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兽人们搭了两个棚子,小猫兽人被安置在另一边小棚子。
林楸刚往那边走,棚子外蹲着熬药的狼冰就道:“还没醒。”
林楸脚步一顿。
后头狼岩出来,林楸跟着他先去水边洗漱,狼岩蹲在旁边几下把两人的衣服搓洗完,林楸拿回去挂上。
只要不下雨,衣服挂树枝上用不了多久就能干。
今早吃鱼,不过都是些小鱼小虾,是兽人们刚从溪水里捞的。
棚子里出来的兽人们看那鱼虾一眼,叹一声,垂肩佝背,委屈地揉了揉自己肚子。
“楸……”
林楸:“做什么吃什么。”
兽人们嘴巴一瘪,苦哈哈地去水边洗漱。
林楸等兽人们收拾完自己,把那几个要学字的兽人召集在一起,先复习昨天教的十个字,再新教十个,让兽人们自个儿练习去。
这一批跟着学的都是脑子聪明的兽人,尤其是狼影和狼冰两个,他们看过两眼,手上抓着木棍写个一两遍就差不多了。
旁的……
林楸注意到蹲在狼禾旁边抓耳挠腮的狼云。
“难?”
狼云飞快摇头,“一点都不难,太简单了!”
“你那表情可不是这个意思。”
狼禾瞥了一眼自己伴侣在泥地上写的大字,抿着唇角,还是泄露出一点笑意。
狼云看来,狼禾低下头,立马装作一副认真的样子。
他不能打击伴侣的积极性。
林楸:“不会就问。”
“知、知道了。”狼云忍不住抓头发,瞧着地上歪七扭八的线条,大脚放上去踩了踩,把泥土踩得实了,又继续写。
林楸看在眼里,眉梢一扬,起身去了狼冰那边。
不管学得快慢,只要愿意学就好。
狼冰:“不是还要教其他的?”
“循序渐进。”
“什么意思,怎么写?”
林楸抽出一根没烧完的木棍,在石板上写了写,狼冰看着,抽出一根木棍,照着林楸的笔画一点不差地写下来。
林楸:“真聪明。”
狼冰唇角微勾,又立马抿平,淡淡道:“也就那样。”
林楸弯眼,还挺傲娇。
“上午小猫兽人那边什么情况?”
“就那样。”白日兽人们睡觉也安排了兽人守着,狼冰也叮嘱了兽人顺带关注一下这些小猫兽人。
“不知道能不能活。”
“活不活都是他们的命。”
狼冰把熬好的一大锅药汤倒出来,冷却一会儿,林楸拿上小碗跟他进棚子。
棚子里铺了干净的干草和兽皮。
昨天那张兽皮被狼冰扔水里泡着,还没洗呢。
十六个小猫兽人就躺在兽皮上,皮毛斑驳,瘦成薄薄一片,肚腹狠狠凹陷下去,短毛挡不住那肋骨的形状。
林楸给兽人换伤药,狼冰则把药汤倒出来,捏开兽人嘴巴,一个一个灌进去。
兽人有求生的本能,药汤都喝了进去。
狼冰一边灌一边道:“晚上我们要走,还带着他们?”
林楸:“看他们白天能不能醒过来吧。”
狼冰:“我们给他们治病用了不少草药,他们要是能活,得还。”
林楸:“你看他们现在这样子,两手空空,就那几个破兽皮,破草根,能给咱们什么?”
狼冰:“干活儿也得还。”
林楸知道他不忍心。
“等着吧。”
他们要赶路,没那么多精力照顾他们。如果兽人不醒,多半也是留点草药在这里,能不能活全听天命。
林楸正想着,他手下正在换药的兽人腿忽然抽动了一下。
他和狼冰同时停下来,看向兽人。
兽人眼皮在动,像是要醒来了。不过他们等了一会儿,又没了动静。
狼冰:“醒不过来?”
说着,他把药汤一倒,跃过几个小猫兽人过来,抓着碗捏开兽人嘴巴往他嘴里一倒。
那药汤极苦,没有祭司的部落鲜少能尝到这样的滋味。
林楸抬起手,嘴巴张了张,想起兽人也得灌,忙按住兽人重新抽动的腿。
“唔……噗噗噗……”兽人对着药汤吐泡泡。
狼冰厉声:“喝!别浪费我的草药!”
兽人像是听进去了,林楸手掌下的腿没再挣扎。一碗药汤喝了一半,兽人也睁开了眼。
狼冰把药汤灌完,松开手。
兽人软趴趴倒在兽皮上,捂住脖子,有些干呕。
林楸:“别吐,草药可不好找。”
他顺手把他腿上的伤口重新上了药,包扎好。
兽人狼狈,浑身无力,歪着脑袋躺在兽皮上。他下巴连带脖子上都是刚刚漏掉的药汤。兽人半睁着眼睛,看着继续给族人灌药汤的狼冰,目光一动,又虚虚落在林楸身上。
林楸:“醒了就好,先养养神。”
兽人缓缓眨动双眼,眼球突出,直勾勾看着身前的林楸,跟恶鬼找到仇人似的,看着可怖。
林楸挪了挪地方,又拎了个小猫兽人放在跟前,继续给他换药。
他速度快,几下解开兽人腿上的纱布,看了眼伤口,又发现脓血,顺手就给清了,再重新上药。
期间,那醒来的兽人就一直鼓着眼睛看着。要不是他胸口微微起伏着,林楸都以为他没了。
待到林楸再换下一个兽人,狼冰也把药汤喂完了。
他过来帮忙,看了眼还睁着眼睛的兽人,道:“我们救了你们,别用那种眼神看我们。”
兽人睫毛慢慢颤了一下,缓缓闭上眼睛。
“你们是、狼兽人……”兽人很虚弱,话说得断断续续,不仔细听还听不清。
狼冰:“看不出来吗?”
林楸:“是。”
兽人唇角缓缓翘了翘,又睁开眼,慢吞吞地继续用那鼓鼓的眼睛看着他们。
他不是故意瞪他们。
他是饿狠了,眼睛有点凸出。
“你认识我们?”林楸觉得他这眼神有点奇怪,像苍蝇见了腐肉,又像流浪很久的乞丐见了亲人。
兽人脑袋缓慢地摇了摇。
他脖子扭着,脑袋歪曲着靠在兽皮上。要不是脑袋能动,林楸都以为他脖子折了。
“你们是东部大陆的狼部落……对、对不对?”
“嗯?”林楸把麻布穿过兽人肚子,在他后背打个结。狼冰配合着把兽人挪开放一边,又捡了另一个兽人放在前面来。
这些兽人身上几乎都有伤,像爪子撕裂的伤。
“是东部大陆狼部落。”
兽人虚声道:“我们、我们本来也打算去找你们的。”
话说到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就是不知道是那个狼兽人的建议,还是原野部落里那个黑豹兽人的建议。
想着,狼冰就问了。
“谁跟你说的?”
“原野部落的兽人,是个黑豹,叫豹疤。”
又是他。
林楸眸光闪烁。
两个兽人没继续问,小猫兽人便把他们的遭遇从头到尾完完整整讲了一遍。期间狼冰看他口干,顺带又给他灌了点剩下的药汤。
兽人苦得作呕,但忍着没吐,反倒很珍惜地吞了下去。
狼冰看他这样子,心中满意。
“所以你们本来去东部大陆,但半路又掉头了?”
“对……他们派了很多兽人守在去你们那边的路上。”偏偏他们运气不好,林子里那么多地方可走,结果就他们遇上了。
这之后,猫刺只能带着残存的兽人往中央大陆南部走。
他们伤的伤,晕的晕,一路上又死了些兽人。后头好不容易到了中央大陆南部,没等他们找地方定居,便发现这边依旧处处是原野部落的兽人。
他们躲躲藏藏,勉强过着日子。本也打算往东部大陆南边去,再绕一圈北上去狼部落,哪曾想又遇到原野部落的兽人从东部大陆南边过来。
“那你们是真的倒霉。”
猫刺苦笑,眼神迷惘,“对啊,我们以前也不这样的。”
后头他们就不打算去狼部落了,便找地方定居。食物倒还好,他们体型小,能吃的多,抓鸟也能活。
可他们是兽人,得吃盐。
猫刺他们知道海边部落能交换盐,他们慢慢攒着物资去交换,结果……
林楸想起灰猪祭司说的那个能换盐的部落。
再看一眼面前这狼狈的兽人。
确实倒霉。
躲躲藏藏,最后还是把自己送到原野部落的手上。
之后原野部落的兽人就像逗猫一样,见着他们就追,追得他们四处逃窜又不弄死。下次见面,继续追。
反反复复,部落的兽人苦不堪言。
到现在,就只剩这么十几个兽人了。
狼冰:“有点惨。”
林楸默默点头。
猫刺吸了吸鼻子,忍住那股心酸,声音低低道:“我、我们能跟着你们吗?”
林楸:“我们还要去西边,你们熬得住吗?”
狼冰:“而且我们部落不接纳兽人。”
猫刺嘴巴颤动,手压着兽皮,缓慢挪动片刻又无力瘫下去。
“不是、不是这样的……那个黑豹兽人说、说你们很好,只要帮你们干活,可以、可以换食物……”
林楸:“干活换食物倒是可以。”
兽人身体不颤了,鼓起的胸口狠狠卸下,情绪也稳定下来。
“那我们……”
“你先说那黑豹兽人长什么样?我们可以把你们带去东部大陆,但我们现在不接受兽人加入部落,干活换食物勉强让你们度过难关还是可以的。”
“那黑豹……”
*
棚子外。
林楸和狼冰出来,两人面对面坐着,互相看一眼,再撑着下巴叹一口气。
“肯定是豹休那小子。”狼冰道。
林楸:“到原野部落的时间对得上,对我们的了解对得上,身高长相性子对不上……”
“不过我感觉应该也是了。”
这一刻,确定了兽人的身份,林楸好像也没什么惊讶的。
“他要去找他的祭司,原野部落四处抓祭司,还是从那么多年前就开始了,那他的祭司多半就在原野部落。”
林楸目光落在面前小白狼身上。
“你小心点,别掉队。”
“嗯?”小白狼蓝汪汪的眼睛看来。
林楸:“照原野部落族长的性子,必定安排了兽人盯着我们部落的,说不定我们离开部落的事他也知道了。”
从他们离开时算起,兽人从狼部落传消息回原野部落,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到了。
林楸不觉得这么好的机会,他们不会动手。
狼冰看着林楸微沉的眸色,也慢慢明白过来。
“那我们……”
“能快尽量快,离中央大陆越远越安全。”
*
朝日初升,原野部落里,那些无事可做的小崽子又在挨个拍门叫吃肉汤。
在原野部落,食物一般是由部落统一分配,东南西北四个区的负责兽人拿到自己区域那一份食物之后,再分配下去。
部落里大部分兽人都有家庭,他们领了自己家那份儿食物就在家里弄熟了吃。
但西区特殊,兽人们吃饭无定时。
有时候出去干活,一连十天半月不回来,有时候又半夜回,到了部落就得吃,所以才有了狐镜负责的小食堂。
那小食堂里什么时候都有食物,只要兽人想吃就能吃到。
而像豹休这样受了伤不能干活的兽人,那就养好身体最重要。他不干活,吃饭就准时些,便有兽人安排了小崽子来拍门。
豹休应了声出去,小狐狸崽子还站在他门口。
豹休:“只叫我一个?”
狐栗笑眯眯的,年纪小小,狭长的眼尾斜飞,透出一股机灵劲儿。
豹休:“走。”
“豹疤叔,你吃完早饭跟我玩儿好不好?”
“我要去大祭司那里。”
“哦……”幼崽低下头,闷闷不乐。
豹休什么都没说,随手拎起幼崽,夹在胳膊下,带着他大步往食堂走。
幼崽晃动脚丫子,咯咯笑起来。
原野部落里,兽人能力越高,资源越好。幼崽的阿父失踪之后,一家子没了额外的奖励,只有部落给的勉强维持生活的食物。狐镜过来做事,也是想给家里多添一份生活来源。
他忙,所以幼崽只能自己玩儿。
原野部落这些小崽子从小就看惯了部落当中的等级欺压,自然见样学样,都巴巴去跟那些有能力的兽人的幼崽玩儿,人家随手给点东西,就够幼崽吃个饱。
狐栗这样的,自然也没伙伴了。
而且,因为他们是原野部落土生土长的兽人,那些后来才定居的崽子也暗暗孤立他。
豹休成天冷着一张脸,就因为帮他挡了一次欺凌,这小崽子就赖上他了。
每次拍门先得拍他的门,想睡个懒觉都不成。
“豹疤叔,阿爸今早煮的豆子汤哦。”
“嗯。”
“很好喝很好喝。”
“嗯。”
“豹疤叔,你只会说嗯吗?”
豹休拎起幼崽放地上,往小食堂里进。幼崽抓住他兽皮裙,跟在他身后一蹦一跳进去,脑袋上顶着的红色尖尖耳朵一颤一颤的。
狐镜听到动静,站在陶锅前抬头看来。
他见自家幼崽又黏着豹休,嗔怪地看了眼幼崽。
“阿栗,别缠着豹疤叔了。”
“我没缠着。”
豹休的目光从那陶锅上扫过,对亚兽人颔首。
接着,一碗扎扎实实的豆子汤送来,汤里混了肉骨头煮熟,很香。豹休拿了个小碗,分了一点,放在自己旁边。
“疤,不用……”
“没事,吃。”豹休揉了揉小崽子的脑袋。
“谢谢豹疤叔!”
豹休一点头,自己吃自己的。
他余光看着欢欢喜喜捧着碗的小崽子,忽然想到他阿父。那也是个狐兽人,他见过几次,也算和善,兽人不见了一年,熊壳说的是兽人失踪。
失踪……
怕不是失踪到西山了。
豹休几下吃完,放了碗去找大祭司。
这个时候,大祭司门外依旧排起长队,不过这些是来原野部落交供奉的兽人,他们交了供奉,能顺带在大祭司这里“免费”看病拿药。
豹休目光扫过那些瘦巴巴像肉干一样的兽人,大步错开他们,径直进入屋内。
他把手臂往大祭司跟前一横。
云渡看着他手臂上稀烂的烫伤,眉头能夹死苍蝇。
“你干什么了?不是叫你不能沾水!”
祭司枯槁的手毫不客气地拍来,豹休也不躲,只看着这雨季里也把自己裹得只剩脑袋和手露在外面的老兽人,连带觉得自己也有点热了。
“洗了澡。”
“你……”
还有其他部落的兽人在,云渡想说什么只能咽下,他只能重新把兽人的手处理了一下,再让云丛上了药。
“再有下次,你别来了!”
豹休:“这不是验证一下你的医术。”
云渡脸皮抽搐,闭了闭眼,堪堪维持住自己的镇定。
真是……就不该捡回来!
离了大祭司这一处,就有兽人跑来,说灰迅找他。
豹休垂眼,心中了然。
看来这事儿他应该会去了。
*
今晚月亮是圆的,光芒很盛,能跟石头屋里映出来的灯光比个上下。
南边,一处隐秘山洞。
豹休和豹东坐在地上,看着角落里蜷缩着的老兽人一口肉一口草,吃得又快又急。
豹东:“队长,今天灰迅找你干什么?咱又有活儿了?”
豹休:“有。去南边抓狼兽人。”
“啊?”豹东挠挠头,“他们已经不满足其他兽人了,怎么还盯上狼兽人了?还是他发现咱们偷偷藏兽人了,要让我们去送死?”
豹休:“送死吧。”
“不是吧!”
“是。”豹休眼神轻蔑。
想要活抓狼兽人哪有那么容易,灰迅安排了数十个小队,不下三百个兽人。
他自己都知道不到一百的狼兽人要用三百个兽人去抓,且都是他用得顺手的“刀”,能力可不算弱,可想而知他对这事儿多没信心。
他们这些兽人原野部落里多的是,到时候死了就死了,只要目的达成,有点损失那不是很正常。
豹东搓了搓脑袋,搓得发热了,忽然道:“队长,要不咱们也跑吧。”
他们来了原野部落,起先还好,还能出去采集捕猎,干的都是正经活儿。可后头不是杀兽人就是在杀兽人的路上,就算他冷心冷肺,但也不是个专杀兽人的堕兽啊……
他总觉得要不是队长悄悄来那一手,他晚上睡觉都得被那些兽人的冤魂缠死!
“这话别在外面说。”
“我知道!可大家都有伴侣,有崽子,要是咱们没了,家里那伴侣和崽子岂不是跟狐镜狐栗一样了。”
“我还有事。”
“什么事?他吗?”豹东指着角落里的丘山祭司,“他一个老兽人,咱们悄悄带走,这次去得远,正是好跑的时候。”
“你不想吃饱了?”
“嘿……咱去狼部落。”
豹休动了动嘴唇,给了他一拳。
“别连累他们。”
豹东挨打了还笑,他又不蠢,灰迅这次让他们去南边抓狼兽人,以前可没听过南边有狼兽人。
再看队长这态度,说不定就是一家的兽人。
嘿嘿……到时候他们悄悄投靠。
豹休没管他,而是蹲在老兽人面前,道:“丘山祭司。”
“丘山?”老兽人目光缓缓落在他身上,又重复,“丘山……”
“丘山祭司,原野部落那陶器,是你们教他们烧的吧。”
丘山祭司瞬间面露防备。
“我们做个交易。”
“我带你走,你告诉我西山的事情。”
老兽人不言不语,避开豹休的视线。
“我是来找我们祭司的,荣祭司,你知道吗?如果我找到,我会带他离开。”
曾经两个部落都位于中央大陆核心区域,丘山祭司认识他们的祭司。
老兽人依旧垂着头,过了会儿,就在豹休以为他不会说时,他缓声道:“他在里面。”
豹东惊得跳起来。
豹休理都没理他。
“队队队长……你们祭司也被抓了啊。”
豹休听到自家祭司确切的消息,喉结滚了滚,腿有些软。他找了这么多年……
总算,总算有结果了。
*
山洞被重新堵上,豹休看了眼还呆愣的豹东,道:“我要去西边一趟,你……”
“老大我跟你一起去!要叫其他兄弟吗?”
“不用。”
离开山洞,豹休用最快的速度赶到西山。他摸着黑,深入西山,绕开守着的兽人,总算到了目的地。
那是离酸臭味最近的一排石头房子。
房子低矮,这个时候了,里头还燃着油灯。
豹休停在外面,豹东一边放哨,一边飞快用手戳他们队长的腿。
快点啊,快点啊!
他心跳得快跑出来了!
兽神啊!原野部落居然还弄了这么一个地方,他还当原野部落现在食物少了,原来这山里又是种地又是养野兽,还有这么多食物啊。
他不走了,他得把原野部落吃垮了再走。
豹休拉开他的手,看着亮着油灯的屋内,耳边响起丘山祭司的话:
“荣啊……他那小子日子过得还不错,有吃有喝,就是累了点。那群兽人天天压着他想办法,要种更多的植物,要养更多的动物……”
豹东看着巡逻的兽人,鸡皮疙瘩都起了。
队长,快啊!你倒是快啊!
豹休轻轻吸了一口气,慢慢吐出,手指轻轻落在窗上敲了敲。
屋内,一身兽皮衣的黑发兽人伏案思索,丝毫没在意。
豹休绷着下颌,透过窗缝往里看了一眼,一把推开门走了进去。
豹东盯着四处,吓得脑子发胀。
我的队长啊!
这么大声!疯了吗?!
荣祭司抬起头,豹休就站在门边,双手紧握成拳,那双被头发遮住的圆眼睛一眨不眨看着他。
他嘴唇轻颤,看着完好无损,只是苍老些许的祭司,圆眼顿时变得湿润。
“阿休!”荣祭司瞬间站起来,又惊又喜。
豹休听着熟悉的声音,有些恍惚。
“祭司……”他哑着嗓子,一步一步往前,目光紧紧黏在荣祭司身上,声音轻颤,“祭司,我找了你好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