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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价明珠宝贝 第289章 分手

明似绮 · 耽于纯美 · 1.33MB · 2026-10-11 19:49:57

第289章 分手

  看到那张照片的一刹那间,谢漪白满腹的疑云悉数迎刃而解,震悚、惊惧、汗毛倒竖,都不足以形容他那一刻的心情,世界变得寂静无声,只剩下阿楚临走前说过的话在他耳边一遍遍回放着。

  ——你根本不懂,我花了多少心血想要把他拉回来,可是他们送他下地狱,却只要轻轻一推。

  原来这里的“他们”,指的是这个他们啊。

  难怪阿楚不愿借贺清川的手段平息此事,难怪阿楚不肯告诉他真相,难怪阿楚非走不可。

  她确实没有恨他,她只是待不下去了。

  “我不知道……”谢漪白双手握着照片,无意识地摇头,憋住哭声道,“我不知道会这样……”

  他不知道陆骋会闯入他的生日宴会,他不知道阿楚会带着桑若上飞机,他不知道贺清川会背着他参与这些勾当。

  他不知道自己的无心之举、随口一应,竟然会引发这一系列的连锁反应,让一个无辜的人落得走投无路的下场。

  “我真的不知道……”他的声音沙哑不成调,重复地呢喃着这句无意义的辩词,眼泪犹如倾泻的雨幕,模糊了视线,他没能抑制住那股罪恶感冲破心墙滚滚而来,他坐在车里哭嚎着,不知所措、力不能支。

  邹延早知他会哭,也早知安慰和诓哄不顶用,所以提前点好了一支烟麻痹神经,只是听他哭得这般撕心裂肺,吸入肺腑的香烟再也起不了镇定作用。邹延总是见不得他哭的,将烟碾灭了,让烟味随着车内冷气飘出窗外,心中涌起一阵沉痛的悔意。

  就像阿楚说的,小白还是适合快乐,适合被爱,适合被保护起来,永远活在“大家都很好”的童话世界里。

  他一开始不正是因为想这么做,所以才徐徐图之地追求吗?

  在这个节骨眼上,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向小白揭露他完美男友的真面目,未免有些太残忍了。

  这跟告诉小白“你最爱的圣诞老人背地里是拐卖儿童的人贩子”有什么区别?

  但邹延很快又说服自己——是炸弹就早晚会爆炸,今天明天可能相安无事,那后天呢?明年呢?

  既然风险一直存在,与其让小白越陷越深,倒不如他来做这个告密的恶人,反正他已经做过一次了。

  阿楚有权知晓桑若真实的死因,谢漪白也有权看清枕边人那不为人知的一面。

  完美本就可疑,邹延想,他只是先命运一步揭下了贺清川的伪装。

  邹延从后视镜里看着谢漪白哭花的脸,说:“其实我打算把照片交给你的那一刻起,就做好了你会恨我的准备。以前你和盛柯感情很好,是我非要拆散你们;现在你和贺清川琴瑟和鸣,我又来拆散你们。

  “小白,你还记得我对你说的吗?贺清川这个人,他的家世背景复杂,牵涉的人脉关系险恶,你应付不过来。你总嫌我管你管得太多,这次我不管你了,我只把属于你的知情权归还给你,如果你还想跟他在一起,我尊重你的选择。”

  谢漪白止住眼泪,发蒙道:“你一直都知道吗?”

  “知道一点,但不多,都是些捕风捉影的事,谁也没证据。况且他这人……本质上还是洁身自好的。”邹延用到这个词,情不自禁地讪笑道,“你别怪我耸人听闻,他长期浸淫在那种圈子里,就算身体再干净,手也干净不了。这种潜规则哪里都有,假如你还要跟他好下去,那就装作不知道吧。”

  “他为什么要骗我呢?”谢漪白喃喃自语道,“我才打电话问过他,他什么都没有跟我说。”

  “他忍辱负重那么久,好不容易在你面前树立起了完美无缺的形象,怎么可能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拆自己的台?”

  “无关紧要的人,怎么会是无关紧要的人呢?”

  谢漪白那颗被眼泪浸泡得冰凉的心瞬间变得滚烫,难道贺清川看不出他有多重视阿楚吗?难道贺清川不知道那个陆骋是什么人吗?

  贺清川怎么可以推波助澜,默许这种事情发生呢?

  在这样一个乌烟瘴气、物欲横流的圈子里,羊入虎口会发生什么,贺清川想象不到吗?

  阿楚说桑若想不开的原因是得知公司不会签他,而他此前受到了太多不同于其他练习生的优待,导致前后心理落差太大,一时无法接受便寻了短见。

  可谢漪白现在越往深里想,越觉得这不过是阿楚编出来应付他的谎话,因为阿楚不能对他说真话,所以搬出这样站不住脚的理由搪塞他。

  为什么阿楚不对他说真的话呢?不想破坏他和贺清川的感情?

  不是的,是阿楚已经不再信任他了。阿楚不相信他会为了一个无足轻重的练习生,而跟他最有权有势的一任男朋友翻脸。

  因为他笑了,在船上的那一晚,他当着陆骋的面笑了。阿楚把他和他们归为同一类人了。

  谢漪白按住自己的胸口,里面那团火焰仿佛要烧穿他的躯壳,他说:“我要去找他问个清楚,你送我去吧。”

  邹延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问:“真的要去?”

  “我要去!”谢漪白失控地叫喊道,“我要问清楚他为什么骗我!为什么心知肚明却守口如瓶!为什么他要骗我,他一直都在骗我!”

  车辆重新启动,他给贺清川打去一通电话,询问其下落。贺清川不知他这般急切所为何事,只回答自己还在公司,正准备下班回家。

  谢漪白说:“那你留在公司别走,我马上来找你。”

  凌晨一点,邹延把车停在恒曜科技集团总部的大厦楼下。

  谢漪白在前来的途中,用湿巾纸擦拭过脸颊,他眼角仍是红通通的,泪痕擦得掉,眼中的失魂落魄却擦不掉,他扔掉了信封,攥着那几张照片便要下车。

  “不然再想想吧。”邹延道。

  邹延不是想劝阻他,邹延巴不得他越生气越好,越偏激越好,毕竟他的反应越大,贺清川翻身的可能性越小。邹延只是想起了几年前初相识的那个他,那个总要先伸出手指,试探空气温度,确认安全无隐患后,才敢谨小慎微地踏出一步的小白,是绝不可能这样横冲直撞地跑去贺清川的地盘上找人对峙的。

  小白其实明白,长大意味着勇敢,他终有一天要独自面对这一切。

  “我想好了。”谢漪白不假思索地打开车门,关门离去,径直走向那扇玻璃旋转门。

  邹延望着他孤注一掷的背影消失在重重灯影之中,直到这一分钟,邹延才迫不得已地接受“他已经长大了”这一事实。

  邹延摸出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发送出去。

  贺清川的办公室楼层很高,谢漪白虽说是半夜三更临时造访,但他作为人尽皆知的常客,进来这里还算顺畅。

  他穿着一身随时能脱掉外套躺上床的居家衣裳,冒冒失失地闯进来,头发凌乱,眼眶红肿,实在不像有正事。

  贺清川以为他是因为阿楚离职,伤心过度,独自睡不着想找个人陪,于是起身迎接他时先是一笑,道:“怎么这么晚了还过来?你说一声,我会去找你的。”

  谢漪白把在手里捏了半天的照片递给对方,开门见山地说:“我希望你向我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情况?”

  贺清川的目光从他的脸转移到他的手上,先从他手中接过照片,一张张地翻看,看完了还给他,神色如常道:“这是给你过完生日没多久,回国的一周还是两周后?我去参加的一场私人聚会,陆骋也受到了邀请,所以我和他又碰面了。至于旁边的桑若,我用我的人格担保,他出现在这里不是因为我。我和公司里的练习生们没有任何私下接触,我也从没有做过利用他们陪酒,或把他们当作筹码,进行钱色交易之类的以权谋私的事。”

  这番话说得还算坦然。

  “好,既然你这么说,那我相信你。”谢漪白重新捏住照片,将有画面的那一面朝着贺清川,又问道,“那桌上的这杯酒,你怎么解释?”

  贺清川慎重地对待他的疑问,端详照片良久,说:“这不就是酒吗?可能是特殊口味的调酒?我没有喝过。”

  谢漪白知道人无完人,完美一定包含着伪装,可是有所保留和人面兽心是两回事。

  他不能接受他衣冠楚楚、风度翩翩的男朋友,私底下却做着那种同流合污的行径。

  他摊牌道:“上次跟你去海岛上度假,顺便探望祁蓝,祁蓝悄悄对我说了一句话:千万不要喝蓝色的酒。我当时并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但看到这张照片,我一下全明白了。你有那么多位高权重的客户,你知道他们那么多隐私和秘密,你真的不知道这酒里有什么吗?祁蓝他在那种处境下,根本没有必要编谎话骗我,他是在提醒我、给我忠告!”

  贺清川说:“祁蓝患有严重的精神疾病,他是一个病人,你不要太把他的话当真。”

  谢漪白:“好,就算祁蓝疯了,他说的话不能作数,那陆骋呢?你知道这个陆骋是什么人吧?我在船上就问过你,你明显知道他就是一个没底线的烂人!那你看到桑若跟他在一起,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不告诉阿楚?你为什么要眼睁睁地看着桑若往火坑里跳?”

  “你是认为……桑若寻短见是因为陆骋?”贺清川厘清了他的来意与思路,轻叹道,“宝贝,断案是需要人证物证俱全的,你不能仅凭几张照片,就得出这样简单粗暴的结论。陆骋可能是在船上就注意到了桑若,这是由于我的不严谨造成的,我承认错误,我也承认陆骋不是一个适合谈情说爱的对象,但我不能因为他作风不端正、频繁更换性伴侣,就指控他间接害死了一条人命。这罪名太重了,你和我都没有权利给他扣上这顶帽子。”

  好厉害的避重就轻、答非所问,偏题而不离题,他再稍微糊涂点,就要被贺清川绕进去了。

  谢漪白失笑道:“我问的是,你明知陆骋很危险,那你在看到桑若跟他同进同出时,为什么不告诉我和阿楚?”

  “因为我不是一个好管闲事的人。”贺清川示意他再仔细看看那几张照片,“你看这时候的桑若,他有表露出半分不情愿或被迫的样子吗?如果桑若是受强迫的,我当然会阻止陆骋,也会及时告知你和阿楚。但桑若并不是一个懵懂无知的未成年人,你难道不知道他在进公司前是做什么的?我并不是歧视他之前的职业,我只是认为桑若不仅是公司的练习生,他同时也是他自己。他有社交自由,他可以选择要结识什么人、接近什么人。这点不论是你我,还是阿楚,都没有资格进行干涉。”

  “自由?他有什么自由?”谢漪白如同被踩中了尾巴,旧伤复发,疼痛难耐,嘶声宣泄道,“他一个一无所有的练习生!大学没念完,脑子又笨……误打误撞地跟着阿楚上了船,遇见陆骋那种撒钱像烧纸的公子哥,你觉得他有能力抵抗住金山银山的诱惑吗?陆骋甚至不需要用花言巧语哄他,只要随便撒几张钞票,就能让他晕头转向!你说他有自由,哪种自由?出卖自己的自由吗?”

  “那他抵抗不住金钱的诱惑,难道是我的责任吗?”贺清川甚为不解,并未受到他激烈情绪的侵染,心平气和地说,“我从来不知道,我还有这样的责任。”

  谢漪白也奇异地镇定下来,质问道:“所以你就见死不救?”

  “他们只是约会,跟生死有什么关系?”贺清川道,“你知道我怎么看吗?陆骋在船上的为人有目共睹,桑若明知这是一个没有底线的烂人,却还是答应了他的邀约,愿意跟他出来。桑若究竟是为了陆骋给的钱,还是为了别的机会,我无从知晓,但我认为他有责任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飞蛾扑火也好,自甘堕落也好,这当中存在结构性问题,也是社会风气的问题,但唯独不是我的问题。我和桑若非亲非故,没有资格插手他的人生。”

  真相大白了,没有再争辩的必要。

  谢漪白释然地说:“你是帮凶。我之前真的以为你清清白白,你不容易,你有难言之隐。但现在我明白了,你其实什么都知道,你只是不觉得这一切有错。你觉得天经地义,理所应当。”

  他不容置疑的语气,和宣判罪行一般的冷酷神情,终于是动摇了贺清川面容上平静的假象。

  对方从他的手中夺走那几张照片,反问:“这是邹延给你的吗?是他,对不对?你明明知道他针对我,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挤兑我、污蔑我,但你还是相信了他的一面之词,你还是甘愿走进他精心营造的语言陷阱。这对我公平吗?为什么他说什么你都信,我说什么你都不信?”

  谢漪白否认道:“这不是一面之词,全都是我亲眼所见。”

  贺清川质疑道:“你亲眼所见?你见到陆骋强迫桑若了?你见到桑若哭着喊着他受到侵害了?你什么都没有看见,你只是被蒙蔽了,或者说你终于通过你以为的那些事实,拼凑出了你想看见的真相——我的缺陷和污点。”

  “我亲眼看见了祁蓝的悲惨下场!我亲眼看见了陆骋怎么对待那些模特!你还要狡辩吗?”谢漪白如同被逼进了死胡同角落,阴冷黑暗的绝境将他包围,他全身寒毛炸开,嗓音颤动不止,“你为什么要骗我呢?既然你这么骄傲你的袖手旁观和绝对中立,那我几个小时前给你打电话,你为什么不把你刚才这段话告诉我?”

  贺清川怔怔地看了他许久,低笑道:“你总是有很多的理由挑剔我。是,我也会犯错,我并不完美,但你为什么偏偏只对我苛刻呢?你这个时候不睡觉跑来指控我,那他们呢?他们一个强行侵犯过你,一个暴力倾向对你动过粗,你尚且能原谅他们,对他们网开一面,那你为什么不能宽恕我一次呢?”

  谢漪白无言以对,为什么呢?为什么他偏偏对贺清川鸡蛋里挑骨头,为什么他不能像宽容其他人那样,用稀里糊涂、马马虎虎的态度来对待贺清川呢?

  他也不知道。

  但他其实已经准备好要理解贺清川了,理解对方的一往情深和艰辛不易,理解这只是个想要和他好好走下去的人。

  可是这一切发生得如此突然,打乱了他的全盘计划和想象。

  “我原本想说服自己,桑若的死和我无关,他的痛苦和遭遇并不是我造成的。”谢漪白讷讷道,“可直到今晚我才认识了真正的你,我才发现我并没有那么清白无辜。很多的事皆因我而起,是我的错;如果当初我不是那么贪心,我们就不会交往,也不会有现在的公司,更不会有桑若,而阿楚也不会离开我,这全都是我自己造成的。”

  他咬咬牙,说出了那三个字:“分手吧。”

  “分手?我索取得很多吗?我想要的不过是你能够公平地对待我。”贺清川第一次剥离了理智和冷静的外壳,只用一颗千疮百孔的心直面他,万分恳切道,“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我可以放下所有尊严和意志,容忍你的三心二意;我也可以像摇尾乞怜的丧家犬,和很多人一起争夺你的注意力和宠爱。但是到头来我在你心里的地位,还不如一个阿楚和一个桑若吗?我就那么卑微,那么低贱,即便付出全部真心和努力,也配不上你哪怕一丝的怜爱吗?”

  谢漪白似乎是第一次正视贺清川也会流血和受伤这件事,他听见了心碎,听见了字字泣血。

  这是个情愿为他赴汤蹈火的人啊。

  向来如山一般顶天立地、如海一般包容万象的贺清川,忽然变成了一面透亮的镜子,照出了他内心的无地自容和冷酷自私。

  “对不起。”他对自己没完没了的眼泪感到十分疲软和乏味,故作冷漠地说,“有那么一两个夜晚,我觉得你是全世界对我最好的人,除了你,不会再有人那么竭尽全力地爱我了。我喜欢你,可我始终觉得,我和你就像两个物种,我永远不能成为你这样的人。

  “我也很想对你公平,可是……我的心太狭隘了,它装不下那么多人,我知道我错在哪里了,所以结束吧,我们不能再继续了。”

  贺清川将他的表情、肢体动作、声音和语言,里里外外地咀嚼并参透,认清他这次绝非任性闹脾气、说气话,他是铁了心要分手,只得哀求他道:“还不到三年,可以再等等吗?能不能再宽限我几个月?几个月就好,我还有很多礼物想要送给你,还有很多地方没带你去,先原谅我这一次,好吗宝贝?我保证合同到期后绝不纠缠你。我们说好的,我只要三年,就这三年,好不好?”

  “不可以。”谢漪白已经不哭了,他只是管不住那些接连不断涌出再掉落的泪珠,他心志坚决道,“我是很软弱很贪婪的人,如果继续留在你身边,我又会贪恋你的好,想一辈子霸占着你。我不能再那么做了,我不让这一切永无止境。我们会分手,我也会把你给我的,原原本本地还给你,钱也好、公司也好,哪怕是倾家荡产、身败名裂,我也一定要和你分手。”

  说完这些话,他顿感一身轻松。

  比起失去贺清川、失去名与利,他更怕失去自己。

  贺清川站在办公桌前,后腰抵着桌沿,一只手撑在桌边,仿佛一蹶不振般垂着头,心跳和呼吸有些许错乱,突然提起一口气,缓慢平稳地说道:“在我很小的时候……我一直想要——”

  谢漪白擦干眼泪,屏住呼吸聆听着,他愿意听贺清川向他倾诉心事,愿意接纳对方偶然展露的脆弱和苦衷;然而不知为何,他们交往两年有余,贺清川鲜少跟他提及自己的童年与家庭,他自然也没有主动探究过。

  他经常觉得贺清川是没有过去的,就像一套设定好的程序,只面向当下和未来。

  贺清川的声音滞涩了数秒,终归是没有把这段迟来的知心话接着说下去,草草地结语道:“算了,我的人生,从来都很无趣。”

  一个应有尽有、手可摘星辰的人,评价自己的人生竟会用“无趣”两个字。

  谢漪白望着对方,心中百感交集,无语凝噎。

  贺清川如同受到了他注视的召唤,走到他面前,沉默地伫立着,深邃的双眼犹如一片幽静海域,不知那海面下还潜藏着多少他无法获知的秘密。

  谢漪白瞧见那头为他一时兴起而长期保留的纯金色短发,面对这样一个有能力剥夺他人身自由,让他从顶端跌至深谷地狱的人,他第一次并不感到害怕。

  他没有绝对的自信贺清川不会伤害他,他只是不再害怕。

  大不了前功尽弃,大不了从头再来,谢漪白无所谓地想。

  这一刻,他真正地自由了。

  贺清川的确碰了他,双臂用力地拥抱他,手指摩挲着他的脸,被泪水沾湿的嘴唇亲吻着他的额头,目光一寸寸地描摹着他的样貌,好似要将他永远地刻进心底,“谢谢你宝贝,这是我做过最美的梦。”

  谢漪白笑了笑,他就知道,他的水晶球又这么碎了,美梦终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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