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轰隆——
惊雷掷地,白光一闪而过,天骤明一瞬,不过片刻乌云如洪流奔涌而来。此刻分明是午间,却如同入了夜。
顷刻间,豆大的急雨兜头拍下。
山洞里,狼兽人们纷纷往里面挪了挪,没走几步,洞口处就变得湿润。
兔艾听着外面滚滚雷声,有些庆幸道:“幸好大家跑得快,不然再湿了兽皮,今晚只能睡地上。”
林楸:“这就是有地图的好处。”
兽人们连连点头,现在理解楸为什么总停下来的时候写写画画了,他们甚至还有些羡慕那九个正窝在角落学习的兽人。
林楸察觉到他们的目光,道:“想学?”
兽人们忙转头,看看洞口或是摸摸自己的兽皮裙,装作一副很忙的样子。
楸在和谁说话呢?
反正不是和他们说话!
林楸险些气笑了。
“不就几个字,这都能把你们吓到。”
“那是几个字吗?!”
一天十个,冰他们写的字密密麻麻都可以占满一张兽皮了!
而且还不止认字呢,还要学什么算数,化雪还是滑雪?还有什么屋里,还是屋外的……反正很复杂的。
兽人们只要一想,就忍不住抱着脑袋抠。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头皮痒痒的,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
林楸:“逃也逃不过。我不允许我们部落有文盲的存在。”
“文忙是什么忙?”狼金吸了吸鼻子,一副累极了的样子揉揉自己胳膊,“哎呀!我已经很忙了,不用再忙。”
其他兽人们纷纷学他,被林楸看着心里发虚,但他们真的已经很忙了。
“动脑子跟要了你们的命似的。”
“怎么会?我们捕猎要用脑子的。”
“对!采集也要记很多东西,也要动脑子。”
林楸不跟他们掰扯。
等他把手头这几个教会了,以后就有这些兽人的好日子过了。
不知怎的,狼金看到林楸微微笑的样子,一个哆嗦,忙埋着头,去山洞中间帮小猫兽人搭架子。
楸肯定在打什么歪主意!
兽人们先前打湿的兽皮还没晒干,得烘一会儿,不然裹久了一股臭味儿。
架子搭好,大家自己晾兽皮。
兔艾则开始往现成的灶台上放锅煮水了。
现在还不到吃饭的时候,兽人们每天得补充水分,这开水一天得烧两三回。
山洞大,兽人们卸下东西,没事做的便找角落里趴着去了。
赶路就是这样,无事可干,停下的时候只想趴着不动。
山洞口不算小,风呼呼往里灌。
林楸肩膀上披着兽皮,背靠在石壁上。待到今日授课结束,再检查完昨天给兽人们留下的作业,除了一个狼云,每个都完成得很好。
林楸看了一眼站着就忍不住去拉狼禾衣角的狼云,道:“全是你自己完成的?”
兽人们写作业用兽皮,林楸跟教小学生似的,十个大字,一个字一排,兽人用炭笔写在兽皮上,检查完,可以擦掉,兽皮循环利用。
他不是没想过造纸,但过去那几年堪堪解决温饱,根本没有余力。
等这次回去,确实也可以安排了。
狼禾撇开狼云的手,道:“我监督的,他自己写的。”
狼云:“楸你不信我。”
林楸木着脸,“因为你有前科。”
“哦……”狼云不好意思挠挠脸,又去抓他伴侣的衣摆。
“作业算通过,今天教的复习巩固,明天检查。”
兽人们点点头,唯有狼云长叹了一口气。
林楸额角抽动了下,忍住想抽人的冲动。说实话,一群好学生里混进来一个笨蛋,还是个有点叛逆的笨蛋,很让林楸头疼。
“散了散了。”
看着眼睛疼。
狼云立马握住狼禾手腕,高高兴兴拉着他去旁边说小话了。也不知道天天在一起,怎么还有那么多的话说。
林楸也算歇下,他伸了个懒腰,后背靠着墙闭目养神。
狼岩在他身边坐下,捏捏他的腿。
林楸立马睁开眼,见是狼岩,又重新软塌塌地靠在墙上。
狼岩把他的小腿放在自己腿上,长满粗茧的指腹按压下去,林楸痒得脚趾绷紧。可下一瞬,一股酸胀感袭来,他小腿抽了抽。
林楸蹙眉,“平时没感觉酸。”
他还以为他走习惯了,身体适应了。
狼岩:“走久了是这样,我按按。”
这个时节,要是在狼部落的时候,林楸已经穿上长袖的兽皮衣了。但南边稍稍暖和一些,林楸寻常还是穿一件麻布长袖和一条麻布长裤,有时候天冷,就比方说像今天这样的天气,他才会在外面套上一件兽皮马甲。
除了雪季的衣服,他寻常时候的衣服都做得宽松。
裤腿宽大,稍稍一撩就撩起来了。
林楸看着自己腿上的红印,都是那些虫子咬的。寻常他们都带着药包,又会涂抹驱虫药粉,可也不是什么都防得住。
好在虫子没毒,不然他得把两条腿挠破皮。
狼岩看着他腿上的红点,“又是新咬的。”
“嗯。”
前头咬的还没消呢。
“上点药?”
“费不着。”
狼岩不语,只专心捏着。他下手的力度适中,林楸就觉得腿上的筋骨被他当面团一样揉捏,劲儿足足的。
林楸一边觉得舒爽,一边又酸胀难忍。
狼岩见他面上忍耐的表情,唇角轻勾,“马上就好。”
他的伴侣皮肤细嫩,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跟其他狼兽人不一样。而且如果晒了,不那么容易晒黑,只会晒红,然后受伤掉皮。
伤好后,皮肤还是一样白皙。
此刻他不过稍稍用力,指腹按压过的地方就是明晃晃的红印,乍一看,比那虫咬的还严重。
要是受伤,狼岩不敢想。
他总觉得他的伴侣像陶器,稍稍不注意磕碰了,就得碎掉。
狼岩一边想着一边按捏,捏得肌肉放松了,林楸小腿泛红,才把他裤腿拉下来。
他发现林楸没动,看了他一眼,才发现他歪歪扭扭靠在石壁上,已经要睡着了。
狼岩起身,把他放在兽皮上,让他躺着睡,又去拿了草药,涂在他腿上。
期间林楸一动不动,睡得更沉了。
兽人们是赶着跑到山洞的,此刻也累了。他们四处躺着,也慢慢睡着了。一时间,山洞里静悄悄的。
“王?”兔艾蹲在灶前,往里添柴。
狼岩:“水烧开就去休息,不着急做饭。”
看这天气,他们只能明天再赶路。
兔艾点点头,又转过去,继续守着灶发呆。
天色渐晚,生机勃勃的树丛变得幽暗、森冷,黑洞洞的,仿佛里面藏着什么可怖的野兽。
雨势小了,不过还在下。
雨水打在叶片上,噼里啪啦,也跟放鞭炮似的热闹。
兽人们午间睡了过去,快傍晚时才陆续醒来。
兔艾和小猫兽人已经把大伙儿的水壶重新灌满,这会儿在煮晚饭了。
今天兽人们没出去捕猎采集,晚上便吃之前的存货。米刚刚才舂好,这会儿还在陶罐里装着。
他们自己晒的那点海货已经吃完,兽人们拿了银鱼部落给的海货泡在水里,这会儿已经泡开了。
林楸听到兽人们交谈的声音,慢慢苏醒。
他睁开眼,看到山洞想了一会儿,才记起他们现在在山洞躲雨。再一侧头,便看见熟悉的身影坐在身边。
他在兽皮毯里翻个身,脑袋埋在狼岩腰侧。
狼岩察觉到他苏醒,手掌拢在他后脑勺,垂眸看来。
“醒了?”
林楸:“……今晚可能睡不着了。”
下雨天正好眠,林楸一觉从白天睡到了晚上。他又躺了一会儿,双手双脚在兽皮毯里绷直,伸了个懒腰,随后慢慢起身。
他头发柔顺,睡前狼岩帮他把兽皮绳解开,这会儿发丝散乱,沾了几根在他脸上。
狼岩刚要伸手帮忙弄开。
林楸看着送到面前的手掌,脑袋一低,整张脸埋在他掌心。
狼岩承托着他整个脑袋的重量,指腹蹭了蹭他面皮,怕起了红痕,又舍不得用力。
“别捂住了。”
林楸握住他的手指,打了个哈欠,慢慢抬起头,“我又不傻。”
狼岩唇角翘了翘,把他发丝捋顺。接着又顺势将他揽在身前,帮他把长发绑好。
林楸:“头发长了,什么时候剪一截。”
“好。”
林楸等他弄好,身上的力气也回来了。他掀开兽皮毯起身,穿上草鞋,就站在原地看了会儿。
兽人们大多都是醒着的。
山洞就那么大,也不好活动,他们就趴在地上或躺在兽皮上发呆,要不然就跟同伴说着话。
兽人们自觉绕着山洞的石壁趴了一圈,留出中间可以走动的地方。这会儿中间的灶上,兔艾他们还在忙着做饭,睡觉前那灶边搭的兽皮也换了一批。
好像没什么事让他做。
林楸便又坐回狼岩身边。
他手搭在狼岩腿上,一捏,掌下的腿绷紧了,硬邦邦的,根本捏不动。
他看向狼岩,狼岩也看着他。
“放松……”
“嗯?”
“帮你按按。”
狼岩拿开他的手,握在掌心,“不用。”
山洞闪着微光,在雨幕下隐约可见。
洞内传出米粥的香味,兽人们也躺够了,纷纷爬起来,拿着自己陶碗出去洗一洗,等着吃饭。
林子里脚步声急促,伴随着剧烈的喘气声。那声音一步步如鼓点,敲在兽人们心头,越来越快,越来越近。
山洞内,狼岩和狼影倏地抬头。
洞外的兽人忙不迭跑回来,“王……”
狼岩道:“兔艾,熄火!其他兽人隐蔽!”
可惜来的兽人速度极快,兽人们刚跑一动,那些兽人就像锁定了他们一般,直直地冲过来。
洞口外打斗声起。
林楸眉头一皱,又来!
听动静,这次来的兽人不少,他们躲在山洞,无异于等着人家瓮中捉鳖。
狼兽人们和黑羽兽人迅速离开山洞,林楸紧跟着狼岩出去,路过兔艾时,急声道:“躲起来!”
兔艾:“我们知道。”
洞内的火光早已熄灭,外面不见一点光亮。海鲜粥的鲜香味道与血腥味糅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夹在风中的雨水拍在林楸脸上,他脑中无比清明,变换兽形就冲入了混战。
只见黑暗的雨幕中,铺天盖地的羽族兽人袭来。密密麻麻,像那雨季从洞里钻出来的飞蚁,源源不断。
除掉羽族,这次还有熊族、豹族……
他来不及多想,侧身避开头顶羽族兽人的攻击,一爪子拍过去,落了个空。
不过那羽族兽人还没来得及二次攻击,身体忽然被甩了出去,结结实实撞在树干上。
林楸爪子嵌入左侧偷袭的豹兽人的身体,好似听到羽涯得意地哼哼。
来的兽人很多,粗粗估计超过两百,是之前他们遇到的兽人的十倍数量。
兽人们杀红了眼,身上刚刚溅起的血被雨水一冲,没入土地当中。正打得激烈,忽的,一道尖锐的传信声从密林中响起。
狼岩发现面前的兽人顿住,迅速地一爪抹过他喉咙,兽人轰然倒塌。
“弄错了?”林楸隐隐听到身前兽人低语,下一刻,豹兽人掉头冲着出声的地方涌去。
弄都弄死了这么多兽人,下一次遇上也是不死不休,哪能放他们走!
两边重新纠缠,不过这边兽人少了许多。
狼影:“岩!我去看看!”
狼影和狼火带上小队的兽人,迅速往刚刚出声的地方赶。
雨势不减,隐隐又下大了。
狼影和狼火带着队伍还没跑到一半,便与对方在半道上遇见。狼影看见前头树上乱窜的两个兽人,眼睛一眯,见其中一个兽人背上好像背着兽人。
而他们身后,羽族、熊族、豹族……紧紧跟着。
原来这些兽人都是他们引来的。
狼火:“打吗?”
狼影:“还用问?!”
对方已经把他们认作是跟那三个兽人一个部落的了!
跟来的兽人只有狼兽人,不擅长在树上跑,眨眼睛,那两个兽人就飞跃过他们头顶,直接从树上逃离。
狼影见着这一幕,扯了扯嘴角,原来他们是被这两个兽人牵连的。
他一身戾气地抬爪,直接拍碎了扑过来的豹兽人脑袋。
“还真当中央大陆是你一家的!”
这一路上源源不断,实在是太恶心了!
狼影跟发泄一般,又继续跟兽人打作一团。
山洞外,林楸打着打着,到了兽人们取水的溪边。溪水浑浊,夹着泥沙,水边还倒了几个兽人。
好不容易这边解决完,林楸甩了甩爪子,忽然又见树林中窜出来两道身影。
不对,是三道!
兽人直直冲过来,林楸下意识攻击。只凭借着一口气奔逃的豹多一下被林楸拍在地上,他背上的兽人也砸进了溪水里。
兽人罩在头上的兽皮掉落,白发顺着溪流铺开,一张脸苍白得毫无血色。
狼兽人夜能识人,林楸瞳孔一缩,眼看同伴要补刀,忙道:“等等!是之前救了我们的兽人!”
狼溶垂眸看着脚下的兽人,“晕过去了……”
豹夕看了眼自己兄弟,再看看狼兽人,白眼一翻,也躺了下去。
狼溶把兽人叼起来,往背上一甩,贴上来的皮肤滚烫,隔着毛毛都能感觉到。
“楸!他病了。”
林楸:“回去。”
小溪离山洞不远,林楸和几个小狼回去,正巧遇见解决完兽人的狼岩找来。
林楸赶紧道:“王,是之前帮了我们的狼兽人。”
狼岩随意往他背上一扫,瞳孔一缩。
“快!回去!”
*
洞内重新燃起火光,大部分兽人在外面清扫,其余兽人都守在洞中。
火光映照着狼兽人们一动不动的身躯,他们像一尊尊石像,蹲坐在干草旁,把躺在干草上的白发兽人围得密不透风。
林楸把兽人身上的伤口清理干净,无奈抬起头,对这一群守着的兽人道:“又挡着光了。”
兽人们挪挪,眼睛还是一眨不眨地看着白发兽人。
像!
太像了……
可是他们部落迁徙的时候,狼和也是真真切切死在他们眼前的。而且他的头发也不是白色的……
林楸:“王!让他们挪远一点,到底让不让我们救兽人了!”
林楸话音一重,狼兽人们慌张爬起来,因着眼睛还盯着白发兽人看,甚至有兽人站起来打滑,又直直跌坐下去。
林楸看着分立两边的兽人,心里一叹。
好歹有光了不是?
狼兽人和黑羽兽人打这一架伤得倒不是很重,这被林楸他们带回来的三个兽人却格外严重。
两个云豹兽人浑身是伤,还起了高热。白发兽人状态也不好,新伤叠着旧伤……
林楸和狼冰忙着给兽人治病,兔艾那边已经熟练地按照狼冰说的抓了草药,开始熬了。
过了会儿,洞口又有动静。
狼火和狼影带着兽人急匆匆回来了。
这次有被抬着的兽人——狼丑。看着是腿上挨了一下,鲜血直流。
林楸看得眼皮一跳。
狼火:“楸!阿丑腿上伤了!”
林楸:“送过来!”
狼火把狼丑往干草上一放,目光随意掠过另外躺着的三个兽人,看清模样,他忽的一顿。
“他们怎么在这儿?刚刚那些兽人就是冲着他们三个来的!”
林楸回身就帮狼丑止血,正要解释两句,就看狼丑忽然瞪大了眼睛,往后抽腿儿。
林楸:“别动!”
说完,他才发现后头狼火也是一静,没了声音。
狼丑:“楸!先救他,救他!”
狼丑指着就躺在他隔壁的白发兽人,手颤抖得如同八十岁的老兽人。
林楸:“冰在给他治,你别动!再不止血你血都流干了!”
狼丑闭上嘴,怔愣地看着白发兽人。
“阿和哥……”
狼火蹲在白发兽人脑袋边,也失了神,准备骂兽人的话堵在口中,嘴巴还保持着微微张开的样子。
他像许久没上过机油的机械,僵硬又迟滞地将身子往前倾,直至与白发兽人凑得极近。
“……好像啊。”
狼影双手抱臂,冷眸扫了一圈干草旁站岗的兽人,看向旁边唯一一个还算正常的狼岩。
“什么情况?”
除了原来狼部落的兽人,其他兽人都有点懵。
狼岩走到一旁,看了看昏迷不醒的白发兽人,声音又沉又紧道:“在祭司把狼冰培养出来之前,他教过好几个兽人,只有狼和学成他的本事,也只有他长大至成年。”
“可后来迁徙路上,我们亲眼看见他为了救祭司,替他挡了攻击。他死了,我们亲眼看见的……”
狼岩看起来还算镇定,其实也有些恍惚了。
在看到这个兽人之后,狼岩甚至开始怀疑自己,他们当时真的确定他死了吗?
狼岩身前,蹲了大大小小三十多个兽人,有赤山部落的,黑羽部落的,小猫部落的,还有兔艾他们……
狼禾诧异地看着干草上的白发兽人,“所以鱼……”
狼影与他同时开口,道:“你们当时把他们埋了?”
狼岩摇了摇头,手掌紧扣膝盖。
“应该,好像又没有?”
他那会儿还小,有关那场斗争的记忆很模糊。狼和没了之后,祭司很是消沉了一段时间,部落的兽人们都不敢提这事儿。
这么多年过去,大家活得也艰难,有关前面兽人的记忆也刻意不去想,便也渐渐忘了。
“他醒来问问不就知道了。”狼影道,“兽人死了又活了的情况又不是没有。”
羽猎搓了搓指甲里的血痂,抬起头,“有吗?”
狼禾:“有的吧……”
鱼成不是在找狼和吗?很可能就是这个狼和啊!
如果他也叫狼和,那哪有那么多巧合!
狼禾想开口,狼影看了他一眼,狼禾抿唇,按捺下来。
狼岩他们现在都很乱,不过确认身份的事情还是交给他们自己吧。
兽人就在眼前了,只是问一句的事儿,狼禾想说的事狼岩他们也知道,只是现在着急,没想到这一点而已。
兔艾搓揉自己两个长耳朵,也搞不明白。
“先不说这个。”狼岩手握拳,落在自己膝盖上,尽量让心绪平静下来,“影,你们去那边遇到多少兽人?都是原野部落的?”
狼影:“那边就追过来一小队,主要是这边赶过去的。确认都是原野部落的兽人。”
羽猎道:“我这边也问过,是原野部落派来的。”
狼金这些年轻狼兽人们也守在狼岩身边,他们木桩子一样挨个儿蹲着,双手抱臂,眼里写满了迷茫。
他们还在想狼和的事。
这群小狼出生的时候不是在迁徙的路上就是在狼山,也不知道狼和的事情。直到这会儿瞧着干草旁边那些傻站着的哥哥和叔叔们,就觉得气氛好奇怪。
狼金试图理解,自言自语:“如果把他想象成冰,冰躺在那儿……”
狼金猛地给了自己一拳!
他只要那么一想,就想打死自己!
其他年轻狼兽人见他发癫,默默离他远一点。
狼金却是理解了,跟小伙伴嘀嘀咕咕:“祭司培养那么多年的兽人,狼火狼乔他们一直当做未来祭司的兽人,又是一起长大的伙伴,不怪他们现在这个傻兮兮的样子。”
年轻狼兽人们眨眼,忽然就理解了。
不过,他们还要站多久?
狼金摸摸自己肚子,真诚地看着他们的王。
“你有什么要说的?”狼岩问。
狼金:“王,我饿了。”
狼岩:“……”
兔艾立即蹦起来道:“海鲜粥早好了,现在也放凉了,可以吃。”
狼岩压了压眉头,干脆不看狼金,他怕忍不住动手。
“饿了的都去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