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作废
他被邹延半拖半抱着,带回了沙发旁。邹延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在空沙发上。黎正宣怕他再跑,挤过来挨着他,胳膊将他圈住,责怪道:“老师,如果我们没来,你是不是想单独穿给他一个人看啊?”
黎正宣默认他在车上拿着手机跟人调情时,答应的就是这件事。
“我不知道……”谢漪白辩白道,“我又不知道!”
邹延捧着他的脸,捏捏他的耳朵,“没关系宝贝,我们都是你的男朋友,穿给一个人看和穿给四个人看,不是一回事吗?”
“我没说过要穿……”谢漪白怒瞪着另一张沙发的人,“你这个流氓!你陷害我!”
盛柯和他约定好的二人世界泡汤了,也满腹牢骚,说:“我也没让你领着他们进门啊。”
呜呜!还气我!谢漪白收回目光,一个人恼怒地生着闷气。
“宝贝这么漂亮,就适合被打扮啊。”邹延拿出去哄孩子的劲儿拼命诓他,“我们都很爱你,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小白乖,我叫他们把手机全交出来,锁进抽屉里,保证不拍一张照片,好吗?”
他低着头不说话。
黎正宣艺高人胆大,当他默许了,直接上手脱掉了他的外套,解起他的衬衫扣子。
一到这种事情上面,他们突然变得齐心协力,互掐的不掐了,吵架的也不吵了;都齐刷刷地把他盯着,想看他被迫暴露时的羞耻反应。
他们就喜欢看他脸红、失控、嘴硬,以及明明很害羞,却不奋力挣脱和逃跑。
谢漪白意识到这一点,顿然感到自己被关进了蒸笼里,空气是闷热的,下方有滚水在沸腾,把他一寸寸蒸熟,皮肉泛起红粉色和滑腻光泽。
衬衫被剥开,露出一截清瘦的肩头,莹润的肌肤白里透红。
他猛地反悔不配合了,挡开那几只为他宽衣解带的手,躲去了贺清川那一边。
只有贺清川是站着的,静默旁观,并未起意,也没有参与到这场恶作剧中。
谢漪白慌张地跑到对方身后,藏起自己,揪着那料子轻薄昂贵的正装衣袖,告状道:“爸爸……他们欺负我。”
邹延乍一听他对贺清川的称呼,先是一愣,随后错愕道:“什么玩意儿?管他叫爸,管我叫哥?”
谢漪白嘟囔道:“谁让你老是骗我穿那些奇奇怪怪的衣服……”
贺清川回头看他,手掌覆盖在他的手背上,安抚道:“乖,不想穿就不穿。”
“嗯……”谢漪白从鼻尖轻哼着应声,可旋即眼尾又瞟到一旁的盛柯,心里那股劲儿在狠狠拧巴着——你还敢给我脸色看!看我怎么整死你!
“爸爸……”他扯了扯贺清川的袖子,“去卧室,你帮我穿吧。”
他如愿看到盛柯的脸阴沉了下去,不过依旧装得沉稳冷静,没有崩塌或外露。
装!你继续装!
谢漪白暗中生出些许磨牙吮血的快意。
他指定要贺清川替他换衣服,其余几人本该意见很大,然而只有他答应穿,大家才有得看。
所以为了共同利益,再不爽也暂时忍了。
谢漪白推着贺清川去了主卧,他先把门关上,再从对方手中接过盒子,放到床上;他在雪梨纸和拉菲草里翻了翻,发现除了那件吊带鱼骨胸衣,竟然还有一条多层蕾丝花边的纯白芭蕾裙,裙摆蓬蓬的,层叠松软。
看款式,这并不是情趣内衣,而是一套能穿出门的夏季裙装。只不过薄透的布料太性感,容易被误解为擦边。
在客厅里,众目睽睽之下换衣服,他会不好意思,再说他们绝对会对他动手动脚。但是回到自己的卧室,又是当着贺清川的面,他有安全感多了。
至少不怕衣服一脱,就被人猴急地按在茶几上这样那样。
贺清川只是自制力高于常人,但并不恪守清规戒律,审慎地问他:“这个,真的要穿吗?”
谢漪白把脱下的衬衫叠好,放到一边,说:“你看他们那样子,我不穿,他们肯罢休吗?”
他拾起那件小小的紧身上衣,和那条蓬松的短裙,抬头看向贺清川,对方静静地凝视着他。
呃……还是不要考验人性吧,贺清川也是男人啊。
“我去浴室里换。”他谨慎地溜去了浴室。
贺清川没有跟进来,自觉地坐在床尾等他。
谢漪白反锁上浴室的门,没急着试衣裳,他先洗了把脸,对着镜子弄了弄头发,把定型发胶梳开,然后用精油加上梳子按摩发根和头皮,做完这些,整个人轻快活泛多了。
他穿上那件小衣服,一头短发松散下来,因白天的造型缘故,发尾打着卷儿,落在脸颊两旁,映衬得肤质清透水嫩,一双眼睛黑亮明丽,不过他红润的嘴唇紧抿着,好似对这副打扮并不满意。
为什么他们都喜欢给他穿裙子呢?
裙装剪裁大多是为塑造身材曲线,要前凸后翘的人穿裙子才好看,他姑且算后翘吧,但胸真是很平了,再性感的女装上了他的身,也没有那种妩媚动人韵味。
尤其这件胸衣,如果是丰满的女孩子穿上一定非常好看,但他的胸前一马平川,空瘪瘪的……
不管了当交差吧!让他们知道效果不好,以后别再强迫他穿裙子了!
贺清川等了大约二十分钟,浴室的门开了,他光着腿走出来。他个子有那么高,又是出了名的大长腿,所以裙子穿在他身上,短得只能堪堪遮住大腿根,白花花的肉晃得人眼睛疼,谁看了都忍不住想入非非。
上半身就……嗯,看得出是可以穿出门的款式,该露的露,该遮的遮;装饰性的鱼骨结构使得衣料极为贴身,拼接的透明薄纱裹着纤细的胸腹。设计上便是露出整段腰身的性感装束,而他的腰肢削薄,如少年般细弱,小腹上有着清晰的线条;或许是穿裙子的缘故,腰臀比惊人。
除了胸围,这套衣裳很合他的身,有种雌雄莫辨之美,显得他人很娇俏。
谢漪白在穿着打扮上习惯了受审视,手臂虚虚地挡在胸前,开口第一句就是:“这里好空……应该不好看吧?”
贺清川不像邹延,善用甜言蜜语哄他,没说话,只盯着他肩膀和胸脯的部位——那里挂着一根细细的肩带。肩带是垂直的,他锁骨、肩头与胳膊,却各有各的骨骼和肌理起伏,同样的细长、纤弱,仿佛很好握住。
“空才好。”贺清川说,手指触及他的肩带边缘,意有所指道,“手刚好能伸进去。”
合理,这下说得通了,还是变态了解变态,盛柯肯定也是这想法!
谢漪白打掉对方的手,“你不许这样!”
贺清川垂下手,善意提醒道:“你就这么出去的话,他们今晚应该不会走了。”
“不走就让他们睡沙发!”谢漪白说。
这时卧室的房门被敲响,只听黎正宣在外边催促道:“换这么久吗?我说该不会有人在里面吃独食吧?”
紧接着邹延的声音也传来:“宝贝,你好了吗?”
谢漪白在急促的敲门声和催问下,没来由地紧张起来,手指再次勾住贺清川的衣袖,“我、我有点不敢出去了。”
他害怕得像一只即将被扔进水潭饲喂鳄鱼的小羊羔。
贺清川抬手牵住他的指尖,“别担心,挽着我。”
谢漪白忙将另一只手也缠上对方,他几乎是抱着贺清川的胳膊,让自己依附上去,才敢直面那扇门。
由于他们在房间里迟迟未回应,外面的人急得好似吃不上热豆腐决定掀桌捣乱,不知是谁用力砸了两下门,而后一拧门把手才知门压根没锁。
总之门一开,邹延在前,黎正宣在后,两人定睛上下打量着衣冠楚楚的贺清川,和他。
黎正宣两眼看直了,身心都很受冲击,耳根子在慢慢变红。
“我的乖乖……”邹延朝他招手,轻声蛊惑道,“宝贝,你站出来我看看。”
谢漪白还是不敢出去,躲藏在贺清川背后,强调规则道:“说好了,只能看,不能摸我!”
邹延的声量很轻,却隐约透露着强烈的兴奋感:“我保证不动手,我只想好好看一看你……”
谢漪白答应给他们看,但前提是不可以碰他,他一路挽着贺清川的胳膊回到客厅,连坐也只敢坐对方腿上,黏糊得寸步不离。
盛柯瞄了他几眼,好似早已料想到他穿这身的效果,没多点评。
邹延吃味却不说,只有黎正宣委屈地喋喋不休:“凭什么啊?凭什么你只坐他怀里?我的肩更宽腿更结实啊,老师你坐我身上吧,我身上舒服。”
谢漪白充耳不闻,只肯贴着贺清川。他穿着短裙,坐姿未免局促些,膝盖紧紧地并拢着,手脚光赤,滑溜溜的臂膀和小腿蹭着身后人的衣衫和长裤。贺清川的手臂越过他的腰,压在他的腿面上,宽松地搂抱着他,一只手掌在他的腕子下方摊开,指头轻柔地摩挲他的腕骨和手心。
他宛如一只手脚纤长的等身人偶,浑身肌肤雪白泛粉,穿着暴露的奇装异服,被人放在腿上把玩。
明明是玩具的模样和姿态,却只能看不能碰,完全等同于酷刑。
不让碰也就罢了,偏偏贺清川可以随便摸。
这种心爱之物被他者占有的认知,令人感到烦躁、难耐。
黎正宣看不下去了,抓起抱枕盖在自己的脸上,向后仰倒,直跺脚道:“我又没有做错什么,干吗这么惩罚我!”
谢漪白小心翼翼地环顾着他们,从他换完衣服起,那种兴奋的因子就明确地活跃在空气中,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罗网,如同成千上万只小眼睛在注视着他。
“你们还要抽签吗?”他问,“如果你们不抽的话……我要去睡觉了。”
贺清川抱都抱着他了,自然不愿撒手,可是刚建立起的秩序不能就此崩坏,便道:“不管是谁抽中,我愿意不惜一切代价买下你那张签。”
邹延悻悻地嗤笑道:“你他妈是不是觉没睡醒?你以为就你有钱啊?”
黎正宣:“我要当赠品!我不走!”
沉寂了良久的盛柯终于开口道:“你现在还有机会,说你不要抽签,只想要我。”
“我不要你!”谢漪白一下就铁了心,要与其对抗到底,光裸的背脊依偎上贺清川的胸膛,执拗地说,“我要爸爸……我今晚不跟你们睡……”
这下换邹延和黎正宣沉默了。
盛柯却像没事儿人一样,站起来准备走了,不过走之前还是来到他面前,摸了摸他的脖子,说:“其实还有一条项链,下次我再给你戴上。”
和他说罢,又瞧向他后面的贺清川,道:“你记住,抽签制从此作废,毕竟连你自己也做不到。咱们几个之间,没有公平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