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有那么一点想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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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瑛在看完以及听完沈溯这段时间倾注心血的项目筹备情况报告之后，心里隐隐担忧起来。她在这一行待了快30年了，能洞悉沈溯看不到的一些潜在问题。
内娱综艺题材百花齐放，同一题材有爆火的也有无人问津的，质量好坏一切交由观众来审判。沈溯选择这个题材，占了一个创新又大胆的先机，的确能引发一波关注。但是在制作过程中，他将会面临很大的挑战。不仅有浩大的工作量，还有人情世故以及各方资源置换上的博弈......以他现在这样年轻的资历和较真的处世风格，可能无法承担后期的压力。
担心归担心，这毕竟是儿子第一次做自己的事，自己无论如何都是要全力支持他的。何况，就算有什么困难，程永明也不会不管的。
想到这一点，她便心安了。
“现在嘉宾都基本谈下来了，剩下的这两位.....因为都是非常厉害的女性，我出面的话可能不太好说，想要妈妈你陪同我一起去。”
沈瑛点头：“好的没问题，我来约时间吧。”
“那可太好了。”沈溯开心，“明天我要去帧界那边开会，讨论一下筹备情况，两边的团队顺便磨合一下。帧界已经报批了，没问题的话，新年过完就要开录了。”
“那接下来你就更忙了。”
“嗯。”沈溯磨磨蹭蹭收拾着文件。
沈瑛看出来他还有别的事想说，主动询问：“还有什么事吗？”
“嗯......”沈溯吞吞吐吐：“妈妈，你还记得方维希吗？”
“嗯，他怎么了？”
“没怎么.....我是想，想给他一点支持。”
沈溯说了这段时间和方维希往来的事情，经过自己的专业考量，认为可以签定一部分艺人的分约，于两边公司都有好处。
沈瑛不解：“你这是出自私心还是？”
沈溯如实回答：“公私都有吧，如果能投一笔钱那就更好了。”
短暂的思考后，沈瑛给出了意见：“其实之前，我和业内的朋友们也谈到了他家的情况。从商业的角度来说，我是不建议你这么做的。拾光的经营模式传统，管理也很混乱。现在大环境这么差，投资的话百分百打水漂。你要是想帮忙......最好是抄底买下，吸纳进来。”
沈溯挑眉，心里大叫：不行不行，这个绝对不行，方维希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确实，之前他也想过为什么不来个“一劳永逸”。但是那天晚上得知了方维希的真实想法之后，他已经确定这个方案是行不通的。
沈瑛看他脸色大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追问了一句，沈溯只是摇头没说话。
“这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我会考虑的。先着手做你自己的事吧？”沈瑛给他一颗定心丸。
“嗯。”沈溯点头，起身。
“等等。”沈瑛叫住了他，歪过身子从抽屉里面拿出来一个包装盒，推过来，“这是给你的，打开看看吧。”
“什么啊？”沈溯打开了盒子，是一条灰色围巾，“是围巾啊，挺好看的。正好天冷了，我出差能戴上。”他一边说着，一边拿起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两圈又打了个结。
明明是送礼物，可沈瑛的表情很心虚。沈溯摸了摸围巾，一抬头就看到了她这表情，损失觉得不对劲。
沈瑛坦白道：“你爸送你的。”
暖和的围巾瞬间变成了冰冷的枷锁，沈溯没好气摘下来，扔进盒子里。
沈瑛解释：“他说约了你好几次，你总是不理会他。没办法他就送了过来，托我转交给你。”
“我确实在忙，也不想见他。他一见到我总是说那些没影子的事，不是为难我就是为难你，自私自利，烦得很。”
“阿溯，你不能这么说他。”沈瑛揉起了眉心。
这些年，她极力维系着这对父子之间的亲情，也不过是想给儿子寻求一份牢固的庇佑罢了。可是两边都不满意，把她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沈溯见状不忍心，拿起了盒子：“那我去忙了。”
程知薇正在会议室里听报告，助理进来附耳说了一句话。程知薇皱了皱眉，宣布会议暂停，大家稍作休息，然后和助理一起走出了会议室。
“太太....她很生气。”助理提醒道，“不知道是不是合作的事情被她知道了。”
程知薇的太阳穴隐隐作痛：“上次说的包.....”
“哦，已经到了，我正要去拿.....那我拿到之后直接送到太太那里。”
“好，你去忙吧。”
办公室里，一位珠光宝气的富太太气呼呼坐在沙发上，看见程知薇进来了，冷哼了一声。程知薇冲她笑，亲自去倒了水回来。
“妈妈怎么了？这表情.......谁又惹着你了？”
程太太不接水，开门见山：“听说，你要和姓沈的小子合作了，真的假的？”
果然是这件事。
程知薇放下杯子坐下来：“原来是因为这件事才生气的啊，哎呀，我给你解释。”
得到了肯定答案，程太太情绪顿时崩溃，劈头盖脸开始指责：“原来是真的。好好好......现在连你也要气我了。”她忽然哭起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自从你外公退休之后，你爸就更无法无天了，眼里根本没我这个人。你弟向着他也就算了，现在连你也向着他了。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我，你们一个个合起伙来欺负我。我看我回娘家好了，让你爸把姓沈的贱人接回来，带着她的野种，你们一家子过！”
这些年，母亲这样哭诉抱怨的画面，程知薇见过太多次了。从早前的怜悯，到现在的麻木，她已经不想再多说一句安慰的话，愣是等待母亲发泄完情绪，才淡定开口：“妈妈，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程太太停止啜泣，不解地抬头。
“你也知道爸爸现在存着什么心思，想要和他硬碰硬是绝对讨不到好的。”程知薇缓缓解释道，“我现在离不开他的支持，只能先顺着他，起码权力在我手上。我和沈溯达成合作，一方面是为了让爸爸对我放心，另一方面是把沈溯放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盯紧他的一举一动。这总比他们私下偷偷见面计划着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要好多了吧？再说，那小子年轻没有经历过什么事。万一他出了什么纰漏，爸爸也会明白他并不是完美无缺的。”
一番解释，程太太总算明白过来了。可想想还是很担心：“可是.....真的不会让他借机一步登天吗？我可听说他做事很认真的，比你那个弟弟要靠谱多了。”
程知薇拍拍她的手：“放心吧妈妈，你的顾虑我早就想到了.....就算他做得很成功，我也有办法赶走他。”
看她如此有信心，程太太也放心了：“我就知道，我唯一能的依靠就是你。你弟弟他就不行，整天就知道气我......”
眼看着母亲又要开始诉苦水了，程知薇脑袋又开始疼了，赶忙起身送客：“好了妈妈，我还在开会呢。对了，我给你买了个包，应该送到家了，你去看看，保准会喜欢。”
程太太脾气来得快去得快，这会儿已经被哄好了：“还是你贴心啊。”
人一旦忙碌起来，就会感觉时间流逝得特别快。
沈溯为了自己的节目能顺利开拍，忙得脚不沾地。一边忙着拉赞助，一边不停地协调各方的时间，跑了好几个地方勘察场地，又请来了自己在韩国电台工作经验丰富的同学加入团队进行指导。
一通忙完，已经十二月了。
这两天，他又天天往帧界跑，和程知薇谈得也很顺利。程永明听说自己两个最得力的孩子能如此“相处愉快”，非常高兴，不管不顾掺和进来，放话会给沈溯更多的支持。
既然如此，沈溯也不再顾忌，要了很多的合作机会用来作为节目的竞争机制奖励。
离开的时候，程永明非要送送他，在车子里又抱怨了两句沈溯不亲近他的话。拿人手短，沈溯也没说什么重话怼回去。
办公室里，助理正在叠一件上衣。
“哎？这不是......”这是之前给方维希穿的外衣，他穿走之后就没还回来，沈溯也忘了这件小事，“怎么在这儿？”
“小方总那边让人送来的，说是干洗过了，还要谢谢你。”
助理把衣服放进盒子里，正要盖上，被沈溯拦住了。
他摸了摸衣服，想起了那天晚上方维希穿着它在舞台上光芒四射的样子。
一切就绪，也该通知他了。
足足等了快一分钟，电话才接通，方维希的声音久违地在耳边响起：“喂？沈总？”
“最近可真安静啊。”沈溯调侃道，“你在哪里忙活呢？”
“我在厦门。”
“去那边干什么？”
“找合作啊。”电话那边传来嘈杂的鸣笛声，“找我什么事？”
沈溯反问：“不是要和我谈合作吗？”
“......”
“你不是忘了吧？”
“没！我只是......你不说，我也不好意思再提，谁知道你是不是耍着我玩呢？”
方维希直白的心思逗得沈溯笑出了声。
“你等我回来！”方维希大叫。
电话挂断，沈溯笑意不减，又摸了摸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