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楸!我们回来了!”
从大泽拉莲藕回来的小狼们兴奋地跑在雨中,他们背上披着蓑衣,身后拉着板车。板车上的莲藕完完整整一长条,一路回来,上层的莲藕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
林楸闻声从火炕屋里出来。
狼溶他们快速吃完肉汤回来了,喂养小红鸟的活儿就交给他们。
狼影跟着林楸往外走,狼禾几个亚兽人对孵蛋和喂小红鸟的事感兴趣,就留在这边继续看。
“楸——”
“别嚎了,我在这边。”
林楸从西边过去,停在广场上的小狼们嘿嘿笑着,脑袋仰起看他。
“楸,我们饿了。”
林楸瞧着小狼们脑门上被蓑衣帽子压塌的毛绒耳朵,那么大的狼耳就支棱出来一个尖尖角。
他顺手拎了下帽子,道:“身上湿没湿?”
“一点点。”
林楸可不信一点点,他刚刚过来的时候,小狼还在踩水。
“去擦干,我去食堂看看。”
“嗷!”小狼兴奋一嚎,震得林楸耳朵嗡了一声,半晌没听到声音。
他手一松,帽子重新扣在小狼脑门上。
小狼脑门被磕了一下,睁着双黑豆似的眼睛无辜地看着他。
林楸揉了揉耳朵,赶紧远离他们。
狼影瞧着小狼卸莲藕,站在原地不动。
整整六车莲藕,每一个板车上都码得高高的。莲藕颜色是白色偏粉,老的那几截大多半臂长,颜色略深。
这东西藏在深深的淤泥里,或许有兽人发现过,挖起来吃,但据他所知,他们东部大陆中间这一圈部落没兽人知道那圆圆的叶片底下还有这个东西。
只需要十几根,混着骨头稍稍一煮,就能让几十个兽人填饱肚子。
而且,滋味还不算差。
狼山这边的好东西还真是多啊……
小狼着急吃好吃的,麻利地卸了货,见狼影还站在一旁看着,心口一紧。
狼金默默看了他一眼,顺手从莲藕上掰了一截最嫩的藕尖。
听声音就脆。
“狼王,你、你吃吗?”
狼影看了眼龇牙卖乖的小狼,随手接过。
瞧着莲藕干干净净的,直接啃了一口,有一股清香,还挺甜。
他这才一挑眉,转身进了食堂。
小狼们甩了甩毛毛上的水,嗷的一声,立马往大山洞跑。
着急忙慌地互相擦干身上的水,然后急吼吼地往食堂里涌。
狼霜他们做习惯了兽人的食物,分量掌握得恰好。小狼回来时,锅里已经不剩什么吃的了。
林楸想了想,干脆炒了个油渣炒野菜,又把没炒完的内脏混着各式各样的酸菜炒一炒,最后加上个蛋花汤,差不多就够了。
小狼风风火火的,进来的时候像几十只火烈鸟从身旁跑过,叮铃咚隆,彰显着他们的存在感。
狼影往旁边让了让,小狼经过他身边时,脚步都轻了轻。
到林楸身边,张嘴就要继续嚎。
林楸:“拿碗,自己盛。”
“嗷!”
林楸揉了揉耳朵,很是无奈。
真的吵。
两菜一汤,要是来一碗大米饭就好了。
哎!
想到自家只有尾巴草籽饭,大米还不知道去哪儿找呢。
“大米?”狼影重复。
林楸一愣。
原来自己把心里想的嘀咕出来了。
“大米……就是跟尾巴草差不多,是一种叫水稻的植物长大后结穗,稻穗成熟后晒干脱壳,里面一般是白色的,比尾巴草籽大一些。水稻叶片细长,一般也长在水里……”
林楸看着狼影,说得很细,就想看看他知不知道。
结果说完,狼影摇了摇头。
“没见过。”
“那你觉得哪里能找到?”
“按照你说的,往南边走走兴许有吧。”长在水里的东西,属南边最多。那边热些,植物都要多些。
林楸希望落空,道:“只能以后再去看看了。”
“楸楸楸……”
林楸无奈瞧着小狼,“来了。”
不能让小狼自己盛菜,不然抢起来,最后食堂沦为打架的战场。
林楸一盛完,就是小狼们急吼吼的吃饭声。
狼影就着这样的背景音,又去掰了一截嫩藕,咬了一口,看着林楸道:“还要干什么?”
“没了,休息会儿。”
哪能休息,林楸坐下没一会儿,就看着阿叔们陆续把没晒干的藕粉往灶上搬。
除了藕粉,还有放在山洞里的鱼干、菜干、果干也得烘一烘。
林楸起身去帮忙,狼霜便同他说道:“这雨下得久,鱼干菜干都没晒好,要坏了。”
“也不用全搬过来,往几个山洞里生火试试?”
“生着呢,这不太多了,一下烘不过来才往食堂搬。”
这些东西往灶台附近一放,那点余烬就不够了。兽人们干脆点燃灶里的火,小火烘烤着。
随后留下几个兽人守着,其他兽人又去把外面的莲藕洗了几筐抬进来,开始做藕粉。
狼影一瞧,跟了过去。
林楸发现他看见新奇的东西就得去瞅一瞅。
“阿叔,前面的藕粉这都没晒好呢。”林楸道。
“没事,烘一烘就行。”亚兽人道,“趁着有空要赶紧多做点,不是该收尾巴草了吗?到时候留在狼山的所有兽人都得去,忙不过来。”
兽人们是极其重视粮食的。
宁愿累点,也不愿意已经可以收成的尾巴草沾了水,发霉坏掉。
哪怕是一小把都不行。
他们现在赶着活儿,就怕到时候累狠了做不来其他的。
林楸闻言,本来还打算去山洞里眯一会儿,干脆也坐下来帮忙。
狼禾几个兽人看完小狼喂养小红鸟也回来了。
一进屋,就见狼山的小狼乱七八糟躺在地上,占了大半地方。
另一半屋子,他们王和其他兽人坐在莲藕中间,抓着藕节对着石头或者铁片搓。
“王。”
狼影看过来一眼,道:“帮忙。”
狼禾立马跟同伴去洗手。
林楸本来做厨具的时候想到过做擦丝器,但狼莫他们还没这样的技艺。不过部落要粉碎的莲藕多,做铁器的时候,就干脆做了些凹凸不平的铁片。
起先弄紫花草根的时候林楸还没想起来,现在才把铁片拿出来用。
效果嘛,反倒是用铁片还得一手固定,多费点力气。
看来还得改进改进。
林楸拉着狼影探讨怎么改善,让他回去告诉狼莫。顺带看看能不能把擦丝器也做出来。
部落兽人多,饭量极大,以后吃个什么丝儿炒肉,要切得手软。
狼影一边听着,一边把莲藕往放在盆中的铁片上擦。
听着林楸说什么一块铁片上,做些凸起的小孔,孔边缘要薄,要锋利,要一擦就成丝。
狼影:“难。”
“难也得做,不过先把主要的那些农具和武器做了,这个往后稍稍,时间够你们就试一试。”
林楸还想着兽人们以后能做些更精细化的东西出来,像什么车轱辘之类的。
时间还长,先让兽人们慢慢熟练吧。
做藕粉的兽人多,阿叔们都在,兔兽人也来帮忙,幼崽在凑热闹,最后狼禾几个也加入进来。
石碾边的位置不够,铁片也少,只能临时找几块石板,让狼起帮忙用凿子和锤子打些凹痕出来。
也能用,相当于简化版的石磨。
说起石磨,林楸又顺带让狼起他们做几个出来。
林楸随口一句话,又得了一件活儿的狼起:“……”
“看吧,我说的,楸随时都会有新东西让我们做。”
已经被木头腌制出木头香味儿的狼狡默默吹了吹跟前的镰刀柄,再看看堆积在一旁还需要安装手柄的其他工具,轻轻一叹。
以前觉得老了没用了,现在觉得老了也不是这么用的。
他们这群老家伙天天待在这山洞,没有坐牢,却如同坐牢。
屁股都坐出痘了,还得找祭司拿药。
他老脸都不好意思了。
队伍里最年轻的狼枇撑着面前的木头桩子,慢慢站起来,身上的骨头咔咔响。
兽人习以为常。
狼枇伸了个懒腰,然后立马扶着腰。
“不行了,我出去走走。”
年纪轻轻,腰不好了怎么行?
狼起摆摆手,“把几个脚麻了的老家伙也带出去。”
兽人们痛并快乐着。
哎!虽然老了,但部落离开他们可怎么办呢?!哪个小兽人能这么一直坐着,捣鼓这些工具。
*
雨又下了两日,终于放晴。
地里还湿着,得晒一晒才能收割。
不过狼起和老兽人们紧赶慢赶,终于把镰刀柄安装好了。
刀柄延长,兽人们能省些力气。
这会儿,亚兽人们看着出了太阳,赶紧把广场上的水扫一扫,然后把食堂里的凳子拿出去,屋里需要晒的鱼干、肉干、菜干、果干、藕粉、淀粉也全部搬出去放在凳子上。
没一会儿,大半广场就被占完了。
淀粉从水里捞起来也有两日了,一直放屋里烘着,这会儿已经成了指头大小细碎的颗粒。
三筐紫花草根洗出来三盆水,每一盆水里沉淀的淀粉足足有半指厚。
比林楸想象的还要多。
采集队的兽人们回来看见那晒的淀粉,不用林楸说,第二天挖回来的紫花草根就多了一倍不止。
现在兽人们既要磨藕粉,又要磨淀粉,这几天都没歇。
雨停了,太阳晒过半日,闲了几天的兔兽人们也下地去了。
他们踩在地里,先看看泥土晒得如何。
又摸一摸尾巴草秆子,还有点湿。
湿了收回去不太好,一旦遇到下雨,又来不及晒透,放山洞没几天就得坏。
尾巴草种得太多了,也不好晒,不如让它们先在地里晒得没水汽了再割。
兔葵回来,让明天收割。
傍晚,等狼岩回来,林楸让他安排收割尾巴草的事。
收尾巴草是大事,越快收回来越好。
第二天上午,除了去大泽的小狼、狼潭的采集队还有狩猎二队的兽人外,其余兽人全部留在狼山收尾巴草。
林楸看着那夸张的往地里走的兽人队伍,无声注视着狼岩。
“怎么了?”狼岩手背蹭蹭他脸。
“都不出去?”
“就今天一天不出去。狩猎采集队帮着收一天,收回来就能晒,剩下的让其他兽人慢慢收,也不怕下雨了抢不及。”
“那霜他们不能下地了。这么多兽人的食物,得专门让他们留下来负责。”
不只是食物,收割过程中,兽人们消耗大量体力和水分,需要源源不断地往地里送热水。
狼岩:“那就不让他们去。”
狼山的兽人几乎都出动了。
赤山部落的兽人也都拿着镰刀跟着一起。
林楸之前说铁镰管够,但哪里够整个部落的兽人用。分不到铁镰的,只好把之前的石镰拿来用。
天高云淡,阳光照得成熟的尾巴草穗子金灿灿的。
狼影拎着一把镰刀,站在土地旁边,随手抓了一把尾巴草穗。手一搓,再吹飞了碎屑,掌心只剩饱满的尾巴草籽。
见狼火在一旁看着,他分了他一半,剩下的扔嘴里。
狼火:“要煮。”
“能吃。”
狼火看看掌心里的小颗粒,也往嘴里一扔。
尾巴草嚼着满口乱窜,还有点粗糙,没煮着好吃。
*
田块巨大,这头吆喝一声,那头都不一定听得见。
近两百个兽人,分成五个队伍,东西两队,中间两队,再有一队负责运送和翻晒。
中间的两队兽人先割开一条口子,再分别往东西向收割。
阳光已经移到狼山前。
随着林楸弯下腰,一手捏尾巴草,一手持镰,唰的一声——
就像一声信号,四面八方同时响起收割的声音。
几个方向的尾巴草都开始摇曳起来,黄叶抖动,尾巴草穗弯弯一点头,倒在兽人手中。
赤山部落的兽人与林楸排成一排,看了看他怎么做,弯下腰,也动起手来。
初时缓慢迟滞,抓尾巴草都反手抓。
铁镰太快,力道重了直直往脚面敲去。
好在狼兽人反应快,才免了受伤。
不过多收割几把,兽人找到了手感,那气势便如猛虎下山,笔直往西,一路向前。
惊叹声响,狼山的兽人们都忍不住停下来看着手上的镰刀。
没等看一会儿,旁边捏着石镰的同伴道:“不会用给我用!”
兽人立马弯下腰,捂着镰刀,护宝贝似的。
“不给,你自己没抢到。”
只用片刻,使着铁镰的兽人们便领先拿着石镰的兽人一大截。
捏着石镰的兽人被激起斗志,使着一身蛮力,也慢慢追了上来。
大家你来我往,不知怎么就比较起来了。
板车咯吱咯吱响,长长的车辙印绕着地块围了一圈又一圈。
新收的尾巴草被兽人们抱到板车上,快速转运到早已经晒干了的广场。
兽人们把尾巴草一一摊开,然后又拉着板车,继续往地里去。
来来回回,一遍又一遍,没有停歇。
晴空辽阔,无风无云。
地面农忙的兽人们头也不抬,弯着腰,曲着腿,眼前只有那饱满的穗子。
以前兽人们直直地站在土地边,垂眸看那尾巴草穗低矮得不行。
这会儿俯身弓背看去,它却是高高地站着,骄傲地站着,在俯瞰他们呢。
兽人们要填饱肚子,全仰仗它们。
收割的节奏很快,不消片刻,地块就空出来了。
赤山部落的兽人弯腰割了一会儿,不习惯,撑着腿站起来。
他们目光远眺,分明觉得自己割了许多,前方却依然像没有边际似的。
再回头看,也不过割完两臂长。
林楸道:“累了就去边上坐着,喝点水。”
狼影摆摆手,没说话,顶着湿润的额发继续躬身忙活。
一把一把的尾巴草通过他的手被收割下来,沉甸甸的。
后头的尾巴草刚堆积起来,就有兽人把它们收走。
狼影越割越沉默,越割越昂扬。
他只闷头往前,眼中只有那饱满的穗子。
赤山部落的兽人们见自己的王如此,手背擦过脸上的汗,笑了笑,又低头继续。
他们从未见过,一个部落能把粮食种到这个地步。那数量极多,能覆盖一个小部落一整年的食物。
不需要其他食物补充。
仅尾巴草,就足够。
再多种些,便能覆盖整个狼部落一整年的食物。
在如今各个部落的兽人都吃不饱的情况下,狼部落仅仅靠一种植物就能让兽人吃饱,再加上慢慢养殖成规模的红鸟、咩咩兽……其他部落在迅速没落,而狼部落却在绝境中摸索到一套全新的出路。
可以预见,他们的未来会很光明
吃饱,将会是寻常事。
而狼部落,也会重回巅峰,依旧是那个在中央大陆能占据一袭地位的大部落,甚至超过曾经,一跃成为最顶尖的部落。
只要想想,就很爽啊!
……
日光移动到头顶正中,头皮被晒得发烫。
上午那会儿如同打了鸡血一样的兽人们慢了下来。
尾巴草叶割人,兽人们手背、脖子、脸上都是划出来的红痕。汗水豆大,划过那些地方又疼又痒。
弯着的腰如同一直绷紧的弓,已经咯吱咯吱响,不堪重负。
林楸往地上一坐,用颈间的帕子擦了一把汗,吐出一口热气来。
边上狼影也随他往地上坐,镰刀一扔,平躺在刚刚收割完尾巴草的泥土上,虚着眼睛,看着一片澄蓝的天。
手心起了水泡,皮肤被撑得有些肿胀。
腰很酸,腿里的筋在抽搐。
脊骨发僵,想抽出来抻一抻。
好累……
比打猎还累。
林楸歇了会儿,撑着膝盖起来,把已经远在身后的水灌和碗拿过来。给每个兽人倒了一碗水,示意他们来喝。
狼影坐起来,舔了舔干燥的唇,端起碗一口闷掉。
咕咚咕咚喝水的声音不断。
还忙着的兽人们也慢慢停下来,舔着嘴唇,拖着沉重的步子挪过来。
到了近前,兽人想蹲下,腿一软,直接跪在土地里。
就这样吧……
累得不想动了。
兽人干脆往后一坐,倒水,然后仰头灌。
连喝两碗,喝空了一个陶罐,这才打个水嗝,往地上一瘫。
林楸看着兽人们晒得发红的脸,道:“草帽怎么不戴?”
“热……”
“休息会儿吧。”林楸也没多少力气说话了。
躺了会儿,负责运送尾巴草的兽人又回来,陆续拿走空罐子,换上食堂里重新烧好放水里稍稍冷却的温水来。
兽人们都陆续停下,中场休息。
屁股底下的泥土松散,还有些湿润。收割过尾巴草的地方,便是一片漆黑,很少见什么杂草。
赤山部落的兽人看着,想到自己种的地,喉咙溢出几声闷闷的笑。那小声又缓又沉,像拉磨拉了许久的驴发出的声音,气儿都喘不匀。
他们是拿着好东西,不知怎么种。
“不会累傻了吧?”林楸道。
狼影:“楸,我们打算收完尾巴草就回了。”
林楸猝不及防,侧头看向狼影。
狼影笑:“怎么,还舍不得了?”
“不多待几天?”
“你不想要铁器了?”
林楸想说狼莫他们在那,可这话好像很不负责。
狼赤是狼王,不能不管自己的族人。就像狼岩,出来许久,总得回部落看看。
“好。”林楸道。
他还能说什么?只能答应。
“忙吧。早点干完,早点走,你们这边可累了。”整个部落的兽人都有事情做,只分事多事少,反正都没怎么休息过就是了。
尾巴草收割头一天,近两百个兽人,割了一半。
余下的另一半,第二天,除开狩猎采集队,其他兽人继续收割,又割了一半。
第三天,尾巴草收割完,整个东边空出来一大块平整开阔的土地。
那土地一看就肥沃,不白费兽人们运了那么多鸟粪倒在里面。
第一批收回来的尾巴草已经晒好了。
林楸赶在狼影他们离开前,终于做了一顿扎扎实实的尾巴草籽饭。
就着油亮通红的红烧肉、椒香麻辣的椒麻红鸟、藕片炒肉、清炒野菜,兽人们吃了一个能回味半年的一顿饭。
吃过,那广场上还摊着满满当当的尾巴草,狼影他们就收拾好东西,准备走了。
走之前,林楸和狼岩也给他们准备了东西。
有刚刚新收的尾巴草籽,既是给远在赤山部落的狼莫他们尝尝鲜,也是给如今与狼山不分你我的赤山部落的兽人们一点雪季的囤粮。
再有赤山部落需要的盐,兽人们回去需要的干粮,还有一些香草、药包、蜡烛、渔网……
一应东西准备齐全,狼影带上赤山部落来的那十个兽人,还有狼火、狼云几个一起,离开了狼部落。
除开他们,之前跟着狼岩队伍一起回来的、考察狩猎二队雄兽人的其他赤山部落的亚兽人和雌性兽人们也跟着走了。
照他们的说法,既然迟早要来狼部落,那么早晚都是一样。
也不用费时间先留在这边看看雄兽人们的好坏了,他们要和狼王一起回去,先把自家部落的事情做好,然后再和王一同过来。
林楸不知道那些没跟他们结成伴侣的狼兽人怎么想。
像结成了伴侣的,比如说狼火狼云这种能跟着他们回去的,自然兴高采烈。
但狩猎二队里同样结成伴侣,却不能跟着回的兽人,林楸也不是没听见他们躲在角落里哭。
哭得呜呜响,像炉子里的水烧开了一样。
林楸又好笑,又觉得他们可怜。
“想去就去啊!”他鼓动兽人。
本来两边的规矩就是想定居哪边就定居哪边,狼部落也不差这么几个兽人。
可兽人还是哭。
“他不要我跟着……说部落事多,不能让你太累!”
哦,原来还是赤山部落的亚兽人们替他们考量。
林楸这下不好意思劝了。
算了,反正结成伴侣的狼兽人又不会离,久别胜新婚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