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鲜活的泡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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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聚光灯照射过来，所有客人的目光也齐刷刷落在了角落里的方维希身上。大奔下台笑盈盈走过来拉他。
方维希连连摆手：“不行不行，我很久没唱了......又喝了太多的酒，状态不行！”
大奔再劝：“就是因为很久没唱了，难道不心痒痒吗？来吧，随便唱一段。”
沈溯抱着看热闹的心思，也开始撺掇了：“去吧。我看这些人也没有拿着菜叶和鸡蛋，你不会有事的。”
他被自己的幽默逗笑了，惹来方维希一个高高抬起，轻轻落下的拳头。
因为前段时间围绕着方维希的八卦受到了大量讨论，他的照片也在网络上疯传，客人里有人认出了方维希，大喊他的名字。
在多种因素的‘激励’下，方维希起身决定上台。沈溯和其他人一起拍手欢呼，无比期待。
方维希上台后和其他人沟通了一下，然后把外衣的扣子解开，露出了里面薄薄的白衬衫。依旧是领口大敞，锁骨突出。他扶着话筒，冲台下一笑，灯光照耀下，性感得要命。
欢呼声起，欢呼声落，前奏响起！
沈溯愣住了，方维希选的歌是《Rian and tears 》（注1）。
沈溯十六岁的生日过得并不开心，那天他在电话里和程永明吵架了。
那时候他还独身在国外求学，对“和亲人团圆”总是充满期待。早在上个月，程永明就说好了生日那天会飞来陪他过生日。
彼时，他已经不像小时候那样迷恋程永明的父爱了，但毕竟是父子，他还是很期待程永明能来看他。
体感那个月过得太过漫长，他几乎每天醒来就要划掉一个日期。
期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
清晨，他接到了程永明的电话，说他有事来不了了，买了一堆礼物会送到。沈溯气到手抖，他冲着电话大喊：我不要礼物，我也不要你了，你别再给我打电话了！
程永明不满，指责他没大没小，脾气越来越坏。
沈溯想要反驳，一张口眼泪却下来了，他赶忙挂了电话。
怀着无比沮丧的心情上完了那天的课程，回去的路上下起了太阳雨。沈溯不想淋湿，那样只会显得他更加可怜了。
于是他停留在一家店铺的屋檐下。
街面上的水洼像是被打碎的镜子，每一片都反射着金色的光斑。本地人早已不慌不忙，任由这亮晶晶的雨丝落在肩上。
他攥着袖子擦擦脸上的雨水，耳畔听到一段复古的旋律：
“...... Rain and tears all the same
But in the sun, you've got to play the game
When you cry in winter time
You can pretend it's nothing but the rain ......”
委屈又孤独的情绪瞬间爆发，沈溯泪如雨下。
店铺的老板看到了这个情况，邀请他进店里坐坐，又给他泡了一杯热巧克力。他询问沈溯碰到了什么困难，需不需要帮助。沈溯羞于启齿，只是摇头。他拍拍沈溯的肩膀，安慰他一切都会好起来，就像着外面的雨，总会停的。
沈溯擦去泪痕，询问歌曲的名字。
老板说歌名是《 Rain and tears》，从机子上取下唱片，送给了他。
雨停后，沈溯给自己买了个蛋糕。
程永明送来的礼物堆在公寓的门口，沈溯用脚踢开，掏出钥匙开门。
他把唱片放上机子，音乐缓缓流淌出来，安抚着破碎的心脏。接着，他对着点燃的蜡烛许下愿望：要更独立更坚强！
时间过去很久了，可回忆历久弥新。
沈溯有多么喜欢这首歌，此刻就有多么震惊和激动。恍若回到了那个雨天，重新站在了那个屋檐下。而这次，方维希突破了时间的维度，伸手摸了摸自己被雨水打湿的脸庞。
他有着非常强烈的感应：自己和方维希一定会有更深的羁绊。
这首歌太过经典，跟唱的声音很大，似乎每个人都在曲中找到了曾经的自己，感慨颇多。
回到舞台上的方维希充满了自信，笑容都是发自真心的。他没有吹牛，确实遗传了妈妈的好嗓子。歌喉明媚，气息又稳，像个天王歌星一样闪闪发光。
如此嘈杂的环境里，沈溯听到自己的心脏砰砰直跳。
......
曲终，掌声雷动，方维希九十度鞠躬。
下台的时候踉跄了一下，台下一片友善的笑声。
他小跑着回来坐下，捂着通红发热的脸蛋碎碎念：“唱错词了，唱错词了......”
“是吗？没听出来啊，表现得很好！”沈溯招手，让服务生拿了水过来。
方维希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完，摆摆手：“花架子罢了，跟专业歌手比不了。”
沈溯摇摇头，看着他：“我觉得很好，完全是歌星的水平，我真是大饱耳福！”
“哎呀，低调低调，等我出道了，第一个就给你签名。”方维希得意极了。
“哈哈.....”
不一会儿，方维希的朋友们都坐了过来，方维希很自然地挤着沈溯坐在一起。沈溯碰了碰他的胳膊肘，贴耳让他穿好衣服。
虽然在室内一点也不冷，方维希还是乖乖系上了外衣扣子。
不过，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难得相聚，大家都有说不完的话。从乐队现状聊到了各自的生活，又从当下说到了以后。方维希和他们待在一起的时候，整个人鲜活得像个泡腾片，惬意又放肆。
笑得花枝乱颤，笑得往沈溯怀里靠却不自知。
他并没有让沈溯做冷板凳，积极拉他加入其中：“你知道大奔的外号怎么来的吗？”
沈溯并不好奇，但是他喜欢方维希会考虑倒自己：“怎么来的？”
“那是因为他成人礼那天，他爸给他买了辆奔驰。他就带着我们好几个人去兜风啊，结果因为超速行驶被交警追。我们都以为要喝一壶了，没想到他身份证还差一个月才成年。交警没有为难我们，叫了他爸来。他爸把他好一顿骂，把车也收了。那之后，我们就这么叫他了。哈哈哈哈，好笑吧哈哈哈哈......”
沈溯也笑，完全是被他这份简单的快乐感染的。
“往日辉煌，莫要再提！”大奔做了个抽烟的假动作。
这几人中，那个叫埃里克的人很少开口说话。他一直在看方维希，连带也观察着沈溯。每次看到方维希毫无顾忌得靠着沈溯，他就直皱眉头，似乎很不满。
从一开始他就留意到方维希穿着他平日根本不会选的牌子的外衣，而沈溯是没有穿的。
难道.....
“维希。”埃里克站起来，“我上个礼拜淘到了一个二手吉他，lowden的，要看看吗？”
“是吗？走走走.....”方维希起身，还不忘招呼沈溯，“就在楼上，你别走啊，我马上回来。”
埃里克瞥了一眼沈溯，亲昵地搭着方维希的肩膀走了。
沈溯看了眼时间，已经午夜了。方维希这家伙不是嚷嚷困了么，怎么这么精神了？
没了方维希，就有点冷场了。为了不尴尬，剩下的三人默契地找沈溯搭话，问他是做什么的。
“我是影视制作公司的。”沈溯没有说的很具体。
“哦！我懂！”那个叫林肯的举手，“你算是希哥的甲方爸爸？”
叫甲方可以，叫爸爸是不是有点......
大奔也明白了：“难怪了，我说那小子怎么一副谄媚讨好你的样子呢。”
沈溯不想多做解释，转而问道：“你们都用艺名，那方维希他......有什么艺名或者外号吗？”
“不清楚，我们俩都是叫‘希哥’的”林肯和阿凯摇摇头，看向大奔。
“我们用外号是为了展示个性有记忆点。”大奔解释道，“维希没有，漂亮的人一眼就让人记住了，是不需要有什么外号的。”
林肯两人哈哈大笑。
大奔以为他俩当笑话听呢，解释道：“笑什么，用现在追星小孩子的话来说，维希难道不算是我们乐队的‘门面’吗？他上学的时候就迷倒很多女孩了，哗哗给他写情书啊。不过那个家伙这里缺根情弦，情啊爱的迟钝得要命。”
大奔手指着自己的脑袋转圈，沈溯扑哧笑出声。
“他.....不是谈过恋爱吗？和那个女明星？”沈溯想起之前的八卦，“前段时间网上一直在说，说他们分得很不体面。”
沈溯这试探的小心思很明显了。只是在场的三人没反应过来。
大奔不悦：“那都是瞎说的，真实情况不是那样。维希是我见过唯一一个泡在钱罐子里长大，被宠得无法无天，却完全没有长歪的富二代了。他对谁都是很真诚的，绝对不会做那些混账事。”
阿凯插了一句：“不过现在变穷了。”
沈溯被勾起了强烈的好奇心，还想追问。其他三人适时反应过来，不愿再说了。
“不讲不讲，这些都是他的私事。”
“对对对，他自己处理就好了。”
“来来来，再喝点。”
“他俩回来了。”
沈溯抬头看去，方维希正从台阶上下来。嘴巴吧嗒吧嗒讲个不停，外衣的扣子也解开了。
方维希啊，你这个家伙.....真的很有趣哎！
渔珥
注1：希腊乐队爱神之子于1968年发行的歌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