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兽人们懒洋洋地甩尾巴,脑袋抬起,换个爪子重新压着。
小狼总这样,性子急,一点吃不得亏。
换他们那会儿……其实也比狼金好不到哪里去。他们甚至能在当时还不是王的狼岩的带领下,悄无声息摸到人家窝里去。
部落对已经变成人形的小狼基本上是放养,只要不危及生命,有点危险的事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要让他们成长,小狼必然不可能像还没出窝的幼崽那样护着。
“黑羽部落的事,我跟祭司商量好了。”
兽人们一听,狼耳竖起,端坐起来。
狼岩:“我们提供食物,早晚一次,管饱。他们去大泽附近收割处理蛮草、麻草还有将大泽南部的鸟粪运到北部,我们的兽人再过去搬。”
“狼火,明天你带上二队的兽人去西边,跟他们谈。要是他们答应,就直接去大泽,教会他们。”
“是!”
狼岩又看向狼安道:“安,你安排几个兽人过去,负责那边食物的事。”
狼安点头,“王,他们多少兽人?”
狼岩:“最多二十。”
狼安:“那两个亚兽人过去就差不多。”
“王,要不要安排兽人过去守着?万一他们起了歪心思……”狼果拢着身前幼崽道。
幼崽现在养得圆滚滚的,全被狼果拎着坐好,仰起小脑袋跟着成年兽人一起听。
虽然听不懂,但认真。
成年兽人们看去,个个掀开嘴皮龇牙,笑得贱兮兮。一个个爪子伸过去,将幼崽揉得摇摇晃晃。
狼果飞快拍这些爪子,幼崽还是迅速被成年兽人瓜分。
闹过一阵后,每个大狼跟前,都放着个同样端坐的幼崽。
胖墩墩的。
一大一小神态相似,像兽人们捏的那陶泥小狼。
高大的黑狼褪去了冷肃,狼岩目光温和。幼崽濡慕地低低叫着,轻轻摇晃尾巴。
可下一瞬,叫成年兽人爪尖压住。
“狼不能摇尾巴。”
幼崽哼唧,挣脱不了。
狼果越看越暴躁,梆梆敲了几下作怪的大狼脑袋,将幼崽收回来。
狼岩:“好了。”
兽人们一肃。
狼岩:“狼火,你们在那边看几天,运送鸟粪的事情也交给你们。往来多注意,不用一直盯着。”
“狼石,他们在这边最多到雨季来临之前,这期间你手下的兽人谨慎些。”
狼石:“知道了,王。”
狼岩一一安排下来,兽人们各司其职。
林楸听了会儿,等他们说完,跟着狼石去了做木工活的山洞。
他手扯毛扯累了,要弄梳子。
“楸,纺车和织机我们还没做出来。”狼石一说起这个,脸上苦得像灌了一斤苦瓜汁。
林楸:“我不是看那个,我想弄几把梳子。”
狼石心里一咯噔。
林楸:“这个简单,我自己能做。”
狼石悄悄吐出一口气,“山洞有很多木料,你随便用。”
林楸走后,兽人们该散的也散开。
快到晚间,盐也先不用煮了。狼安几个把煮盐的陶锅端下来,换上做汤的,开始忙活。
其余兽人看着身边藤筐,毛毛都冒尖。
“王,还扯毛吗?”
狼岩:“在煮汤,收起来。”
狼兽人收拾狼毛,顺带用树枝凑成的扫帚把连廊打扫一下。
快天黑时,狼安就叫吃饭了。
狼莫先一步跑去前头排着,他高高兴兴领了自己那份儿,往后道:“今天是肉片汤。”
他往边走,狼安又抬起满满一勺,刚倒进兽人碗中。两人忽的一抬头,愣住,又看旁边定住的狼莫。
“小狼呢?!”
“小狼没回来!!!”
兽人躁动,饭也不敢吃了。
狼岩沉着眸,一下明白过来,他冷声道:“西边,来不及了。”
*
时间回到狼火跑掉的那一会儿。
狼冰跟狼溶追上去,还没劝他回去,狼金两胳膊一左一右搭在他俩身上。
“黑羽部落敢那么做,就是仗着他们住得高,我们逮不住他们!王能忍,我不能忍,你俩能忍吗?”
狼冰淡蓝色眼睛盯着他,“你就说你想打架不就行了。”
狼金嘿嘿一笑,又正色道:“胡说!他们都这样了,我们还忍着,谁知道他们还会不会再来。你们就说,去还是不去!”
狼溶试图拽掉肩膀上的手,奈何力气不如狼金。
他细声道:“王会生气的,我们不能这么做。”
狼金一眯眼,脸怼在狼溶面前,差一根手指贴着狼溶鼻尖。
他脸上不见那吊儿郎当的不靠谱姿态,道:“狼溶溶,你胆子能不能不要这么小,是他们挑衅我们。”
狼溶仰头躲开,又试图看另一边的狼冰。
狼冰故意看一眼后面,“还是不去了吧,他们肯定要追来的。”
“那还不快走!”
狼金抓着他俩往前冲,其他小狼撒欢一叫,兴冲冲跟上。
他们全速往前奔跑,狼溶被拖得踉跄,不停扯住身上往上跑的兽皮裙。
“冰!你劝一劝他啊。”
狼冰拱火:“金,真的不能去,我们打不过。”
狼金:“就是一群羽族,谁说打不过!”
这一激,跑得更快了。
他俩被小狼一甩,坐他后背上。狼溶看着嘴角勾着的狼冰,恍然大悟。
“冰,你……”
狼冰:“听楸说,羽绒做衣服更好,不知道是不是。”
他很认真,也很吓狼。
狼溶张着嘴,叫狼冰顺手一合。
小白狼看着白白净净的,坏水多得能染黑一条河。
狼溶:“那、怎么跟王交代?”
狼冰:“你想。”
狼溶深吸一口气,“实话实说。我们拦不住狼金,还被他胁迫。可怜我们肉汤都没吃,饿着肚子被他抓着走。”
“嗷!你俩害我!”
狼溶镇定地捋了捋兽皮,“这是事实!”
要不说能玩儿到一块儿呢,一个德行。
当狼山的兽人意识到小狼不见了之后,狼岩只让兽人们先吃了肉片汤,随后叫狼火带着小队走一趟。
万一真被欺负了,还能救一救。
其余兽人,明天有事的赶紧回窝里睡觉,不放心的就等着。
这一等,就是半夜。
外面有说话声,狼岩睁眼,走出山洞。
林楸一有动静就醒过来,打着哈欠,也跟了上去。
小狼正兴奋,见到林楸来,往跟前一凑,抱着个团成球一样的东西。
“楸!你看看,是不是这个!”
林楸一摸,大叶片外面缠着藤条,但缝隙里漏出来了好多轻飘飘的东西。
“羽绒?”
“对对对,就是这个!”
狼岩:“狼火他们呢?”
狼金笑容一僵。
忘了,王也在。
他看向同伴,狼冰跟狼溶小可怜似的杵在旁边,就低着头不说话。
“狼金,狼火他们呢?”狼岩再一次问。
狼金抓紧手里大叶片包裹的球,扭扭捏捏,隐隐还有些得意道:“我们回来的时候遇到了,但是甩开了。”
“呵。”
天黑,没有云,风也好像凉飕飕的。
狼金试探着,咧嘴道:“王,我们就是去西边转了转,没做坏事。”
“是吗?”
“是是是!”狼金身后的小狼夹着尾巴,耳朵毛都炸了。
王生气了!
但他们不就是学那些黑羽部落的兽人做的事,他们才不理亏,应该、应该没问题。
狼岩:“等着。”
小狼安安静静。
狼冰低头,碾着脚底下的草。
狼溶:“狼金太坏了,抓着我们就跑!”
狼冰:“就是。”
两人假装说悄悄话,但悄悄话大得林楸都能听得到。
狼岩幽幽看了两个兽人一眼,两个小狼皮子一紧,站得笔直,脑袋耷了下去。
林楸吹着夜风,坐在矮墙上。
狼岩隔着夜色,也能看清他泛着困意的脸。
“回去睡吧。”
林楸打个哈欠,“我想听听他们还干了什么坏事。”他声调轻慢,带了些幸灾乐祸。
夹着尾巴的小狼耳朵吧唧贴在头顶。
也没等多久,狼火带着兽人回来了。见狼岩就在棚子下等着,狼火气得越过小狼时,爪子拍得闷响。
小狼脑门一疼,张嘴嗷呜就嚎。
“嗷呜个屁!”
“王,他们跑人家山上去,把窝给掏了!”
一转头,看到小狼手上还抱着的绒羽,气得毛炸了炸,像个巨形的球。
“那绒羽是黑羽族从小到大每年褪下来的,人家攒着垫窝保暖和孵蛋的!这小狼全给人家薅了!”
狼火还没靠近西山那边,就看到一群羽族在天上盘旋。
他们到了那边没见到小狼,反倒差点被攻击。
狼岩声音淡淡:“怎么偷的?”
狼金支支吾吾。
“狼冰。”
狼冰脚底的草差点被他碾成糊,“我们不知道啊,我们去的时候,他们部落都没兽人。”
狼岩:“最后一次机会。”
狼溶精神一振,脚趾扣紧,小声道:“是我们去的时候,他们的兽人就下来,问我们商量好了吗,我们就说好了。然后他们就跟着我们离开部落,剩下的兽人都来送,然后、然后山上就没兽人了……”
狼岩闭了闭眼,太阳穴隐隐抽动。
林楸看着他缓缓抬起的手,一把握住,“别动手,打更傻了怎么办。”
狼岩看着林楸。
小狼们尾巴一扬,眼睛湿漉漉,期待地看来。
还是楸叔疼他们……
林楸:“我有其他让他们长教训的法子。”
小狼瑟瑟发抖,狼楸比王更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