往岸上运。
“阿千,你说狼部落答应教羽乐了?”
羽山站在滩涂上,单脚支撑身体,若不细看,发现不了他的腿在微微颤抖。
兽人泡在水里久了,又遇到雨天,腿上疼得痉挛。
他一直忍着,不叫狼兽人看出来,也不想让自己伴侣担心。
羽千喜极而泣,借着雨水遮挡眼泪。仰头看到羽山眼里的怔然,他再没忍住,低头抱住自己伴侣的腰,埋头在他胸口平复那翻涌的情绪。
可抱上那一瞬,触手冰凉。
手下微微颤抖,羽千顺着他的手臂摸到他腿上,顿时不敢再动,哭道:“你快上去,快上去!”
羽山笑着,发自内心的开心。
他拍了拍自己伴侣的后背,道:“我就知道羽乐那小兽人乖,最容易让人心软。”
“快上去!之后再说。”羽千急声催促。
羽山擦了擦他泛红的眼角,怎么看不出他在哭。
“不哭不哭,是高兴的事儿,我上去就是。”
黑羽兽人全部上岸,大伙儿洗干净身体,坐在棚子底下,围着火堆。
狼雨跟狼虹站在灶台边,抓着莲藕一拍,砍成一截一截的,道:“这雨肯定要下个几天。”
狼虹叹气:“雪季之前都这样。”
“那水里多半会冷。”
“可不是,别弄凉菜了,多弄点热汤吧。”
两个兽人商量着菜,羽千挨着羽山,手又忍不住放在他腿上。
羽山扣住伴侣的手,笑道:“没事。”
羽千心疼得皱眉,“之前为什么不说。”
也是他没注意,早知道之前就该每晚上烧些热水来,让他泡一泡也好。
兽人们听着雨声,靠着矮墙聊起来了。
大伙儿都没注意这边,只羽乐慢慢挪过来,担忧看着羽山。
“阿山叔,你腿是不是疼啊?”
羽山摸一摸小兽人的脑袋。他跟羽千的幼崽没有活下来,便把这个病恹恹的,最招兽人疼的幼崽当自己的。
他虽体弱,但这些天跟着他们,做事不敷衍,不偷懒,比有些成年兽人还认真。
他俩看在眼里,心里只会更加疼爱。
羽山郑重拍了两下小兽人肩膀,道:“阿山叔为你高兴。”
羽乐低下头,本是不知道说什么,却一下看到羽山腿上狰狞的疤痕。
他的腿曾被猎物的角所伤,当初顶破了一条长长的口子。就算好了,伤疤也凹凸不平,皮肉颜色都与其他地方不一样,看着像一条虫趴在上面。
羽乐怔住。
羽山动了动,将腿上的伤疤藏起来。
“吓到了吧,没事,咱不看。”
羽乐摇摇头,鼓起勇气抬起脑袋,“阿山叔,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学。”
他会让阿山叔的腿不再这么疼。
小兽人的话让两个成年兽人笑起来,眼里都有欣慰。
“好,好好学。”羽千也摸摸他脑袋道。
这场雨确实下得久,前头连续下了三天,后头又断断续续的下了两天。雨一停,兽人们明显感觉到温度有些下降了。
那风吹来,擦过皮肉,能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水里的温度只会更低。
下雨天,狼雨跟狼虹没叫黑羽兽人下水,免得生病了还得回去拿草药。
兽人们耽搁这几天,狼火也回来了,还带着小狼狩猎队的成员。
剩下的干活时间也不长,大伙儿都不敢耽搁。就怕到后头水冰凉刺骨,那才难受。
楸说,他们得快点把藕挖了,早早赶回去,还得为雪季准备其他东西。
小狼吃饱了就一身使不完的劲儿,用来挖藕最好。
又挖了四五天后,两批莲藕也被运送回狼山,小狼也没劲儿了。
狼火看着他们磨磨蹭蹭,想了想,干脆给小狼放一天假。
正好叫他们往四周转一转,看能不能再抓些猎物。
大泽这边的长虫叫他们抓了不少做成肉干,一个没吃,虽然每天莲藕管够,但总不吃肉,兽人也提不起精神。
小狼一听,哪能不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