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谁看了不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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攒这个饭局的制片人是方维希爸爸的一个老朋友，这两年陆续帮衬了方维希不少。前几天，方维希又给他打了个电话，求他搭线今天在场的一位姓张的导演。这位制片人看在他爸的面子上，又看他一个小年轻苦撑着摇摇欲坠的公司，怪不容易的，就又答应帮忙了。
他又想到溯源已经在筹备明年第一季度的影视拍摄，便邀来了沈溯，想介绍方维希给他认识。他不知道的是，这两人私下已经很熟络了。
方维希一进来就锁定了那位导演，抓住人家的手就满口幸会幸会，连忙把跟在身后的夏清禾拉到身前来，让她和导演，制片以及在场的其他人问好。
这段时间，夏清禾一直跟着方维希到处跑，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他那厚脸皮大功的影响，解锁了内心深处无畏的勇气，这种场合也能做到大方得体，泰然处之。不用方维希提醒，就口齿清晰地介绍了自己，言语间还十分真诚地表达了自己的仰慕之情，给上了年纪的导演制片们哄得心情愉悦，实在是伶俐极了。
“哎？沈总？”方维希可算是看见沈溯也在场了，眼睛更亮了，“你也在呢哈哈哈，真好！来来来，你过来。”方维希把夏清禾拉过来，向她介绍，“这是溯源的沈总。”
夏清禾耳熟得很，因为方维希时不时会和乔怀远提到。今天终于看到真人了，对方那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帅气脸庞和清爽儒雅的气质，瞬间激出了她小女孩的欢喜和羞涩，红晕悄悄爬上了脸蛋。
她半弯腰，极为谦卑：“沈总好。”
沈溯起身，伸手：“你好。”
夏清禾没想到他这个身份会对自己这种三十六线开外的小艺人这么绅士，惊讶地不行，赶忙回握。
方维希见缝插针：“沈总，烦请多多照顾我们家新人哈。”
制片人惊讶：“哟，原来你们认识啊？”
方维希可自信了：“是啊是啊，我和沈总熟得不得了。”
沈溯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众人坐下，就着美食佳酿，彼此攀谈起来。
在制片人的帮助下，方维希顺利地搭上了那位导演，一个劲地向对方介绍夏清禾。
导演一听说夏清禾是学舞蹈的，来了兴致，说：很多导演都钟爱用学舞蹈的演员，身段气质好，不像科班出来的，受教条影响总是呆呆笨笨的。
不知道他这话有什么深意，除了方维希和夏清禾，其他人闻此言露出了讳莫如深的表情来。
沈溯留了一分注意力在他们这边，剩下的九分都在自己身旁这位资深经纪人身上了。他用简洁精准的一番话阐述了自己将着手制作一档经纪人综艺的事，并力邀他参与录制。
不出所料，对方听完之后，第一时间的表情是抗拒的。也难怪，毕竟他们的工作性质很难给出一个长时间的空档去配合录制，再加上竞争因素在内，不想工作内容曝光，还有录制中难免要涉及到艺人、经纪公司、制片公司、平台等，互相之间能不能配合，这些都很难说。
对方坦诚地提出了这些疑问，沈溯准备地很充分，给了自己想到的解决办法，不足之处还恳求对方予以指导，诚意满满，渐渐让对方卸下担忧，转而为他出谋划策。
聊得差不多了，终于拿到了口头约定，沈溯惬意和对方碰杯。他瞥了一眼对面，才注意到方维希似乎已经喝多了。
为了推荐夏清禾，所有的陪酒，方维希都喝了。身旁的夏清禾看着他仰脖子举杯，满眼担心，可她自己还要满脸堆笑应付这些个导演制片，自顾不暇了。
沈溯看着这一幕，心里很不好受。
“小方总，还是你狠啊，那样的话，我可说不出来。现在的艺人啊，心眼子比我们多，一个个都得罪不起哦。”
“他这不是狠，只能说是不留心，还是太年轻了，和自己的艺人啊，也没必要掏心掏肺的。”
“小方总，你真的就这么算了吗？要是我，豁出去信誉也要脱下他一层皮，凭什么让他这么顺利跑了啊？”
沈溯听出来了，他们在调侃谭思齐解约的事情。这些人并不是真的在为方维希抱不平，他们揶揄，打趣，拱火，只不过是喝酒了，放开了，想在他身上找点乐子罢了。
方维希明显不想回答这些问题，打着哈哈装作没听懂混过去。这两年他已经被磨得脾气大消，有火气也极力克制不发，但架不住有人以为他是二傻子好欺负，喜欢蹬鼻子上脸。
“小方总，你爸爸现在这个情况了，你有没有考虑卖掉公司啊？”
方维希脸色一僵，沈溯猜他等下会不会掀桌子。可不愉快的情绪只在脸上停留了短短一瞬间，便恢复如常。
方维希放下酒杯，起身：“抱歉，我失陪一下。”
他离开包厢，往洗手间去了，饭桌上响起一些低沉的细碎的调笑声。圈子里，这种拜高踩低，喜欢看别人笑话的情形见怪不怪了。
等了几分钟不见人回来，沈溯也悄悄起身了。
推开洗手间的门，看到方维希倚着洗手台闭目养神，沈溯松了口气：还行，没有把这里砸了。
方维希抱着胳膊，长腿搭在一起，微微仰头阖眼，整个人陷在一种慵懒的放松状态里。脸颊泛着微醺的红，白衬衫领口的两粒扣子解开了，精致的锁骨若隐若现。头发许是许久未打理，凌乱地散落在额前，透着几分落魄的狼狈。
听见动静，他微微睁开眼。
沈溯走到他身旁，弯腰洗手，状似不经意地问：“还行吗？”
“唔.....”方维希揉了鼻梁。
“也不是喝得多就能解决问题......”沈溯一边擦手，一边看他，“量力而行。”
“我没醉，我就是困了。”方维希打了个哈欠，张开双臂，舒展身体，“我刚从北京回来，没过家门呢，就直接过来了。”
“哦？在忙什么？”沈溯学他，也懒懒地倚着洗手台。
方维希告诉他自己这些天跑来跑去忙活的事，末了，半开玩笑地说：“都怪沈总你心狠，不然，我也不用去给别人赔笑脸了。”
这话有些暧昧，说得好像方维希只肯给自己赔笑脸似的。沈溯听着受用，轻笑：“怎么，赖上我了？”
“就赖你了。”
两人笑了笑，渐渐安静了下来，流水声清晰入耳。
“有烟吗？”
方维希跟馋猫似的，从中午那会儿开始就想着抽上一口烟。尤其是此时此刻，这儿净化空气的香氛和沈溯身上散发出来的香水味混合在一起，冲得他头晕，非常非常想抽烟。
沈溯摇头：“我不抽烟的。”
“哦......”方维希难掩失落，低着头叹了口气，“哎？你怎么不去尿尿啊，是不是我在这儿你不好意思？那我走了，你尿吧。”他碰了一下沈溯的胳膊，捋着头发快步走了。
沈溯不免怅然：或许自己不进来，他还能多休息一会儿。
包厢里，几个人正在起哄夏清禾：“学民族舞是吗？哪个民族啊，给我们表演一段好不好？”
“来来来，表演一段，我可爱看人跳舞了。”
这跟卖唱的有什么区别？夏清禾面露难色，正犹豫要不要应下，方维希恰好回来了。她求救一般看向方维希，又担心自己这位经纪人老板会不会为了利益把自己推出去。
还好，方维希再怎么积极谄媚，底线还是有的。
“张导，今儿这场地不适合，这么小不够她施展的。”方维希上前来，一只手随意搭在夏清禾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您要是觉得她好，后面给她提供个大舞台，像什么大制作剧集啊电影什么的，保证她能漂漂亮亮给你展示一段！”
“啊.....哈哈.....”张导顺台阶就下，没有为难小艺人。
夏清禾适时拿起杯子起身：“张导，我是新人，什么都不懂。我以茶代酒，敬您一杯，日后请您多多指教。”
“好好好.....”
沈溯后脚回来了，一回来就看到这‘和谐’的一幕，顿时猜到了几分。
饭局又恢复了热闹，方维希依旧面临着调侃。不过，十几分钟的休息好像给他充足了电，能从容应对了。别人笑他不专业，他就做出无比真诚的样子来请教怎么做才算专业。拐弯抹角打听公司经营现状的，他就声泪俱下抓着要对方投资或者买下来，把对方吓得连连摆手，不敢再说一个字。
虽然不能发火，但是能发疯啊，也挺好的。
方维希在心里感慨：自己真是成长了，老方看到了，也会高兴吧。
他这么想着，仰头闷了一杯酒。意识渐渐游离，视线飘散，落在了坐对面的沈溯身上。他发现，沈溯在盯着自己。只是自己头晕得很，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傻乎乎地冲对面笑了笑。这一笑，可把沈溯气到了。
沈溯并不是气他，而是生气周围这些人。他发现自己不能接受别人打趣方维希，因为他知道方维希虽然不专业，但是付出了他所有的努力。对于竭尽全力的人，沈溯向来都是包容的。
何况，他的后续计划里，需要用到方维希。此刻，他不能再做个事不关己的旁观者，任由这些人把方维希当成圈子里的笑料谈资。
“小方总？”
沈溯出声了，声音不大也不小，刚好所有人都能听见。方维希抬眼看过来，其他人也看了过来。
沈溯看着他的眼睛，扬起笑脸：“小方总，刚才听你说了这些，我挺感兴趣的。或许，我们可以合作？你看什么时候方便，我们找个时间聊聊？”
“......”一桌人都有点懵了。
包括方维希，他打了个酒嗝，发出愚蠢的声音：“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