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林楸点头,帮忙把猎物拉到他背上。
他自己也回去,带上草药,随后跟狼岩往回走。
跑了一段路,隐隐看见狼贝他们在采集野菜。狼岩这才缓下步子,走向队伍。
“王,刚刚你看到了什么?”林楸问。
狼岩扔下猎物,“没看清,但感觉有兽人窥视。”
狼贝瞧着他们打的猎物,正高兴,听到狼岩的话立马防备地看向南边。
“要通知火他们吗?”
狼岩:“不用。”
刚刚只有他跟楸两个,所以才急着回来。
树梢上的多半是个羽族,就是不知道是流浪兽人,还是附近迁徙过来的部落里的兽人。
兽人初到一个地方,四处打探虽然很正常,但跑到人家领地里就是冒犯了。
当时要是他们整个队伍在,狼岩必定是要追上去看个究竟的。
狼岩跟林楸打算等着大部队回来。
哪料到没多久,狼火就先回来,找到狼岩就道:“王,附近有个刚来的黑熊部落派了兽人过来,说他们从黑羽兽人那里知道了我们,过来问候一下。”
“什么兽人?”
“羽族的,灰翅兽人。”
迁徙部落刚到一个地方,确定领地后跟四周的部落联系一下也正常。这也是互相试探,看看对方实力以及态度。
狼岩:“他们刚刚应该看到我跟楸了。只有灰翅兽人?”
“对,两个。瘦得像肉干一样,还带了鱼来。”
“不用理,也别收东西。”
“那我让他们回去?”
“嗯。”
狼火又匆匆离开,再过一会儿,两个狩猎队带着猎物回来了。
他们也抓到一头呦呦兽,见这边还有一头,乐得嘴角直往上翘。
今天没空手回去。
另一边,被狼兽人拒绝见面的灰左跟灰右离开狼部落。
他们展开翅膀,一下蹿出去,肉眼几乎难以捕捉。
灰左望着底下一大片水泽,道:“狼部落看起来很有实力,他们的兽人各个都有肉。”
灰右:“那他们的幼崽应该也养得很好。”
两个兽人眼中泛着光,直冲云霄。
飞行没多久,就到了山谷,没等他们落下,就看到一群雪鹰兽人急匆匆地掠过天空。
“雪鹰?原野部落来的?”灰左猜测道。
“他们来干嘛?”
“还能干什么?帮狐弦处理不听话的兽人呗。”
两个兽人一对视,迅速掠进山洞,去找熊沉。
狼山西边,盐洞。
已经是下午了,狼兽人们正在把挖好的岩盐装进兽皮袋,再放到洗干净又铺了不少干草的板车上。
“乔,我们现在回去?”狼云转着他那把弓,随意瞄准着树梢上的叶片问道。
他手一松,嗡的一声,飞箭擦过叶片落在远处。
狼云撇嘴。
又没中。
狼乔:“有空就去抓猎物,明早走。”
现在已经晚了,他们拉着重物赶回去,怕还没走到半路狼兽人们就被饿得趴下。
狼云就等他这一句话。
他兴冲冲地提上箭囊,手一招,带着他们队伍里另外三个有弓箭的兽人出去。
自从部落里做出这东西,兽人们越用越觉得好用。
就比如说抓捕呦呦兽,他们捕捉时甚至都不用悄悄靠近,只需要在弓箭的射程内直接瞄准射击,就算不能一击毙命,但也能减缓它们的速度。
兽人越用越喜欢,就差没睡觉的时候把弓箭抱着了。
可惜猎物太少,狼云他们有弓箭助力,也在林子里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猎物。
等抓回来时,天都已经黑了。
兽人们熟练地将猎物拖到水边宰杀,然后一半做汤,剩下的一半留着明天早上吃。
洞口火堆燃烧着,火星点点,将兽人们面颊映得金红。
陶锅里的肉汤咕噜噜冒泡,狼乔小队的兽人围了一圈,就等着肉汤好。
吃过肉汤后,他们就熄了火堆,各自找地方睡觉去。
有的狼兽人直接爬树上,枕着腰粗的树枝睡觉;有的进盐洞里;有的直接就地一躺,变做兽形趴地上就睡。
兽人们养精蓄锐,只等天亮。
哪知刚趴下没多久,似睡非睡间,忽听到一阵风声掠过。所有狼兽人警惕抬头,却看见一阵黑影掠过天空。
“那是什么?”狼云脑袋枕在他们队长的身上,仰头望天。
狼乔:“鸟。”
“我能不知道那是……”
下一刻,对面高山之巅,忽然传出激烈的打斗声。狼兽人心中一寒,睡在树上的狼兽人翻身跃下,洞内的兽人也立马出来,大家全部聚集在一起。
“应该是雪鹰兽人。”狼乔表情凝重。
“队长,咱们……帮忙吗?”火堆早已经熄灭,夜色漆黑,狼兽人们犹豫地看向他们队长。
王不在,之前也没说让不让他们掺和这事儿。
狼乔看向狼云,他已经爬起来,脑袋拱进弯弓中。顿时,他心里有了主意。
“走,悄悄去。”
“走走走!”兽人们激动,狼眼冒着幽光。
他们好多年没真正打过架了。
狼乔却没立即走,而是警告兽人们道:“我不是让你们去玩儿的,有弓箭的兽人把弓箭拿好,试试这东西到底对羽族有没有用。其他兽人,给我尽量躲好,不能让他们发现狼兽人掺和了一脚。”
“躲起来光看吗?”
“就算下黑手,那得让他们以为是黑羽兽人自己干的,明白?”
“明白!”
“走。”
二十多个狼兽人如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带上长矛弓箭等工具,向着黑羽部落靠近。
两边离得极近,只有盐洞所在的小山阻挡。
只需要几个呼吸间,狼兽人蹿进对方的领地,随后迅速深入山下的密林,开始往山上走。
山巅。
今夜无风,本该是睡觉的时候,可因为羽千他们刚回来,兽人们想到那未可知的危险,在窝里翻来覆去,更加睡不着。
小兽人走了,他们没有了后顾之忧。
睡不着索性不睡,一群黑羽兽人摸着黑起身,陆陆续续将东西往山下的洞中搬。
羽族都喜欢住在山顶,他们现在睡在这里就是当靶子。
黑羽兽人做了最坏的准备。他们把要留给小兽人的东西都往山下藏,像渔网、陶锅,这些都是他们靠给狼部落干了很久的活儿才换来的,不能便宜其他兽人。
至于那些不重要的,暂时就没有动。
兽人们来回几趟,山顶的山洞看着就空荡荡了。随后,就该去睡觉了。
羽山还没让兽人散去,他忽然走向洞口,望着看不见星星的天空。
其他黑羽兽人霎时警惕,“是不是……”
“来了!”
那一瞬间,黑羽兽人们看到一群羽族破空而来,心头一紧,立刻紧贴洞口两侧,屏息以待。
这些羽族似乎带着极大的愤怒,甚至没在洞口停留一瞬,直直地冲了进来。
他们凭借对自己的绝对自信,进来便开始与黑羽兽人缠斗起来。
黑羽兽人的隐藏没有任何意义。
山顶的山洞极大,可羽族缠斗着,洞中极不好发挥,有些打着打着就飞了出去。
黑羽兽人早预料到这一天。
那漫长的雪季过后,又过了三个月,他们心中的害怕和担忧累积到极点,就成了极致的愤怒。
他们哪来的错?!
凭什么就追着他们不放!
要他们死,好啊,他们就算打不过,也不会让这些兽人轻易地战胜他们。就算死,也要撕开他们一层皮!
兽人的打斗暴力且血腥,没有兽人手下留情。他们直奔最致命的腹部、脖子、脑袋而去。
就算被对方折断了翅膀,那也要用爪子剥离他们一块肉下来。
无声的战斗从一开始就如滚烫的铁水碰在一起,那一刹那,就是最激烈的厮杀。
狼兽人一路往上,看到飞离山洞的黑影,眯了眯眼睛,又往上跑了跑。
狼云蹿上树,举着弓箭,眯眼对着黑影。
羽哗残了一条腿,但还剩一条腿,他的翅膀跟鸟喙也都没坏。他不怕死地直接冲着领头的雪鹰兽人而去。
不管那雪鹰兽人如何攻击,致命的他躲开,不致命的他反倒迎上去,以伤换伤,甚至直接压到黑羽兽人背上,瞬间变做人形,双手直奔兽人脖子。
狼云在底下瞄准着,看得胆战心惊。
羽毛混着热血落下,他在这里都闻到了血腥味。
他咽了咽口水,渐渐放缓呼吸,眯着眼睛看着那个更好瞄准的雪鹰兽人。
霎时,利箭飞出。
雪鹰兽人闻声不对,侧身要躲,羽哗又怎么听不见那箭矢破空的声音。
他可听见好几次狼兽人们用这个东西捕猎!
他极力捏住鸟喙,用尽全力一掰,扑哧一声——
箭头没入雪鹰兽人胸口,羽哗趁着他受伤停顿的这一瞬间,咔嚓一下掰断了他的脖子。
兽人坠落,羽哗眼神嗜血,也跟着下坠。
至半空,他变成兽形,又直直冲着洞中而去。
他已经杀红了眼。
此时,狼乔已经带着其他兽人,靠近了山顶洞口。他们没进去,只贴着墙壁,站在洞口边缘。
狼兽人鬼鬼祟祟的,正在厮杀的羽山余光瞥见他们,一愣。
胸口利爪逼近,狼兽人一爪薅住背对他的雪鹰兽人的脖子,啪的一下就压断了。
羽山:“……”
有这么脆?
狼兽人默默冲他摆手,做贼似的,“别、别看我。”
羽山甚至来不及思考狼兽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侧过身,抓住压在羽长身上的雪鹰兽人,继续拼杀起来。
于是乎,底下一点的狼兽人对着飞出来打斗的雪鹰兽人放冷箭,余下的狼兽人摸着黑守在洞口下黑手。
更有些打得不过瘾的,悄悄贴着石壁直接挪到人家山洞里去,在黑羽兽人的错愕中,一爪子一个脖子。
在黑羽兽人眼中要拼死才能打得过的敌人,在狼兽人手下,就跟那菜地里的脆嫩青菜似的,一折就断。
不知多久,洞内厮杀声停了,里头安静得吓人。
黑羽兽人们直愣愣地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二十多个狼兽人,跟木头似的,一时之间还没反应过来。
狼兽人被看得龇牙笑,默默往山洞外面退。
羽山率先反应过来,一脚踢开身上的雪鹰兽人,一瘸一拐地爬起来。
他手上脱力,鲜血顺着手指滴落,还不忘道:“不嫌弃的话,今晚在我们部落睡。”
狼云收起弓箭,目光已经开始在找哪个窝比较舒服,他还笑:“这多不好意思。”
羽山顾不得身上的伤,立刻开始清理洞里的尸体。
要是雪鹰兽人的,直接往后山扔。触摸到自己同伴的,手指一颤,默默将他们往下面的山洞转移。
其他黑羽兽人见状,立刻加入进来。
大山洞里很快清理出来,但还是有血腥味。
狼云真打算往人家窝里躺了,却被狼乔捏住耳朵,拽了出去。
“回了。”
其他狼兽人默默跟上自己队长。
“队长,我们没暴露吧。”下山路上,兽人们跟在自己队长身边,扭扭捏捏问。
“雪鹰兽人都死了,暴露什么暴露。”
“那不是……黑羽兽人知道了吗?”
“知道就知道。”
他们就是来练练手,又不是为了帮他们。
“那、那咱们告诉王不?”
狼乔一顿,由于是下坡,其他兽人一下蹿出去,跑了好远才停下来,再倒回来跑到自家队长身边。
打的时候打爽了,现在知道怕了。
狼乔:“咳!我们干嘛来的?”
狼云:“打雪鹰兽人……嗷!”
狼乔收回爪子,冷冷看他。
“我们干什么来的?”
“我们、我们……挖盐!对,我们是来挖盐的!”
狼乔继续往山下走,道:“记住了。”
“记住了记住了……可是队长,我们好像受了点小伤。”兽人抬起手,让狼乔看残留着爪印的手臂。
狼乔:“猎物抓的,这不正常。”
“嘿嘿嘿嘿,正常,正常。”
狼兽人傻兮兮笑着下山。
“羽族也不那么厉害嘛……”
“你换白天,换没有黑羽兽人在前面吸引他们注意试试?”
狼兽人闭上嘴。
狼乔:“要是让王知道你们这态度……”
狼兽人们一个激灵,争先恐后道:“羽族好厉害,我们射箭他们都能躲开,打不赢打不赢。”
一群狼兽人小声嘀咕着下山,却不知道此刻的黑羽部落中是怎样的寂静。
过了,他们过了这一劫。
但黑羽兽人高兴不起来。
羽山撑着身体,飞下山,连夜跟兽人们一起挖坑将自家的兽人埋了。
受伤的兽人也给放进草窝,把伤药给他们敷上。
羽千看着自己伴侣忙碌,上前扶着他,轻声道:“休息一会儿吧。”
羽山垂眸,碰了下他锁骨近脖子处的血痕,“去敷点药。”
战斗发生得太快,雪鹰兽人奔着快速取他们的性命来的,没有一点停留就动了手。
但凡被他们压制住的兽人很快丧命,根本来不及救治。剩下这些,都是受了不大不小的伤,敷药包扎一下就好。
他们这里,有羽千从狼部落带回来的药。
羽山坐下来,不得不清点还剩下的兽人。
死了十三个。
山洞安静,黑羽兽人就这么枯坐了一夜。
天亮了,他们望着洞外那火红的朝阳,眨了眨酸涩的眼睛,默默看向还活着的同伴。
他们一个一个兽人看过去,要是看到自己的伴侣或亲兽人还活着,停留一下,闷头挪到他们躺着的窝中,静静地挨着对方。
要是没看到自己想看到的……兽人唇轻颤着,更深地蜷缩进窝里。
“他们死了,幸运的话,我们还能有三个月的安稳生活。不幸的话,或许第三批原野部落的兽人已经在来的路上。”羽哗平淡地说出这句话,他动了动自己折断的翅膀,闭上眼睛。
“呜——”忽的,有兽人压抑不住,喉间溢出一声绝望的泣音。
这样一次又一次,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
次日下午,狼山。
狼安念叨着狼乔他们怎么还没把盐带回来,念着念着,就看车队钻出林子。
“安!我们饿!”
兽人都一个样,一回来就喊饿。
这会儿狼部落的兽人们也刚吃完,锅里没剩下的,只有重新给他们做。
羽涯他们这会儿在休息,看到狼乔回来,立马跑到兽人跟前去。还没来得及问,狼乔直接把他当支架,重重压在他背上。
“好崽子,带阿叔回去。”
羽涯看了他一眼,默默往前走。
他欲言又止,狼乔道:“啃了黏树皮,嘴巴张不开了?”
羽涯:“……我想问问,我们部落没发生什么事吧?”
“能有什么事。”
羽涯怀疑地看着他。
狼乔笑了声,松开小崽子的肩膀,迈着两条长腿懒散地往廊道上走。
有时候还是要相信直觉。
看看这小兽人多敏锐。
不过既然黑羽兽人们自己都没打算告诉他们,那他何必当这个泄密的?
运盐的兽人等着吃饭,除了做饭的亚兽人外,其余的兽人去帮忙把板车上的东西搬下来。
这次挖岩盐,兽人们直接把部落所有板车带走了。
十二辆板车,每一辆都装得满满当当,里面的盐妥妥够吃。
林楸跟狼岩刚刚把白色石灰石磨成粉,在狼山前画出几个方方正正的格子,这是之后建房子的位置。
见狼乔他们回来,狼岩跟林楸往廊道上走。
狼乔小队的兽人们默默看了一眼自己队长,低着头,捂着肚子盯着地面一动不动。
狼岩本要走过兽人们了,忽然在狼乔面前停下。
狼乔:“王。”
狼岩眯眼,林楸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轻轻拽了下狼岩的手。
看什么呢?
不是找祭司吗?
狼岩反过来握住林楸的手,盯着狼乔愈发垂下去的脑袋。
“不说?”
狼乔肩膀一抖,扬起笑脸。
“王……”
狼岩扫了一眼还在附近的黑羽兽人,牵着林楸快步走进山洞。
狼乔丧气垂头,揉了揉脸,在自家队员们茫然的眼神中,深吸一口气,昂首挺胸跟在狼岩后面。
“队长,你干嘛呀?!”
现在不赶紧远离王,怎么还往他跟前凑!
王可是很敏锐的,要是被发现了……
狼乔翻个白眼。
“走吧,都一起。”
狼乔嗅了嗅身上的味道,又看了看擦干净的兽皮裙。王怎么看出来?
大山洞内,寻常黑羽兽人跟兔兽人都不会进来。
这会儿狩猎采集队没回来,洞里安静。
羽乐跟狼雪都不在,他们跟着狼冰出去种草药去了。
老祭司在做驱虫药,看他们进来,只见狼岩跟林楸在前,一个面色沉冷,一个迷茫。后头一大群狼,狼乔忐忑,其余的狼兽人则一脸憨傻样。
老祭司:肯定又犯错了。
“王!我们错了!”
狼乔不敢看狼岩,紧盯着自己的脚尖,显得安分得不行。
后头的狼兽人一下瞪大眼睛看着自己队长,王不知道队长干嘛要提!
可他们一抬头看向狼岩,被那双洞察一切的灰眸刺了一下,一个哆嗦,乖巧跟在他们队长后面认错。
狼岩:“胆子大了。”
狼乔笑得牵强。
林楸还茫然着,他问:“你们到底做什么了?”
狼乔:“就……我们昨晚睡觉时发现天上飞过去一群黑影,接着听到黑羽兽人山洞里传来打斗声,然后就去看了看。”
林楸眉心一跳。
“雪鹰兽人又来了?”
狼岩:“只看看?”
狼乔摸了摸鼻子道:“顺便、顺便也试了试弓箭对上羽族好不好用……”
狼岩定定看着他。
狼乔忙道:“然后再看看兽人们能不能打得过羽族,又跟他们打了一会儿。”
“没受伤吧?”林楸忙问,眼神在后头的狼兽人身上逡巡。
兽人们愈发紧绷,木头一样杵在两个兽人跟前。
老祭司慢悠悠道:“受没受伤?我这可没有多的草药。”
“没!我们没怎么受伤,祭司。”兽人们讨好地笑。
狼云跟小队的成员们缩着脖子藏在狼乔后头,原本活泼的狼兽人此时一声不敢吭。
王会不会关他们进后山的大黑洞啊……
狼岩:“说说那边的情况。”
狼乔哪敢不说,立即从黑羽兽人让小兽人过来交换,到后头打斗的过程,再到黑羽兽人的反应,一五一十全告诉了狼岩。
林楸已经听得心揪,不敢想要是留在部落的几个黑羽兽人听见了会怎么想。
该说的都说完了,狼乔小队的兽人低头,认罚。
狼岩却道:“出了山洞,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自己记得。”
狼兽人们面面相觑。
就这样?
惩罚呢?
狼岩:“不走?”
“走、马上走!”兽人们簇拥着狼乔,飞快离开洞口。
一出山洞,狼云嘴角咧到耳根子,“嘿,王没惩罚我们。”
狼乔:“闭嘴吧你。”
肯定是他的决策没错!他可是跟着王一起长大的,换做王当时在场,多半也跟他一样的决定。
那是难得的给兽人们练手的机会。
不过要是敢放走一个雪鹰兽人,这事儿就没这么好过去了。
*
黑羽部落虽遭了难,但生活还得继续。
他们还没来得及收拾好心情,就要出去捕猎。
部落没有受重伤的兽人,只有死亡的和轻伤的。
羽山将还能捕猎的兽人挑出来,让羽猎带队,领着他们去捕猎。
羽猎走时,羽山交代道:“山下那些雪鹰兽人,点一把火烧了。”
羽猎点头,领着兽人们离开。
部落居住的山峰后山,是一条垂直而下的绝壁。这会儿天明,隐隐能看见岩壁上残留的血痕,都是昨天扔兽人下去沾上的,已经发黑了。
羽猎带着兽人们盘旋而下。
山脚雾气深浓,下到底,羽猎站在树梢上,看着那只有血糊烂肉的地方。
“猎,我们去捡火树树枝过来。”
羽猎点头。
火树树枝富含油脂,很容易点燃。附近的林子很多,所以烧这些东西,得隔开一个空地来。
羽猎忙活起来,时不时看一眼那已经分不清形状的肉块,心里却有些纳闷。
怎么感觉少了些?
他仰头,隔着深重的雾气看向山顶。
山势如虹,一眼看不到顶。
这么高扔下来,摔成肉糜,一层叠着一层看着少应该也正常。
羽猎听到同伴回来,甩了甩头也不多纠结,他加快速度清理完附近的草。随后让同伴架起木头,一把火放上去,瞬间,火焰如龙腾起。
油脂的味道混合着烤熟的肉味,黑羽兽人们却捂着鼻子后退。
羽猎嫌恶地看一眼,也退到后头去。直到火烧完,他们再弄了些水来泼灭火星,立刻离去。
他就不信,原野部落还有雪鹰兽人。
再敢有兽人来,来一个他杀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