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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旨怼人 第22章

一寸星火 · 耽于纯美 · 498.3KB · 2026-10-10 21:00:14

第22章

  谢知微回到家里,第一件事就是让人去给裴定澜传话,约裴定澜明天一起出门溜达溜达,裴定澜想也不想就答应了下来。

  他不止答应了下来,还把他母上大人请到了自己的屋子,翻出来一大堆衣服:“娘,帮我选选明天穿什么。”

  萧长乐:“……”大晚上把她请来就为了这个?

  “你明天要做什么去?还讲究上了?”萧长乐一脸嫌弃,又拿着裴定澜的衣服挑挑选选。

  裴定澜:“谢观约了我,我明天要出门赴约。”

  萧长乐就很不理解了,跟个男子赴约,她儿子居然在意起形象了?待会出去她一定要抬头看看月亮挂在哪边。

  “就穿这一身好了。”萧长乐给裴定澜选定了一套紫色团窠对狮圆领袍。

  萧长乐对自己儿子的外形还是很满意的,即便是穿着打扮如此显眼,也能撑住。

  “谢谢娘。”裴定澜屁颠屁颠地去把萧长乐选的衣裳挂起来。

  萧长乐扶额,谢观的确是个好孩子,可是儿子去见谢观又不是去见女子,到底在讲究什么啊?

  越想越想不明白,萧长乐懒得理裴定澜,她要去找孩子他爹说道说道。

  谢知微约裴定澜去逛街的地方是东市,离崇仁坊不远,连马车都不用上,步行即可,裴定澜想着自己是个武人,体力比谢知微要好,所以先去了谢宅接谢知微。

  大周开市的时辰比前朝要早,前朝午时才开市,大周却把开市的时辰定在了巳时正初刻,人们可以早早地就去逛街。

  谢长顺把谢知微送出门,见到裴定澜的穿着,笑呵呵地说道:“今日侯爷跟公子的衣裳还挺配的。”

  谢知微的外袍是艾青色的素纱,里面的内衬是紫色,裴定澜穿的紫色团窠对狮圆领袍。

  “确实。”裴定澜摩挲着下巴,觉得谢长顺很有眼力见。

  谢知微:“……”

  你在确实个什么啊?我们又不是情侣。

  谢长顺说这话绝没有多想,只是单纯说说,谢知微只怪自己太会联想,甩甩脑袋,把自己脑子里的脏东西给甩出去。

  谢知微拉上裴定澜赶紧走。

  “平康坊的咏春楼挺有名的,我们不如先去咏春楼吃点东西?”谢知微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连早饭也没吃。

  裴定澜自无不可:“都听我们谢大人安排。”

  什么我们谢大人,听起来怪怪的。

  谢知微抬手搓搓脸,试图把自己搓清醒一点儿。

  两人慢慢散步,也才走到不到两刻钟,咏春楼已经开张营业,门口的伙计迎来送往,很是热闹。

  “二位客官里面请!”伙计见谢知微和裴定澜直奔咏春楼,立马殷勤地迎上去,“客官要一楼大堂的位置还是二楼雅间?”

  “雅间。”谢知微毫不犹豫选择了远离人群。

  他请客怎么能让裴定澜坐大堂呢?

  “好嘞!客官楼上请!”伙计领着人往二楼雅间走。

  咏春楼的雅间跟一楼的待遇也不一般,一楼大堂有歌伎弹唱,但是不能选曲子,只能是人家弹什么就听什么,雅间是单独服务,客人想听什么歌伎就弹什么,而且还是捆绑销售,只要上二楼雅间消费,就得多出一笔歌伎的消费,甭管听不听曲儿,钱得花。

  “客官,您二位要点什么?”伙计呈上菜单。

  谢知微把菜单递给裴定澜:“你先选吧。”

  “好。”裴定澜没跟谢知微瞎客气,拿过菜单火速扫描。

  “蘑菇毕罗、鹅炙,再来一份三勒浆。”裴定澜点菜很快,点完后把菜单还给谢知微,“我就点这些。”

  谢知微来咏春楼还是有好几次的,有自己喜欢的食物,没看菜单直接点了:“馄饨、樱桃酪和乌梅浆。”

  三勒浆听起来看饮料,实际上是果酒,对自己的酒量有了充分的认识,谢知微可不敢再放肆,这三勒浆还是留给裴定澜自己喝吧。

  伙计下楼去传菜,也把歌伎给叫了上来。

  歌伎抱着琵琶进了雅间,是个面容清秀的姑娘。

  她朝谢知微和裴定澜各自行了一礼:“二位客官想听什么曲子?奴家会的还不少,阳关三叠、梅花三弄、高山流水,还有近些年新谱的曲子,客官随意点。”

  谢知微眨了眨眼,转头看向裴定澜,裴定澜也看向谢知微。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开口。

  “你点吧。”

  “你点吧。”

  异口同声,分毫不差。

  歌伎看了看左边这位穿着艾青色袍子的公子,又看了看右边那位紫色圆领袍的公子,嘴角微微弯起,像是在忍笑。

  谢知微干咳了一声,老实交代:“姑娘,我不懂音乐。”

  琴棋书画,琴是完全不会的,下棋只会五子棋和一点象棋,读书读得勉强还行,画画仅限于简笔画。

  前世就不是什么富裕家庭,父母也不管他,自然没学过,这一世家里倒是不缺钱,奈何小时候忙着学说话,长大点忙着读书,再后来忙着跟想吃绝户的亲戚斗智斗勇,哪有闲工夫琢磨这些风雅之事?

  裴定澜也不遑多让,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胸:“我也不懂,你随便弹吧,弹什么都行,反正我们也听不出来好坏。”

  两个毫无音乐细胞的人凑在了一块儿。

  歌伎脸上的笑意终于藏不住了,抬手时用袖子掩了掩嘴,眉眼弯弯地笑了一声:“二位客官倒是爽快人。”

  “那奴家就做主了。”歌伎抱着琵琶坐下来,纤指轻拨,一串清亮的音从指尖流淌而出。

  两人都不懂音乐,倒还是能听出来个好坏,这位姑娘的曲子弹得就是好听的。

  谢知微懂规矩,一般都是要给赏银的,这赏银歌伎和咏春楼五五分成,谢知微便给了整二两银子,轻轻放在歌伎座位旁边。

  在谢知微肚子想要咕咕叫时,伙计端着托盘上来了,食物的香气直往鼻腔里扑。

  蘑菇毕罗烤得金黄酥脆,切开的面皮里露出蘑菇和肉末的馅料,香气扑鼻,鹅炙切成薄片,码在青瓷盘里,皮脆肉嫩,油光发亮,馄饨盛在白瓷碗里,汤清如水,馄饨皮薄得能看见里面粉色的肉馅,上面飘着几粒葱花和一小撮紫菜,看起来清淡又鲜美。

  三勒浆装在白玉壶里,倒在杯中呈琥珀色,樱桃酪是乳白色的酪浆上面铺着一层去了核的樱桃,红白相间煞是好看,乌梅浆颜色深褐却最是解渴。

  伙计摆好碗筷退了出去,歌伎的琵琶声又换了一首曲子,调子比方才更舒缓了些,像春日里的暖风拂过湖面,微波荡漾,柔软悠长。

  谢知微先端起乌梅浆喝了一口,酸甜冰凉,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清爽了。

  “这个好喝。”谢知微又喝了一口,眼睛眯成了两条缝。

  裴定澜把三勒浆往他面前推了推:“尝尝这个?”

  谢知微看了一眼杯中琥珀色的液体,直摇头:“不喝,上次桃花酿都把我喝趴下了,我要是又喝趴下了,今天的休沐不就浪费了?”

  裴定澜没勉强,自己端起来喝了一口:“味道不错。”

  三勒浆是用庵摩勒、毗梨勒、诃梨勒三种果子酿的,入口酸甜后劲却足,裴定澜喝惯了军中烈酒,这点度数对他来说跟喝水差不多。

  谢知微已经埋头吃起了馄饨。

  馄饨皮薄馅大,肉馅鲜美多汁,汤底是用骨头熬的,清淡却有味道,不输他大学外边夜市卖的小馄饨。

  蘑菇毕罗外壳酥脆,里面蘑菇的鲜味和肉末的咸香融合在一起,咬开后汁水在嘴里四溢,和馄饨是完全不同的风味。

  鹅炙更是绝了,外皮烤得焦香酥脆,里面的肉质却嫩得入口即化,蘸着店家配的酱料,咸甜适口。

  谢知微吃得不亦乐乎,再加上心情好,更是胃口大开。

  裴定澜一边吃一边看谢知微,觉得今天的饭菜格外有滋味。

  歌伎的曲子换了一首又一首,谢知微的碗也要见底了。

  他把最后一口樱桃酪吃完,正要端起乌梅浆润润口,忽然听见窗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

  “站住!别跑!”

  “抓住他们!别让跑了!”

  男人的怒喝声混着什么东西砸在地上的脆响,从楼下街道上直直地灌进来。

  谢知微眉头一皱,放下手中的乌梅浆,起身走向窗边。

  裴定澜比他动作更快,已经大步走到窗前,伸手推开了雕花木窗,窗扇“吱呀”一声推开,街上的景象一览无余。

  咏春楼临街而建,窗下就是东市最热闹的南北大街,巳时刚过,街上正是人多的时候,摆摊的、买货的、闲逛的,人来人往。

  而此时的人群像被劈开的波浪一般向两边涌去,中间让出一条空荡荡的通道。

  通道中间,一个男人正拼了命地往前跑。

  男人穿着灰褐色的短褐,脸上沾着灰尘,左胳膊上有一道长长的血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划破的,正往下滴着血。

  他的右手紧紧抓着一个年轻女子,带着她一起跑,女子的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孩子,用一块粗布襁褓裹着,那孩子正在哇哇大哭。

  女人跑得踉踉跄跄,好几次差点摔倒,都被前面的男人拽住手腕硬拖着继续跑。

  而追在他们身后的,是两个穿着皂青色公服的人。

  “官差?”谢知微的眉拧了起来。

  “拦住他们!别让跑!”

  街上的人哪敢拦?纷纷往两边躲。

  “晋安侯。”谢知微给了裴定澜一个眼神。

  裴定澜会意,朝谢知微点点头,从窗户翻身一跃而下,在两个官差即将抓住人前,一手一个拎着丢出去老远。

  “我竟不知京城何时是你们做主了。”裴定澜嫌弃地拍了拍手,好似两个官差身上很脏,“天子脚下,有你们放肆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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