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4/5)
廊下,狼起也搭着梯子,查看上面的瓦片。
“楸!外面鱼笼收回来不?”河岸那边有兽人远远地喊。
兽人后头捕鱼多用网,鱼笼用得少,这个坏的也多。
林楸回:“河面应该不会很快上冻,先放着,每天捞起来还能吃个新鲜的。”
“好!”兽人急忙先去收网,捞的是今晚上的。
林楸在狼山前转来转去,狼岩则检查那些没放山洞的猎物。今晚一场雪,猎物冻起来,就不怕坏了。
兽人们在狼山走了又走,等到另一批洗完澡的兽人回来,差不多都已经妥帖,狼安开始准备晚上的肉汤。
*
狼山之南,距离狼山还有五六天的路程。
蜿蜒的山上,狼赤带着狼夜一队兽人正在往山下跑。
越往北走,兽人越觉得冷。
狼赤厚长的狼毛被吹得往后飘起来,顶着风,都觉得冷意从狼毛缝隙里渗进去。
狼夜担忧地看了一眼昏暗的天,道:“族长,怕是要下雪了。”
狼赤:“没多远了。”
支部落没有祭司在,拿不准具体什么时候会下雪。狼赤是把支部落的事安排好了,才带着小狼离开。
担心半路遇到雪,他们都没带什么东西,只有些鱼干、干粮。
一路紧赶慢赶,还是慢了一点。
好在已经临近大泽,只是绕路需要时间,但大泽里的鱼多,食物不缺。
*
狼山。
天没一会儿就黑了,兽人们吃了一顿饱的,软着手脚,往暖烘烘的草窝里一趴,面上都有些喝完了酒似的晕醉。
要是今晚下雪,这前头几天应该还是能出去的。
兽人们已经把毛衣做好了,大伙儿爬起来,抽出屁股底下压着的衣服,套头往身上试。
只毛衣不行,还得披上兽皮毯子。
兽皮有限,兽人们没做林楸那样大身的兽皮衣,而是直接披着。睡觉的时候拆开,继续当被子用。
毛衣一裹,兽人浑身跟有跳蚤似的不舒服。
穿了会儿,立马就脱了下来。
毛衣紧紧的,不习惯。
不过兽人一针一线做的,他们看过,特别麻烦。兽人没一个嫌弃,都好好铺开垫着草窝底下,再侧身一躺,只等着天冷的时候穿。
祭司已经搬下山洞,往常上山路上,还亮着微光的地方黯淡下去。
林楸跟狼岩往山上走。
他拽着狼岩食指,走走停停,忍不住道:“总觉得后背凉凉的。”
狼岩停下,“冷吗?”
林楸:“可能风大。”
山洞中,林楸把油灯点燃。
部落油不多,这油灯里的是炒菜用过的油,烧着也有一股味道。
借着油灯,狼岩将草帘放下。
帘子做得厚,但也会漏风,狼岩:“下雪之后山上不好走,想不想搬下去?”
林楸一脑门磕在狼岩背上,“这是你第二次问了。”
狼岩:“我担心上面冷。”
林楸:“明天再看,冷我们就下去。”
油灯吹灭,林楸贴着自家狼王,本来还想操练一番,可沾上草窝就困顿起来。
狼岩也不提醒,安安静静躺着,直等着身旁林楸睡熟了,才翘起唇角,下巴在他头顶蹭了蹭。
他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闭上双眼,也睡了过去。
半夜,窸窸窣窣的声音起了。
狼岩搂着林楸,将兽皮给他掖严实。他透过草帘缝隙往外看一眼,外面有些亮,下雪了。
山洞里还好,风透不进来多少,兽皮又严实。
他看了看怀中熟睡的林楸,确保他没冷着,再次闭目睡去。
清晨,林楸醒来。
他第一时间往外看,只看得见草帘缝隙外面,格外亮的天光。
他翻个身,趴在狼岩身上,还盯着外头。
“王,下雪了吗?”
狼岩赶紧扯了扯兽皮,裹住他,“下得大,外面已经白了。”
林楸:“我出去看看。”
林楸裹严实了,探头出去。
山洞位置高,看得也远。
只见远处群山染了白,水墨一样的寂静。近处那些树梢也挂着雪,还没到枝头雪白的程度,但也积起来一些。
呼吸沁凉,林楸就探头看了这么一会儿,鼻尖冻得红了。
狼岩穿好那身毛衣,裹了兽皮,赶紧将人抓回来。
“外面冷。”
林楸仰头,由着狼岩给他整理兽皮衣,暖和的大手贴在颈侧,林楸眨眼。
狼岩道:“脖子上差点东西。”
林楸吸了吸鼻子,就这么一会儿,有点流鼻涕。
他跟着狼岩身后往洞里走,看着他拿了个长长的,带着柔软绒毛的宽兽皮条出来。
林楸站定,看着他给自己脖子上缠绕了几圈。
林楸半张脸藏在毛毛下,更显得脸小。
他弯眼,“暖和。”
狼岩摸他脑袋,“头疼不疼?”
林楸摇头。
“别多吹,就是我们出去一会儿也得头疼。”
林楸:“那做兽皮帽子。”
狼岩双手捂住他泛红的耳朵,掌根又挪了挪,贴着他有些凉的脸。
“像草帽那样?”
林楸扬起头,鼻尖去碰他的鼻尖,“帽檐小些,更深,直接能罩住耳朵。”
狼岩:“部落有些碎块的兽皮,等会儿下去看看。”
草帘打开,冷气全部跑进来。
林楸往山下走,露在外面的皮肤没一会儿就被吹得有些刺疼。狼岩看他走得慢,弯腰将他一抱,三步并作两步,下山如履平地。
林楸坐在他手臂上,两手蜷在他胸口。
风吹得他脸疼。
“这跟我想象的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不应该循序渐进,温和一点。下雪不冷,化雪才冷,怎么现在第一天都这样。”
狼岩:“以后住在上面,要天天下来吃饭。”
林楸脸往他颈窝一埋,闷声道:“你不要说了,我下来睡就是了。”
狼岩蹭了蹭他的脸,“我只是担心。”
雪季难熬不是嘴上说说,山上山洞看着不高,但下了雪,上山下山就麻烦了。
狼岩起先也觉得自己跟林楸两个单独窝在上面的山洞好,但一下了雪,就不这样想了。
雪季生病很难受,又咳又喘,有时候浑身发烫,要降不下来,兽人会变傻。
虽说部落有祭司,也准备了足够多的草药,但不生病当然是最好的。
他的伴侣体弱,要好生照料。
雪花还在飘,一粒一粒的雪沫子,很小。
下山这一程,林楸头发上就落了些雪沫子。天冷,头发又长,林楸直接将头发侧扎着。长发垂在肩侧,沾了风冰凉。
狼岩给他把雪沫子弄干净,将人带到廊下。
这会儿,长廊下的草帘放下大半,少些收起来,方便透光。
灶台上火烧着,暖呼呼的。
亚兽人们裹着兽皮,见林楸还缩着脖子,问了声:“冷啊。”
林楸重重点了两下头。
他从没这么冷过。
狼雨笑,“还早呢,最冷的时候,我们连山洞都不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