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无限流里养老婆（三）
次日，萧不澜早起，去古堡大厅享用了早餐。
吃饭的时候，观察了一下人员增减情况。第一晚果然是“平安夜”，玩家一个不少。
“萧大神，瞧您左顾右盼半天了，是在找谁呢？”
吃饭时，有人注意到他的异常，半开玩笑地提了一句：“我记得您是一个人来的吧？难道进了游戏，有哪个人侥幸搭上您了？那运气还挺好的。”
分不清是奉承还是套话，总之不搭理就对了。萧不澜这一路总是独行，不和人结伴或许会要承担更多，但相应的也少了很多风险。没有人能比自己更可靠。
见萧不澜爱搭不理，那人很识趣地闭了嘴。
直到早餐席散场，萧不澜都没能找见自己的小管家在哪。
更准确来说，是女仆装的小管家。
【我去了，原来昨天晚上给的是女仆装啊？】
【真的吗！这太刺激了？！】
【主播很会给自己发福利啊，先给一个人情再顺水推舟，就知道人家小管家比较善良不会拒绝你呗。】
【坏的要死啊这条臭狗！】
【嘿嘿嘿，但是话又说回来，难道你们不想看吗？】
【想想想，肯定萌我一大跳！】
【但现在问题是人都跑了吧，一上午没看见，是不是觉得主播太变态太过分了，被吓跑了！】
【很有可能。】
萧不澜瞥了眼弹幕，笑笑说：“瞎操心什么？他不会跑的。”
这是直觉。
果不其然，萧不澜回房间呆了没多久，房门就被敲响了。
一般NPC不会主动来敲门的，需要玩家触发条件才开始互动；玩家更不可能有胆子来招惹他，大部分人躲他都来不及呢。
萧不澜头也不抬：“请进。”
话音落下，等到几秒，那人拧动门把手，慢吞吞挪了进来。
门先关上，再是“哒、哒”两声，是小皮鞋跟敲在地板上的声音。萧不澜这才抬起头，看清来人身上的装束时，都有些压不住唇角。
他猜到这身衣服会适合温梨，但没想到能这么适合。
青年个头不高也不矮，一米七出头，比例很好，显得人高挑纤细。
长裙女仆装既能做到显出腰身，窄腰仿佛能盈盈一握；裙子的长度到脚踝上方，很优雅端庄，不失体面的长度；再配上低跟方头小皮鞋，感觉更有气质了。
另外还有一条发带，萧不澜在商城兑换这套衣服，系统给的赠品。发带两侧是华丽的白色花边，旁边各有一个稍大的蝴蝶结，一左一右垂在温梨的脑袋两侧。
像是一只……垂耳兔？
萧不澜盯着他瞧，上下打量，不发一言，弹幕早就炸锅了：
【我靠啊啊啊啊啊！】
【俺了亲娘，怎么能做到优雅又可爱的？！】
【我嘞个长发垂耳兔男仆啊。】
【主播这衣服选得真的好，太合适了。】
【好乖的宝宝呜呜呜，想摸摸脑袋和耳朵！】
【男人也可以这么美丽吗？】
【疯狂截图中，可爱到爆炸！】
“……”
不是，不就一条裙子吗，弹幕怎么这么没见过世面？
对比之下，萧不澜觉得自己军心非常稳。他起身上前，想伸手拉小管家的手腕，对方却避了一下。
萧不澜皱眉，没多说，又去捉他的手腕。这次温梨躲不开了，被他牵着走到桌边，让他坐下。
温梨坐下后，赶紧收回手，察觉到他直勾勾的目光，忍不住捂脸：“您、您可以别看我吗？”
耳朵尖都红透了，看来穿这身衣服，还要做不少心理斗争。
萧不澜微笑：“不可以看吗？我觉得很适合你。”
“Wen，你很漂亮。”
【这对吗？】
【有点幻视“兄弟你好香”了。】
【这波老萧应该是馋了吧？我没看错吧！看他参与游戏这么久，从来没见他像这样夸过谁！】
【大直男芳心暗许中……】
【别怪他了，这波谁来了都顶不住。】
【确实。】
【别说了看人家脸红成啥样了？这波萧老狗全责，知道人家害羞还硬撩。】
温梨被玩家夸奖了一番，不觉得多荣幸，反而更觉得不好意思了。
今天他都不敢出门，趁那些玩家们陆陆续续离开，才敢摸到这间房来的！
算了，既然穿都穿了。左说右说不过一件裙子而已，一回生二回熟……呸呸呸，绝对不可能有下次！但他既然穿都穿了，那就不管这么多了。
温梨平复好心情，抬头和他对视，“答应您的事情，我做到了。”
“嗯。”
“那，您答应过我的呢？”温梨压低声音问，“还作数的吗？”
他答应过什么？
萧不澜脑子没转过弯，经过弹幕提醒才知道。
噢，还欠人家小蛋糕。
不，是大蛋糕。
萧不澜笑笑，大手一挥，跟系统兑换了一个蛋糕。
足足十寸大，比温梨脸还大，一整个巧克力草莓蛋糕。
温梨看着这个大家伙，傻了眼。
不是，这么大的蛋糕，难道给他一个人吃吗？！！
萧不澜还不自知，问他说：“一个够不够？不够还有，还可以给你点咖啡，奶茶，想吃什么都可以跟我说，嗯？”
这么好的吗？想吃什么都可以！
温梨这下真不跟他计较女仆装的事了，这个玩家真是个大好人，顶顶好的那种！！！
于是温梨开口，又跟他要了几样，都是吃的喝的。中间怕自己要的太多了，又说要不然退掉几样。
萧不澜毫不介意，他要的都给他点了一遍，说：“吃不完我可以陪你一起吃。”
温梨用力点头：“那好！这个蛋糕太大了，我还担心一个人吃不完呢。”
“实在吃不完，你可以打包带回去？”
温梨摇头：“这样不太好，我不能又吃又拿……不管怎样，还是非常感谢您。”
萧不澜领了他的谢，给他切了一大块蛋糕。温梨满心欢喜接过，埋头苦吃起来。
【看起来高高瘦瘦的，原来还是个吃货。】
【没办法啊，人家在游戏副本里苟着，平时很辛苦的。】
【腮帮子鼓鼓的好萌。】
萧不澜看见最后一天弹幕，忽然道：“像仓鼠。”
“唔，您刚才说什么？”
女仆装小仓鼠还不知道是在说他，腮帮子里的东西都没来得及咽，抬头时眼神亮晶晶的。
萧不澜被他逗笑，又把大鸡腿递给他：“没什么，你吃吧，多吃一点，时间还有很多。”
“好！”
温梨发誓，这是他卷入这个世界以来，吃过的最安心也最丰盛的一顿饭。
都说玩家恐怖，现在一看也不是没有好人嘛。
对了，他们认识两天了，温梨告诉他自己的名字，但是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呢。
温梨小口啃着鸡腿，问他说：“先生，请问您叫什么名字？我应该怎么称呼您呢。”
萧不澜报上自己的名字，温梨又点头，表示自己记下了。
吃得差不多了，萧不澜问他：“你下午有什么事要做吗？”
温梨看了眼系统提示：“目前暂时没有，可以自由支配时间。”
萧不澜：“那你没事做的时候，一般会做什么呢？到处逛逛吗。”
温梨摇头，为了解答他的问题，带他去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后，温梨对他说：“您是第一个到这里的人。一般我们是不能和玩家有密切来往的，但是……”
“但是你觉得我像好人，不会害你？”
萧不澜跟他越来越熟，已经能预判他要说的话了。
温梨点头。蹲在床边，朝里面勾勾手，一只小猫从床底下钻了出来。
“梨子，别怕，他不是坏人。”
那是一只很漂亮的三花小猫，在他的召唤下，才小心翼翼探头。温梨把猫抱在怀里，给萧不澜展示：“它叫梨子。”
“噢，还挺可爱的。”
跟温梨一样。
……他是指猫咪的名字。
萧不澜打量他的房间。相对富丽堂皇的古堡大厅，这个房间就显得朴素很多，一人睡的小床，有一扇窗，自带一个卫生间。
温梨平时就一个人住在这种地方？
还好养了猫，桌上还摆着一盆茉莉花，挺有雅趣的样子。
【无限流副本里居然也能活得这么温馨吗？】
【感觉宝宝把自己养的很好耶，养了花还有猫，很滋润的小日子了～】
【小猫好可爱！没有说抱着小猫的人不可爱的意思。】
萧不澜饶有兴趣打量他的住所，竟然还在角落里找到一些厨具。
他问温梨：“在这种地方，你也会自己做饭吗？”
温梨抱着猫走过来，点点头：“以前喜欢做，后面条件有限，做的少了，这里的新鲜蔬果比较贵，所以……”
“那你还挺厉害的。”萧不澜由衷夸赞。
在这样极端的生存环境下，很多人都是蝇营狗苟地活，被逼疯逼死也是常有的事。
温梨明明也是个胆子小的，但还是认真做好自己的差事，尽可能改善生活环境，求生意志要未必比他这个高玩弱。
“刚好，你今天下午没事，我也不想去找线索，今天晚上我能不能在你这儿吃顿饭？”
萧不澜说：“菜我来买。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尝尝你的手艺？”
【这是缠上人家了？】
【笑晕了，我真的第一次见这种，一个敢做一个敢吃啊！】
【外面喊打喊杀，你们俩在这岁月静好上了是吗？】
【有点幻视婚后生活是怎么回事？一股老夫老妻味儿。】
萧不澜才不管弹幕说什么。温梨没拒绝他的请求，他便高高兴兴兑换了许多菜肉和调味品。
“那就这么决定了，”萧不澜心情很不错，低头摸他怀里的猫，“你叫梨子吗？”
嘴上问猫，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却是在看温梨。
温梨眨眨眼睛，把猫往他怀里一塞：“我先去洗菜了。”
猫真是好猫，萧不澜第一次来，梨子竟然也不怕生，乖乖窝在他怀里，甚至还开始打呼噜。
萧不澜抱着他的猫，在边上看他洗菜。
房间里有洗手池，水流很小，温梨仔细将菜叶子一片片洗干净，动作利落地摘去不能吃的部分，跟他说：“没想到商城里买的菜还挺新鲜的，我之前都没有买到过这样的菜呢。”
萧不澜想了想：“可能是因为我买的都是最贵的？”
“要多少积分？”
“五百积分一斤。”
温梨：“……”
五百积分，相当于现实世界的三千块了。谁特么会用这些钱去买一斤蔬菜啊！
有钱人真是了不起。温梨在心底叹气，洗菜的动作更仔细了点，摘菜的时候更加小心。多摘了一寸出去，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钱啊！
温梨说：“我知道您的积分很多，但也不应该这样用……如果以后遇见突发情况，总要有点准备的。”
萧不澜摸摸小猫头，饶有兴致：“你这是在关心我吗？考虑得比我还周到。”
“我……”
温梨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缄口不言了。
不能多管闲事。
他只是一个NPC！
见温梨又不说话，萧不澜觉得困惑，他难道有哪句话说错了？怎么突然就不聊了。
【臭直男情商低。】
【人家替你着想，不应该说谢谢吗！】
【哈哈哈哈一脸懵逼我笑死了，让你一直逗人家，这下生气了吧？】
【话说这个NPC真的很好欸，没有攻击性还温温柔柔的。】
【能说吗？长得好看，身段不错，性格温柔，又会做饭，有点像人那个妻啊。】
【我刚才还在想用什么形容词，你们一说我才记起来。】
【嘿嘿嘿，要是能娶到这个小管家的话，那真的很幸福了！】
萧不澜皱眉，阻止弹幕继续讨论：“瞎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两个男人，说什么娶不娶的，真是。”
【萧大哥，没让您老娶吧！】
【六六六，代入自己了。】
【真的是直男吗？我怎么这么不信呢，一提到娶男人就代入自己什么意思！】
萧不澜发现自己说不过这群狡猾的弹幕，索性闭了嘴。
夏虫不可语冰！
抱了一会儿猫，温梨把菜洗完了，萧不澜脱掉外套，袖子一卷，也要上去帮忙。
温梨意外地看着他：“您也会做这种事吗？”
“当然。我在玩家基地也是要自力更生的，”萧不澜答，“还有，跟我说话的时候，其实不需要用敬语。”
“抛开游戏里的身份，我们年纪应该差不多吧？没猜错的话，你在现实世界，应该也会是个大学生？”
温梨点头：“我是B大的学生。”
萧不澜笑：“好巧，我也在B大。我们这么有缘？”
【我搭讪就这样。】
【左脑：对他没兴趣；右脑：找话题拉近好感度。】
【什么情况啊喂？我不是在生死游戏直播间吗，俩人你侬我侬感觉都要亲上了啊！！！】
今天的弹幕实在是太吵了。萧不澜嫌它们聒噪，选择关闭直播，难得享受清净。
温梨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见校友，一时高兴，话匣子久违地打开，和他聊了许多。
晚上温梨做了顿饭，条件比较简陋，但他手艺不错，菜色很好。萧不澜吃饭口味比较挑，温梨做的菜他却没一样不喜欢吃的。
“副本老是派你去干那些杂活，真是屈才了，”萧不澜感叹说，“要是把你拉到后厨当个厨子多好。”
温梨刨了口大米饭：“那还是算了吧！那样很辛苦的，每天都要给玩家准备三大桌饭菜，我也不擅长做西式餐点。”
“嗯，这倒是。”
萧不澜在他这里吃饱喝足，玩了个尽兴。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度假村。
临走时，萧不澜又给他塞了点小礼物。一个巴掌大的玩偶，还有一个猫玩具送给梨子，甚至他养的小茉莉也收到精致崭新的花盆。
“真是太感谢你了！”温梨收到这些东西，受宠若惊，“萧——”
萧不澜不让他叫自己“先生”。
“萧不澜，我明天还可以去找你吗？”
“要找我吃蛋糕？”萧不澜戳破他的小心思。
温梨脸热：“也不全是为了这些，我觉得我们现在……应该算是好朋友了？”
萧不澜垂下眼看他，勾起唇角。
“嗯，好朋友。”
“温梨，明天见。”
“好，明天见！”
——
这样轻松愉快的日子，一连持续了快一周。
温梨作为不起眼的炮灰NPC，基本没什么任务，只偶尔要负责打扫一下古堡卫生，萧不澜会协助他。
其余时间便可以自由支配。有时候在房间呆得闷了，温梨会带萧不澜在古堡四处走一走，路途中尽量避开危险的地方。
古堡后还有一大片花园，争奇斗艳，什么颜色都有。
萧不澜觉得好看，摘了一大捧回去。温梨象征性阻止了一下，发现他不听劝，只能作罢。
回去的路上，温梨跟他说：“其实，我刚才担心，你这样会不会惹怒古堡的主人？他是个很有秩序感的人，不喜欢玩家随意破坏他的东西，要是惹到他，可能就麻烦了。”
萧不澜不以为意：“会很麻烦吗？”
说着，摘下一朵白色的雏菊，放在他脑袋上。前有慢羊羊头顶长小草，今有梨羊羊头顶开小花，合理。
萧不澜把那一大捧花都送给了他，还给他买了一个花瓶，叫他放在房间里。
茉莉只有一盆，孤零零的看着太寂寞，下次有机会，他要带温梨去拔古堡主人的花，没被看见就无事发生。
温梨被他的胆大吓着了。嘴上碎碎念，却没拒绝他给的花，拿回房间精细养着，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
【老哥你真是在养老婆了。】
【Hello？请问这是恋爱攻略副本吗。】
【感觉两个人相处的时候都要冒粉红泡泡了，别太爱了我说！】
……
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到副本的第八天，早上用餐的时候，玩家们提出了异议。
“不是，虽然古堡副本难度不算很大，但是怎么感觉这么风平浪静呢？”
“对对对，我也发现了！除了有几个机关，还有几个小Boss比较危险，其他真没什么特别的。”
“切，还不如我刚出新手村进入的副本呢？而且探索了这么多天，都不知道这个副本的核心人物是谁。”
“难道不是古堡主人吗？话说你们有见过他吗？我问过每个NPC都说见过，可他一次也没现身过。”
“受不了了啊，这地方也太无聊了，我想去高难度副本！”
“附议。有没有谁知道怎么通关啊？”
“暂时没有找到方法，但是……”
玩家们你一言我一语，叽叽喳喳交谈许久，最后达成微妙的默契，一齐将目光投向角落里默默吃饭的萧不澜。
一名玩家笑着开口：“那个，萧哥，虽然我们素不相识，但大家都知道您的大名。我们肯定不会白嫖，您要道具积分交换都可以……请问您有没有发现什么线索啊？”
根据以往的经验，肯定是有的，不然也不会这么坐怀不乱。
大佬果然是大佬啊，拿到通关密码也不张扬，厉害的人都不爱显山露水，跟他们不是一个境界！
谁知萧不澜切下一块牛排，放进嘴里慢慢咀嚼，困惑道：“我不知道啊，我这几天都没去找过线索，每天就在古堡里散散步，看看花。”
另一名玩家提出质疑：“可我上次还看见你和一个NPC走在一起！你们好像来往很密切的样子。”
萧不澜看着他，皮笑肉不笑：“一个人散步很无聊嘛，总要有个人陪一陪。你们没有人陪，我可是有的。”
在场众人：“……”
“？？？”
这说的是人话吗？
不是，怎么秀上恩爱了，搞清楚状况——这特么是无限流副本啊！
最终，玩家们没能交流探讨出有效的结果。唯一幸运的是，这个副本的核心Boss貌似很佛系，不会对他们谋生主动攻击的想法，他们有的是时间慢慢探索，早晚能出去的。
早餐结束后，萧不澜去了趟后花园。在花丛里找了很久，找见两株白色的小花，不知道是什么品种，但看着挺漂亮，他就给温梨带回去了。
敲响房门，推门而入。如今萧不澜进温梨的房间不需要得到准予，他对温梨也是如此。
温梨正盖着萧不澜给他兑换的小毛毯，蜷在萧不澜添的新沙发上，看萧不澜给他买的小说。
真要感谢这位玩家的慷慨解囊，他的生活质量提高了不止一倍，小日子越来越滋润了。
萧不澜进门，把花摆在桌上：“这两盆很好看。”
“嗯？”温梨想了想，抬手一指，“那就麻烦你放在窗台边吧。”
“梨子不会把它推下去吗？”萧不澜明知故问。
“不会的，梨子很乖的！”
萧不澜笑笑：“我知道。”
确实很乖。
他放好花，又拿喷壶给花浇浇水，最后坐到沙发边，伸出手，捉住温梨的脚踝。
隔着一条毛毯，萧不澜轻轻摩挲他的脚踝骨，问他说：“温梨，你喜欢这样的生活吗？”
温梨翻了一页书，自然道：“喜欢的。”
说完，想到什么，忍不住叹气：“不过，等您走之后，估计又要恢复到以前的日子了。”
只有他一个人。
总是孤零零的生活。
萧不澜盯着他看：“那你想要一直像这样过下去吗？”
温梨合上书，不解：“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小管家，大Boss，”萧不澜笑吟吟编了句口号，“这里根本就不存在什么古堡主人。你嘴上总说忌惮他，可招惹他的事情一样也没少干。你那么惜命，又那样聪明，断不会做这样自大的事。”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就是这里的主人。对吗，温梨？”
“……”
还真给他猜中了。
温梨知道萧不澜聪明，没想到这家伙这么聪明，把自己的底细都扒了个干净，猜中了所有的隐藏条件。
没错，温梨的确不是个普通的NPC。当初进入这个古堡副本，温梨虽然没能正面打败Boss拿下关键道具，错过了大门开启的时间，没能成功离开副本世界——但他打通了隐藏结局。
前古堡主人是个长久孤独的永生人，苍老又无力。从玩家进入的第一天，他便在藏书阁里守候着，因为看着太沧桑，又没有杀伤力，玩家们便都没有给他眼神。
只有温梨注意到了，他每天都会挑一本书，再泡上咖啡。陪前主人说说话，再聊聊书里的内容，谈一谈人生。没想到就这样打通了隐藏结局。
他没能通关，但他拯救了一个孤独的灵魂。游戏失败的温梨不用死去，却要代替前主人，成为下一个孤独的人。
温梨能捡回一条命，本来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所以他不敢奢求太多，伪装成平平无奇的NPC管家，将这样的生活一直维系下去就好。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他会遇见和自己同样的人，那个人叫做萧不澜。
……
听他说完这些经历，萧不澜若有所思：“我的猜测没有出错。但是，我还好奇一个问题，你既然是副本的主人，为什么会落魄到这种地步？”
温梨有点不好意思，别开脸说：“你也说了，我胆子小。”
“……我不好意思杀人，也不想为难那些玩家，只要他们不招惹不该招惹的危险NPC，等他们呆够时间，我就想办法留点线索，让他们出去，只要他们不搞破坏就可以。”
萧不澜：“要是他们搞破坏呢？”
温梨咬牙：“我会让他们赔钱！”
毫无威慑力的一位Boss。
唉，看来当副本Boss还是不太够格呢。
更适合给他当一名小管家。
故事的最后，副本玩家们集体通关，达成了前所未有的“全员通关”结局。
只是，在这次通关以后，“古堡魅影”副本就此消失得无影无踪，再也没有人见过它的存在。
与副本一起消失的，还有常年霸榜玩家榜一的高玩萧不澜。
有人好奇，这家伙是回到现实世界了吗？可他之前早就攒够了积分，也没见他要回去呢。
另一个人答：兴许是找到了目标和方向吧。在游戏里玩够了，要回现实世界，过更真实的生活了。
……
平平无奇的一天，下班回家路上，萧不澜按照温梨的要求，买完西瓜和小吃。
路过街角时，闻到一阵花香，春夏交替时节，茉莉开得正盛。
他给人带了一束回去。到家时，温梨正在厨房做饭。男人放下东西，悄无声息走到他背后，伸手抱住了他。
温梨一惊，看见他送到面前的花，说：“回来啦？”
“嗯，回来了。”
“快洗洗手吧，今天我做了你喜欢的红烧肉……”
“好。”
虚幻的游戏固然让人沉迷。
真实鲜活的细碎日常，才是生活本来的面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