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大雪一下,气温骤降。
今日之前兽人还能在外面待一阵子,大雪后,兽人们除了吃饭走的那一段路,其余时候都在屋子里。
雪季极寒,轻易能冻死兽人。
转瞬,狼部落所有的原野兽人都已经清理干净,部落恢复了宁静。
大雪纷飞,兽人们关进屋中,坐在炕上打盹,或做些手工活儿,或习字练字,日子过得有模有样。
外出搜寻狐弦的兽人去了一批又一批,可外面太冷,白雪覆盖已经到小腿厚,兽人们最后只能放弃。
祭司屋中。
老祭司穿着一身狼毛毛衣,坐在炕上,脸颊热得泛红。
雪季以来,他似乎胖了些。
手上的几个幼崽有狼和教导,狼冰又承担起祭司大部分的事儿,连狼雪都不用他带。
老兽人日子好过,成日里不用操心其他,身体竟也慢慢好了许多。
兽人们有事慢慢也习惯不去劳累他,他只管活得久久的。
现在部落兽人多了,幼崽好养活,年轻狼兽人也长大了,用不着他再操劳。
不过狐弦的事儿,老兽人还是关心。
这会儿已经是雪季第二个月,兽人们也停止了寻找。老兽人听到部落中的议论,把狼岩、林楸还有部落几个负责找狐弦的兽人叫来询问。
老祭司靠在炕上,腰间搭了一条宽大的兽皮毯子,见兽人们进来,张口就问:“狐弦还没找到?”
狼岩:“没有。”
兽人们自觉找凳子坐下。
鹰戈拎起个小凳往他伴侣身后一放,等鹰希坐下,随后往他身边一蹲,道:“也不知道他们怎么躲的,四面八方我们都找遍了。前头还能找见线索,后头雪一大,什么都没了。”
“不能让他回原野部落。”老祭司道。
狐弦聪明,又有能力,只要他在,原野部落就不会散。
而且大祭司跑了,他别的不行治病行,不然狼和也不会活下来。楸那一箭下去,狐弦短时间内只要遇到云渡,不可能活不成。
狼岩:“不会。”
兽人们看向狼岩,不解。
林楸缓缓开口:“他就算回了原野部落,多半也不行。豹休在那边。”
在场的兽人同时愣住。
“豹休是谁?”鹰戈对着侧边猫宵问。
猫宵翻个白眼道:“看我干什么,我又不认识!”
“我好声好气问一下,你要不要唔……”
鹰希冲着猫宵微微一笑,然后收回捂住鹰戈的手,顺带揪了下他耳朵道:“别吵。”
鹰戈委屈地看一眼他的伴侣。
他没吵。
羽猎:“狼部落以前收留过的一个黑豹兽人,他们祭司被原野部落抓了。狐弦一走,就是最好动手的时候。”
只要豹休沉得住气,等候时机,把原野部落西山一搅和,就算狐弦成功回去,见到的多半也是气数尽散的原野部落。
没了那些祭司,他原野部落还能做什么?
总而言之,短时间内,原野部落对狼部落再无威胁。
老祭司听完,心中踏实了几分。
他回想那个馋嗡嗡虫蜜,把自己弄得满身肿胀的黑豹兽人,苍老的手缓缓拍了两下身上盖着的兽皮毯,顺了顺上面的皮毛,慢慢叹了口气。
“他一个兽人过去,能在那边扎根,也是辛苦。”
狼岩点头。
“他变了很多,也有脑子,祭司放心。”
好歹在自家部落生活了两年,他们确实也关心他的情况。无奈太远太远,只能明年黑鹰他们带商队出去交换的时候,再打听一下他的情况。
原野部落的事还没传到这边。
黑雀兽人不比其他羽族,个头小,速度也慢,这会儿恐怕才出中央大陆。
与此同时,狐弦正被熊壳带着往回赶。
他们带出来的近两千兽人都死得差不多了,连最后护送狐弦离开的黑熊兽人,也在后头狼部落兽人的追捕中,诱敌离开,最后不知所踪。
跟在狐弦身边的,仅有熊壳,以及另五个兽人。
其中三个兽人是黑熊兽人,另外两个,一个是大祭司云渡,一个是带云渡找到狐弦的羽族兽人。
这场战斗,对狼部落来说完全是压倒性的胜利,但对原野部落来说,极其惨烈。
林楸那一箭射进狐弦的肩膀,狐弦没死,被赶来的大祭司救了。
但狐弦现在的状况也不算好。
他们一行兽人在赶路回中央大陆。
有羽族兽人领路,一路上他们避开了许多部落还有搜查他们的兽人,还算安全。
但狐弦生病后体质虚弱,加上天冷赶路,又缺少食物,他一张脸白得吓人。
云渡白天夜里守着他,生怕自己一个没注意,他就没了。
入夜,他们住进中央大陆边缘的一处山洞中。
这段时间大雪封山,兽人们没再继续赶路。
天气恶劣,食物匮乏,黑熊兽人要全部出去找食物。
实在找不到,就在冰河上,用云渡从狼部落换来的渔网捞鱼。
虽然苦寒,但好歹有个稳定的食物来源。
黑熊兽人走了,羽族兽人也离开了,山洞里就只剩下狐弦和云渡。
云渡照例先给狐弦检查完,随后拎了罐子,去外面装了一罐子雪,放火堆上架着。
“得亏来的时候东西带得足,不然现在就冻死了。”
云渡裹着两层兽皮袍,蹲在火堆边,用木棍戳了戳堆积的木柴。
狐弦坐在角落,背靠石壁,静静看着那堆燃烧得越来越旺盛的火。
“你别管我了,让羽海带你回中央大陆,越快越好。”
云渡瞥他一眼,然后背对着他。
这话他一路上不知道说了多少遍,换以前,云渡肯定听他的话。但是现在,云渡不想搭理他。
狐弦咳嗽两声,手抵着胸口,艰难呼吸两下。
“云渡,你听我的。狼部落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他们那东西很厉害。你必须尽快赶回去,安排明年迁徙的事。”
“那你呢?”
云渡被他说得不耐烦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话多了这么讨厌!
“不用管我。”
“狐弦!你当我想管!”云渡气得把棍子往火堆里一扔,刚刚被他架起的木柴一下塌陷,火星子乱飘。
“你是受伤了,不是要死了!我都给你救活了,你怎么还要死不活的!你是族长还是我是族长?要管部落里自己管,别推到我身上!”
狐弦压了压眉头,嗓子眼里发痒。
“云渡。”
“你叫我阿父都没用!我不管,要管你自己管!”云渡骂了几句,又怕黑熊兽人回来听见,干脆生着闷气,背对他不说话。
狐弦按了按跳个不停的太阳穴,唇色苍白。
伤口处隐隐作痛,他那一只手已经抬不起来了。
他废了!
狐弦想趁着还有点时间把部落安排好,他知道狼部落的兽人不会放过他的。那里的黑鹰兽人、大猫兽人、云豹兽人哪个不是跟他们原野部落有仇,或许他死了,才能换他们对部落手下留情。
狐弦自认为不做吃亏的买卖,要他命可以,但原野部落是他费尽心血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他不允许!
“云渡!”
“云渡云渡云渡!狐弦!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云渡气得站起来,指着狐弦鼻子骂,“熊壳辛辛苦苦带你出来,又带你逃跑。我费劲找草药给你看病,帮你治疗,你现在又不是不能喘气,你安排什么后事!”
“你是看不起我的医术还是看不起黑熊兽人逃跑的能力!等个几天怎么了?我们都跑了这么远了,回去不比他们快!还有,这么冷的天,你让我先一步回去,你是想让我送死?”
“外面隔一段路就有我们的兽人接应。”狐弦道。
他很累了。
他只想把部落最后的事情安排好,然后被狼部落抓到也罢,苟延残喘也罢,安排好了,交代好了,他便可以彻底卸下担子。
他真的已经很累了。
“狐弦,你听不明白我的意思!”
狐弦看着气急败坏的云渡,分外熟悉。
以前是他故意气的,就乐得看他这样。
现在他并非故意,但他似乎更生气了。
而云渡看着狐弦这双毫无生机的眼睛,只觉心中恐慌,慌得他不得不加重语气,做以前不敢做的事情。
他骂他,吼他,让他明白只要活着就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是一天接一天,狐弦的伤口分明好了,可他的生机却在衰败下去。
狐弦静静看了云渡好一会儿,瞧见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终于轻叹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算了,他不愿意,那就只能再培养小尾几年。
狐弦疲惫闭眼,才一会儿,出去的羽海急切地飞进来。
“族长!部落的兽人找来了!”
羽海抖落翅膀,一个黑色的团子又从他翅膀上滚下来,浑身沾了雪。
云渡一看,兽人冻得僵硬,吓得他忙把锅里刚刚烧化的雪水倒出来,把兽人放进去。
水温不烫,兽人回来得正好。
狐弦一听说是从部落来的,心中就有不好的预感。
他手撑着石壁,缓慢站起。
“你坐着!有我在你担心什么?”云渡暴躁不已。
黑雀兽人缓过来,睁开眼看到狐弦的第一件事,便是流着泪道:“族长,西山遇袭,部落遇袭。”
狐弦刚撑着石壁站起来一半,猛地抬头看去。
他瞳孔收缩,面色苍白到了一种可怖的地步,在雪色的映照下,四肢僵硬,像一具行尸。
“你说……什么?”狐弦的话轻得像雪落。
“豹、豹疤是原来丘山部落的兽人,他勾结外面的兽人,打入了西山。西山的所有祭司被救走,粮食和饲养的动物都没有了!他们还带兽人偷袭部落……”
云渡看着狐弦摇摇欲坠。
反应过来扑过去想捂住黑雀兽人的嘴,却已经晚了。
他眼睁睁看着狐弦陡然喷出一口鲜血。
随后脸色急速衰败,由白转青。
云渡慌得手抖,急急忙忙跑到狐弦身边,脚步踉跄。什么祭司稳重,什么祭司威严,被他忘得一干二净。
他手捂住狐弦唇边,手抖得不受控制。
眼睛顷刻被泪水挡得模糊,他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也让狐弦冷静,“你别激动,你别激动……”
狐弦紧紧握住云渡的手,撑着一口气,看向被吓到的黑雀兽人。
“部落、部落……活下来的……”
“族长……”
“你闭嘴!”云渡看向黑雀,眼神恐怖,像藏了一团黑雾。
黑雀被吓得哆嗦。
狐弦拼尽全力捏住云渡的手,嘴唇开合,“……你、说。说!”
云渡:“狐弦!”
狐弦指甲嵌入云渡的手腕,半张脸是血,鲜艳夺目,衬得他面色更是灰白,“你让他说……不然,我死不安心。”
“你说什么胡话!叫你,说!”云渡看向黑雀兽人,已然失了理智。
他手压在狐弦脉搏,感受到那急速流逝的生机,想找草药没有草药,想治疗,无能为力。
他只能抱着狐弦,慌得忘了所有。
怎么办?
怎么办!
他似乎连救人的医术都忘了。
“有、有兽人逃走了,是狐小尾叫我来的。对、对了,还有狐镜、狐栗,他们都逃走了。还……还有另外一百多个兽人!”
黑雀兽人说到这里,下意识止住话。他不敢看狐弦,目光紧盯地面。
狐弦何其敏锐,他道:“他们都跟小尾在一起?”
“你说啊!别让他问,他没力气了!”云渡急得想杀兽人。
黑雀兽人被吼得一哆嗦,一闭眼,快速道:“他们去西山取食物,发现了那边被袭击,回来时他们看到部落这边被攻击,直接、直接跑了。”
狐弦手如绞藤紧紧扣在云渡身上,指甲嵌入皮肉,洇出了血。
狐弦强撑起半身,一头披散的白发却红得刺眼。
他另一只手撑在地上,抓了一把泥土,死死握住,常年干净的手脏污一片。
“什么叫,直接跑了……”
云渡听完同样愣住,他想叫黑雀出去,可手臂又紧了紧。
他看着压在身上的狐弦,无力与他跌在一起。
黑雀兽人埋头,含着哭腔道:“他们看到部落遭袭,转头就跑了。”
“跑了?扔下同伴跑了……”狐弦双目瞪大,眼球凸出一半,大得吓人。
他定定看着黑雀。
兽人吓得僵硬,只能小心点头。
“跑、跑了……”
狐弦骤然失去了所有力气,软倒在地上。
云渡同样恍了神。
狐弦忽然想笑。
二十多年了,他从接手原野部落的时候就费尽心力想将部落带领得更好。他知道兽人受了苦,到了中央大陆用尽一切办法让兽人吃饱吃好。
他以为自家兽人就是后来做的事少了,被他养得脾气大了些,不乐意干活也是应当。
他自认为已经尽到了一个族长所做的一切,甚至比其他部落更好!
可到头来,连一个部落最基本的团结,他们都做不到。
那都是族人啊!
那是一起长大,不离不弃的族人啊!
他们怎么敢跑的……怎么敢跑!
“咳咳……咳咳咳!”狐弦连声咳嗽,鲜血尽数从口中涌出,似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山洞里血腥味弥漫,兽人哭喊,狐弦都听不见了。
怪不得部落不再受到兽神眷顾了……
为了一口食物争斗没有错,谁都想活下来。但族人不是族人,同伴不是同伴,这种尽是忘恩负义的同族凭什么值得兽神的眷顾!这跟一盘散沙的流浪部落有什么区别!
狐弦努力了这么多年,就是个笑话!
是个笑话……
雪很大,被狂风裹挟着,迷了兽人们的眼。
天地苍白,匆匆赶回来的黑熊兽人们见到的,便是躺在山洞,再无生机的狐弦。
熊壳腿一软,砰的一声,直接跪倒在地。
他颤颤巍巍伸手,试探着放在狐弦鼻子下。
其他黑熊兽人失了魂,缓慢走到狐弦身边,恭恭敬敬,像以前那般低头站立。
可这一次,不是看着狐弦洁白的兽皮袍,而是看着他的脸。
一张毫无血色,再无生机的脸。
而那张从来都是干净洁白的兽皮袍上,此刻却染上了最艳丽的红。红得灼眼,红得吓人。
像突然有一根刺直接穿透心脏,兽人们只觉心口尖锐的疼,耳鸣声声,连呼吸都不敢重了。
“族长……”
“族长!!!”
黑熊兽人们脑子不算聪明,因为能打,吃得多,在很多地方不受欢迎。
狐弦给了他们一个安稳生活的地方,给了他们衣食富足的生活,他们打心底认可他是族长。
有这样一心为了部落的族长,他们做梦都能笑醒。可是族长眼里没他们,满心满眼都是那些白眼狐狸和羊兽人。
他们甚至这段时间偷偷商量过,干脆就不带狐弦回原野部落了,他们自己组成一个部落,还让狐弦当族长。
可现在,一切都没了。
这群大块头们嚎啕痛哭,破口大骂,恨不能现在就跑去中央大陆将那些辜负族长信任的兽人杀光。
就算族长会生气,也要杀光!
山洞里的灰尘被震得腾飞,兽人恸哭。山风呼啸,雪随着狂风乱舞,树木被雪压得倾倒,山河被埋葬。
一切尘世喧嚣尽掩……
许久许久。
雪落尽,狐弦的死亡,也在万物复苏时,传遍大陆各处。
曾经带领原野部落压迫兽人的一代族长,落幕。
*
又是一年伊始。
狼部落忙过耕种,便迎来了又一年的开集。
今年是个喜庆年,作恶多端的原野部落族长狐弦死了,原野部落也没了。各个大小部落的兽人头上时时刻刻笼罩的阴云散了。
原本还需得去原野部落供奉的小部落欢呼庆贺。
之前他们还愁着雪季之后供奉的食物从哪里获得,结果可好,原野部落没了!
再一打听,知道原野部落是攻打狼部落不成,反倒被狼部落弄死,兽人们更是心中痛快。
死得好!
死得极好!
以前狼部落离开中央大陆,他们一群狐族兽人和羊族兽人就敢在中央大陆称王称霸,到头来还是狼族兽人爪子更利,拳头更硬。
可惜啊可惜,他们没亲眼看见!
不过……
听说狼部落开了集市,那不得去看看!
于是乎,去年黑鹰兽人们一宣传,加上原野部落的事儿传开,今年来狼部落的兽人空前的多。
东部、中部、西部的兽人都在往狼山这边赶,北部南部的兽人还不知情况。
他们就算来不了雪季后的第一场开集,但也能赶着雨季后第二场开集。
多少年没大集了,如今狼部落愿意开,必须去看看!
狼山东部。
原本只有一条街的集市如今扩成了五条街。
集市这边还建了不少房子,弄了个大食堂。
食堂这边可供来往的兽人们吃饭,当然,饭也不是白吃的,得拿东西换。
除开食堂,狼部落还在这边配齐了澡堂、厕所,以及可供兽人们歇脚的大通铺。
棚子底下,兽人们分配的摆摊的位置可以任由他们睡觉,不过要求高些的兽人,也可以交换去大通铺里睡。
一应配备齐全,只等兽人上门。
今年是办集市的第二年,狼赤他们商量过后,把开集市的时间从三天延长至半月。
兽人们可以在集市停留最多半月,之后必须离开。
开集的第一天,林楸起了个大早。
他们提早来了这边住着,就等着开集的时候凑凑热闹。
如今狼部落兽人们手里有积分,要什么东西直接去部落里换,换来的东西随意他们处置。
因此也有不少自家部落的兽人跑来集市上交换。
林楸也是来看看有没有值得交换的东西。
他们住的地方离集市近,这才第一天开始,天一亮兽人们就忙碌起来。
那几条街传出来的吆喝声,把林楸从梦中拽出来。
洗漱过,吃完早饭,林楸前脚踏出帐篷,后脚便看见一队兽人远远地从南边往集市这边过来。
狼岩抬眼望去,目光定在其中一个兽人身上。
“王,绿眼部落……”
狼岩往前一步,挡在林楸面前。
林楸疑惑地看着他后背,伸手挠了挠他腰侧,“挡住了。”
狼岩手往后,抓住林楸的手,又转身回帐篷。
“诶?不是去集市。”林楸被他拽着走。
“过几天再去。”
“为什么?不行,现在就去。”
林楸说着往外走,狼岩回手一捞。
林楸被抱到他跟前。
林楸看了看腰间禁锢的手,再看看狼岩的定定落在他身上的一双灰眸,忽然噗嗤一笑,额头搭在他肩膀。
“好酸呢……”
都多久的事了,现在还记得。
狼岩脑袋埋他颈窝,抱了会儿,他亲了亲林楸脖子,又牵着他出去。
林楸看他一眼。
嗯,面色平静冷淡,很有狼王的风范。
就是带着他来屋里转了一圈又出去,显得很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