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浓烟滚滚,位置离狼山挺远。
那一处烟雾看着很小。
狼山的兽人们惊得全部跑上狼山,远远看着南面。可惜狼山不算高,只能估摸着火点。
狼岩表情凝重,道:“大泽以南,应该烧不到我们这边。”
林楸被阳光晃得眼晕,极力眺望,也看不出个什么。
他听着狼岩的话,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又听他道:“有部落要遭难了。”
黑羽兽人如离弦的箭冲出去,打探情况,另有两个黑羽兽人被狼部落叫回去告知黑羽部落。
烈日下,兽人们紧紧盯着那一处浓烟,心神焦灼。
“回去。”狼岩迅速离开山顶。
兽人们回到屋中,气氛有些沉凝。
狼岩道:“狼游、狼火、狼乔,你们带队,沿河以北,把大河河岸附近的树枝全部砍下来。”
“是!”
“狼石,你带护卫队,把狼山上西侧的树截断。”
“其余兽人,以狼山为中心,清理所有干草、枯树。”
下完命令,兽人们顶着烈日,戴了草帽迅速出去干活。
*
羽山来了。
他飞落狼山,就看到草割得光秃秃的狼山,他心中庆幸,赶紧去找狼岩。
两边坐下,羽山迅速道:“昨晚上开始,我们部落南边有一个起火点,今早上我们发现时,已经烧到山谷了。”
“起火点正好在绿眼部落西边。”
林楸瞳孔一缩。
“那他们……”
“目前还不知道情况,我已经派兽人去看了。你们这边南部也有一个。”
羽涯回来了。
他急急地冲进屋里,就看到他们族长来了。
“阿山叔!着火了!”
狼岩看向他,小兽人立马冷静下来,飞快道:“着火的地方就是大泽南边。”
林楸精神一松,道:“山,你们那边尽快弄出一个隔离带。”
“我们……我本来是想请你们帮忙的。”他们的兽人已经在努力了,可是进度太慢,又没趁手的工具。
狼岩迅速盘算了下部落的兽人,道:“我让狼贝他们过去。”
“诶!那我就先回去了。”
狼岩直接把狼贝叫来,狼贝道:“光我们一小队怕是不够。”
“我们也去。”狼阔站出来道。
部落有百多个兽人,前头大河够宽,他们把北边的树清理干净,只是以防万一。
狼贝和狼阔两个小队过去,留下的兽人够了。
黑羽部落离他们近,那边虽有大河经过,但大河从山脉直嵌而下,河道窄,随便飘几个火星子都能烧起来。
到那时候,他们这边即便做好准备,也怕他们那边烧过来。
狼岩点头,兽人们立刻离开。
羽山只带了一个兽人过来,他留下兽人给狼贝他们带路,自己又往回赶。
狼山收拾得很快,草早被割得差不多了,大伙儿就聚在一起砍树。
虽然工具不趁手,但他们兽人多,四五个兽人围着一棵树,砍树干不容易就砍更细一点的树枝,他们就不信,没了叶子,隔着这么宽的河,它还能轻易烧起来。
“祭司,后头几天有没有雨?”林楸匆匆找到祭司询问。
老祭司看向没有丝毫云朵的蓝天,声音又低又沉:“现在看,没有。”
林楸心里担忧,忍不住道:“那这么烧起来,半个月都不带停。”
老祭司:“不会的……大泽挡着……但,白雀他们那边就不一定了。”
*
狼山南部。
山火以极快的速度蔓延开来,在兽人们发现的时候就已经来不及了。
绿眼兽人离起火的位置最近,火浪滔天,以巨兽吞噬之态迅速蔓延至他们部落境内。
火起时是晚上,他们发现时,已经能看见火光。
绿眼兽人慌慌张张飞上树梢查探,被呛咳得差点摔下来。他眼中映着那一片橘红,炽热的温度仿佛能将他灼烧。
“族长!来了,已经来了!快跑!”
绿眼兽人们惊恐,纷纷闯入木屋收拾东西。
绿壬隔着隐隐树木,看到那通红的光。整片空间到处都是吹来的火灰,呼吸都是烫的。
他甚至看到一点火星就落在附近。
绿壬头皮发麻,大喝:“走!快走!东西别收了!”
兽人们急着哭嚎:“可东西没了,我们雪季怎么活!”
“走!!!”
绿壬撕心裂肺喊着族人,绿皎紧紧搂着幼崽,抓着伴侣,甩开那沉重的行李。
“皎!”绿月惊恐,眼中含泪。
“走。”绿皎一咬牙,猛地带着伴侣和幼崽离开木屋。
“啊!”后头留恋行李的兽人惊叫,转瞬,火舌吞噬而来。
分明刚刚那火还在百米开外。
绿皎跟绿壬同时将手上的族人往湖里一扔,扑了过去。
“族长!”
“皎!”
木屋后头的林子里,响起令人牙酸的咯吱声。木头燃烧着,一片连成一片,霎时,整个绿眼部落成了火海。
兽人们仓皇往北飞。
“族长,我们去哪儿?”兽人吸了几口烟雾,呛咳得厉害,一边奋力往前飞,一边忍不住回头看。
绿眼兽人飞得高了。
他们看着那片火海以极快的速度吞噬掉他们的木屋,兽人们双眼赤红,落下泪来。
没了,又没了……
什么都没了!
他们来不及怨,茫然又无措地往北飞。
直到与白雀兽人在空中相撞。
绿眼兽人沉默,看着他们雪白的羽毛黑灰一片。两边互相看了一眼,齐齐往前,最后不约而同地落在了狼部落的大泽。
方一落下,湖心岛上成群的候鸟被惊飞。
它们在天空绕行,叫声嘈杂,似乎注意到南边的不详,直接往北而去。
一时间,飞羽纷纷而落,湖心岛上只有白雀与绿眼部落两方兽人。
两边分开,各自占据湖心岛上一角。
大泽四周,水面相连成片。细细一看,那水上竟也飘落不少黑灰。
两个羽族的兽人仰头看着南边滚滚浓烟,带着一身的灰尘,在烈日下蜷缩起来,头疼欲裂。
傍晚了,天边火红一片。
不是晚霞,是火海。
狼岩带着兽人过来查看情况,刚钻出林子,看到的就是湖心小岛上躺了一片的兽人。
“羽涯,把他们带过来。”
部落里十个黑羽兽人飞过去,一个爪子拎着一个,将他们往岸边转移。
林楸带来了草药,挨个儿检查过去,才发现他们大多是中暑了。
他们只带了狼金的小狼队和黑羽兽人过来。
林楸是唯一一个会治病的。
他架起陶锅,迅速往里添加草药。又示意小狼们取水,先给他们擦身降温。
一个又一个兽人被带上来。
雀二白晕乎乎的,他看着眼前忙碌的小狼们道:“麻烦你们……”
“你们那边什么情况?”狼金抓着他胳膊,一边往他腋窝下用沾了水的帕子擦,一边问。
“我们、我们跑得早,没什么事,那火从南边起的。”
狼金把一条湿帕子扔他脑袋上,雀二白顿时喟叹一声,身体瘫软了去。
小狼在病患中穿梭,忙得脚不沾地。
林楸熬药需要一段时间,他便教小狼们给兽人刮痧降温。
太阳依旧晒,晒得兽人身上脱皮。
小狼来来回回取水,身上晒得发红,全是汗珠。
林楸赶紧招来他们歇一歇。
狼兽人们带了水壶来,里头提前灌了解暑的茶。小狼往地上瘫坐,靠在棚子的墙面,咕噜噜往嘴里灌水。
这下半点不嫌苦,一口气喝完半壶。
“楸,他们说火烧到他们部落去了。”狼金道。
豹休道:“火是从更南边起的,正从东边和西边围上来。”
狼岩过来就听到豹休这话,他道:“所以着火点不是两个。”
“对,雀十二他们最先发现,去看了的。”
不然他们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多灰,还中暑了。
林楸看向南边那片天空,昏黑一片,空气中都闻得到燃烧木头的味道。
他攥紧手,眼底深处藏着担忧,道:“祭司说,这几天没雨。”
兽人无能为力,只能让它烧。
大火烧了三天三夜,直接从绿眼部落西边,白雀部落南边蔓延上来,朝着北部的狼山以及黑羽部落包围过来。
好在狼山南部有大泽阻拦,山火就算绕过大泽,往东南边上来,也有大河阻拦。
而黑羽部落那边,火势更快。
好在兽人们反应及时,他们依傍河道,拓宽的隔离带也起了效果。
不过他们的部落却是被烧了一半。
三天后,附近的山火烧无可烧,渐渐变小,但更南边,火势却更旺。
天空灰蒙蒙的,四处是飘散的尘埃。
兽人们不停呛咳,最后听林楸的,取了麻布捂住口鼻才好受一些。
猎物北逃,狼兽人守着大泽南段,趁机抓了不少猎物。
狼岩就带着队伍,一直在这边守着,一直没敢离开。
直到火势渐小。
中暑的兽人好了,只来得及逃离部落的绿眼兽人不像白雀兽人那样反应及时,什么家当都没带出来。
白雀兽人已经缓和过来。
他们却像受了极大的打击,萎靡不振。
狼山的兽人这几天严阵以待,沿着河岸尽量砍树,累死累活好多天,见到火势小了,终于停下来。
他们发现狼王走了几天没回来,又急匆匆找过来。
“王!”狼游蹿出林子。
狼岩看了他们一眼,早有预料,他问:“还没有雨吗?”
“祭司说要再等等。”
“部落什么情况?”
“部落没事。”
说完,狼游注意到待在他们棚子底下的白雀和绿眼兽人。
“王,他们怎么办……”
“火熄了再说。”
*
狼山。
狼王不在,兽人们日夜观察着南边的情况,担惊受怕,夜不敢眠。
前往黑羽部落帮忙的狼贝带着兽人们回来了,她刚到狼山西边,就被山顶上的兽人叫住。
“贝,那边怎么样了?”
“熄了。”
“没兽人受伤吧?”
“没有。”狼贝说着往狼山走。
她身后跟着狼阔的狩猎队,大伙儿跑到黑羽部落就开始干活,昼夜不歇忙了几天,这些个阿叔们眼下挂着重重的黑眼圈。
大火烧了几天,无数草木化作黑灰。
天空被这一层黑灰遮掩,阳光倒不显得那么晒人了。
狼贝一边回应着同伴,一边匆匆往狼山走。狼阔他们则匆匆回到屋中,往地上一趴,闭眼就能熟睡。
“王呢?”狼贝问。
“王不在。”
狼贝停下脚步,“王在哪儿?”
“你们走后当晚,王就带着兽人去大泽了。这几天一直没回来。”
“我过去一趟。”
狼贝调转脚步,没在部落停留,带着采集队直接去大泽。
越往南,灰尘越重。
狼贝带领采集队一口气跑到大泽,兽人们看到棚底下正好在打汤,径直过去排队。
“王,阿嚏!”狼贝重重打了个喷嚏,她揉了揉鼻子,继续道:“黑羽部落那边的情况不太好。”
同伴端来肉汤,狼贝摸了下陶碗,有点烫。
“黑羽部落被烧了一半的领地,有些动物没逃出来,直接烧没了。他们说,今年应该给不了弯角兽了。”
不仅如此,黑羽兽人自己今年雪季都难熬。
狼岩:“火灭了?”
“那边是灭了。”
“今年没有就没有吧。”
狼贝点头,然后再摸了摸陶碗。她实在饿极,端起来就要往嘴里灌。
林楸看她碗里还在冒烟,那豪放样子,不把喉咙烫伤才怪。
林楸眼皮一跳,忙将自己的碗推过去。
“我的凉了,还没吃。”
狼贝看了眼,果断将自己的碗放在林楸面前,端起眼前这个猛吃。
她实在是饿狠了。
黑羽部落自己都过得拮据,而且还要忙着建隔离带,所以这几天他们饿了就吃鱼。
可光吃鱼还不顶饿,身上的油水都快被鱼给刮没了。
他们才去几天,大伙儿都瘦了。
狼贝今天又赶路回来,一天没吃了,就等着自家部落这一顿。
骨头汤炖藕,虽然骨头上没一点肉,但汤上飘着油花,还有点肉味儿,也好比生啃鱼肉来得好。
林楸看她那饿极了的样子,忍不住道:“慢点吃,不够再做。”
狼岩垂着眼,一边勾着林楸衣摆,将上面的褶皱细细抹平,一边想着几个部落的事。
南边那一片,怕全烧没了。
猎物能跑的早跑了,没跑的也烧死了,现在怕是连一根能吃的草也找不到。
白雀兽人和绿眼兽人捡回来一条命,接下来就该想想怎么填饱肚子。
正好,大泽需要兽人。
这几天,狼山过来的兽人们一边照顾病患,一边下水摸鱼,附近水域被大家摸清楚了。
择日不如撞日,现在就可以开始修整大泽。
狼岩手掌扶了下自家伴侣腰间,低声跟他说了句。
林楸眼睛骤亮,他连忙点头,狼岩便起身去找两个部落的族长商量。
此时,两个族长窝在树下,唉声叹气的,看得狼兽人们都远远绕着他们走。
狼岩过来,两个族长立马敛了愁容。
狼岩:“想好怎么办了?”
白雀族长:“我们还是不打算迁徙,等火彻底灭了,回去看看再说。”
他们住的石林,里头树少,倒也能继续住下去。
但怪就怪在一场大火下来,该烧的都烧没了,他们没有食物。
好在这边离狼部落的大泽近,要是狼部落允许,他们想让他们管一口饭,自家兽人先像之前黑羽兽人那样给他们做事。
就是不知道狼部落还有没有事让他们做。
绿壬则脑袋垂着,连摇头都显得无力,像没了心气儿。
部落一而再再而三遭难,好不容易安定下来,又遇到这个事情。
不仅绿眼兽人们迷茫了,连绿壬都在怀疑是不是兽神在惩罚他们。
雀二白蹲在白雀族长一旁,看他们又不说话了,不停地戳着他后背。
白雀族长被他戳得烦,一把将他甩开。
“狼王。”
狼岩灰眸看过来。
白雀毕竟是弱小部落,对上狼部落,没多少底气。白雀族长这一辈子,莫说面对狼王,连狼兽人都没见过几次。
他忐忑地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狼岩颔首:“可以。”
白雀族长愣了下。
这么干脆?
狼岩:“还有什么要求?”
“没、没有,没有了!”
白雀族长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只要熬过这几个月,火烧后的林子绿得很快,之后就不缺吃的。”
他们部落的兽人食量较小,到时候问狼部落借一下渔网,就是吃鱼,这雪季他们也得熬过去!
白雀族长说完,还看了一眼绿壬。
可这绿眼族长跟耳朵聋了一样,跟个石头似的坐靠在树前,听不懂他的暗示。
白雀族长想起他们跟狼部落的仇怨,还是决定不帮他说话。
狼岩:“既然休息好了,那就从今晚开始。”
白雀族长瞪大眼睛。
狼岩:“不行?”
“行!行!”白雀族长没顾虑了。
他们这几天相当于在狼部落吃白饭,还免费接受狼部落的治疗,换小气一点的部落,哪里还会跟他们谈什么交换,有事直接甩给他们做就行了。
他瞥了一眼绿壬。
这兽人怎么要死不活的,不就一个山火,这辈子没见过十次也有八次了。虽然不是每次都烧过来,但只要兽人没事,那日子还不是照常过。
甚至地更肥,草更绿,野菜更好吃。
这话虽也是苦中作乐,反正再如何,还不是要吃要喝要睡觉,想开点不好?
狼岩看绿壬现在的颓靡样子,知道他没心思拿主意了。
他目光往绿眼兽人堆里扫了一圈,见绿皎在喂自己幼崽,精神头还好。
这个应该可以做主。
绿皎察觉到狼岩视线,将碗递给伴侣,走了过来。
“狼王。”
“有个事,跟你们商量一下。”
绿皎看了一眼他们族长,兽人蓬头垢面,精神萎靡,他心中一痛。
绿皎咬紧牙,面向狼岩点头道:“你说。”
“我们想把大泽改一改,你们帮忙,我们管食物。”
绿皎猛地抬起头,眼中注入光亮。
他强压下激动,但说话还是快了些:“我要问问族人。”
族长现在这个样子受打击太严重,他不能做决定,族人要是同意,那这事儿就可以。
“尽快。”
狼岩说完,回到林楸身边。
林楸肉汤喝了一半,看他坐过来,往他那边侧了一下,肩贴着肩,是亲昵的姿态。
“他们答应了吗?”
“白雀答应了,绿眼兽人要商量一下。”
“多半要答应。”
其实林楸本来打算等雨季过了,这水位再降一降才干活。反正他们部落的兽人还没吵明白。
但哪想到直接就撞上了山火的事儿,两个部落的兽人无家可归。
这现成的人力,不能浪费。
部落管两百来号兽人的饭虽然麻烦了点,但这会儿兽人们也挑不到哪里去,就是顿顿吃鱼,这饭也能管下去。
当然,狼部落也不是那抠搜的部落,要人家干活,伙食肯定尽量做好。
才说着话,绿皎就来了。
他代表族人同意了,这事儿便要马上安排起来。
目前,大泽这边的兽人有狼贝的采集队,十个黑羽兽人,狼金的小狼狩猎队,还有绿眼部落以及白雀部落的全部兽人。
部落还有那么多兽人要吃要喝,所以狼游是要回去的。
狼岩让狼游回去后叫狼安派一些做饭的亚兽人过来,数量得够,能管好两百兽人吃饭的事。
白雀兽人和绿眼兽人是干活的主力,天气炎热,为了防止兽人中暑,只能让他们晚上干活,半夜还要保证吃一顿饭。
狼岩便先安排狼贝依旧采集,狼金小队捕猎。
林楸、狼岩以及黑羽兽人则跟两个部落的兽人一起忙。
按照狼部落的规划,要利用水底淤泥建造垛田,也就是水上农田。
到时候田里可种植,水里可养殖,一举两得。
话虽好说,但落在这实际的事情上,却要一点一点将水底的淤泥挖上来垒成田地,不是一日之功。
夜色宁静,大泽中虫鸣蛙叫四起。
要把河里淤泥捞上来,水浅的区域好办,像那几米深的水下,总不能让兽人们钻到水下去捞,所以还需工具。
晚上也热,但比白天好受一些。
这会儿,林楸让白雀族长和绿皎从自家兽人中挑出来十个手巧的兽人,帮忙做工具。其他兽人则跟着狼岩,先在浅水区域干着活。
头一天晚上,兽人们没干过这些事儿,不论是岸上的还是水里的兽人,都有些忙乱。
但兽人的适应能力极强,动手能力也不差。
大伙儿磕磕绊绊地砍木头,削木头,四处扒拉着找合适的石头、藤条,把附近能用的材料全部找了过来。
水里的兽人则刨泥、堆泥,从不敢下手,到扔了木棍改用手捧。
一晚混乱过去,天明时,天空依旧灰蒙蒙的。
兽人熬了一晚上,困得脑子发晕,一看天上,还以为要下雨了,激动地爬起来欢呼。
可自个儿呼到一半,看那天上纷纷扬扬落下的灰尘,又连忙用麻布捂住口鼻,蹲在地上装蘑菇。
没下雨,是那黑灰把太阳遮住了。
好在做饭的兽人们昨晚早早赶来,现在已经做好了早饭,兽人们吃过,便闭眼昏睡过去。
天空阴沉,处处飘着黑灰,附近的树木也被连续数天的烈日烧得叶片卷曲,草木发蔫。
每个兽人都很疲惫。
大伙儿甚至没来得及清洗自己,带着一身泥泞睡去。
林中时不时传出些不适的咳嗽声,兽人们捂住口鼻,蜷缩起来睡觉。
白雀族长躺在树上,看着比他高一些树枝上,蹲了一排灰白色的毛球,一口吹走落下的黑灰,无声笑了笑。
他看得开些,兽人在,部落就在。
再者,有狼部落这样的邻居,他们就算是借些食物,也能熬过这次苦难。
只要这群小崽子们好,累点也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