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3/4)
后头回到山洞,瞧着兽人们采集的植物块根,也没说什么,拿回来煮了,当做晚饭。
瞧着羽哗带着兽人围来,只管埋头吃,羽山忍了忍,见老族长笑着听着羽乐说话,什么也没说。
天气越冷,羽山往部落里转了一圈,发现竟然只有羽江带着兽人们攒下的菜干。
他冷声提醒:“哗,我们不在部落,你带着兽人应该储存食物。”
羽哗只管低头喝汤,什么话也没说。
后头几日,羽山立即安排兽人捕猎。
他回来了,先前跟着羽哗不做事的一部分兽人也悄悄跟着他,让干什么干什么。
唯独还剩下约一半的兽人,看羽哗不动,便也不动。
又是一日,午间,羽山带着猎物归来。
他们赶着一早天还未明就出去,早饭没吃,这会儿回来正好吃上一顿。
羽江和几个亚兽人做好了肉汤,羽哗就带着兽人们过来了。
他们照常拿着陶碗打汤,羽山忍了又忍,直接挡在兽人面前。
“羽哗,你出来,我有事跟你说。”
羽哗:“有什么事这里说不行?”
羽山捏紧拳头,尽量平心静气道:“你们今天的猎物呢?”
“不是给你们了吗?”羽哗绕开他,吊儿郎当笑道。
羽山:“就四五条鱼。”
羽哗:“四五条鱼还少吗?”
羽山胸口剧烈起伏,打汤的羽千见状,示意兽人挡住族长,悄悄挪到自己伴侣身边。
羽山看着兽人的脸,沉声道:“羽哗,现在耽搁不得,再挨下去,咱们度过雪季的食物肯定不够。”
羽哗挑眉道:“我这不是忙着呢?又没休息。再说,部落不还有你这么个厉害兽人。”
羽山咬牙,“羽哗,你知道我说什么!”
羽哗推开他,“你以为你带着兽人带回来那么两三个猎物就了不起了,谁没抓过。”
老族长声音颤抖道:“羽哗,羽山说的不错,这个时候该……”
羽哗打断道:“该什么?!”
“他又不是族长,我凭什么听他的?”
羽山目光黑沉沉地看着眼前的兽人,“那你带着兽人躲懒,迟迟不干活,到底想听什么?”
羽哗一僵,抬起头,直视羽山。
他嗤笑,道:“既然你问了,那我就直说。”
“老族长年纪大了,你又是个残废,我觉得,为了让我们部落好好度过雪季,最好还是快点选一个新的族长出……”
砰的一声剧响,羽山一拳打在了羽哗脸上。
他已是气急,牙齿紧咬,脸上青筋直跳。
“我忍你是因为这个时候部落最需要兽人。”
“那还不是看我有用!指着我做事!你不是能耐吗?有本事你自己上啊!”
他扑上去,与爬起来的羽哗打成一团。
羽千吓了一跳,道:“愣着干什么!拉开!”
兽人这才回神,挨了几下,抓着两个兽人强制分开。
羽哗身上沾了灰,头发凌乱,气急败坏道:“我说错了什么?哪个族长只能躺在草窝里什么都做不了,让你一个残废来指挥兽人!他迟迟不肯选新的族长,不就是想让你当吗?”
“可我才是部落最厉害的兽人!我也是他亲自教大的!凭什么你都这样他还向着你!”
“我难道不是黑羽兽人吗?我难道不是更合适吗?”
“你现在知道找我做事了?你求着我啊!你求我啊!”
“咳、咳咳!”老族长听到这话,气得直哆嗦。
“阿爷……”羽乐急得捂住老兽人的耳朵,吓得想哭,却不敢落泪。
见羽山沉沉地盯着自己,羽哗挣扎,伸着腿往羽山身上蹬。
他笑得恶劣:“怎么,我说错了?你盯着我干什么?”
“我告诉你,要我做事,可以,除非我是这个部落的族长!”
兽人被一一拨开,老族长被羽乐搀扶着出来,他直直地看着羽哗,气喘了会儿,道:“我告诉你,羽哗,黑羽部落,我不可能交到你手里。”
“你要族长,行,当着兽人们的面,羽山,这族长的位置,我还是……”
“你这个老不死的!”羽哗满是怨恨,指着羽山,恨不能将他杀了,“凭什么!凭什么不是我,我到底哪一点不如他!”
“阿爷……”羽乐紧紧撑着老兽人,感觉到他的身体摇摇欲坠,怕得直哭,又不敢出声。
“不说了,别说了。”
兽人们看到羽乐这样,纷纷避开视线。
羽山知道这事过了,示意抓着自己的兽人松开,搀扶着老族长道:“族长,这事我来处理。”
老族长却抓紧他的手,喘息极重。
他道:“族长,族长我交给你,你记得,要好好带着黑羽兽人,带着他们度过雪季。”
耳旁是羽哗不服气的怒吼声,老族长只觉得眼前模糊,隔着一众兽人,远远地看过去。
他声音小了下来,却如同驮着巨山一样沉重,“羽哗,你自己问问自己,论德行,论智慧,论为族人的心,你比得过……”
羽哗甩开兽人,恨意惊天。
“是!我是比不过!在你眼里,我什么都比不过他!”
“好啊,既然你不承认我,那我也没必要待在这里。”
老族长闭上眼睛,一滴泪顺着苍老的脸流下。他苦笑一声,彻底支撑不住,哀叹:“是我的错。你要走,就走吧……”
羽哗恨恨看了他一眼,直接跳出山洞,飞离。
一直跟随羽哗的兽人犹豫,羽山声音疲惫道:“你们要想跟着他,就跟着吧。我不拦你们。”
话落,洞内的兽人直接走了三分之一。
羽山没心思去追羽哗,看老族长这个样子,心里凉得结冰。
“族长……”
“族长。”
他跟羽千跪在老族长身边,唤了几声,却是没应。
羽乐咬着唇,已是泪流满面。
“阿爷……”
*
细雨如针,斜落入大河中。漫山遍野的秋叶被洗净,绚烂如火,却是枯败之前最后一场盛歌。
狼山前,隐隐见着一道黑影急速掠来。
放哨的狼石猛地抬头,刚要警报,认出是羽山,立马冲着狼山吼了一嗓子。
林楸随着兽人们跑了出来,羽山急着落下,趔趄着差点摔倒,他满脸焦急道:“我们来找狼祭司,可以帮我们看看族长吗?”
兽人往他背后一看,才见他背上背着个用兽皮裹着的兽人。
林楸当即道:“这边。”
“狼生,快去跟祭司说一声。”
林楸领路,幼崽风风火火往祭司山洞跑。
羽山一将兽人带到,老祭司赶紧给兽人做了检查,又从那高架子上的瓶瓶罐罐里掏出个药丸子,塞入兽人口中。
“别站这么多兽人。”
林楸叫幼崽跟兽人们下山,只留狼安在。
老祭司确保黑羽族长咽下药丸,才叹了一口气说:“他太虚了,年纪也大,怎么能让他生这么大气。”
羽山双手垂在身侧,紧握成拳。
“怪我。”
老祭司摆摆手,“行了,你也出去,别在这儿待着。”
老祭司见多了身体垮掉的老兽人,能撑这么久的,黑羽族长是头一个。
他也看得出来,老兽人只撑着一口气,什么时候这口气散了,兽人也就没了。
他看这时日,也没多久了。
林楸认得出他给的那一粒药丸是吊着命的。药丸珍贵,老祭司平时抠抠搜搜,他想看都不给看,这会儿却拿得干脆。
林楸守着,等老祭司抓了草药,立马拿去熬上。
狼安帮着在附近以前狼古的山洞里弄了个草窝,再把黑羽族长挪过去,留羽山守着。
山脚下,羽乐抱着一堆羽绒,目色仓惶。
林楸经过,拍了下小兽人脑袋。
“暂时没事,你阿爷在上面山洞,去看着,以后别再说什么刺激他的话。”
羽乐目光呆滞,慢慢地转过来。
林楸捏着他脸,“快去吧。”
小兽人眨眼,眼泪唰的一下就掉下来了。
他抱着仓促收拾好的绒羽,跌跌撞撞往山上跑。兔兽人蹲在洞口,看见老熟人时,手上正缓慢而仔细地织着狼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