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小屋刚建好,还没分配给兽人住。
里头空荡荡的,但温暖干燥。
两方领头的兽人进去,绿壬看着这全用红色石头建起来的小屋,心中惊叹,却又不敢直接问。
双方坐下。
“绿眼部落族长,绿壬。”
“狼岩。”
绿壬看着面前冷肃的狼王,敛了心神,先将他们如何救了幼崽的事说了一遍。
“我们救了幼崽之后,就直接把他们送了回来。你放心,除了另外一个幼崽没救活,他两个没事。”
“你们想要什么?”
绿壬苦笑一声,道:“我们想跟兔部落一样,不知道狼王同不同意?”
他们知道,这里是狼山,是每年往支部落送大量食物的地方。
也知道他们的要求过分,但绿眼兽人实在没办法了。
因为雪季跟支部落那一场战斗,绿眼部落有点战斗力的雄兽人被收拾一通,活下来的虽然熬过了雪季,但有些也留下了残疾。
他现在虽然还是绿眼部落的族长,但一身病痛,早已经没能力继续带领部落生存下去。
其他兽人,能担起部落的也没几个。
除了部落是这样的情况,更严重的是,他们一路北行,走过那么多地方,依旧没见到多少猎物。
那一刻,绿壬就知道了,只靠着捕猎,他们活不下去。
外面的野兽已经太少太少……少到看到一个由十来头野兽组成的兽群就足够让他们惊喜。
可惊喜过后就是无尽的恐慌。
这么一点猎物,甚至还没他们自己的兽人多,如何养活部落。
唯有狼部落,唯有狼山,才让他看到一点希望。
狼岩:“要是我们不同意呢?”
绿壬这下连苦笑都笑不出来了。
他垂下头,仿佛颈骨断裂,脑袋是吊在脖子上的。
“那……我们就只能等死了。”
他说着,又闷咳起来,可这次咳嗽无论如何也止不住。
外面守着的绿眼兽人听得焦急想冲进去,对面站着的狼兽人却虎视眈眈。
他们颓然低头。
族长说的对,狼兽人不是那么好说话的。
就算他们救了狼兽人幼崽,但以前哄骗狼楸,跟支部落作对的事是事实,毕竟他们抢都抢到人家面前了。
狼岩:“你们等不等死,跟我们没关系。”
绿壬捂着嘴,忍得面上通红,才将咳嗽压下。
他大喘了几口气,道:“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狼岩:“狼部落会提供食物作为感谢,但其他的事,我们不能答应。”
肉汤很快就好了,狼莫看他们出来,道:“王,咱们留他们吃一顿饭吧。昨天一整天没吃,他们怕是回不去。”
“阿爸,我好饿。”绿月沮丧地低头蹭了蹭幼崽脑袋。
绿皎轻轻握住伴侣的手,“没事,我们再想其他办法。”
狼岩同意让他们吃一顿饭,随后疾步往大山洞去。
狼莫赶紧叫兽人们拿碗,给绿眼兽人分了分,剩下的就自家兽人吃。
肉片蘑菇汤,滑嫩鲜香,没吃过这般好东西的绿眼兽人顾不得烫,吃得狼吞虎咽。
饿了几天的狼兽人同样也分了不少,还有兽人贴心地盛了些送进大山洞给受伤的兽人。
大家大快朵颐,连碗底的肉汤都喝尽了。
绿壬吃完,觉得自从雪季以来,身体从未像现在这样舒服过。他看着狼部落的小屋,狼部落的陶锅,狼部落……忽然,眼前一阵发晕。
绿壬心里刚生出警惕,啪的一下,倒在了桌上,直接不省人事。
紧接着,全部绿眼兽人被放倒。
狼莫这下乐得哼笑了声,踢了踢白松,“让你们骗兽人!”
他一边拎着白松往洞口走,一边嚷嚷道:“楸!你看看,我把你的老相好弄晕了……”
狼岩目光刺来,盯着狼莫。
狼莫吓得手一松,白松直接砸在地上,趴在洞口。
“等等。”林楸道。
狼岩眼神凶戾。
林楸忽然把住狼岩的手腕,摇了摇头,“你、你放了什么?”
“圈圈草啊?吃一个就能看见圈圈,然后睡着!”
“你……”
林楸脑袋一歪,被狼岩及时捧着,晕了过去。
与此同时,吃过肉汤的所有兽人,呼呼啦啦倒了一大片。
狼莫揉了揉脑袋,脚下乱晃。
诶?等一下,他怎么好像也晕……
狼莫左脚绊右脚,倒在地上,眼皮耷拉下去。
顿时,山洞里所有兽人呼呼大睡,连幼崽都趴在成年兽人背上睡得鼓鼓的肚皮起伏着。
而山洞外面的狼兽人、兔兽人、黑羽兽人、绿眼兽人以及被带回来的两个灰翅兽人和那些亚兽人跟幼崽,同样全部昏睡过去。
一时间,狼山安静得只有兽人的鼾声。
灰尘在阳光下浮动,渐渐归于平静。
日光晃眼,不知过了多久。
狼岩睁开眼的一刹那,抄起桌上一个青皮果冲着洞中趴着的狼莫砸去。
“哎哟!”狼莫爬起来,眼睛还没睁开就气势汹汹道,“谁打我!”
然后他就看见了他们目光阴恻恻的狼王。
狼岩惦记林楸身上的伤,不知道这草对他有没有影响。他叫了林楸几遍,又试图找祭司,结果都叫不醒。
狼岩又盯着狼莫,那眼神如刀,泛着寒光,仿佛能杀死兽人。
狼莫拔腿就跑,期间把自家兽人一一喊醒。
好在狼兽人以前常吃圈圈草,有一点耐药性,多拍几巴掌就醒了。
现在好了,绿眼兽人今天走不掉,还得在他们部落睡一觉……
狼兽人们陆续醒来。
他们先是怀疑自己是不是好久没睡觉,困了。再看狼莫额头上的红肿,记忆最后停留在他拎着绿眼兽人,得意地冲着山洞里的王说话……
他们盯着狼莫,眼神一变,然后立即扑上去,揍了他一顿!
狼贝烦躁,她好好的一锅汤,这坏东西什么时候把圈圈草扔进去的!
这样想着,又给了狼莫一巴掌。
狼莫:“呜——”
“闭嘴!”
“嗷。”狼莫悄悄往角落里蜷缩。
他这不是为了给楸和支部落出气吗,他有错吗?!
绿眼兽人应当没吃过圈圈草,这一觉怕得睡到明天白天。
兽人们无奈,只能把他们拎到一个废弃山洞去。
睡着了也好,不用时刻防备着。
至于那些他们带回来的兽人,灰翅兽人是自己受伤太重晕的,亚兽人跟幼崽他们则给了些肉汤,但不多,慢慢也醒了过来。
醒了,那就好问话。
已经是下午,夕阳红透半片天空。
狼岩叫兽人直接把他们拎到外面来。亚兽人们闭着眼,躲着阳光,像不适应。
狼岩一个个兽人打量过去,都是不同种族的亚兽人。
鹿族的,羊族的,还有羽族的,拢共就三个。
幼崽也并非是他们的幼崽,看着跟哪一个兽人都长得不像,种族也不一样,这是个云豹兽人幼崽。
“你们是那些流浪兽人的伴侣?”
亚兽人瑟缩一下,往后头挤。
幼崽夹在其中,被挤得喘不过气,也一动不动像个木偶。
“王,他们脑子好像有点问题。”狼石坐在狼岩旁边,胸口肌肉硕大,很唬兽人。
“去把冰叫过来。”
没一会儿,狼冰过来了。
狼岩示意他给亚兽人们检查。
狼冰一身寒气,还没从幼崽丢失的后怕中回神。
他冷漠地摆弄着几个兽人,随后道:“饿得太狠了,又被吓了很多次,精神不对劲。身上还有不少伤。”
以几个亚兽人的状态,现在想问什么肯定是问不出来了。
狼岩只能道:“把他们单独关在一个山洞,先看看能不能治好。”
“王!有个灰翅兽人死了!”狼金带着几个小狼急急跑来。
“另一个醒了?”
“也没有,不过被绿眼兽人伤得太重,也不知道能不能醒过来。”
狼岩起身,先去后山关押灰翅兽人的黑山洞。
小狼要进去,狼岩看了他们一眼,道:“让你们阿叔来,把死了的那个先处理了。”
“哦。”狼金本来想看看王打算怎么做的,只能不情不愿离开。
不久,狼石赶来。
黑山洞洞口开得低,里面很深,所以总显得黑漆漆的。
里头忽然传出一声嘶哑的痛呼,像痛到极致,话音断断续续。狼石看着那黑黝黝的山洞,心里发毛。
“叔。”
狼石手掌贴着小狼脑袋,推着他们后退。
“别过来,回前山去。”
“呃……”痛呼声戛然而止,接着是骨头摩擦一般的咯吱声,极细微,听着却令人毛骨悚然。
小狼这下转头就跑,忙搓着手臂,只觉遍体生寒。
王到底在做什么?
狼石一直守在洞口,听到里面兽人的声音,如一座石像静立。
等到狼岩终于出来,他抬眸看来,眼中残留的戾气让狼石身体绷得笔直。
“王。”狼石低头道。
“山谷那边带回来的东西放在哪里?”
“扔在红鸟圈外面。”
“里面的兽人处理了,弄远点。”
“是!”
狼岩没动手,他只是把兽人叫醒来问了一些事情。
狼石进去时,隔着昏暗的光线,看到灰翅兽人瘫软在地上。
他全身上下还是来时的模样,不过在狼石把他拎起来时,却看到他爪子那一处好像被碾得粉碎,混着泥土,与地面沙石粘连。
他瞳孔放大,口角流血。
狼石蹲下,捏开他嘴巴一看,是他自己咬断了舌根。
“便宜你了。”
*
前山。
狼岩一出现,小狼立刻凑过来。
想靠近又被他身上的冷意吓得往后退了退,分明狼岩脸上还是跟以前一个表情,气势就是不一样。
狼岩扫了小狼们一眼,道:“不困?”
小狼跟着他们找幼崽,也是好几天没睡了。刚刚就睡了那么一会儿又醒来,现在各个眼下的黑眼圈都挂到嘴角上了。
狼金:“不着急,嘿嘿。”
狼岩也不管他们,径直去红鸟圈,找到狼石从山谷那边搜罗回来的东西。
只一个兽皮袋。
外面漆黑,那油腻腻的脏污裹得兽皮都变了颜色。狼岩眉头紧皱,将兽皮袋拎走。
“王!兽皮袋上好多虫!”小狼忽然惊叫道。
狼岩一甩手,兽皮掉落。
小狼立刻去找了几根棍子来,拨开兽皮袋,把里面的东西挑出来。
乱七八糟的兽皮,几截发了霉的树枝一样的东西,一些骨针、骨刀,还有一包裹在小兽皮兜里的东西。
狼金用棍子戳了戳。
“噢哟!”
全是虫!
密密麻麻的虫从那兽皮兜里爬出来。
“王?”
“打开。”
狼金用棍子抄起兽皮兜上的绳子,抖了抖,然后迅速将兽皮兜打开。
当看到里面一团焦黑的块儿状东西,更是狐疑。
“肉块儿?”
“不像。”狼金后头的豹休悄悄道。
他蹲下,忽然闻到一股甜香。
豹休忽然想起自家祭司曾经从其他地方得来的甜石,也是这样的味道,不过那个颜色更浅。
他试探着捏了一块,想尝一尝。
狼金立马用棍子按住他手腕,“你也不怕吃死!”
狼岩看着那些被抖落的虫子依旧争先恐后跑到上面去,他重新折了一张大叶片来,把东西裹上,拿去给祭司看。
“王?这些东西呢?”
“让你们阿叔扔远点。”
“狼石叔!王叫你扔东西!”小狼吆喝一声,急忙跟上狼岩。
狼石都跑了一段距离了,听到小狼的狼嚎,叹一声,回道:“给我送过来!”
狼金想当做没听见。
“金,送过来,我等着!”
都点名了,狼金不情不愿倒回去。
“就知道叫我们跑腿!”
大山洞里,狼冰在跟祭司说那三个亚兽人和幼崽的情况,老祭司道:“先弄点安神的药丸让他们吃了,睡几觉再说。”
狼冰点头,去把这事儿办了。
狼岩拿着东西放在桌上,手一松,大叶片舒展开。
“祭司,你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林楸闻声抬起头,鼻子嗅嗅,好像闻到了一点熟悉的味道。
“王。”
狼岩走过来,小心托抱起他。
林楸攀着他肩膀道:“你拿过来不就好了。”
狼岩:“看完了出去坐坐,夕阳好看。”
林楸侧着头,有些急切,但整个后背不太能动,一扯就疼。
老祭司道:“这个是南边来的东西……”
林楸趴在狼岩肩头,伸长手摸了摸,凑在鼻尖嗅一嗅。
他试图尝一下,狼岩立马握住他的手腕。
“脏。”
林楸:“我得尝尝才能确定。”
狼岩只能用小刀将外面的切了,挑出最里面的一点,凑到林楸唇边。
林楸一抿,眼里放光。
这不就是弄糊了的红糖吗?!
老祭司也给自己切了点,咂摸两下味道,他道:“是甜石,东中西部三个大陆最南端,还有南大陆才有这个东西。”
“这东西稀奇,集市关闭后就再也没见过,这个怎么来的?”
不怪年轻兽人们没见过,集市关闭那会儿,这些年轻兽人有的都还没出生。
“黑熊部落的。”
老祭司用叶片擦干净自己的手,慢慢道:“他们兴许从哪个部落抢来的。”
林楸听着狼岩跟祭司的对话,下巴搁在狼岩肩膀,道:“现在还能找到这个吗?”
老祭司摇头,“除非再走半年,去最南边看看。”
兽神大陆极大,以往集市开着时,兽人们要交换东西都是前一年提前准备好,第二年走两三个月过去。
更远的集市则要走半年才能到。
羽族还好,能直线飞过去。他们这些靠四条腿跑的兽人族,还得翻山越岭,过河蹚水,稍微偏离路线就得走冤枉路。
所以如果要去集市,不仅要提前把交换的东西准备好,还要找熟悉路的兽人领头才行。
红石交给祭司处理了。
林楸趴在狼岩肩膀,被他抱出去。离开洞口,才觉还是外面的空气要更清新一些。
落日熔金,霞光铺满整个狼山,连大河好似也成了绮丽的金绸。
这样的晚霞是极漂亮的。
林楸只能趴在外面放置的草窝里看,狼岩坐在他身边,低垂着眼,轻轻将他的长发拢好,用兽皮条扎上。
“王,我想吃甜的。”
“我去给你泡甜草水。”
林楸勾住他手腕,下巴搁在他掌心,“刚刚那个甜石,是好东西。也能泡水喝,比甜草更甜。”
狼岩指腹贴着他的脸摩挲,道:“那个脏,不能吃。”
“等以后部落稳定了,我去找。”
“那我也要去。”
狼岩捏着他的脸,不说话了。
林楸看他不乐意的样子,笑得弯眼,又道:“狼石带回来的兽皮袋里除了这个还有其他东西吗?”
“兽皮、骨针、骨刀、几截树……”
“什么树?”
“绿皮,没枝丫,一截一截的。”
林楸立马握紧狼岩的手。
“要?”狼岩看一眼自家伴侣就知道他想干什么。
“想看看。”
正巧,看狼金回来。狼岩一招手,小狼屁颠屁颠跑过来。
“王!”
“刚刚兽皮袋里那几截树枝拿回来。”
“啊?”
他们才刚给狼石送过去。
狼岩:“再不快点就追不上了。”
“嗷!”狼金苦哈哈地闷头往北边冲。
为什么跑腿的总是他!
几截兽人们口中的树枝被拿了回来,放在林楸眼前。
小狼一屁股往地上一坐,纳闷道:“楸,这东西闻着臭臭的,你要他干嘛?”
果真是甘蔗。
打开就一股被闷出来的酸味,放得有点久了,截断处发红,还有些霉菌,肯定不能吃。
“好东西。”林楸道。
“什么好东西?”说起这个,小狼就来劲儿了。
林楸看着旁边几双晶亮的眼,笑道:“就是一种能榨汁做糖的东西。”
“什么?”
“跟蜂蜜一样甜。”
“真的!”
林楸:“别高兴得太早了。咱们这边不一定能种出来,种出来了也不一定甜。”
但林楸好不容易见着的东西,不想放过,能不能种出来都要试试。
就算让他啃两截酸甘蔗,那也值得。
林楸动不了,狼金就积极地把甘蔗拿走,打算种在东边地里。
林楸趴久了,胸口难受,他动了动,狼安托着他坐起来,让他趴在自己身上,随后带他去了小山洞。
小山洞兽人少,楸会自在些。
林楸坐在小山洞外,望着夕阳西下,忍不住问起这次狼部落遭袭的事。
这个黑熊部落什么来历,为什么盯上他们,旁边几个部落遭难没有?这些他都一无所知。
狼岩便一一告诉他。
“这个黑熊部落以前在南部活动,横跨西部大陆、中央大陆还有东部大陆。”
“他们说是叫黑熊部落,其实根本没有名字,是他们专门喊出来哄骗其他部落的。”
流浪兽人好战、嗜血,多是各个部落中做了错事被驱逐出来的兽人,又或者本来就是流浪兽人的后代。
他们居无定所,在一个地方不会待太久时间。
一群流浪兽人中,甚至兽人成员都时刻在变。
按照狼岩从灰翅兽人口中问出来的话,黑熊部落已经存在十几年,这期间,他们动过各种各样的兽人,越是强大的部族的兽人他们越喜欢。
狼岩觉得这只能是这群流浪兽人心态扭曲,得不到部落承认,便找大部落发泄愤怒,寻找存在感。
但他们也得逞了,能盯上狼部落,也是因为他们在西部大陆的时候成功过。
虽然遭到了报复,但他们没死绝。
从西边跑过来,一路又汇聚了不少流浪兽人,开始新的作恶。
林楸看一眼狼岩。
狼岩摸摸他下巴,“吓到了?”
林楸将手肘搭在狼岩腿上,摇了摇头,下意识想靠在他身上。
可身体刚一歪,疼得他忙坐好。
狼岩扶着他后背,又不敢压下去,只能撑着林楸的手臂。
“那他们说之前的,跟阿生一起的另外一个幼崽呢?”
“叫豹乌,是他们从其他部落抢来的幼崽。刚出生没几天,这群兽人将他养大,让他认熊沉当阿父……”
“当时三个幼崽被抓,那个幼崽脾气被惯得太大,惹怒了灰翅兽人,绿眼兽人刚来得及找过去,那幼崽就没了。”
林楸抓着狼岩的手紧了又紧,心中闷堵得难受。
他看着山下,阿生领着狼崽们又抓了虫子往红鸟那边送。幼崽跑跑跳跳的,活泼健康,林楸不免又想起那个无辜的幼崽。
“外面流浪兽人多吗?”
“很多。”狼岩叹声,虚拢住林楸,“所以以后看到流浪兽人第一眼就跑,不要相信他们,也不要同情。”
“他们做尽恶事,比野兽还不如。”
虽然有些兽人可能只是被部落的兽人欺负了赶出来的,本质是好的,但那毕竟是极少数。
能靠着流浪活下来的,绝大部分做过恶事。
林楸长呼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他揉了揉心口,从前没接触到这些,现在亲眼看见,才知道兽神大陆有多危险。
林楸盯着山下,看幼崽们蹦跳回来,眸色才渐渐软和。
他下巴靠上狼岩肩膀,问:“那几个亚兽人,还有跟他们一起的那个幼崽呢?”
“现在还问不出什么,应该也是被抓来的。”
“要送他们回去吗?”
“摸清底细再说。”先就这样关着吧,什么时候脑子清醒了,能想清楚自己从哪里来的了,再说其他。
林楸蹭了蹭他肩头,“也别轻易放松,有些兽人会伪装。”
“嗯。”狼岩握着他的手轻捏着。
看他慢慢舒展开的眉头,想到这些兽人让自己的伴侣受伤,眼里闪过一丝戾气。
“部落留下的兽人还是太少。”
“嗯?”
“我打算提前叫支部落的兽人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