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狼火回来,兔兽人也跟着一起。
兔兽人在大泽勤勤恳恳捡了大半个月的绒羽,也就凑了两个兽皮袋。
半个月相处,狼兽人观察一番,确认他们没什么歪心思,这才得到狼岩的命令,将他们带回来。
白日里狼岩没空,这会儿天色漆黑,兽人们在廊下四散坐着吃肉汤。
廊下一角,兔兽人挤作一团,怯生生地捧着自己分来的大陶碗,吃着来狼山第不知道多少顿食物。
狼岩也就这会儿空闲,快速吃完,见兔兽人也收了碗,便让小狼去把他们叫来。
廊下的兽人陆续离开,兔葵坐在凳子上,旁边挨着兔艾。
这边有些黑,林楸往灶台那边转了转,弄了点油,放了根能做灯芯的草进去,做了个简易的油灯过来。
缺口的杯子往桌上一放,映亮了眼前的一方长桌。
林楸在狼岩身边坐下,兔艾只感觉狼王的气息一下柔和起来。
兔葵沉着一口气,道:“寄居在大泽边的事,是我们做得不对,狼部落的任何要求,我们都同意。”
狼岩:“你们也帮部落做了半个多月的事……”
言外之意,狼部落当他们欠债已经还完,可以走了。
兔葵心里一紧,抬起头,唇哆嗦两下,又被狼王淡漠的眼神看得低下头去。
“我们,我们想请求狼部落一件事。”
狼岩看着兽人,像看穿了他们的心思。
兔葵他俩快呼吸不过来,身体也控制不住轻轻颤抖。幽暗灯光下,头上绒毛都微微炸开。
林楸在桌下轻轻碰了碰狼岩的手。
狼岩抓住,轻轻碾着自家伴侣掌心软肉,气势收敛。
狼岩:“说吧。”
“我们想……认狼部落为领主部落。”兔葵话音轻,说到后头都有些没声儿了。
狼岩不语。
兔葵一咬牙,知道这是自家部落唯一的机会,狠狠抓住自己腿上,疼痛刺激得他清醒。
“我们知道,狼部落不缺兽人,但是我们部落会种植,还有自己收藏的植物种子。我们可以专门负责给狼部落种植植物,只、只求狼王让我们留在狼部落。”
林楸听得出神。
手心被勾得痒痒,林楸转头看向狼岩。
“如何?”狼岩问他。
林楸正色,问兔葵:“据我们所知,你们这几年并没在狼部落种植。我们怎么确定,你们到底会不会?”
兔艾急了,忙道:“我们会的,只是在狼部落不敢。”
兔葵也说:“可以试的,不过需要很久……”
林楸捏住狼岩手指,看向他。
狼岩:“那就先试试再说。”
狼部落分了一个山洞,让兔兽人暂且居住。
狼岩问完话,叫兔兽人离开。
回到半山腰上的山洞,林楸盘腿坐在草窝里,看着外面忙碌着生火的狼岩。
“王,快雪季了,要是放兔兽人回去就得赶快。”
狼岩:“谁说要放他们回去?”
林楸弯眼,“我就知道。”
狼岩拍了拍手,弯腰凑到草窝边。林楸抱住他脖子,狼岩直起身,将他抱了起来。
“兔兽人有种植传承,别看他们没祭司,但能养活大量兽人。”
林楸腿圈着他腰,仰头,“那咱们算是承认了兔部落当咱们的附属部落?”
狼岩:“不急,看看他们到底能不能种出来。”
“那怕是要等明年雪季前才知道。”
“那就等。”
现在这个情况,自然是要大量种植养殖,才能养活族人。兔兽人这是来得刚刚好。
“那他们雪季得跟着我们过?”
“嗯,现在种不出什么,叫他们跟着狼贝出去采集,不能吃白饭。”
兔兽人的胃口小,一下来二十几个兽人,部落压力不算大。
狼岩只期望这些兔兽人最后真能拿出来些好种子,足够再给狼部落添一点食物。
另一边,兔葵跟兔艾一进到山洞,腿彻底软了下来。
缩在山洞最里面的兽人赶紧过来搀扶,将两个兽人放到铺平的干草上,才着急问:“族长,怎么样?狼部落同意了吗?”
兔葵接住扑过来的幼崽,怀里抱得满满当当,心里那股寒意才慢慢消失。
“狼王没说同意。”
“那要怎么办?我们现在搬出狼部落吗?”
“可快到雪季了,在外面我们怎么活!”
兔艾忙道:“哎呀!哎呀!你们别急,话还没说完呢!狼王太吓兽人了,你让我们缓一缓。”
兔艾手脚不受控制地哆嗦着,嗓音也颤。
兔葵看着怀里乖巧的幼崽,抱着他的手紧了紧,心里升起一股庆幸。
“狼王也没说不同意,只要我们种植出的东西能让他们满意。”
只要满意,他们就不用流离失所,不用害怕比他们强大的兽人侵扰,他们就可以好好守着土地过日子。
兔兽人捋了捋长耳朵,焦急地转圈圈。
“可他们不是吃肉吗?咱们抢回来的种子剩得不多,又几年没种过,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种子我们好好保存着,肯定能用!”
兔萝听着族人说话,耷拉的长耳朵慢慢竖起来,他往兔葵身上拱了拱,鼻尖贴着兔葵鼻尖,软乎乎地叫:“阿爸。”
兔葵温柔摸顺了他长耳上的毛毛,“阿爸在。”
兔萝笑眯眯的,脑袋拱着兔葵,“阿爸,要吃萝卜。”
兔葵:“好,阿爸种萝卜。”
现在这个时节正好,天气凉快下来,是育种种萝卜的时候。但要赶在下大雪前种出来。
兔葵:“我明天去找、找狼楸。”
他也看出来了,今天他对面坐着的亚兽人是狼王的伴侣,比狼王好说话些。
他们只是种点萝卜吃,也想让狼兽人先看看他们的种植能力。
萝卜是曾经的兽神沟通者交给他的,一代一代培育,现在的萝卜又大又好。他们雪季暂且先用这个代替一点囤粮,勉强度过雪季。
待到雪季后,他们余下的种子才能拿出来。
打定了主意,兔葵心中稍安。
他团了团幼崽抱好,闭上眼睛,跟族人道:“先睡觉吧,天亮了也跟着狼雨他们做事,别闲着。”
就算狼部落不安排他们,他们也得有点眼色。
在大泽半个月,兔兽人跟狼雨、狼火这些兽人混熟了点,跟着他们,胆子稍大些。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洞外又飘起了细雨。
狼岩醒来,轻手轻脚将林楸缠在自己身上的腿跟手臂轻轻挪开,仔细着没叫冷风漏进兽皮,起身,再将兽皮好好掖了掖。
林楸迷迷糊糊翻身,“王……”
狼岩蹲在草窝边,亲了亲他脸,“在下雨,今天就不跟着去了。”
昨晚闹了会儿,林楸眼睛有些睁不开。
他没睡醒的时候最黏人,伸出手去,抓着狼岩的手枕在脸下。
狼岩守了他一会儿,等他彻底睡熟,才慢慢抽出手,下了山。
早饭已经做好,鱼肉野菜汤。
狼岩跟要外出的兽人们赶着吃过,立即出发。
等天光渐明,林楸抱着兽皮起来,狼山已然安静下来。
他起身,手落在衣服上时,一阵冷风吹得他一激灵。裹上长袖的麻布衣服后,林楸又把雨季前做的兽皮马甲找了出来,裹在外面。
踏着雨雾出去,狼山前没几个兽人。
林楸往廊下走,狼安招呼他吃肉汤。
“鱼啊?”
狼安噗嗤一笑,“也几天没吃了。”
林楸:“我洗个脸过来。”
溪边的水依旧清,水边的枯草叫兽人们踩得平平整整,石头上的青苔都没了。
林楸手没入溪水,又飞快收回来。
“有些刺骨了。”
林楸快速洗过,两手凉得泛红,赶紧回去捧着装鱼汤的陶碗。
狼安:“这下一次雨就冷一次,下着下着,雨就变成了雪。你怕冷,之后用罐子里的水洗脸。”
“反正灶上单独留一个罐子烧热水喝,一天烧三次,也没见兽人们喝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