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路修好了,比以往方便。
小狼们也把莲藕装好了,直接回去就行。
林楸本来就打算明早回狼山,现在想着干脆今晚上跟着小狼们一起,狼岩却不允。
说他们白天赶路回来,必须好好休息一晚,不然身体吃不消。
林楸:“小狼们不也忙了一天?”
“他们小,精力足。”
狼金龇牙,露出个假笑。
是是是,他们年纪小,精力足,不用睡觉。
狼岩怎么不知道小狼的心思。
他道:“莲藕送回去,另让狼山的兽人送来。”
小狼:“嗷嗷嗷!”
不要他们送回来,那可以睡觉,睡多久都行。
大泽这边,林楸和狼雨安顿好狮兽人,看兽人们围着篝火还没走,也过来一起坐着。
“还不去睡?”林楸温声问。
篝火熊熊燃烧,木柴崩裂出声。空旷的广场上兽人们姿态舒展,或头并头躺在一起闲聊,或坐在同一张渔网旁织网,赤山部落的兽人也穿插在其中,光明正大地学手艺。
狼晚捏着蛮草纤维,熟练地两手一搓,拇指粗的蛮草绳拧得紧紧的。
“以前是没事,天黑了就睡了。现在习惯晚上说会儿话,做点活儿,早了也睡不着了。”
林楸听完就打了个哈欠。
兽人们笑看着他。
“你赶路回来,都没休息好,赶紧去睡吧。”狼雨说道,又看向半阖眼的狼影道,“影,你们也去睡。”
狼影:“我再看看。”
狼岩低头,看向挨着他坐的林楸。
“去睡?”
林楸随手勾了一把处理过的蛮草,脑袋往他肩上一枕,手一边搓,一边看阿叔们说闲聊。
摆明了也不想走。
“黑羊兽人走了,路也修完了,大泽里的活儿我们明天来做,让小狼去捕猎。”狼晚手上麻利,厚厚的老茧任由他怎么使劲儿搓蛮草绳,掌心也不会火辣辣的。
没一会儿,他手中的蛮草绳就像蛇一样拖长了尾巴。
“你们不回去跟狼星换班?”狼雨问。
“才换几天,不换了。”
“狼星他们在干什么?”狼影插话。
“狼星他们跟狼阔一样,在狼山那边烧砖建房子。”
“对了,影,你们要不然就留在这边。反正也快雪季了,雪季后再回。”
“不行,得回。雪季一不小心就得冻死兽人,我不放心。”
“影是赤山部落的狼王,是得回。”
“……”
柴火哔啵,比手臂还粗的木头杆子烧得发黑,高高架起的木柴逐渐坍塌。
林楸耳边清晰的说话声逐渐变成了模糊的嗡嗡声,他搓蛮草绳的手越来越慢,最后停下,搭在狼岩腿上。
狼岩垂眸看着自己伴侣的脸,下巴轻蹭他额头,小心翼翼将他放倒,让他枕在腿上。
兽人们说话声一停,视线扫了一圈,瞧见赶路回来的好几个兽人都困得眼里蓄水,轻声道:“快回去睡吧。”
狼火看了眼趴在自己后背犯困的狼影,干脆背他离开。
其他赤山部落的亚兽人见他们的王走了,也跟狼山的兽人招呼着,回了屋中。
没一会儿,篝火旁就只剩狼山的兽人。
狼雨见狼岩用手指拨开林楸面上的碎发,掌心紧贴林楸的脸。
而楸已经睡得不省人事。
他眸色暖了暖,声音又轻了不少道:“外面睡着风吹着冷。”
狼岩摸了摸林楸的手,是有点凉。
他将林楸抱起来,脚步沉稳,慢慢离开。
待他们走远,狼晚也拍拍身上的灰,捂着后腰慢慢站起来。
腰处酸疼得厉害,还踉跄了一下。
狼雨忙撑了他一把。
他眼里有些责怪,道:“部落又不是没有年轻兽人,腰疼了也非要逞强!”
狼晚先看了远去的狼岩一眼,然后对狼雨笑道:“这有什么,疼就疼几天,比被猎物顶破肚子强。”
“呸!谁晚上疼得翻个身都还要兽人帮忙?”
“那再帮个忙,扶我一把?”
狼雨很想把手甩开,又看狼晚笑着的模样,没好气地站起来,把他手挂在自己脖子上。
“上了年纪就要服老,先前雨季修路都晕了,现在腰疼又疼了多久,你心里没点数?”
“好了好了,别啰嗦了……这不是忙完了么?”
“那谁刚刚还接过了大泽的事儿?那弯腰挖藕、捞淤泥,不又得废腰?”
“那你说,怎么办吧?”
“凉拌!”
“行!明天整点凉拌菜,我爱吃。”
“呸!吃吃吃,我看你这么折腾下去,以后还有没有那个身体吃!”
“管以后干什么,我现在吃得好不就行了。”
“狼晚!”
“诶诶诶!小声点,别让其他兽人听见了。”
兽人们听着他俩拌嘴离开,无奈笑着,也相继起来。
“走了走了,睡觉去了。”
篝火渐熄,晚上下了几颗雨,广场上彻底没了火星子。
兽人们在雨声中裹紧了兽皮毯,一夜好眠。
*
天微明时,天边星辰寥落。
大泽的食堂里响起了闷闷的剁肉声,快而有力,持续时间极长,显示出兽人极好的臂力。
兽人们在这样的声音中陆续醒来,闭着眼睛就能找到地方拿牙刷牙粉,然后去洗脸漱口。
林楸和狼岩睡觉的屋里,门紧闭,窗半掩着,只剩个通风的缝隙。
偌大的一张炕上只睡着林楸和狼岩两个兽人。
外面剁肉的声音又快又急,像催促兽人们起床的号角。
最近捞起来的鱼多,大部分做了鱼干,余下的被狼雨拿来做给兽人们吃。
煮鱼汤、烤鱼、红烧鱼这些兽人们都吃腻了,现在狼雨他们隔三差五都要做一次鱼丸。
目前也就这个受兽人们欢迎了。
屋内,狼岩捂着林楸耳朵,额头贴着他额头,睁着眼睛目光在自家伴侣脸上游弋。
瘦了,下巴都尖了些。
眼下都是青的,想也是这一路赶回来没睡好,也没吃好。
狼岩鼻尖贴着林楸的脸颊,轻轻滑动了下。
以前在狼山还算嫩滑的脸蛋,也沾染风霜,蹭着有些粗糙。
狼岩像个最严厉的质检员,一点一点检查着林楸的身体。
最后见他手上的划伤、烫伤,腿上被吸血虫咬过的淤青,一时间感性冲撞了理智,都有些恼。
恼自己怎么不坚持坚持,把他带回来。
没有兽人打扰,林楸窝在狼岩的怀里一觉睡到大天亮。睁眼时,见四周昏暗,还以为天还早。
林楸睁眼就看到狼岩,他往前蹭了蹭,额头抵着他下巴,又合上眼,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王,我饿了……”
肚子一下叫得厉害。
狼岩掌心盖在林楸肚子上,是扁扁的了。
粗茧刮得林楸蜷缩起,大掌顺着肚子托在腰后,紧紧扣住。
狼岩坐起,林楸抱着他脖子,额头还抵着他肩膀,犯懒地蹭一蹭。
“什么时候了?”
“还早。”
*
紧闭的门被打开,阳光刺目。
林楸抬手挡在眼前,眯着眼回头看狼岩。太阳都快移到头顶了,这还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