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紧急联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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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散去，方维希一个人在会议室里伤神。
他看着热搜上挂着的女演员名字，网友七嘴八舌讨论着关于自己和女演员的恋情以及十多年前打人的八卦，太阳穴突突的疼。
谁年轻的时候没做过几件傻x的事？！关你们什么事？！凭什么挨骂？！
他打开vx对话列表，犹犹豫豫想给置顶的“老婆”发句问候，打开好几次都退了出来。往下翻到谭思齐，点进去开骂：你他爸的真绝了，我真是开了眼了。你要是个男人就出来见我，别躲在女人身后！王八蛋！
乔怀远订了外卖回来，正要送去会议室，方维希自己出来了。
“远叔，我心里烦，出去走走。”
“哎，我买了饭，你吃了再走。”
方维希摆摆手：“我没心情.....我就出去转转，你有事打电话喊我回来。”
乔怀远心疼：“哎孩子，不是你的责任，别多想......没有过不去的坎，这不还有我们在呢么。”
“嗯。”
方维希勉强挤出个笑脸来，双手揣进兜里，下楼去了。
明明是艳阳高照的好天气，但是方维希觉得冷。他在车子里待了几分钟，越想越生气，一脚油门轰到了谭思齐在S城的住处。
指纹和密码都换了，他根本进不去，气得他哐哐砸门，雪姨式咆哮：“谭思齐，我知道你在家，你给我出来！”
邻人被这动静吓坏了，打电话喊来了物业保安，把他拽走了。
方维希被“丢出”公寓大门，给谭思齐发去杀伤力十足的诅咒：你下辈子会投胎做日本人！
方维希开着车子漫无目的在街上乱走，心里委屈得想妈妈。本想打个电话给她，可一想到大洋彼岸现在是半夜，他便放弃了。
情绪发泄得差不多了，理智渐渐回拢，方维希冷静下来，开始想接下来要做些什么了。谭思齐的事情，自己没有经验，只能交给远叔他们处理。那自己，继续“拉赞助，拉投资，拉合作”就对了。
想到这里，方维希头一抬，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溯源的大楼下。
岂不是天意？
前台小姑娘看到方维希由远及近，眼睛都瞪圆了，心里默念：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方维希刚要抬手打招呼，忽然眼睛一黑，天旋地转。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钟，他看到一个身影飞奔而来，稳稳托住了自己。
“方维希？方维希！”
是沈溯的声音。
怀中的人面色惨白如纸，双唇全无血色，是低血糖吗？
沈溯忙问：“有吃的吗？谁有吃的？”
前台说有，迅速拿出自己包里的巧克力，又递过来一瓶水。沈溯掰了一块强行塞进方维希的嘴巴里，又喂了水，可晕过去的人无法咀嚼，依旧毫无反应。
“小沈总，掐他人中。”助理提醒道。
沈溯用大拇指狠狠掐上去，方维希眉头一皱，哼唧了一声，还是没有恢复意识。
他这个死样子不是装出来的，沈溯又惊又怕，犹豫一秒钟，弯下腰示意助理帮忙将人扶到他背上：“我送人去医院。”
“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我交代给你的事，尽快办好。”
“行，那你注意安全。”
在助理的帮助下，沈溯背起了方维希，腿一软差点栽倒，不禁腹诽：这家伙看着挺瘦，没想到沉得跟死猪一样。
沈溯开车将人送到了医院，整个诊治过程中，方维希一直昏昏沉沉睡着。
医生告诉沈溯，方维希的晕倒是由低血糖引起。另外他还有长期饮食不规律导致的肠胃病以及睡眠不足带来的免疫力低下，身体机能紊乱，情绪起伏，焦虑等一堆毛病.....
沈溯看向床上睡得不省人事的方维希，心里不是滋味。
这家伙.....承受着多大的压力啊？
医生给方维希打了一针葡萄糖，方维希的呼吸渐渐平稳，陷入了深度睡眠中。
房间里很安静，沈溯在床边坐下，“欣赏”起对方安静下来的模样。打群架落败的小狗，被雨水打湿的小白花，一条搁浅濒死的大鱼......大脑竟然按照对方的现状联想到这些奇奇怪怪的形容，沈溯觉得自己也缺少睡眠了。
得联系方维希的亲友告之他住院的事，最好有人来医院照顾他。
沈溯拿起一旁方维希的外套，从口袋里摸出了他的手机。真是胆子大，竟然没有锁屏密码？优秀的素质教养让沈溯仅仅只打开了电话联系人列表。
排在首位的，不是爸爸妈妈，而是一个备注“紧急联系人”的号码。
方维希现在这个情况，算是紧急吧？沈溯给号码的主人拨去了电话，等了足有半分钟，在沈溯以为对方不会接听的最后一刻，终于有人回应了。
“喂？”是个温柔的女声，“维希？”
沈溯非常意外，慢了半拍才说话：“你好，我是方维希的朋友。他晕倒了，现在在医院。”
“晕倒了？”对方惊呼，“怎么回事？”
“只是低血糖，没有大碍。”沈溯的嘴巴在说话，脑海里却一直在猜对方是谁，“他还没有醒，你要来看他吗？”
对方迟疑了十几秒，应了个好，跟沈溯要了地址，匆匆挂断了电话。
沈溯在联系人列表里翻到了备注“妈妈”的号码，确认刚才通话的女人不是方维希的妈妈。他瞥了一眼床上的人，有了初步的猜测：既然是能紧急呼救的人，除了父母，那只有......
安静的房间里，方维希睡得鼾声阵阵。
一个小时后，访客来了。不是女人，而是一个男人。见到彼此，两人都挺吃惊。
“小沈总？你怎么在这儿？”
沈溯认出对方是圈内的知名经纪人，之前在一个饭局上打过照面。奇怪，他怎么回来？
对方进来看了眼床上的方维希，脸上露出了不耐烦。为了不打扰病人休息，沈溯和对方走出房间，并发出提问，为什么他会来？
“小沈总还没看新闻吗？”这位大经纪人回答，“方维希和我们林若湘之前是恋人啊，你的电话打到了她那里。”
林若湘？哦对，网友之所以热衷讨论方维希的恋情八卦，很大的一部分原因是他的那位昔日恋人是现在正当红的女演员林若湘。
也就是说，方维希电话本里面的“紧急联系人”是林若湘。
经纪人抱怨道：“她在外地拍戏走不开，让我一定要来看看。这不没事么，有什么好看的？我还忙着处理网上的舆情，小沈总您说这叫什么事，他们公司内斗，却把我的人拖下水。 我就说嘛，若湘沾上他就是倒霉。”
奇怪，这个经纪人为什么对方维希有这样大的怨气？字里行间，似乎是积怨已久。方维希真的对人家女演员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
对方确认方维希没有大碍之后，又寒暄了几句就走了。
沈溯回到房间里，床上的人依旧睡得昏天暗地。窗外，暮色降临。
沈溯不想再有什么奇怪的人来医院，给不知情的方维希带来麻烦，就把方维希的手机关机了。
方维希这一觉睡得安稳踏实，直到沈溯准备暂时离开去吃晚饭，都没有要醒来的迹象。要不是盖在身上的被子有规律的起伏，沈溯真的要喊医生来抢救了。
助理带着沈溯的电脑和一堆文件来找他，两人找了个餐厅，一边吃晚饭一边处理工作。大脑在集中注意力的时候，是感知不到时间流逝的。这一忙就到了晚上九点多，人家餐厅都要打烊了。
沈溯这才想起来，自己还照看着一个病人呢？
他赶紧打包了一份吃食，收拾好材料交给助理，然后急匆匆赶回医院。
方维希醒了，靠在床头。
床边坐着一个长发女人，拉着他的手指，双眼通红，轻声细语。傍晚来过的经纪人就站在一边，不耐烦地翻着白眼。
沈溯一愣，不动声色带上门。
回到车子里，沈溯还在为刚才看到的一幕疑惑重重：按说，分手闹得那样不愉快，林若湘是不可能一个电话就连夜从外地赶回来看他的。她会这么做，说明她对方维希有情有义。而方维希......似乎也没有放下两人之间的感情，否则为什么过去了两三年，紧急联系人都没有换掉呢？
当年的事，一定另有隐情。
哎，不想这些了，又不关自己的事。既然他已经有人照看了，沈溯也打算离开了。他刚要发动车子，却看见林若湘和经纪人从医院出来，上了车子里离去了
什么情况？不管了？
病房里，方维希正看着窗外发呆。听到动静回头，看见是沈溯进来了，立刻奉上笑脸。
“沈总？还以为你已经走了。听人说是你送我来的，真是谢谢你啊。”
沈溯看到了垃圾桶里的饭盒，知道他已经吃过了：“只是怕你讹我们公司而已。”他走过来坐下，压下了满腹的疑问，“感觉怎么样？”
方维希点头说自己好多了，停了一会又感慨：“好久没有睡这么香了，还做了好几个美梦呢。但是......我想回家躺着。”
“都这个点了还回去做什么，就躺一晚吧？”沈溯劝道，“明天一早让医生再看看，确认没事了再走。”
方维希想了想，同意了。
沈溯克制不住了，很想打听：“晚上有人来看你了？”
“嗯，是.....朋友。”方维希撇开脸，似乎不想多说。
看他这个态度，沈溯不好再追问了。
“啊......我又困了。”方维希打了个哈欠。
“那就睡吧。”沈溯起身放倒枕头，扶着他躺下。
“沈溯......”
“嗯？”
“你人真好。”
方维希像是被打了麻药似的，说完这句话就闭上了眼睛，不到一分钟，鼾声渐起。
沈溯后知后觉：他刚才.....是不是直呼我的名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