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咽不下这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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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试镜场地不远的马路边，夏清禾环抱着自己蹲着，止不住颤抖。车子还没停稳，方维希就跳了下来。
“我来了！”
夏清禾抬起头，眼泪汪汪，鼻头红红。方维希见状赶忙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扶着她上了车。小姑娘脚步凌乱，显然受到了很大的惊吓。
“我.....我.....”她连语言都组织不了了。
方维希只知道她受了欺负，具体是怎么回事，她在电话里也没说清楚：“慢慢说，慢慢说，别怕，我在呢么。”
司机好心向后递来纸巾，夏清禾擦掉眼泪，缓了一会儿才开口解释情况。
原来，经过漫长的排队，终于轮到她试戏了。尽心完成后，那个一直和她保持联系的选角导演领着她到了个小房间。
她满心以为是自己表现得令人满意，要和她详谈。没想到，那人顾左右而言他，只字不提签约的事，反而一直打听她的私人情况。掏出了一张酒店的房卡给她，让她等会儿去酒店找他。百般暗示：只要她愿意赴约，一定会安排个重要角色给她。
夏清禾气懵了，二话不说调头就走。哪知那人胆大包天，上手拽她，不死心得说了些‘你再考虑考虑嘛’‘对你们这些小演员来说，这可是一步登天的机会’‘我很有路子的，不仅这部戏，别的戏我也可以推荐你’之类诱骗的话。
拉扯之间，夏清禾急得抡起手里的剧本狠狠扇了他的脸。
啪的一声，把她自己吓懵了，逃命似地跑了。
她蹲在路边大哭了一场，又委屈又害怕，更担心因为自己打人，会给方维希带来什么麻烦。
“狗日的！”方维希气到冒烟，脑袋也磕到了车顶，“他x的，艹！”
夏清禾委屈地咬住了嘴唇，抽噎了一下。
“好了好了，别难过，不怪你。”方维希安慰着。
“希哥.....会不会有什么麻烦啊？我留给他们的是你的电话哎。”
“放心吧，不会！他难道还敢找我的麻烦吗，别担心了。”
方维希突然想起来，之前谭思齐也跟他抱怨过遭受了很多骚扰这件事。碰上这种事就跟吃了苍蝇似的，无论时间过去多久，只要想起来就会犯恶心。
方维希嘴上安慰着人，实则怒火已经快从鼻孔里喷出来了：“师傅，调头，回到刚才的地方！”
“好咧！”司机那颗八卦的心吊得高高的，知道自己赶上热闹了，兴奋地猛打方向盘。
夏清禾问：“你要干嘛？”
方维希捏了捏拳头：“我得帮你出了这口气！”
几个女演员从场地出口陆续出来上车离开，看来试镜差不多结束了。
夏清禾一路都在劝方维希算了，但是方维希不肯。他让夏清禾在车子里等着，自己进去了。
他绕过几个搬运器材的工人，双手一叉腰，对正在埋头讨论的其他人大喊一声：“谁是范导啊？”
众人回头，方维希从左往右一个个看过去：“范导是谁？”
“你谁啊？”一个男的没好气地冲方维希喊。
“你就是范导是吧？”方维希盯着他大步走过来。
这男的被他这气势给震慑到了，本能向后退：“不不，我不是我不是！”
“你不是，你答应什么？！”方维希骂道，“范导出来，我找你们范导！”
眼看来者不善，一个稍微有点话语权的女工作人员温柔发问：“先生，有什么事啊，坐下说嘛。”
方维希看着她：“那你是范导了？”
“啊？啊！我不是！”她也被吓到了，连连摆手。
“我只找范导，叫他出来！”
方维希不管男女，挨个问候，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终于，当事人闻声来了。一个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从化妆间出来了。
“谁找我？”
方维希看过去，这个猥琐男尖嘴猴腮，个头还不到自己胸口，脸上还有一道若隐若现的红印子。
“就是你欺负我们家艺人是吧？”
一听他这么说，满场的人都竖起了耳朵。范导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明明有些害怕了却还虚张声势：“你谁啊？”
“我是你爷爷，代替你爸教训你！”方维希毫不犹豫出拳。
还没反应过来，范导就跌倒在地上，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围观的人齐刷刷惊呼，他自己更是呼天抢地：“打人啦，打人啦！”
方维希用膝盖压住他，抡起胳膊对着他左右开弓：“你胆子好大啊，敢欺负我的人？！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长得这个b样。我很长时间没打过人了，今天让你赶上了，你可有福了！”
范导像个小鸡崽子似的无力反抗，向周围人求救：“报警，帮我报警！”
有工作人员刚拿出手机，就被那个女工作人员按下，眼神示意：这是剧组，报了警只会更麻烦。不过，她让人去喊导演了。
夏清禾待在车子里提心吊胆，做好心理建设后也进来了。一看方维希把人按在地上揍了个鼻青脸肿，赶忙冲上去阻拦。
“希哥，希哥，别打了，别打了！”
“你别管。”
“别打了，要出事的！”
导演终于来了：“发生什么事了？快快快，拉开他们！”
众人这才上前七手八脚把两人分开，方维希不甘心，又狠狠踹了一脚：“你他x的，别让我看见你，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哟，这不是.....小方总吗？你怎么大驾光临了？”导演认出他了，“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方维希不记得自己有没有见过这个导演，对方客客气气的，自己也不好再闹。他理了理衣服，把头发抄到脑后：“你真的要我在这里说吗？”
“额.....”
导演一愣，看了眼挂彩的范导，又看了看夏清禾，瞬间就明白了：“小方总消消气，来，我们去里面说。”
他带着方维希和夏清禾来到自己的工作间，亲自倒了水。方维希把前因后果告诉他，追问剧组打算怎么处理那个无耻的家伙。
“我向你保证，出去我就开除他。”
方维希虽然在行业里没有做出什么丰功伟绩，但是他不管不顾的做事风格早已传开。他今天能动手打人，明天就能闹得人尽皆知。导演可不想因为一个无足轻重的人去得罪这位祖宗。
可方维希不满意：“这样就完了？我要报警的，我绝对会！”
“别激动啊小方总，你听我说。”导演抬手，“你看，报警对我们两边影响都不好吧？我们这边不用说了，你家这位艺人也要卷进风波里。你是领教过网友口水的，白的也给你说成黑的，夏小姐真的能承受得住吗？”
“我.....”方维希刚想脱口‘我不管’，可瞬间意识到对方的话在理，立刻噤声了：是啊，闹大了对夏清禾产生的影响是毁灭性的。
方维希扭头看夏清禾，夏清禾也看着他，彼此都没了主意。
见口风松动，导演趁热打铁，看着夏清禾：“我看过夏小姐的试戏，表现得很好，几个角色都揣摩到位，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这样，我这边给她一个角色，绝对不低于50场戏的那种，你看怎么样？你们大老远过来了，总比空着手还牵扯一桩丑闻回去好吧？正好你在这里，咱们现在就可以签个合同嘛。”
对方循循善诱，有情有理，直叫方维希动心。
可是，答应的话，岂不是......拿着伤痛换取利益，有点....侮辱人小姑娘了。
方维希犹犹豫豫，可夏清禾已经做出了决定：“我同意。”
走出场地，已近黄昏。
员工和老板站在路边等车，各怀心事，都没有说话。夏清禾要把外套给他，方维希没要，让她继续披着。
“那个......对不起啊。”方维希心怀愧疚，“要是以前，我肯定要帮你讨回公道的。但是现在......好像也没有比这个更好的解决办法了。”
“我没事的，希哥。”夏清禾舒了一口气，“这个机会多难得啊，我抓住了不是吗？算是因祸得福吧，我没有那么脆弱的。”
方维希的负罪感减轻了不少：“那也是因为你有天赋，准备得充分啊。”
夏清禾看着他，眼睛一酸：“希哥，你人好好啊，都没骂我。我以为要闹得不能收场，从此要‘滚出娱乐圈’了。”
“嚯——你别爱上我啊，虽然我平易近人，天生丽质（注1）....”方维希搞怪地翘着兰花指，抹着鬓角。
“臭美吧你！”夏清禾破涕为笑。
“好啦，没事啦，找个酒店安顿你吧？”
“好.....希哥，他们不会反悔吧？”
“嘶——”方维希倒吸一口气，又把手揣进裤兜里，摸了摸那个小东西，“别担心，我留了后招。”
找到酒店，办理了入住后，方维希打开手机看回S城的机票。当晚的机票早就没了，最早的机票也要等到明天。
他又打开了12306，当晚回S城的车票还有剩余，只是......要5个小时！！
他两眼一黑，差点晕过去。
夏清禾劝他留宿一夜：“什么事这么着急啊，明天再回去来不及吗？”
“夜长梦多啊。”方维希心一横，下单了高铁硬座票。
即使屁股坐烂掉，也要在天亮之前回到S城！
渔珥
注1：出自1993年香港电影《射雕英雄传之东成西就》中王祖贤扮演角色的著名台词。