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3/4)
整个食堂就林楸坐在桌旁吃,狼安瞧着他眼下发青,道:“昨晚守了多久?”
“守到狼石他们换班的时候。”
“也不早了。”
“吃完饭我再去他那边看看。”
“我们刚刚才去看完回来……”狼安看了一眼窗外,声音低了下去,“他清醒是清醒了,可瞧着比以前傻的时候更难过,吃也吃不了多少,睡也没见他睡得多好。”
林楸:“他脑袋受了伤,头疼,睡也睡不好。”
再多的原因,兽人们心照不宣,也不去戳人家伤疤。
“他这样怕是要养很久,楸,你和王打算什么时候让兽人们出发?你们两个还跟着去?”
“这事儿还没商量呢。”林楸笑说,“你们不阻止了?”
狼安又想起狼影,忍不住抓紧了刀柄,往菜板上剁了两下。
“又叫影来笑我们?”他没好气道。
“狼影是那脾气。”
*
食堂的烟囱上往外冒白烟,林楸就着炖肉的香味,吃过了这不早不晚的一餐。
他洗了碗筷,刚走到碗柜前,就看到几辆板车驶入广场前。板车的木头车轱辘换成了铁轱辘,好用得很,跑在兽人们修的路上,轻若无物似的,兽人们带东西往来大泽和狼山,也轻松不少。
这会儿兽人们正忙着煮盐。
那十几口大锅一字排开,兽人站在漆黑的大铁锅前,搅动盐水,热气腾腾,场面很是壮观。
板车一停,高高堆积的兽皮袋后头,走出来一个兽人。
他神色慌张,看来看去,踟蹰着没动。
“是来看雀溪的吧?”铁锅边忙活的兽人问。
兽人是羊止。
他之前一直跟雀溪形影不离的,雀溪受伤,他心里发慌,今早就央求着狼兽人带他回来看看雀溪。
羊止被兽人突然出声吓得一哆嗦。
他双手捏在身前衣摆,肩背佝偻,格外小心谨慎,道:“是看雀溪。”
兽人给他指了指屋子。
他立马埋头快速穿过广场,走到了那边屋子。全程低着头,不敢乱看。
林楸看完,走了出去。
狼金见了林楸,咧着个嘴巴就道:“楸!我们回来了。”
“板车拉的是什么?”
“狮也跟我们交换的草药和兽皮。他们还要换小红鸟。”
“那你找狼溶去。”
这几年,自从白雀部落和他们换了红鸟之后,南边几个部落也慢慢开始跟他们交换起红鸟苗。
小红鸟脆弱,原本还不好带回去。
不过现在有黑羽兽人帮忙,去哪里就是飞一趟的事情。
就靠着他们,狼部落这交换红鸟的生意目前已经覆盖了白雀部落、大狮部落、小猫部落、黑羊部落在内的十几个部落。
连近两年新搬来的周边部落也开始和他们交换小红鸟。
“等会儿去找狼溶。楸,有饭吗?我们好饿!”
“要等一会儿。”狼安在窗边道。
“安!要吃肉!!!”狼兽人们扯着嗓子就喊,活像狼安上了年纪耳朵不行了,听得站在近处的林楸脑子都嗡嗡响。
好吵。
林楸忙走开了些,听着屋里传来的笑骂声,也跟着舒展眉头,面上带了笑。
“楸!你别走啊。”
“没走。”就是嫌他们吵。
狼金指挥着同伴把东西卸下来,林楸打开看了看,草药品质还是和以前一样。
他把草药分了类,指挥着小狼们放祭司山洞里去。
又看了看兽皮,也叫他们先存山洞,以后有用。
事情做完,狼金带着自己的小狼队进食堂里守食去了。
林楸原本打算去看看雀溪,现在羊止在,两个兽人想必要说说话,他等会儿再去。
他目光转了一圈,看狼溶在红鸟圈前跟狼岩说话,走了过去。
他走得慢,目光划过熟悉的伴侣,落在狼溶身上。
小狼这两年变化挺大,身高一下子拔高了,以前他是那几个伙伴中个子最小的,现在都赶得上狼金了。
以前小脸还白白净净的,现在皮肤完全晒成了小麦色。
“……北边草原的草还没长多少,再等等。”
林楸听了一耳,看着狼岩伸过来的手,顺势将手放在他掌中。
“要去北边放咩咩兽?”林楸问。
“今年该过去了。”
部落现在有两百多头咩咩兽,原本关咩咩兽的围栏都有些小了。
他们现在一般是雪季让咩咩兽在这边过冬,喂的是储存的牧草。
雪季过后,草长出来了,就把咩咩兽往北赶。
兽人会跟着,一直放牧到北部草原,雨季的时候就直接驻扎在北部草原。
前头两年也差不多是这个时间前后,狼溶就赶咩咩兽过去了。
“狼金回来要带小红鸟走。溶,小红鸟现在有多少?”
“两百三十一只,够。”
林楸点点头。
他过来只简单说了几句话,便靠着狼岩,听着他们继续商量。
狼部落北边,原野部落的兽人已经被他们清理了一遍,目前来说应该还算安全。
但这么多咩咩兽,肯定不能只让狼溶他们跟着去。
狼岩跟狼溶说着安排哪些兽人跟过去,林楸就静静听着,也不说话,浑身懒懒地靠着狼岩。
现在用他操心的事不多,每天就是在狼山转转,看看这个小队建墙,瞧瞧那个小队种地,有时候顺手帮一帮忙。
不过做不了多久,兽人们就赶他去休息。
无非是去年忙得太狠,兽人们被他指挥得团团转都没倒下,他却倒了。
狼部落就没出过这样的事情。
林楸那一躺,当场给兽人吓得够呛,现在都有心理阴影了。
林楸也很抱歉,那段时间正是收尾巴草最忙的时候,狼岩偏还拘着他在屋里躺了七八天,他也不敢再消耗自己。
站得累了,他又往东边走。
瞧见老祭司在钓鱼,走过去直接坐在草地上。
方一坐好,老祭司就道:“我是不会同意狼冰跟你们一起去的。”
林楸一想就明白过来,狼冰肯定跟他说了要去西边的事。
“祭司,我又没撺掇狼冰。”
“哼!就是你们天天往外跑,把他心也带野了。”
林楸白眼一翻,很不雅。
也就他敢在祭司面前这样。
祭司看得直吹胡子,手里一抖,刚刚咬钩的鱼也跑掉了。
瞧着拉起来的鱼钩空荡荡的,他拍下鱼竿,硬声硬气道:“你跟他说,让他别去。”
林楸正想玩笑着回,一抬头,看着祭司浑浊的眼里闪过的隐痛,玩笑的心思顿时歇了。
“我……”
“你说的话他听。”
“别为难楸。”狼岩过来,直接驳了老祭司的话。
“那你说!”老祭司没好气道。
“你把他带大的,你比我们更了解他。”
祭司鱼竿一抛,抓起拐杖,气冲冲地就离开了。
林楸:“看看……生气了。”
狼岩:“走得这么快,说明身体挺好,再让他教几个幼崽也可以。”
“你想都不要想!”
狼岩唇角一勾。
“说话也中气十足,再多教几个没问题。”
祭司顿时走得更快了。
林楸曲指点了点狼岩膝头,“你悠着点。”
狼岩看着老祭司的背影,想到曾经那一场让狼部落损失大半兽人的惨烈大战,他握紧林楸的手压在膝上,眼神微微失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