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雨下了一夜了,山间雾气朦胧,水汽充盈。
原本这个时候兽人们会趁着还在煮汤的这点时间,带队出去打猎采集。但现在在人家的部落里,不好做这样的事。
只几个兽人守着锅灶,剩下的兽人蹲在棚子下,拎着自家的兽皮袋一抖,再抱着兔兽人拿过来的黑豆往里倒。
黑豆灰多,里面还有不少干掉的壳和碎石砂砾,狼丑牵着兽皮袋,狼云抱着黑豆往里倒,边倒两个兽人边打喷嚏。
兔水他们看着狼兽人隆起的胳膊,跟那树根一样遒劲,他们什么忙也帮不上。
林楸拿着一块兽皮,盘腿坐在一边,身边蹲着兔艾。
兔艾道:“一共二十六袋黑豆,换十三勺盐。”
林楸听着兽人打喷嚏的声音,一边记录,一边跟对面拘谨站立的兔水道:“你们的黑豆收拾得不太干净,豆壳、瘪豆、坏豆都弄出来,碎石稍稍清理一些,以后再交换的话,一个兽皮袋能换一勺盐。”
兔水听到还能再交换,精神一振。
“还、还能交换?!”
“能。”
盐他们有,粮食多多益善。
这边说着,狼冰解开他们的盐袋子,问:“兔族长,你们用装豆子的兽皮袋装盐吗?”
“不!用这个!”
他们新拿了兽皮袋,是部落里最好的一个。缝了两层,能让盐存得久一点。
狼冰:“再来个兽人看着。”
兔水往那边看了看,有些忍不住。
林楸:“去吧。”
兔水立马起身,其他兔兽人紧紧跟着他,走到那盛盐的地方。
当看到狼冰手中那大兽皮袋里白花花的盐,兔兽人们震惊得失语。
怎么会……
“这、这是盐吗?”
狼冰:“伸手。”
前排的几个兔兽人疑惑又害怕,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来。
狼冰看着他们粗糙的掌心,缓缓舀了点盐,一个巴掌倒了一点点。
“尝尝。”
兔水收回手,怔愣地看着手心里白得像雪一样的盐。松松散散的,不是那种一颗一颗夹着泥沙的盐粒子。
他沾了一点送入口中,咸得他当场想吐出来。
但他强忍住,吞了下去。
没有一点苦味,很咸很咸,一抿就直接化开了。
“这是盐……”
狼冰点头,“十三勺,你们看着。”
兔兽人们慌忙转身,把手心里剩下那点盐小心翼翼地倒给其他没尝过的族人。
他们忍住舔手心的冲动,帮忙拉住兽皮袋,把口子拉得大大的,就怕撒了一点。
狼冰看在眼里,也不出声,装满一勺就往兽皮袋里倒,干脆又利落。
前排的兽人紧盯着一勺接一勺的盐,心里默数着。
后头的兔兽人们细看掌中的盐,惊呼出声。
要不是这个季节没雪,他们还以为狼部落会拿雪来骗他们。
那么一点盐,每个兽人都尝了尝味道,却没了声响。
狼冰把盐分完,目光越过正垂下腰、忙着扎紧盐袋的兔水,落在他后面那群兔兽人身上。
他们佝偻着背,嘴唇翕动,举着已经空了的掌心发怔。
一个个衣衫褴褛,看着可怜。
狼冰:“我们部落离你们这边不算远,就十来天的路程。你们以后要是想交换,可以直接过来。”
“除了黑豆,我们也收草药。”
兔水珍惜地拍了拍装盐的兽皮袋,声音艰涩道:“我们知道了,谢谢。”
狼冰:“都是交换,用不着说谢。”
林楸把这趟交换的情况记录在兽皮上,扬声道:“冰,让两个队长把黑豆分一分,一个兽人带一点。吃过早饭我们就走。”
“好!”
“那我们……”兔兽人已经抬起了他们交换来的盐,足足一个兽皮袋,装得满满当当。
这盐很咸,他们能吃得更久一点。
他们之后也不用花几个月的时间去海边交换盐,省下来的时间可以多种点黑豆,前后刚好可以收两茬,也可以为雪季多留出点时间囤粮。
“占了你们地方,也迫不得已留了你们一晚上,抱歉。”林楸收拾好兽皮起身,走到兔水面前,诚恳道。
兔水看着眼前比他高了一个头的狼兽人,再想起兔艾维护他们的话,慢慢扬起一抹笑来。
他道:“没事。也不全怪你们,我们为了部落安全,并没划定部落范围。”
不仅如此,他们连出去种地都小心翼翼,生怕留下痕迹和味道。
“等会儿一起再吃一顿早饭?”
“不用不用。”
“我们做得多。”
兔水怔然,他瞧着眼前这个面冷心热的狼兽人,发自内心地感激道:“谢谢。”
林楸:“以后你们要是想交换,可以来我们狼部落。从你们这里一直往东北边走,看到那座最高的山峰,我们狼部落就在那山峰后头。”
“好,我记下了。”
“不过下次记得把黑豆弄干净些。”
兔水红了脸,“好。”
不是他们不想弄干净,他们根本没地方晒豆子。都是等着黑豆在植株上干了,自己破开豆荚掉下来,然后他们再扒拉到一起。
林楸教了几个清理黑豆的法子,兔水听着,目光落在林楸脸上,心中的惧意慢慢变为敬意。
狼部落能把自己族人养成这样,少不了一个智慧的领头兽人。
显然,楸就是这样的兽人。
“谢谢。”
林楸摆手,“也是为了交换。”
他们这个队伍在这里遇到兔部落是巧合。
要是兔牙当时没跑出来,没被狼金抓到当成兔艾,又或者他成功出去给外面的兔兽人报了信,狼兽人本就只会在这里停留一夜,他们很大概率不会遇见。
但遇到了,也算是缘分。
兽人们一起吃过早饭,背上各自的东西,跟灰兔部落告别,准备踏上南下的路。
兔水追了几步,道:“你们要去南边的话,注意海边的兽人。很多海族喜欢抢东西,抢了就藏进海里。”
“还有南边有一片羽族居住的地方,他们脾气不好,你们最好小心。”
林楸和狼岩走在队伍后头,他们回头,冲着那群灰兔兽人挥了挥手。
“知道了!谢谢!”
兔水不知道他们要去哪里,但带上这么多盐去跟南边的部落交换,很容易引起海边那些兽人的注意。
他们会认为,这是在跟他们抢生意。
稍有不慎,就是你死我活的事。
*
狼山。
大河两岸,黑色的土地如墨痕一般绵延。雪季后新下的种子如今已经发芽生长,翠绿的苗子迅速生长,覆盖了整片土地。
尾巴草占据了河两岸最大的地块,最远处离林子近的区域种的麻草,近河边水岸处,种的是各式各样的小菜、香草。
过河的桥两边,种了几棵果树。
这会儿白如雪的梨花早已经凋谢,那枝头上的青皮梨子才手指头大小,藏在树叶间,瞧着便让兽人口舌生津。
过河的桥也是这两年新建的。
起先是几十米长的木头放上去,直接做了个独木桥。后头大伙儿又嫌带上东西不好走,又并排放上不少木头,用铁丝绑紧。
但木头容易腐,大伙儿又试着修石桥,不过修到现在也只有个墩子。
兽人们更多的还在城墙上忙活,至于这桥……旁边不是还有个木桥能走嘛。
雨季前最忙的时候已经过去,种子下地,兽人们只需要守着庄稼,驱赶一下动物,施肥、浇水、除草、间苗……
“这说着后头也不轻松!这么大两块地!”河边,狼火拍着大腿一叹。
兔葵笑了笑,道:“地多嘛,不过兽人也多,忙不到哪里去。”
最近几天,兔葵和种植队的兽人总算可以休息一阵。
兔葵无事,就来给狼火打打下手,两个兽人在河边的石板上洗菜。
这几筐菜是刚刚从地里摘的嫩青菜,雪季一结束兔葵就先撒了菜种,不到两月,就可以吃了。
这菜还是狼生带着小崽子们专门捉了虫的,菜叶子上只有少些虫咬的小孔。
青菜嫩极,一掐夹断,空口吃就有一股清甜的味道。
这菜做蛋汤鲜得掉眉毛,炒来吃又甜又脆,放尾巴草籽里煮青菜粥也是极好。
菜叶上沾了不少草木灰,还有点泥,不过往水里晃一晃,几下就干净了。
狼安双手没入清透的河水中,一手捏着藤筐边缘,一手在藤筐里面搅和菜叶。他看着水面映照的自己的脸,眉心皱得比谁都紧。
他忍不住捞起藤筐,叹道:“也不知道楸他们走到哪里了……”
“才十来天,还没出东部大陆。”兔葵道。
他倒没那么愁,那队伍里又是狼兽人又是黑羽兽人,去的都还是部落最能打的那些,大部分兽人遇到了跑都来不及,怎么会凑上去。
只是路途太远,又没个兽人传递消息回来,确实心里会没底些。
“早知道我也跟着一起去了。”狼安道。
兔葵听了笑起来,笑声都是柔的。
他年纪比狼安小些,但也比林楸他们大个十来岁。
他性格本就温和,在狼部落待久了,日子安稳,能吃饱,能睡好,性子愈发的和顺。
“外面风风雨雨的,还是待在部落好。”
“可不,我们从中央大陆迁徙过来的时候,那一路上才叫难受。”
“是……”
“安!东边那几个部落来交换东西了!”
正说着,狼山那边传来呼喊。
狼安应道:“知道了!”
兔葵起身,道:“听说那个新来的渔猫部落也到咱们东部定居了。”
“看看去。”
这几年来东部大陆的兽人部落不少,但大多都是食草部落这类实力弱小的部落。
前段时间那个有两百多个兽人的渔猫部落,算是这些部落中兽人最多的。
就狼部落东边而言,现在已经有不下十个部落。
他们大部分是几个部落结伴过来的,到了地方就分开定居,少部分是单独过来的。
林楸和兔葵过去时,看到一堆纤细兽人当中,坐了二十几个虎背熊腰的棕熊兽人。
那些鹿兽人、蓝羽兽人、羊兽人、飞鼠兽人还有小猫兽人被他们衬得像个幼崽,腰还没他们手臂粗。
说起这些棕熊兽人也是好玩儿,他们常年来狼部落,常年迷路。
不过后头狼兽人就知道他们为什么迷路了。
“安!楸呢?”熊塞看到狼安就问林楸在哪儿,一双小眼睛转来转去,在兽人堆里找他。
“楸不在。”
交换的位置还是狼山北边,有树木和房屋挡着,兽人们也看不到狼山前的情况。
北边现在也建设得好,房屋围着路两旁,兽人们又在以前的草原里建了个大广场。
他们这会儿就在广场上坐着。
狼安就搞不明白,明明这群棕熊兽人离大泽那边近,偏生每次都能绕到狼山这边来交换。
不是从西边过来,就是从北边过来,反正没正经走过什么正路。
“交换吧。”
狼安在广场上坐下,手里拿着一张兽皮。
这是楸以前弄的,现在跟兽人们交换多了,楸说得记下来以免忘了,这才一年一年做了记录。
熊塞抱着他们带来的罐子,对其他兽人道:“你们先吧。”
除开棕熊部落,这次来交换的部落一共有六个。
其中有五个部落都是从中央大陆过来的,只有一个部落是狼部落东部原来就有的部落。
他们是大尾巴部落。
大尾巴部落离狼山最远,还要赶着回去,他们的领头兽人便走出来,道:“安,我们换盐和布。”
狼安:“行。”
大尾巴部落的族长叫松月,是个雌性兽人。
他们居住在狼部落的正东边,离狼部落边缘还有好几天的距离。狼部落能跟大尾巴部落有联系,完全是因为松月后头那些大块头。
这群棕熊兽人迷路闯入人家部落,松月她们才知道可以过来交换。
这群大尾巴兽人居住在火树林中,他们习惯在树上活动,房子也建在树上。
松月拿来交换的东西,主要就是火树油和火树果,还有他们在林子里找的各式各样的草药。
狼安按照原来的交换情况跟松月换了东西。
兽人清点完毕,立马抓着盐往肩膀上一甩,颠了颠道:“安,我们下次再来。”
“好。”
松月来得快也去得快,后头剩下这些部落带来的东西也不多,都是零零碎碎的,狼安也都跟他们作了交换。
换到倒数第二个部落,狼安看向这些新来的渔猫兽人。
他们一动不动,目光放在远处的石头房子上,跟傻了一般。
狼安:“你们换不换?”
猫数呆呆地转头,“换、换……草药换吗?”
“行,拿出来看看。”
猫数他们是从南边来的,被追杀的时候本就是搬家的时候,他们逃走时胡乱抓了东西扛着就走,结果却发现没抓到食物,而是一些草药。
定居后的日子也不算好过,现在一个部落的兽人太多,一张渔网养不活这么多兽人。
好在附近几个部落都是中央大陆来的,大家互帮互助,他们日子也能过。
这次兽人们来狼部落交换,叫上了猫数。
猫数本来就想来看看,可苦于没有交换的东西,看来看去,只能带了草药来。
他们部落祭司没了,这些草药也不知道怎么用,放着也是坏了。
他把兽皮袋打开,看向狼安,心里没抱什么期待。
狼安看了眼,跟身边兽人说了声,兽人立马跑去前山。
“等一会儿,我们不知道这个草药是什么,让我们的祭司来看看。”
猫数身体蜷起来,有些不好意思。
“这些都是我们祭司以前找的草药……我们也不认识。”
狼安闻着那浓浓的草药味道,道:“你们要交换什么?”
“盐、盐。”
他们部落现在什么都没有,这两个兽皮袋的草药也换不来什么,不如换点盐吃吃。
一把盐也是盐,他们缺盐太久了。
兔葵坐在一边,随手拿了里面的草药,仔细看了看,又凑到鼻子前闻一闻。
“认识?”狼安问他。
“眼熟。”
兔葵从小跟植物打交道,跟着长辈学习种植,认识的植物不少。
手上这根藤正嫩,才一掌长,往下连着一个红皮一样的块根。
“这个也是草药?”
“是,这个是我们祭司从南大陆的部落交换来的。”猫数还在恍惚,顺口就道。
“没晒干,发芽了。”狼安有些可惜。
猫数还沉浸在狼部落的整齐石头房子和宽大广场的景象中,比起他们居住的用树木搭起来的低矮棚子,这些屋子一看就很不错。
他甚至感觉这些房子比他在原野部落见过的房子都要好看,住着肯定也更舒服。
就是不知道那一块一块叠在一起的红色石头是怎么来的……
很快,祭司来了。
他走得慢,是狼莫给他背过来。
狼安瞧着这个又不安心待在后山,漫山遍野跑的兽人,道:“你事做完了?”
“没呢,那不是饿了,出来找点食吃。”
狼安不语,只让开位置,让祭司来辨认一下这些草药。
主要看看草药的价值,价值高的就可以多换点东西。
狼安一年前见过松月他们过来,就带了一棵草药,结果换了一整袋盐去。还是楸亲自换的。
也不知道那草药为什么那么高的价值。
反正至今狼安还没看见兽人用过。
老祭司坐下来,先大概看了一眼兽皮袋里的草药,发现种类混杂,直接叫兽人全部倒出来,让他们一一分类。
猫数看着留着长胡子的老祭司,这才回过神,忙让族人们帮忙。
“你们这些草药都是从南边带过来的?”
“对,有些是我们祭司自己采集的,有些是跟其他部落交换的。”
“还有这个,说是跟南大陆的部落交换的。”兔葵扬了扬手中的东西。
老祭司扫过一眼,道:“这个我也没见过,倒是其他的,按照一堆一勺盐换吧。”
祭司话落,兽人们都惊出了声。
一堆草药一勺盐!
这地上一堆草药恐怕只有一捧,且一共十几堆!
老祭司道:“我们部落现在已经没有南边的草药了,这些草药在南边虽然寻常,可我们这边却没有,能换多一点盐也是应该。如果还有,我们都收。”
“至于兔葵手里那个……”
说实话,老祭司不认识。
他没见过这东西,单看那块茎,隐隐觉得又有些熟悉。
“这个……”
“这个我们也不多,只有半个兽皮袋。”猫数从醉醺醺的状态中清醒过来,当看过松月他们用多少东西换的多少盐,再看他们自己用这点草药换了多少盐,他便知道这一趟不是白来的。
“要吗?”狼安问。
老祭司不语,兔葵却道:“要不然,留下?我看着发芽了,试试能不能种一些出来。楸肯定知道这东西是什么。”
一说起楸,狼安一锤定音道:“留!”
不管是什么草药,反正是个新奇东西,楸肯定喜欢。
“那就还是一勺盐?”狼安看向猫数。
猫兽人还没从逃难的艰辛中缓过来,身体比起他周围其他几个部落的兽人要瘦弱些。
但他此时眼中金光熠熠,跟刚刚那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盐啊,是个好东西。
“换!”猫数道。
狼兽人交换的动作很快,这边一确定交换的数量,另一边就已经有兽人把盐盛好扛过来。
猫数看着那白花花的盐巴,又看看立在身前的狼兽人,有些腿软。
好在族里的小家伙撑了他一把,道:“族长,这个盐跟我们以前吃的盐怎么不一样?”
狼兽人们早对这样的问题习以为常。
“是不一样,我们的干净,你不信可以尝尝。”
猫数捂住那小兽人的嘴巴,磕磕绊绊道:“我们、我们相信狼部落。”
说着,赶紧收拾好腾空的兽皮袋,跟着已经交换完的兽人快步离开。
自然,也有兽人去送,不过这次是黑羽兽人。
自家的盐自家知道好,等猫数他们吃过,就不会有任何怀疑了,狼安也不浪费口舌去解释。
“快,快点走。”
猫数紧跟着黑羊部落、大鹿部落、蓝羽部落还有飞鼠部落的兽人们往狼部落外赶。
他走得又快又急,像逃命似的。
飞鼠部落的族长蹲在蓝羽族长背上,无奈道:“你怕什么,狼部落又不会把交换完的东西抢了。”
他们飞鼠一族能飞,有翅膀,不过不是羽族那种翅膀。他们飞行能力也不强,比不上羽族。
他们几个部落是一起来这边的,算是同生共死的同盟部落了。几个族长也相处得好,虽然各家部落到了狼部落这边分开定居了,但还是会有往来。
鼠远看着猫数还跑个不停,从蓝羽族长背上纵身一跃,张开爪子滑翔下来,直直落在猫数背上。
当感觉到他在发抖,鼠远爪子按在他背上,道:“你抖什么?”
“后面,后面有黑羽兽人追来了。”
鼠远怜悯地拍了拍他背,“你别怕,他们就是要确认我们离开狼部落,不是追杀我们的。”
猫数:“不是追杀……”
“当然!你当狼部落看得起我们手上这点东西?”
人家家大业大,他们想加入,狼部落还不要呢。
猫数缓缓减速,只觉得自己喉咙涌出一股血腥味。他心脏怦怦跳,仿佛要从嗓子眼里钻出来。
“哈……”猫数自嘲一笑,对几个族长道,“是我想错了。”
几个族长也笑,叹一声,齐齐道:“我们以前跟你一样。”
“对啊,慢慢来吧。”
“等适应了,你就知道这边的日子有多好过了。”
他们虽然没有加入狼部落,但有这么一个部落在,他们不论是交换东西还是寻找帮助,都比以前方便。
狼部落是他们见过的大部落中最好的一个,好得他们现在还在绞尽脑汁想着如何加入狼部落。
他们每每看见跟在狼兽人身边的兔兽,都心生嫉妒!
兔部落都可以,凭什么他们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